【3.20新連載】~十三大戰~-亡羊補牢-【輕小說同人】【劇情向】【超能力】【戰鬥】【暴力】

【3.20新連載】~十三大戰~-亡羊補牢-【輕小說同人】【劇情向】【超能力】【戰鬥】【暴力】

作者:Ananjisuan99

3.20:第二個對手。前戲有點長,喜歡直接爽的要說聲抱歉了。另外這一張比較血腥,引起不適非常抱歉。

3.15:這是篇訂製文。原作是西尾維新的小說《十二大戰》,長度肯定沒有之前林靜瑤的長。大概要更新六七次的樣子。不確定這類的內容會不會被大家喜歡。因為有插畫和動畫在先,所以乾脆貼上人物畫像,幫助大家閱讀。(如果有十二大戰的粉,請不要追究裡面和設定有出入的地方...)圖中這個綠色頭髮的小姑娘就是女主角:庭取。

失井憂城

四大天王肯定有五個人。

這是我最近剛學會的笑話。

好吧,不太好笑。

但是十二大戰會有十三個人麼?

我就是。我就是第十三個人。

不過說實話,我不是來參加這個聽起來就非常不正常的、讓十二個異裝癖怪物廝殺在一起的大逃殺遊戲的。我只關注一個人,一個女人,她是全球最大的多面間諜、情報販子,也是最炙手可熱的女刺客,暗殺者。

而我呢?大概是全球最炙手可熱的男性刺客了。

刺客、暗殺者,這個職業和“炙手可熱”或者“最有名”本身就相互矛盾。我心裡明白,一旦你在這一行上變成了名人,那你離死也不遠了。說不定現在就有人追在我身後殺我呢。而且說實話,我也算是初露鋒芒,剛剛走上被“槍打出頭鳥”這條路。

但她不是。

相傳在她還是小女孩的時候,就已經在做這一行了。然而在她倒賣無數情報、出賣無數僱主、殺死無數目標之後,我現在所能拿到的這份情報簡歷也僅僅有寥寥幾行字,連一張可以拿來辨認的照片也沒有。更氣人的是,這顯然是她特意篡改過的情報,拿誇張的卡通字體寫了“愛吃溫泉蛋”這五個字。

還畫了個顏文字笑臉。

再狂妄也要有個限度!我惱怒地想。一隻手拿著壓縮餅乾,另一隻手還在扶著狙擊槍——這次的任務是找到並抓捕目標,我並不能殺死她,不光如此,我可能還要阻止別人殺她——哼,可能她確實有兩下子,但我又想起那個帶著嘲諷意味的顏文字:今天你可逃不了了,讓你明白明白狂妄輕敵的後果。

令人欣慰的是,十二大戰的十二名戰士,只有四位女性,身份明確的有二人:申-砂粒和亥-異能肉——這都什麼怪名字——剩下只有那個穿著性感虎紋比基尼的大姐姐寅-妒良,無人機拍到了她一直在公園裡喝酒耍酒瘋的照片;另一個就是我鎖定的首要疑似目標,穿的像小鳥一樣的嬌小少女,起碼在十二人的介紹裡,她叫酉-庭取。

我看著她進了下水道,現在過了十分鐘,我在猶豫要不要再靠近一點,雖然她現在就在狙擊槍的射程裡,但是麻醉彈的彈道我還並不熟悉,如果一槍失手,可能就前功盡棄。

我正這麼想著,下水道的井蓋移開了。

什麼?這麼快就出來了嗎?我趕忙扔下食物,把眼睛貼在瞄具前——沒錯,纖巧的少女身材,幾乎沒穿像樣的衣服,頭上戴著誇張的羽毛裝飾,把綠色的短髮遮住大半,披著類似披風一樣的火紅色羽毛斗篷,同樣是羽毛主題的比基尼,兩條明晃晃的長腿也裸露在外面,同樣款式的靴子穿在腳上——沒錯了,的確是按照酉雞來打扮的。

等一下,我稍微移了一

下鏡頭:那不會是——瘦削的男人一身黑衣,手裡提著線條優美的軍刀。這就是這十二個人裡最危險的醜-失井,所謂的“為殺而殺”。可惡,我覺得事態嚴重了起來,庭取和失井在交談些什麼,我腦中迅速思考著對策:如果兩個人動起手,失井想要殺死庭取應該是輕而易舉,不過如果庭取真的是如傳聞那般,是九死一生的間諜奇才,大概也可以通過交涉化解危機。

就怕她不是。

那麼首要目標就是阻止失井擊殺庭取了。

我已經把準星對準了那個黑衣的一臉嚴肅的長髮男人。呼吸降到最慢、精神既緊張又放鬆,讓心跳慢了下來,儘量減少槍口的晃動,沒有人幫助瞭望測距,這麼遠距離的狙擊非常困難——不過完全沒有給我考慮的機會,庭取竟然率先做出了戰鬥的架勢,少女弓起身體,攥緊了手裡的那個奇怪的鐵叉——哦,情報寫的是“鳥鳴刺”,中二的名字——她是弱智嗎?!

失井也舉起了軍刀。

不能讓這個白痴間諜就這麼送了性命,我心裡想,失井剛要進攻,我便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哼,等我一會見到你,好好教育教育你特工、刺客是怎麼做的,小丫頭。

這一槍就算擊中也無法取他性命,這是麻醉彈。實際上我扣下扳機的剎那就覺得這已經是我能達到的最精準一槍了。

子彈大概只有零點幾秒的飛行時間,完全不是常人可以反映的過來的,這可是最先進的狙擊步槍,我也算是最頂級的槍手——白光閃過,失井手裡的軍刀變成了一團霧氣——什麼?他居然反應的過來?而且還能用刀彈開子彈?我心裡震驚,這是超越人類的速度。不過我這一槍顯然讓失井步伐大亂,幾乎搶了一個趔趄——快跑啊庭取!我拉動槍栓,毫不猶豫地又連開三槍——從來沒人能讓我開四槍而不被擊中。

但失井做到了。簡直就像絕地武士彈開激光槍的攻擊一般,失井的刀法行雲流水,在最極限的時間裡堪堪擋住了三次槍擊——但令我大跌眼鏡的是,那個火紅色的身影居然趁著我和失井相隔百多米的對決時像著失井衝了過去——她怎麼又在送死了?!我氣急敗壞地心裡罵著這個豬隊友。鳥鳴刺和軍刀在空中碰撞,如果沒有我的射擊援護,估計就算庭取的速度比我想得要快得多,看來腿部爆發力很強,但是在失井這個怪物級的戰士面前也只是一合之敵。

雖然我心裡早吧庭取祖宗三輩罵了個遍,但是活捉她的目標我還是要執行,我用超過我自己極限的速度拉栓、上彈、開火,消音器發出悶悶的五聲鳴響。

失井面對庭取大概無所畏懼,但是這五下射擊還是令他有點亂了陣腳,他自己也明白庭取想殺什麼時候都可以殺,眼下最要緊的是我的狙擊槍,失井低喝一聲,軍刀畫出一道半月,逼退了庭取,又閃轉騰挪堪堪躲過子彈——咔噠。

彈匣打空了。

可惡,我剛剛有點著急,沒有數好彈匣的子彈。九發子彈都已打空,我伸手往腰間想抓起備用的彈藥——哎?我的子彈呢?我摸著空空如也的腰帶,不敢相信自己會犯這麼愚蠢的錯誤——我明明檢查過好幾遍了啊!

不過我又看了看戰場,只剩下失井一人了。

庭取在剛剛我和失井都分神的時刻還是選擇了逃跑。

明智的選擇。可能終於明白自

己剛剛行為的愚蠢了吧。我冷哼一聲,什麼世界第一間諜,連基本的和平交涉本領都沒有,我都懷疑盯錯了人。我看著失井消失在樓宇間,靠在天台的邊緣喘著粗氣——可真嚇死我了。

不行,要趕快找到那個小女孩才行。不過真邪門,明明記得剩下的麻醉彈匣都裝好放在腰間,怎麼突然就沒了?現在沒了遠程非殺傷性武器,看來一定要近距離擒拿庭取才可以了。我沒時間去找丟失的彈藥,短暫的休息後,起身就要下樓。

呼啦呼啦的翅膀聲在我身後響起。

我警覺地掏出手槍——哎?真的只是鳥。是黑色的烏鴉。腳上似乎綁著什麼東西——一張紙。

是信使嗎?我想起小說裡經常提到用鴿子送信的故事。聽說直到一戰,戰場上仍然有依靠鴿子傳遞信息的軍隊呢。不過烏鴉....好像沒聽說過。這種東西也能馴服嗎?

我展開卷起的紙條——這是她的字跡!!

和那個情報簡歷上手寫的“愛吃溫泉蛋”一模一樣!

謝謝你救了我!在你樓下的咖啡店等我哦~(づ ̄3 ̄)づ╭❤~她怎麼知道我在這?

要去嗎?

會是陷阱嗎?就算剛剛已經看得出來她一塌糊塗的應變能力,不過目前看來偵查能力確實不錯。

算了,去吧,反正已經沒辦法遠程制服她了。而且啊,要好好教育教育她,好歹也是我的前輩!怎麼可以那麼冒失?難道憑藉長相甜美可愛就能彌補這些智力缺陷嗎?那女人可真容易幹這一行。我訓練了那麼久,無論是格鬥、槍法還是心理學、談判技巧,都是專業水平。

不行,要批評批評她!

我帶著點優越感想到。

這座城已經被清空,考慮到安全問題,我乘坐的直升機也只在城外降落。我自己完全是徒步進來的,這也是我遲到了一段時間的原因,並沒有一開始就盯緊庭取的動向,我不知道她之前有沒有擊殺過其他戰士——起碼還沒被擊殺,這就行。

但是咖啡館還亮著燈。或者說,城市的供電系統仍舊正常運轉。我坐在這家歐式裝潢的咖啡館裡,自己衝了一杯咖啡——要不要給庭取也做一杯?還是有點紳士風度吧,我又衝了一杯咖啡。

對方很快就到了。我隔著大門玻璃,近距離觀察著她————確實美啊,我心裡想,看外表大概也就是十七八歲的樣子,或許還小一點,雖然或許有易裝術的迷惑性,不過最多也就是二十歲出頭的樣子,除了之前就見識過的少女苗條的身段,五官也非常精緻,一雙大眼睛好像兩顆綠寶石一般璀璨,閃著純潔無瑕的光。

這個外表的確很有欺騙性了。我想到。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哈...”少女推門進來,朝我鞠了個躬,把鳥鳴刺放到第三把椅子上,坐在了我的對面,“因為有點怕失井再追過來,所以走得比較小心哈哈哈——”庭取做出帶著歉意的表情,撓了撓頭,“啊,那個,我叫庭取,Niwatori,因為大哥哥好像不是正常十二戰士中的人哈,我就不念那個丟人的開場白了————”庭取拿手碰了碰咖啡杯,然後燙得嘶了一聲,繼續自顧自說,“啊,這是給我做的嗎...那個,我、我其實不太喜歡喝黑咖啡...但是非常感謝————哎呀,怎麼能辜負救命恩人的好意......我會努力喝————”

“沒關係,

“我抬手打斷了女人滔滔不絕的自我介紹————話多、小動作多,眼神躲閃,她很緊張嘛,是因為我太嚴肅了嗎?還是其實她就是這麼沒城府呢?我心裡想著,”但我要問你幾個問題,還希望你配合————”說著,我掏出手槍“啪”一聲拍在了桌子上,庭取隨著這個動作也在座位上跳了一下,哈哈,這就害怕了?我輕蔑地想著。

“這這這這是幹什麼...”庭取瞪著手槍結結巴巴地說,“不、不是,大哥哥,你不是剛、剛才還救了我嗎.....”

“這是後話,現在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一個問題,不要囉嗦,ok?”

“好、好的...”她緊張地點點頭,眼神還沒從手槍上離開。

“你叫什麼名字?”

“庭取...”

“真名!”

“啊————那個,真名是...丹羽遼香!”

和情報上不一致,不過誰知道情報是真是假呢?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這個問題我還是很關心的。

庭取很意外地對這個問題表現出很開心的樣子,“嘿嘿,厲害吧~”她有點得意地揚起頭,朝我做了個鬼臉,“這就是我,‘啄殺’庭取的能力啦——鵜之眼鷹之眼!”庭取說完,拿眼角瞄著我,好像等著我發出欽佩的讚歎一樣。

我沒理她。

“呃...所謂鵜之眼鷹之眼吶,”庭取有點尷尬地繼續說,“是我可以和鳥類產生共感覺————基本就是視覺————鳥兒們看見的東西我也看得見,所以大哥哥剛剛帥氣的狙擊我可是都看在眼裡哦~”

我盯著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不過對方還是那一雙純真無邪的眼睛,應該不會撒謊吧。我想。看起來不像的樣子。

“嗯...”我敲著咖啡杯,沉吟,“那我再問你,你知道這十二個人裡,有一個罪行累累的戰爭犯,背叛各大國、依靠販賣情報為生的多面間諜嗎?”說著,我輕輕拿起了手槍,指著她。

庭取低著頭。肩膀微微顫動。

“就是我。”

這麼簡單的就承認了?我訝異。按照本來的猜想,對方肯定會和我繞彎子,提供大量的虛假情報,依靠自己有“鵜之眼鷹之眼”,標榜自己情報的真實性,讓我把目標轉移到別人身上。

所以這一下就承認了我還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啊......”我發出非常白痴的聲音,“那個.....你就是?”

我又問出了非常白痴的問題。

少女抬起頭,深呼了一口氣,眼睛紅紅的,小巧的鼻翼微微扇動,說道:“是我,”聲音微微顫抖,似乎在忍著哭,“這麼多年還是逃不掉...來吧,殺了我吧。”

雖然客觀來講,我面前的的確是危險的全球間諜,不知道她之前殺過多少人,不過從我第一眼看見她,到她直到現在為止的表現,都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或者說,出乎意料地業餘。

我有點生氣。

或者說我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你有沒有搞錯!?”

我大聲罵道。

庭取被我這一下吼得嚇了一跳,整個人帶著椅子往後縮了一縮,眼睛裡的淚珠滾滾打轉,馬上就要流出來了。我看著她窩囊的樣子,不清不重地拍了拍桌子,少女又像被老師批評的學生一樣低下頭去,一副任打任罵的樣子。“像什麼樣子!”我指責道,“真是不知道傳聞裡你是怎麼完成那些任務的,你用腦子

想一想,我真想讓你死,剛剛乾嘛要救你?這稍微有腦子的人都想的清楚吧!”

庭取聽完,抹了抹眼淚,還是沒抬起頭,咕噥著:“那、那你想怎麼樣...”

“當然是活捉你回去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完全沒有我想的鬥智鬥勇的過程啊!這頭號間諜就這幅樣子?和高中女生差不多?唯一的亮點就是有個鵜之眼鷹之眼。

“嗚嗚嗚....”這小姑娘竟然開始低聲啜泣起來。

我有點蒙了。

“抓就抓嘛...”她一邊抽著鼻涕一邊埋怨地說,“兇兇兇...兇什麼兇...”

我有點被逗樂了。

“好好好,我先把你銬起來,然後給你好好道歉好不好?”我像哄小孩一樣在她身後蹲了下來,抓起她的手臂,掏出手銬————不過庭取手臂上有著兩個很明顯的犬類動物留下的傷口,傷口很新,四周的血跡還是鮮紅的。“我說,你這個傷口是什麼咬的?”

“是...是怒突咬的...”

我知道他,那個長得像狗一樣的男人,牙上有毒————但我不知道是什麼毒,不過大概是能殺人的毒。

“你怎麼不早說!?”我焦急地站起來,在包裡翻出一盒血清————這是解各類蛇毒用的————下面的袋子裡有狂犬病疫苗————“大哥哥你一直問東問西,我哪有機會說...沒用的,”庭取淡淡地說,“謝謝你救了我,但其實你救了一具屍體。我不知道這毒多久才會發作,但是...我估計沒有多久了。”

“那我不是白救你了嗎!?”我生氣地一腳踢翻了之前坐的凳子,這下任務可完不成了!把她從這座城弄出去,到直升機降落點就要好幾個小時。這路上不知道還會碰見什麼敵人。

可惡。

都怪她這麼弱啊!

“對了,怒突呢,他自己的毒自己肯定知道怎麼解吧?”我突然想到,轉身抓住庭取單薄的雙肩,搖晃著她的身體,問道,“你快用你那個鵜之眼鷹之眼看一下!快找找他在哪!”

“可是...就算找到他也...”女孩抽泣著,我的手心能感受到她身體微微的顫動。

“你放心,我會逼他救你的!”也不知道我從哪多了這麼大熱情,竟然生出一種英雄救美的保護欲來————雖然這是我的綁架目標。

庭取抬起眼睛看著我,臉上忍不住興奮:“真、真的嗎!大哥哥你會救我嗎!”

我點點頭,“畢竟我的任務是活著把你帶給僱主。你死了我也沒好處。”

少女伸手就要擁抱我,但是才發現手上戴著手銬,就算這樣,她還是狠狠在我臉上親了一口:“耶!不用死啦!愛死你啦!”

我被她突然的這一吻親得有點迷迷糊糊的,伸手摸了摸還沾著她唾液的臉頰,臉上一下子火辣辣的,我定了定心神,讓自己顯得還是那麼冷冰冰的:“說,怒突現在在哪?”

“就在我們的下一個街區!我帶你過去!”

“出發吧。”我背上她的鳥鳴刺,示意她在前面帶路。還要用槍指著她嗎?我掂量著手裡的手槍,保險起見,還是別太放鬆了,雖然我不覺得她對我目前有什麼威脅。

然而我沒有看見的是,背對著我帶路的庭取,臉上露出了一絲陰險的笑容。

“所以,你之所以束手就擒,是因為已經覺得自己活不了了嗎?”

庭取帶著我進了七扭八轉的小巷。

“是的啦...知

道要死了,其實還鬆了一口氣呢,不用再躲來躲去的。”庭取說的雖然很絕望,不過在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機會之後整個人還是很雀躍(雖然之前就挺活潑)。

“所以,你究竟是怎麼....活下來的?我說之前。”

“幹嘛啦!”少女語氣明顯不快,“是不是覺得我太笨啦!”

我撇了撇嘴:“其實就是這麼想的。哈哈。”

真奇怪,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煩死了你!哼,就知道笑話我。有沒有點紳士風度啊你。”

我啞然失笑:“好的好的,真是對不起了呢庭取,傷了你的自尊了。”

“不跟你一般見識。”庭取氣鼓鼓地白了我一眼,“趕快走啦!我可是隨時會死哦!”

“我看你挺活潑的。”

“喂,死毒舌悶騷男!”

“哈哈哈哈,你這麼說我我也沒意見啦。”

“小心找不到女朋友哦!”

我和這個少女聊著聊著,自己也放鬆了下來,執行任務時的我精神總是高度緊張的狀態,不過和庭取隨便聊了幾句,就感覺身體隨之放鬆了下來,總之是很舒適的對話。雖然水平可能不太行,不過的確是很可愛的小姑娘。我看著她的背影心想。嗯,而且身材也很好,鳥羽披風並不是很長,露出來大半截白皙的腿,直到膝蓋上面。我看著這雙腿一下子有點出神。

“還有多遠——”

“小心!”庭取一下子抓住我的手,把我拉進了建築的陰影裡。“糟了,前面好像有人來了。”我一下子從放鬆的狀態脫離了出來,探出頭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夜晚的這座空城有些寒冷,我腦子裡閃過對庭取噓寒問暖的念頭,看著漸漸在夜色中顯現的人影。

“好...詭異的造型...”我咕噥著。那是一個幾乎全裸的精壯青年男人,身上只穿著兔女郎式樣的內衣,頭上戴著巨大的兔耳朵——這如果是個女人穿的,我倒是挺愛看——男人身上肌肉虯結,手裡提著兩把砍刀,步履蹣跚,似乎非常迷茫的樣子。

“啊...他就是卯-憂城,”旁邊的庭取小聲說,“確實...打扮非常...色情呢。”

我白了她一眼:“你這個打扮就不要說人家了。”我掃了一眼她那也是幾乎赤身裸體的小鳥一樣的衣服,“——嘶,哎疼疼疼!”

庭取狠狠在我腰上掐了一把。

“你以為我願意穿這樣啊!”少女有點生氣地說,“這是主辦方說是為了貼合人物主題設計的衣服,我恨不得現在就換掉啦!”她看著“兔男郎”又說,“不過他身材好好哦...”

“少廢話,我看他怎麼好像呆呆的。”

“我也不知道...不過他是個‘死靈創造者’哦,”庭取說,“鳥兒們告訴我,這附近還有他操控的屍體,應該是已經被殺死的戰士吧...啊,其中一個是亥-異能肉,另一個...好像是巳?還是辰?他倆是雙胞胎,我有點分不清——”

死靈創造者,看起來就是可以活化屍體的本事吧。這種人如果在大戰裡活到最後應該是必勝的存在了,畢竟殺死的敵人都會為他所用。“不過對方應該沒有發現我們,屍體的話,路上也沒有遇到。”我分析,“不過直接走掉的話以後應該會是大麻煩——庭取,我覺得我們要在這殺死他。”

“哎??可以嗎...我、我,你不要太期待我的戰力...”庭取又亮著自己被銬起來

的雙手,“嘻嘻,要不然你把我手銬解了嘛。”

“異想天開,你以為我傻嗎?好好在門後待著吧你。”說著,我檢查了自己的手槍,裝上消音器,又檢查了一遍彈藥——畢竟已經神秘丟失過一次了——這才從門後面摸了出去,對方離這邊只有二十米的距離了,不過好像還是沒發現我。

好機會。這個距離我有信心一槍爆頭。

裝上消音器的手槍只是輕輕一跳,發出“噗”的一聲——然後我就看到憂城的身上有鮮血爆裂開來——成功了?我沒來得及開心,對方就好像沒事情一樣突然徑直朝我衝了過來。憂城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我只是稍微愣了一下,怪裝男子就棲近身前,手裡的砍刀寒光乍現,我來不及思考,拿手槍的槍身迎了上去,“叮”的一聲,傳來金屬清脆碰撞的聲音,我只覺得虎口一陣痠痛,手槍直接飛了出去,而對方的第二刀已經攻來,不過似乎是因為我剛剛擊中了對方的肩膀,這一刀的速度慢了一些,但也直接在我左臂劃開了一道傷口。隨著金屬的冰涼觸感離去,取而代之的就是撕裂的劇痛。

好,然後對方應該用沒傷的那一側再追擊。

“哈——”憂城似乎發出表示興奮的笑聲。

果然,他回手就又是一刀朝我右臂砍去——“啊!”我明顯地聽到了庭取的驚呼。砍刀砍在我的右小臂上,但絲毫沒有鮮血流出,鋒利的刀刃只是劃開了我的袖子,露出金屬質感的——機械義肢。

這應該算我的王牌了吧。這麼快就暴露了。高強度合金的義肢輕鬆地將憂城的砍刀刀刃崩掉了,雖然對方几乎沒有驚訝的樣子,但是這麼一瞬間已經足夠,我忍著左臂的劇痛掏出腰間的匕首,全力從對方的腋下砍了進去——“喝啊啊啊!”我大吼一聲,感受著鋒利的刀刃直接突破肌肉、撕裂筋腱、搗毀關節,成了!你這條胳膊算是沒了。我心裡念道。

電光石火間,地上就多了一條蒼白的健壯胳臂。“贏嘍!”一旁觀戰的庭取開心的叫道——“別出聲——”我話還沒說完,只剩獨臂的憂城毫不猶豫地“嗖”一聲朝庭取衝了過去。天吶,這個小姑娘,我氣急敗壞地想,就不能給我省點心嗎?

我趕忙抬腳想追過去,突然覺得自己腳下被什麼東西死死纏住。直接在地上摔了個跟頭。我起身之後看到的一幕,令我心裡一陣惡寒——那是憂城剛剛被切下來的一條胳膊。

它就像有獨立的生命一樣從地上跳了起來,纏在了我的身上——我和這條胳膊纏鬥在一起後才發現這東西力氣怎麼比之前還大。斷肢可比整個人難對付多了,目標小,運動非常不規律,我一時間被這玩意控制在地上沒什麼好辦法。

憂城雖然看著像個動物一樣,但是他應該也認出來我並不是十二人之中的,反而那個打扮誇張的庭取,任誰看一眼都能記得吧。所以他拿斷臂牽制住我,自己去追庭取,也算是目前最佳的戰術了。

與此同時。

在憂城調轉目標的同一時刻,庭取便逃進了身後這幢大樓。這應該是一幢辦公樓,每一層都密密麻麻排列著大小差不多的辦公間,四周是完全的黑暗,憂城慢慢搜尋著獵物的蹤跡。

“啊——”他嘴裡發出奇怪的低鳴,血紅色的眼睛在隱約的月光下格外滲人。其實兔子的紅眼的確就是這麼恐怖,

只是人們都被它可愛的外表吸引,絲毫不注意這奇怪的眼睛顏色了。

庭取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但是憂城並不擔心,他有的是耐心,樓外就是他剛剛操控的兩具屍體,這隻雛雞絕對只能在大樓深處藏著——已經是甕中捉鱉了。

“出來啊,不想一起做朋友嗎?”憂城的聲音中透著按捺不住的飢渴和瘋狂,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著。

沒錯,憂城稱呼自己活化的屍體為“朋友”。他是熱愛和這些朋友打交道的,對這些‘朋友’的熱愛程度之深,甚至讓他自己看起來也像一具殭屍。它們死之前或許各有千秋,但是死之後都洗退了一切醜惡與骯髒。所以在憂城看來每一具屍體都很漂亮。

庭取有些例外。如果說憂城對把其他人變成“朋友”有著中等程度的慾望,那對庭取則有著異常強烈的慾望。

並不是因為她外表多美,而是因為能力。

庭取可以操控飛鳥,那麼如果庭取變成了“朋友”,那所有的鳥兒也都會變成“朋友”吧。這是前所未有的體驗。所以憂城想要,或者說渴望,得到庭取的屍體。這是任何一個其他的“朋友”都無法帶給他的獨一無二的快樂。

他知道庭取會去哪裡了——天台。只有那裡,她的那些小鳥才派得上用場。不過沒關係,再怎麼樣,鳥也只不過是鳥而已,和砍掉自己胳膊的那個男人相比,一萬隻鳥也更好對付。憂城這麼想著,又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肩膀,不知道它能不能把那個亂入的傢伙牽制夠久。

就像常見的公寓大樓一樣,天台要從單獨的樓梯才能上去——憂城看著大敞的鐵門,嘴角露出了笑意:那姑娘果然跑到這裡來了。不過也是有些魯莽,連門都忘了關嗎?而且外面果然傳來了鳥群振翅與鳴叫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數量極多。

走出門外,鳥群的確黑壓壓的一片盤旋在天台上空,不過看見憂城出現,倒並沒有主動攻擊。這些都在憂城的意料之中,但有一件東西是在他意料之外的——地上躺著一個被群鳥覆蓋著的人形物體,看起來就像是屍體正在被它們分食。

她自殺了?憂城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庭取採取了自殺的策略——寧可自己死掉、也不留給憂城操控自己屍體的機會。這個小女孩竟然有這麼高的覺悟,這是憂城沒有想到的。

“啊......”憂城發出不知道是氣憤還是憂傷的聲音,“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他癲狂地朝鳥群快速走了過去,“朋友...這是我的朋友...”

“我的,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他喃喃自語。他彎下腰,俯下身子,飛快地揮舞著砍刀驅散鳥群,幾隻倒黴的烏鴉被砍成了兩截,殷紅的鮮血灑在憂城的臉上。馬上,一開始還賴在地上不走的鳥也開始漸漸散去——憂城只希望庭取還能剩下大半的屍體。最後散去的是庭取身上的鳥們,但凌亂的羽毛背後顯現出的,卻是庭取完好的曼妙軀體。憂城稍微愣了一下,剛剛發現事情不對的瞬間,庭取的“屍體”的一條大腿突然猛地抬起,火紅的鳥羽靴子劃出一道亮麗的弧線,朝著憂城的面部襲來——雖然事發突然,不過憂城面對弱女子的攻擊並沒有慌張,抬手就打算用手擋住這一腳。

不過庭取的踢腿威力大得超乎憂城的想象,他幾乎覺得自己的胳膊是被鐵錘

狠狠砸了一下一般。“啊..”雖然還是那意味不明的可怕低鳴,不過憂城這次顯然吃痛,手一鬆,砍刀一下子飛了出去。

不過從攻擊中馬上恢復過來的憂城完全明白自己中了對方的障眼法,雖然只有一隻手,但抓到庭取這種格鬥經驗少得可憐的女孩的空擋還是太容易了,健壯的手臂一下子扼住了庭取纖細的脖子。

“咳咳!”庭取被掐的喘不上氣,不過基本的貼身搏鬥技巧還是在多年的危機生涯裡訓練過的。兩條長腿化作白色的蟒蛇,纏在了憂城的脖子上,把他的胳膊和脖頸有死死勒在這狹窄的區域內——“啊...不錯,”憂城並不擔心對方在純粹的角力中可以勝過自己,他帶著癲狂的笑容說,“還真是不錯的計策——”。不過下一秒,令他不敢相信地事情發生了:庭取纖細的雙手慢慢掰開了憂城掐在脖頸上的手,同時纏在自己脖子上的兩條大腿開始漸漸收緊,縱使憂城有一身誇張的肌肉,盡全力也只能堪堪不讓對方完全窒息自己。

“這是......”憂城看著庭取可愛的臉上露出得勝的得意笑容,光滑的大腿把血液都阻斷了,他只覺得自己眼前越來越黑......“One man army.”庭取現在已經不用在抓著憂城的胳膊了,兩隻手放在後腦勺上當做枕頭,欣賞著憂城的掙扎。“知道是什麼嗎?”

“咕...”憂城張口想說話,但只能咳出幾滴口水...“嘿嘿,答對啦,~One man army~,‘一人千軍’,這是那隻小狗的秘密武器哦。”庭取說著,腿上又加了力道,憂城只覺得自己的骨骼都在發出可怕的咯噠咯噠的錯位聲。

“呃.......”他大張著眼睛瞪著庭取,看著對方綠寶石般的雙眸。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個小姑娘制服。

“啊~這種感覺太棒了~怒突叔叔對我太好了吧~”庭取有點陶醉地笑著,“憂城先生,你那一身的肌肉好像並沒有什麼用呢。”

“不......”憂城整個身體都在向前發力,試圖撲在庭取嬌小的身軀上。

“哎哎?想靠近點嗎?好的呀!”女孩把大腿抬了起來,把憂城的身體送到了自己胸前。憂城的下巴都快貼在庭取微微隆起的乳房上了。“哎?你在說什麼?”

“喀.....”憂城憤怒地發出低吼。

“不許說我胸小!哼!”

憂城只覺得自己雙眼都快被這兩條看起來纖細的大腿擠出來了。“喂喂,不要把口水流到身上啦...還真是一人千軍的力量呢,雖然感覺第二天會手腳痠痛得下不來床了哈哈哈。跟你說哦,就是因為這個我才不喜歡鍛鍊的...”

庭取有節奏地收放著腿上的力氣。每次略微把憂城在自己雙腿之間的牢籠裡稍微放出來,他就會發了瘋一樣地靠著下半身在地上亂蹬亂跳————不過無論怎麼樣,都沒辦法從庭取的腿間掙脫出來。

獵人和獵物一下子就調換了位置。憂城狂怒地發出不明意味地低吼。庭取感覺自己就像是騎在野馬上的騎手一般,在慢慢馴服一頭狂怒的野獸。

庭取“一人千軍”的力量,遠超憂城的預期,雖然自己繃緊全身的肌肉努力對抗庭取的雙腿,但是對方仍然雖然緩慢但難以阻擋的繼續推進,憂城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點點地壓扁了。

“趕快

放棄好了啦,”庭取看著掙扎幅度漸漸變小的憂城開心地說,“我很忙的哦。”

“你......”憂城憤怒地嘶吼著,並不打算放棄抵抗。

“嘛,看來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哎。”庭取嘆了口氣,有點惋惜地說,“那好吧,該送你上路啦~兔子先生。”說罷,憂城感覺禁錮在自己脖頸上的兩條腿突然開始死死收緊,光潔的雙腿變成了殺人的機器,帶著難以阻擋的力量碾壓過來——十幾秒鐘之後,庭取看著身體終於停止抽搐的憂城,總算放開了鉤在一起的腿,站起了身,兔子男的身體軟塌塌地癱在了地上,一動不動了。“呼,嚇死我了。”庭取微微有點喘息,“不過One man army的確蠻好用的嘛...就是不知道有什麼副作用沒有,”庭取踢了踢已經毫無生氣的憂城,“兔子先生這麼關心我,我確實是很感動沒錯啦。不過想要贏得比賽,只好殺死你了,對不起哦。”

庭取整理了一下衣服,在她剛剛轉過身去的瞬間,感到自己的腳突然被什麼東西死死抓住了!

等一下——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就被一下子拽倒在了地上。庭取情急之下胡亂向後死命地踹了幾腳,她感覺自己的靴底踩在了對方的面部,帶著巨大的力量把對方踢得滑出去幾米。等她轉身過去,又看見了憂城那可怖的面容。

“這、這不可能...明明已經...”庭取臉色一下白了。

“呵呵呵呵呵...”憂城的身體明顯剛剛已經被庭取的雙腿擠壓得有點變形,肩膀部位明顯被一人千軍的力量碾壓得嚴重錯位,如果對方還是個活生生的人類的話,是沒法繼續發力——不,或許脊椎都被殘忍地破壞了吧。但是憂城仍然活動自如。

“還不明白嗎小姑娘,我可是不會死的。呵呵呵呵呵...”憂城看著臉色煞白的庭取,癲狂地笑著。

所以憂城從來都認為自己不存在輸的可能,因為他自己就是自己的“死靈創造師”,自己變成屍體的部分也可以被自己操控,所以雖然剛剛被庭取夾在腿間,不過一會對方果然以為自己被勒死了,放開了禁錮。

確立了自己絕對不會輸的地位的憂城馬上向庭取衝了過去,少了一條胳膊、另一條嚴重錯位的情況下,憂城的重心很不穩定,只是依靠單純的蠻力攻打上去。庭取操控下的鳥群開始向憂城攻去,但成效微乎其微,強壯的身體把阻擋在面前的飛鳥全都撞翻在地。

“抓住你了。呵呵呵呵....”鳥群散去,庭取就被男人提了起來,扔到了牆上——“咳——!”庭取覺得喉頭一熱,直咳了血出來。但是憂城的速度比她預想的還要快,還沒等庭取的身體掉在地上,就再次追擊了上來,憑著僅剩的一隻手再次扼住了庭取的咽喉。“呵呵呵呵呵,沒用的沒用的沒用的,不管你怎麼反抗,都沒法殺死一具屍體。呵呵呵呵呵....”憂城已經在幻想庭取變成了自己“朋友”時候的情景了。狂喜在他腦中爆發,讓他發出嚇人的笑聲。

庭取奮力一踢,火紅的長靴帶著巨大的力量踢在憂城的身上,把憂城整個身體都踢飛了起來,但是憂城的手就像長在庭取的身上一樣怎麼甩動都掙脫不開。二人雙雙倒在地上,庭取死命地掰開了憂城的手,可這次掙脫卻比之前費力許多,她已經覺

得自己的力量不如之前那麼大了——不過依靠腿上的緊固,大概還能控制住憂城一段時間。庭取故技重施,這次把憂城整個胸口都夾在了大腿之間,雙腳勾了起來,使出全力繃直了雙腿。

憂城顯然也發現了庭取的怪力正在離她而去,雖然身體再次被對方短時間的力量爆發所制服但他明白這一戰他無論如何也輸不了了,狂笑了起來:“呵呵呵呵呵,還想來玩玩嗎?沒用的沒用的沒用的呵呵呵呵呵。”

“放心啦,我知道這樣殺不死你的,兔子先生~”

被逼到絕路的庭取竟然完全不再慌張,反而有點悠哉地說。

”就算把你身體四肢都切下來,各個部分也會各自為戰的吧,頭砍下來會不會呢?我也不知道,不過但凡有一點可能的話,我就會被殺死呢。”庭取欣賞著自己的獵物突然變成驚慌的表情,這番話顯然精準地命中了憂城真正害怕的那個點,“在那個大哥哥上來之前我就要徹底把你解決掉才行,想知道我會怎麼樣做麼?”

憂城隱約覺得不妙,身體開始瘋狂地掙扎起來,幾乎把躺在地上的庭取給抬了起來——“兔子這樣就不乖了~”又是一陣好像要把憂城碾碎的壓力從大腿之間襲來,“好好聽人家說話啦。”

再次制服憂城後,庭取繼續說:“或許我是這十二個人裡唯一可以徹底把兔子先生消滅的呢,這可不是我吹牛哦。雖然‘鵜之眼鷹之眼’這種技能實際上確實沒什麼戰鬥力啦,真正正面交鋒,我就算有了one man army這樣的強化也不是兔子先生的對手吧,畢竟戰鬥技巧我幾乎沒有哦...”

“但是呢,其實我剛剛已經給你提示了咯,已經告訴你我會怎麼對付你了呢,不知道兔子先生夠不夠聰明瞭~”

憂城在庭取的腿間瘋狂掙扎著。

“笨死了,明明那麼明顯的提示了。就是‘鳥葬’咯!”

鳥葬?

這個字眼讓憂城一下子有點迷茫。原本已經完全動物化了的他一下子也停止了掙扎。鳥葬是什麼?

難道是————“明白了吧,”庭取開心地說,“如果這~麼多鳥兒,把兔子先生的身體吃乾淨的話,不管再怎麼厲害的死靈創造術,也沒法讓肉餡作戰吧?”

“不————”憂城第一次感到害怕了。沒有屍體,這是他最害怕的死法。

或者說,作為可以操控自己屍體的死靈創造師,憂城一度認為自己已經是“不死的存在”了。所以對死亡的畏懼,從來就沒在他的腦海裡存在過。

現在它回來了。所有人類內心深處最大的恐懼,絕對的一去不復返、絕對的失去一切,只是在普通人心裡因為它一直存在,已經漸漸適應了。但是以“不死”為特點的憂城是完全沒有這個概念的,所以在死亡以全新的面貌出現在他認識裡,並且自己馬上就要死亡的情況下,憂城感到了巨大的恐懼。

“不要、不...不要吃我的身體——”憂城從怒獸變成了幼兔,他驚慌失措地叫喊著。

“沒門哦~鳥兒們都餓了呢。”呼啦呼啦的翅膀聲,憂城感覺無數小動物落在了自己的後背上。

“求、求你...放過我...”雖然庭取再次勒緊了雙腿,但是求生的慾望讓憂城拼盡全力說出求饒的話語,“我...不要死...”

“誒?死靈創造師不應該怕死的吧。”庭取好像聽不懂一

樣歪著頭,一雙綠色的明亮雙眸天真地看著憂城,“明明每天都和死人打交道嘛~”

“不、不一樣...”

“別亂動!嘛,我感覺都差不多呢,兔子先生這樣死掉的話,還可以滿足鳥兒們的食慾哦,比一般的死法更有意義呢。”庭取已經躺了下去,不再看憂城那充滿痛苦和恐懼的臉了。她有點看膩了。

“放、放了我...我什麼都...都答應你...”憂城的哀求從庭取的腿間傳來。

“哈哈哈,口水都噴在人家腿上了啦。好惡心哦。”庭取翻了個身,趴在了地上,連著把憂城也翻了個面,讓他也面朝下地把頭都埋在了庭取的大腿下面,“一會的景象可能不太好看呢,兔子先生這樣就看不見啦。”

“什麼都行...不、不要讓它們吃...”

“哦對,兔子先生還有兩個‘朋友’呢吧。想不想知道他們怎麼樣了呀~”庭取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一隻手點著嘴唇,“把他們叫過來一起‘鳥葬’怎麼樣——”

“別、不要...”憂城的聲音已經顫抖著、帶著絕望了。

“別客氣嘛,喏,他們來了。”庭取又一下子把身體轉了過來,把憂城的臉強行轉到了一側,讓他看著天台靠外的方向:無數只鳥或叼著或拽著或託著兩具屍體飛了上來,“是他們沒錯吧?突然出現的大哥哥真的很厲害呢,一個人對付他們兩個完全沒有問題哎,不過他現在已經應該在找我了...我們要加快速度了哦。”

庭取輕輕打了個響指,天空盤旋著烏雲一般的鳥群就突然衝了下來。憂城看著亥與巳的屍體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失,憤怒、憂傷和恐懼不斷衝擊著他的內心。

“不——!!!!!”他哭喊著。

“哇,連一向被大家覺得毫無人性的兔子先生也會哭鼻子嘛?哈哈哈哈,第一次見哦。”庭取抓著憂城的頭髮,把他的視線強行固定起來,“好好看看哦,一會你也會變成這樣呢。”

“救命——”憂城此刻就像嬰兒一般毫無反抗之力。

“不會有人救你的哦,畢竟你的‘朋友’,都在你面前了吶。嘻嘻。”

憂城絕望地放棄了掙扎。淚水從光滑的大腿肌膚上滑下,消失在庭取的鳥羽短裙上面。“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吧,和你的朋友們一起,兔子先生~”庭取輕柔地耳語。

“不......”這是憂城最後的一句話。

不不不不不不不——我自己在對付這些該死的屍體上自認為花了太長的時間,當我走上天台的那一刻,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千萬不要死啊,白痴間諜。憂城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智力猜測到庭取的去處,不過熟知她鵜之眼鷹之眼的我一下子就猜得到了。

畢竟她大概是個思維很直線的姑娘吧。

果然,我在天台上找到了嚇得渾身哆嗦著的少女。

“哎哎,庭取?庭取?小雞?”我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她正抱著膝蓋縮在牆角。“那個怪物呢?找到你了沒?你受傷了沒?”

女孩的眼珠對準我,足足看了十幾秒之後,整個人才一下子放鬆下來。她一下子鑽到了我的懷裡,我有點不知所措地感受著青春少女的體溫和氣息在我的胸前瀰漫開來,就這樣我們尷尬地在原地又呆立片刻,她才抬頭看著我,眼巴巴地問:“他、他呢?”

“我還要問你呢,他沒找到這兒來?”

“啊、那、那

個,他來了,然後、然後我躲在水箱後面,他砍死幾隻鳥之後就走了...我還以為、你們會遇到....”

我轉頭看著樓頂天台的碩大水箱,的確是絕好的藏身之處。“你還有點機靈的嘛。”我隨口誇了她一句。

“所、所以他還沒死?我的鳥兒找不到他,哇...好可怕...”

“算了,既然追丟了,我們也沒時間繼續耽擱在他身上了。”我四下裡看著,地上有一些血跡,還有數量不少的死鳥,“嘖嘖嘖,場面挺慘烈的嘛。”庭取躲在我身後不敢看。

“我說你連這種陣仗都沒見過?之前做間諜的時候也沒見過?”

“切!我都是在政府之類的地方做事,才不像你天天打打殺殺的。”庭取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那就趁現在好好看看,我怕以後還有更嚇人讓你看呢。”

庭取偷偷瞄了幾眼,好像不想再看一樣,快速走到了樓梯口,催促我說:“快點啦,那個筋肉兔子一會再回來就不好辦了。”

“來了來了,”我最後望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天台,又回頭看著站在門口明顯驚魂未定的庭取,打趣道:“說實話,我原本都想著怎麼給你收屍了。就怕你最後死無全屍。哈哈。”

在和憂城一戰之後,我和庭取只是稍作休整,就繼續出發了。按照庭取透過飛鳥的眼睛偵查到的信息,怒突離我們還有一段距離。此時另外發生的一件事令我有點在意:之前無人機監視的那個虎紋比基尼大姐姐:妒良,在公園裡消失了。

“哎,對啦,”庭取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叫你呢?”

“哦?那你之前怎麼叫的來著?”

“之前.都叫你大哥哥來著。”

“那也沒問題吧,我應該比你年紀大。”

“什麼叫應該啦,肯定的好嘛!”

“那就繼續這麼叫吧。你隨便。”

“還有哦——”

“你哪兒這麼多問題。”

“誒!超兇!”

“...你問你問。”

“你那個機械手...好像很厲害吧?”

“還不錯吧。之前執行任務斷了一條胳膊,後來就換成了機械的。反而比之前的好用不少。”

“好厲害!我也想要一個。”

我白了她一眼,說:“怎麼?那把你胳膊切下來?”

“哎哎!那就算啦,很痛的。”

“這個是電子的嗎?”

我警覺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麼對這個這麼感興趣?”

庭取委屈地嘟著嘴,悻悻說:“就聊聊天嘛...不願意說算了。哼!好像我稀罕知道一樣。”

少女把頭很用力地別了過去。

“喂,這東西你知道了也沒什麼用的。”

沉默。

“來,告訴我下,我們離目的地還有多遠。”

沉默。

“好好好好,”我哭笑不得:“這個告訴你倒也沒什麼,按照你這種不專業的說法,這的確是‘電子的’,但是歸根結底它是核能驅動的。電子系統工作是依靠普通的電池,大概負責和我的神經互聯,而模擬肌肉發力之類消耗大量能量的系統的能量是核能,所以這個機械臂的力量大概比世界上最強壯的人還要大呢。”

“唔,好吧。”庭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所以說——”

Booooom——!

突如其來的爆炸聲讓我和庭取都嚇了一跳,緊接著就是低沉的迴響震盪在胸前,聽起來可不是普通的家庭設備爆炸,而是正兒八經制作的炸彈之類的東西

被引爆的聲音。我拉著有點慌張的庭取躲進大樓的陰影下面,爆炸是從對面的建築物裡傳來的。

緊接著又是兩聲稍微輕一些的爆炸聲。然後對著我們這邊的一扇窗子中發出了清晰無比的第四聲爆炸聲。隨著飛濺的玻璃碎渣的是一個黑色的身影,那人一落地,就飛快地離開了。不過雖然對方沒有露臉,但是這個身材和打扮,絕對就是之前差點要了庭取命的失井。

“啊?那個不是失——”庭取瞪著眼睛指著那邊說。

我趕忙上去捂住了她的嘴,用氣聲在她耳邊訓斥:“你小點聲!這附近顯然還有敵人!你想讓我們被炸死嗎?”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你就沒有半分鐘不講話的!”我沒好氣地說。“我問你,你知道這十二個人裡,有誰喜歡用爆破物的?知道嗎?”

少女點點頭。我鬆開了手。

“哎喲,憋死我了。這種問題也要問我,你的情報裡沒有提嗎?”

“少廢話,快說。”

“咳咳,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個把失井炸跑的應該就是上一屆十二大戰的冠軍,也是這次唯一有比賽經驗的戰士,未-必爺。哈哈哈,這個名字每次念都覺得不是這麼斷句的呢。”

雖然庭取說的輕鬆,但我卻皺起了眉頭。我知道這種比賽裡,有經驗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不說作戰上有什麼優勢,單單在心理上就比其他人更不容易受到影響。“聽你這麼說,應該是很厲害的角色。你怎麼一點不擔心的樣子?”

“沒有啦,必爺的確是老辣的選手沒錯,但是已經落伍了。聽說他現在還在用手雷之類的傳統武器,或者自制的土製炸彈之類的東西。上一次他直接炸掉了其他選手集合在一起的艙室,直接拿了冠軍,所以情況也不一樣啦。”

我點點頭:“你這麼說的話,倒是並不難對付。只要不被他抓住太大的空子,應該就沒什麼好怕的。不過,要先找到他的位置。”

庭取露出得意的笑容:“嘻嘻,我可是已經知道了呢!”

“拜託,都這個時候了,不要再賣關子啦!”

“那你求求我。”

我沒心思和她玩,“好,求求你了,告訴我必爺在什麼位置吧。”

“哈哈,告訴你!他老人家就在四樓走廊最後一間屋子哦,現在也在呢,我的小鳥在看著他。”

雖然很不情願,但我還是得帶著這個嘰嘰喳喳的小鳥一起去必爺的位置,不過到了正經的時候,庭取還是挺聽話的,我抱著她打算從樓外側直接掛繩索上去。

庭取的身體很輕,皮膚冰涼,不過呼吸是暖暖的。由於穿的本來就很暴露,少女的肌膚緊密地貼在我的身上,雖然隔著厚厚的外衣,但是我幾乎都能腦補出那種光滑溫潤的觸感來。“那個...”我看著庭取有點緊張的面孔,嚥了口唾沫,“你抓緊了。”

“嗯...”少女好像有點害羞一樣低下了眉眼。我又努力把懷裡的嬌弱身軀抱緊了一點,庭取也有點配合地把兩條腿盤在了我的大腿上——庭取的大腿摩擦著我的下體部位,雖然自己強忍著心神,但還是硬了起來。顯然庭取也感覺到了我的反應,臉一下紅了,又把身體往裡靠了靠,嘟噥著:“色鬼。”

要是她像平常那樣直接罵我痴漢之類的,我還會放鬆一點。現在我看著她有點嬌羞的樣子更不知所措了。“快上去啦!”庭取

嗔怒,“想什麼呢!”

“啊、啊,好的。你一會注意安全。我沒空照顧你。”

“哼,知道啦!”

“咻”的一聲,我帶著庭取順著鉤鎖升了上去。毫無疑問,四樓的窗口肯定會有陷進,所以我打算在五樓的正對著必爺的位置直接開槍打穿地板把他擊斃。這種厚度的話,我這把狙擊槍是做得到的。

鈴鈴鈴~突入起來的電話鈴聲讓我和庭取都下了一跳,房間裡的時間像停止了一般。“要、要接嗎?”庭取戰戰兢兢地說。

“千萬別,”我制止她,“這百分百是個引爆裝置,接起來我們死定了。”

鈴鈴鈴~電話仍然在不折不撓地響著。我和庭取都一動也不敢動。身體沒動,但我腦子裡飛快思考著:如果這是必爺手動控制的,那麼我們的位置想必已經暴露,我四下張望,天花板角落也沒發現攝像頭之類的東西,如果是自動觸發,那直接把我們炸死不就好了,何必還要響鈴提醒我們?

不對,無論這是自動還是手動,引爆這麼緩慢的陷阱都說不過去。退一萬步,這房間的炸彈真的引爆了,必爺就在我們腳底下正對著的地方,天花板掉下去對方不死也殘了。那麼——“去接。”我揚揚下巴,指著電話對庭取說。

“哎哎哎哎哎?我不敢!”庭取縮在我身後,抓著我的衣服。

“...好吧,那我去。”我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到電話前,又輕輕拿起話筒,對準了耳朵。

“啊哈哈哈,”對面傳來了爽朗的笑聲,“你們沒必要這麼緊張,老夫是來講和的。”

果然。

“講和?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能不能煩請二位移駕到樓下,老夫想和你們面對面說。”

“如果不呢?”

“如果不的話,”必爺親和的語氣裡頓生威脅意味,“那老夫也只好把這大樓炸了,咱幾個一起上西天吧。”

這老傢伙當真不怕死?我心裡罵。但是但凡存在萬分之一的概率對方真的同歸於盡,那也不值得去冒這個險。不過至於和談之類的事情,我自己是不太相信的,倒不如利用可以接近對方的機會,找機會直接殺了算了。

抱著這樣的打算,我回答:“好的,我們現在就過去。”

聽完了必爺的和談理由,的確有些道理:他覺得自己已經衰老,單憑實力是沒法戰勝本次大戰的熱門:失井、憂城等人。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和稍弱點的合作,協力擊敗強者,再談後話。

但我就不是來參賽的。

必爺彎腰去倒了杯茶——機會來了!想殺死對方而不受反擊,最好的辦法就是拉近距離,讓我和對方都進入手雷的殺傷範圍,我趁對方視線移開,猛然向前突去,手裡閃亮的匕首瞄準對方的心臟刺去。

爆炸聲也隨即響起。轟隆一聲,我便覺得自己的身體被巨大的衝力與熱浪推到半空——怎麼可能,這麼近的距離也敢設置陷阱嗎?電光石火的一瞬間我沒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頭就猛地撞到了堅硬的牆上——兩眼一片黑暗。

瓦礫和塵土落定,必爺仍舊坐在原位,毫髮未損。“哼哼,老夫雖然年紀大了,但是沒你們想的那麼落伍。單向爆炸的地雷還是會做的。”

“咳咳咳!!”庭取被煙塵嗆得止不住地咳,“咳!”

“小姑娘,你那個脾氣暴躁的同伴已經不能再作戰了。”

“我投降啦我投降!”還沒等必爺說完,庭取馬

上高舉雙手做出認輸的手勢,“還指望他能幫幫我,現在沒辦法啦。”

“很好,痛快。”必爺哈哈大笑,“不過出了這個變故,老夫不得不多問一句,你又有什麼與我合作的理由嗎?”

庭取露出狼狽的笑容,打了個哈哈,難為情地說:“因為...說實話,我的能力也只能和別人合作了...”庭取簡單說了自己的鵜之眼鷹之眼的能力,“還、還有...我的腿有點痛...能不能,讓我坐過去啦...”庭取指了指自己的膝蓋,顯然被剛剛飛出來的什麼物體劃破了皮膚,慢慢流著血。

必爺沉吟了一下,拍了拍小木桌示意她過去:“好的好的,是老夫失禮了,讓女孩子帶著傷站了這麼久。”

庭取歡天喜地地靠著必爺的位置坐了下去,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啊,得救了~其實之前我都不知道他要這麼做...嚇死我了。”

“臨時起意吧。”

“誰知道啦!他就是這樣,把我當小孩子看,什麼都得聽他的,煩死了。”庭取嘟著嘴一臉的不高興。

“哈哈哈,他這個年紀最容易過於自信了。”必爺摸了摸鬍子,指著窗外的那隻烏鴉說,“剛剛就是它發現了我吧?”

“對的,過來小傢伙~”庭取愛憐地伸手讓烏鴉停在自己的胳膊上,“很可愛吧?”

嘎嘎!

烏鴉撲騰著翅膀飛到了必爺凌亂的頭髮上,“哎哎哎快叫他下來!”必爺胡亂伸手驅趕著烏鴉,“老夫頭上又不是鳥窩。”

庭取咯咯笑:“噗嗤,肯定是看起來太像了~”接著伸手抓向了必爺的腦袋——不過就在這短短一秒地時間裡,必爺突然機敏地跳到了一邊——“哎哎?”庭取一臉驚訝地說,“怎、怎麼啦...”

“哼哼,”必爺冷笑,“老夫不得不承認,你這個小姑娘裝得還挺像的。”

“哎?我怎麼了嘛...”庭取瞪著一雙純潔美麗的大眼睛,有點委屈地看著必爺。

“嗯,語言動作、連神情也都很完美。”必爺慢慢向後退去,“不過,有一件事暴露了你。你胳膊上的傷,那是怒突的狗牙咬的吧?”

“是、是又怎麼樣...”庭取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了那兩個牙印。

“能被怒突咬過而當場毒發身亡,那一定是並未中毒,而是被注射了‘一人千軍’這種強化劑,我沒說錯吧?光是這樣也沒法確定,但我恰好看過了怒突的屍體,整個頭都被捏碎了,顯然是他自作聰明把這玩意給了你,反倒被你暗算了。我說的沒錯吧?”

庭取低著頭,綠色的短髮遮住了她的眼睛,不過藉著房間中泛黃的燈光,還是映襯出她粉嫩的嘴唇彎曲起來,露出一個不知道是嘲笑還是陰險的笑容,剛剛那個天真可愛的女孩子一下子換了個人格一般,慢慢站了起來。

“呵呵呵,”庭取冷笑著看著必爺,“你都說對了哦。但那又怎麼樣呢?”呼啦啦呼啦,原本輕微的飛鳥振翅聲匯聚到一起,變成了一種聽起來頗為不詳的巨大轟鳴,房間的窗戶被鳥喙啄得發出瀕臨破裂的聲音。

玻璃發出難聽的碎裂聲。“用不了幾秒鐘,第一扇窗子就會碎掉哦~”庭取笑著說,“來啊,老爺爺你真有勇氣的話,就引爆身上的炸藥,我們同歸於盡吧。”

必爺面色凝重。“嘻嘻,果然放不下家裡的孫女嗎?”

“你?你怎麼知道...”

“這點

情報我還是瞭解的啦,而且你們又沒做過什麼保密措施。隨便打聽打聽就好了咯。”庭取打量著陷入絕境的必爺,愉悅地說:“所以老爺爺你無論怎麼樣都不會放棄的吧?”

“可惡...”

窗子已經搖搖欲墜了,瘋狂的鳥群像洪水一般不斷擊打著玻璃。嘈雜的聲音快要掩蓋住庭取原本就不高的聲音。

“要來了呢,如果不早點想辦法的話,就會被大家吃光光哦。”

呼啦!

終於,第一扇窗子碎了,緊接著第二、第三扇窗子也被數量龐大的鳥群撞碎,黑壓壓的鳥一下子湧了進來,朝著必爺瘦弱的身體衝了過去。

“哼,以為這樣就能贏嗎?”

那該說是一聲尖利還是震耳欲聾的聲音呢?不好講。但是從必爺的身邊爆發出了把庭取震得頭暈目眩的巨大響聲,音浪像打鼓一般錘在庭取的身上,讓她直覺得一陣噁心,但鳥群受到的影響遠遠比人類要大,就像石頭扔進水裡一般,原本來勢洶洶的鳥群立刻向四周潰散,從剛剛擠進來的窗子又開始拼命飛出去。不少鳥兒胡亂撞在地上便一動不動了。

“啊,這玩意也太響了,”必爺踢了踢腳下的金屬球體,“不過也虧得老夫想的周全,連這種奇怪的炸彈也帶在身上——”

“呃...”庭取年齡較小,聽覺比老頭子敏銳得多,她乾嘔了幾下,才慢慢恢復了意識,“這...這是...”

“這玩具不錯吧?音爆手雷。”必爺得意地說,“對付水裡的東西,或者聽覺發達的動物都很好用。”

庭取明顯感覺鳥群和自己的共感覺似乎沒暫時切斷了,自己再也沒法感知到那些飢餓的鳥兒。還沒等庭取進一步反應,就聽見球體滾動的聲音,來不及多想,庭取趕忙飛撲出去,躲在了沙發後面——砰~的一聲,庭取的腳邊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小姑娘,老夫可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庭取的靴子也開始著火了,她趕忙把它們脫了下來,自己朝著一旁昏迷的男人身邊移動:“快醒醒啦!我可要死了!”她焦急地推了推男人,可是對方還是像個死人一樣在地上一動不動,“喂喂!不要睡覺啦!”啪啪,庭取狠狠抽了對方兩個耳光,可是還是毫無用處,“啊啊啊,你這個廢物!”少女氣急敗壞地捶打男人的胸口——“你也不能在這個地方死掉啦!”庭取拖著那個沉重的軀體躲進了沙發後面的隔間。

“逃進小房間可以說是自尋死路了。”必爺也不慌張,自言自語道:“唉,還是高科技的玩意好用啊,小姑娘,老夫之前可是一直看不上這些電子引爆器的,不過這次一用,哎,還真是方便呢。”

必爺拿著手裡的炸彈,慢慢走到房間門口,不緊不慢地把炸彈丟了進去——砰。

哎?這聲音這麼小?必爺有點疑惑,不過既然爆炸了,總歸是足夠炸死對方了。

等著他的,是揹著手滿臉笑容的庭取。

是活生生的庭取。

不、不對啊。明明爆炸了!必爺心裡一下子慌了,看著庭取美麗的笑靨,感覺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

“老爺爺,你怎麼這麼驚訝呢?”庭取歪著頭,踮著腳。“哎?有什麼不對嗎?還是說我身上有什麼髒東西?”

“可、可惡!這一次看你往哪逃!”必爺又扔出一顆炸彈,可是如他預期不同,炸彈並沒有爆炸——“哎哎,光扔東西可砸不死

我啦!”庭取慢慢地、一步步地走向必爺,“而且老爺爺你扔得太慢啦,我一下子就能躲開呢!”

不可能連著兩個啞火啊?必爺驚慌地又按下引爆器,就像手裡的這東西變成了玩具一般,四周什麼都沒有發生:既沒有他熱愛的震耳爆炸,也沒有熊熊烈火。

“咦?是老爺爺的玩具壞了嗎?不是剛剛還說過電子設備更保險嘛?”庭取慢慢拉進和必爺的距離,“這樣的話,我們的能力都失效了吶。不過我可能損失更大一點,畢竟扔炸彈這種事,換誰都做得來吧?”

“你、你閉嘴!”必爺身材矮小,只有140公分,庭取雖然不高,但155公分的淨身高也比必爺高出一截。女孩的赤腳踏在地板上,發出很細微的木頭的吱呀聲。必爺只覺得無形的壓力壓在心頭,他不由得後退了幾步。“你懂什麼!這些炸彈的藝術——”

“噗哈哈哈,笑死了,你是說這些什麼用都沒有了的鐵塊嗎?”庭取俯身撿起了一個沒有爆炸的球型炸彈,輕輕朝必爺扔了過去——“哎哎哎不要——”

咚~金屬球砸在必爺的腦門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哈哈哈哈哈哈,”庭取笑彎了腰,“老爺爺膽子也太小了吧。喏,還有這個,這個看起來有點大呢——”

咻~必爺伸手接住:“這、這怎麼可能...明明還是完好的...”他看著和平時並無二致的炸彈,困惑不已。

“是的哦,為什麼會壞掉呢?”庭取用循循善誘的語氣說,“而且老爺爺你這麼看外表是看不出來的啦,平時用手機什麼的,手機壞了外面看還是完好的吧——這個老爺爺肯定知道吧,畢竟是手遊資深玩家呢。”

是的,必爺之所以會克服固執和成見,嘗試新鮮的電子設備,就是因為孫女教他怎麼用手機。不服老的必爺拿起這高科技的小東西就放不下來,比孫女沉迷的還要厲害,到他來第二次參賽,自己已經是多款競技遊戲的知名玩家了。

“說起來老爺爺真挺厲害的,”庭取仍舊不緊不慢地說,似乎在欣賞對方漸漸增長的恐懼,“那些電競遊戲我是完全玩不來啦,嗯,我也只能玩玩養成遊戲什麼的...啊,對,”女孩豎起手指,好像想起來什麼一樣,“跑題啦,嘿嘿,既然外面看不出來哪裡壞了,那可以猜猜是怎麼回事嗎?”

“有、有什麼好猜的——”必爺仍然倔強地說著,但是後背已經靠到了牆壁上。

“走投無路了嗎?”庭取看著被逼到牆角的必爺,慢慢逼近。

必爺眼見自己的炸彈大概都沒法使用,只好做肉搏的準備了:自己雖然老了,但是對方也只不過是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小女孩,這樣的話——“喝!”必爺揮動拳頭,朝著庭取裸露的腹部打了過去。

不過對方只是稍微側身就躲了過去,“嘛,老爺爺不會真的覺得和女孩子動手動腳沒問題嗎?”一邊說著,庭取一邊輕描淡寫地躲過了必爺接下來的幾拳。必爺心裡明白,自己的反應速度隨著年紀的上升不可抗拒地退化了,但是想到自己揹負的家庭,想再次看見孫女的笑臉,必爺知道自己只能拼了——“哎哎,好啦好啦。別把腰閃了。”庭取輕輕鬆鬆地躲閃了老頭子的攻擊。“好啦,那也該我了吧——”

“什——”

必爺剛剛開口,庭取的纖細的手指就準確地抓住了必爺的

喉嚨。必爺只覺得五隻青蔥般的手指變成了老鷹的利爪,死死斷絕了自己的呼吸,然後隨著庭取輕聲嬌喝,自己的雙腳一下子離開了地面——“咕啊——”

“嘻嘻,”庭取提著必爺的身體把他舉到了頭頂,看著不斷掙扎的必爺,庭取笑道:“老爺爺只記得我是女孩子,忘了我可是有‘一人千軍’的女孩子哦,雖然幾個小時裡效果快要衰退沒了,現在我可不能像捏碎怒突的腦袋那樣把老爺爺也捏碎了...不過僅僅是這樣我還是做得到哦~”

說著,庭取單手把必爺按在了牆上,另一隻手插著腰,就像斜靠著牆壁一樣,悠閒地看著必爺發了瘋一般試圖掰開庭取的抓取——“可惡——”必爺感覺自己的胸口越發疼痛,窒息造成的痛苦在成倍增長,庭取那可愛的面容一開始還能看的清清楚楚,可是隨著自己脖子上的那隻小手死死勒住自己,必爺的眼前也變得越來越黑——“哇,整個臉都變成很嚇人的紫色了哦...真該讓大哥哥看看。”庭取回頭看了看仍舊昏迷不醒的男子,“好嘛,他早晚也會看得到的。”

要死了嗎?必爺只覺得自己的雙手越來越使不上力氣,胸口像壓著巨石一樣痛苦——難道就這樣,被這個女孩子直接掐死...“這樣也太沒意思了哦...”

掌握著自己命運的手一下子鬆開了,必爺像布袋子一樣從牆上滑落到地上,大口喘著氣。

這是...什麼意思?她為什麼不殺了我?必爺趴在地上,眼前就是庭取兩隻美麗的小腳,十隻腳趾像潤玉一樣排成一排,上面則是纖細的腳腕和精緻的腳踝——必爺移開了視線:現在不是看這種東西的時候!

“有本事就趕快殺了我!老夫可沒閒情雅緻和你玩這些——”說道一半,庭取的一隻腳就狠狠踹在了必爺的嘴上。

“噗呲,看來還是沒明白自己的立場嗎?”庭取看著捂著嘴哀嚎的必爺,“現在可不是你說不玩就可以不玩的時候哦~而且,我感覺會很好玩的哦~”

庭取抬腳把必爺推回了牆角,讓他坐了起來。“說到底,你也想能活著回家去吧?”庭取蹲了下來,看著必爺說。

“啊?”必爺吃驚地瞪大眼睛,他從對方寶石綠色的瞳孔中看著自己的倒影,除此之外什麼也看不到:那天生就勾人心魄,天真無邪的眼睛是隱藏謊言的絕妙偽裝。

“果然呢,孫女可愛的笑臉還是想再見到一次吧?”

不要說了!

原本已經有了死志的必爺一下子被庭取的言辭打動,心裡產生了一絲希望。如果,如果我能活著出去...如果庭取肯放我一馬的話...“那孩子也在家裡天天盼爺爺回去吧?”

可惡!停下!

“畢竟父母平時都不回來,一個人很寂寞吧?”

不要說了啊!

“你走之前,也說過很快就回來之類的話吧?”

庭取溫柔的聲音在必爺耳邊迴響,這些話語好像有魔力一般讓必爺心神不寧,腦海裡不斷回想著之前隱居山中享天倫之樂的情景、又想到孫女在自己的葬禮上痛哭流涕——不要,不可以讓她傷心...我要活下去。

“夠了!!!”

必爺大吼了一聲,庭取“哇呀”的一聲嚇了一跳,坐了個屁墩:“哇,好像重新燃起鬥志了吶~那我可要說遊戲規則了哦~如果你贏了,我就會放你走,畢竟那個表示戰利品的寶

石像爺爺這麼聰明的人不會真的吞下去吧?我拿了寶石就好啦~”

“那如果...”

“如果你輸了的話,”庭取露出殘忍的笑容,“我也很遺憾啦...只好殺死你了呢。”

總歸是有希望了。必爺心想,只是如果規則太困難的話...“嘛,那麼我來講一下規則哦。”庭取好像看穿了對方的心理活動一般,“你就在這裡不用動啦,一會呢,我會拿老爺爺自己的炸彈——嘛,現在就是一些鐵球——站在房間對面,用它們來砸你,如果你被打中的次數不超過五次的話,就算你贏啦~怎麼樣,很簡單的規則吧。只要不被打到超過五次,就可以活下去了哦~”

必爺沉吟的時候,庭取已經哼著歌把四散在地上的鐵球收集了起來,用腳踢著堆在了一起。“好,來吧。”必爺咬了咬牙,強打精神。

庭取站在了房間的對角,離必爺這邊還有一點距離——嗯,如果這個距離,大概可以!必爺給自己打氣。

庭取撿起了一球,在手裡掂量了一下重量。“那麼~”她很隨意的把球舉了起來,“我要來了喲~注意啦~嘿!”

庭取的投擲速度並不快,雖然的確是瞄著這邊扔過來的,不過必爺只是略微側身就躲了過去——“還可以嘛~那再吃我一發~”庭取間不容髮地又扔了一球過來,不過因為可能是有點著急,這一下投的有點高了,本來就個子很矮的必爺連動都沒動就躲了過去。後來的三次也是一樣,必爺心裡慢慢燃起了希望:只有這種程度就太輕鬆了!

“還挺難打中的嘛...”庭取癟了癟嘴,“主要是老爺爺你個子太小啦...”

這就怪不得我了。必爺心裡想著,又躲過了幾次。他看了看在庭取腳邊的剩下的“子彈”,已經不超過十個了。目前自己還一次都沒被打中過,勝券在握啊!

等我啊,孫女!必爺在心裡說,爺爺馬上就能回去了!

“哎呀,好像剩的不多了哎...還一個都沒打中...”庭取悶悶不樂地說,“可能要輸了哦~”

咻~咻~咻~又是三發全空——只有五個了。

“最後五個啦!”庭取數了數,大聲宣佈,“這五個只要躲過一個就可以活下去了哦~”

簡單!

必爺也全神貫注起來。

庭取這次拿著鐵球並沒有急著投出去,而是做了一個相當標準的棒球準備投球的動作:身體側過去,一條大腿高高抬了起來,投球的那隻手像拉弓一般朝後伸去,積蓄起力量——必爺看著對方光滑的大腿明晃晃地在面前晃著,一下子有點出神,下一秒庭取就猛然發力,“喝~”的一下嬌喝,鐵球像炮彈一般射了出去——僅僅是一道白光閃過,必爺就覺得自己的肚子被鐵錘結結實實砸了一下一般一陣翻天覆地的絞痛——“嘔——”他被這一擊直接砸得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腹部,嘴裡嘔出了些七七八八的東西。

“耶哎~終於中了一次哦!~”庭取歡呼雀躍起來,“好緊張哦!”

“呃....”必爺還在呻吟——“那麼第二發~”

等、等一下!如果現在就來的話,自己根本沒有力氣躲——甚至不等他抬起頭,又是一發直接打在了胸口,必爺直接被巨大的衝力打翻在地。

“Nice shoot~”庭取像解說員一樣給自己解說了起來,“庭取隊在最後五球要創造奇蹟了

吶!那麼馬上就是第三發哦~”

“等一下!”必爺拼了命地喊了出來,“請、請務必、在...在稍微等一下...”

“哎?要休息一下嗎?好的呢~”庭取竟然十分聽話地停止了動作。“那我們休息一會吧,覺得沒問題了就告訴我哦,還有三次呢,只要躲過一次就沒問題啦~應該很簡單吧?”

捱了這兩下之後,必爺足足休息了二十分鐘才恢復過來。不過胸口撕裂的疼痛讓他覺得自己的肋骨剛剛已經被砸斷了幾根。但來不及考慮那麼多了,他踉蹌著站了起來——必須、必須要贏...不光為了自己,也為了等著他回去的孫女...要贏!

“哎哎,好了嗎?那麼我們開始吧~”庭取說,“這次我特別提示:我會瞄準你的左邊~怎麼樣,很好的提示了吧?肯定會躲了吧?”

她、她為什麼要告訴我?

總之...一會向右躲吧。

等等,如果她騙我呢?

必爺陷入了思考。

按理說,她之前就沒說過一句實話,這次應該也是騙我的,想打亂我的心神——是了,往左邊躲不會錯的!

咻~砰!

“噗——”必爺又結結實實地捱了這一下。

“哎哎?我明明說了是左邊啊...為什麼還要躲那裡去?”庭取困惑地說,“是因為覺得我在撒謊嘛?那可傷人家心了哦,明明是好心提醒你的。這次再告訴你一次啦!下次也是左邊哦,這次絕對是實話~不會有錯的。”

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必爺混亂了。

左?還是右?左?右?左?右?

庭取的大腿又抬了起來——咻!

鐵球結結實實砸在了膝蓋上,“啊啊啊啊!”必爺痛苦地抱住膝蓋在地上打滾。“嗯...好像打斷了吶?”庭取擔心地看著對方,“沒事吧?嘻嘻,我也沒想到這麼準嘛...這次是騙你的啦~話說回來,你還真是好騙呢,如果世界上的人都像你這麼容易猜透,我的工作就容易多了哦。畢竟有牽掛就有弱點嘛。”

完全被對方算計死了。

這個女人,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可愛少女,把自己每一步的打算都看透了。贏不了。

贏不了。

要死了。

“喏~那還有最後一下哦,可是你最後的機會了吶必爺~”庭取歡快地說。

“不要!”不想死。

不能死,不想死。

“孫女要傷心了哦~”庭取故作遺憾。

“別!饒了我吧!”必爺終於放棄了自尊,哀求了起來,“只要,只要我能活下去,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庭、庭取大人,我孫女不能沒有我...”

“安靜一點啦,我要瞄準啦!”庭取置若罔聞,細心挑選著最後一擊的部位。

“求求你!不要——”

“嗯...頭嗎?或者再來一次肚子好了...”

“救命啊!”

“這裡就沒其他人啦,哦,還有一個躺屍的醬油,”庭取看了看還沒醒來的男人,“別費力氣啦。”

“不——”

“三~”

“饒命!”

“二~”少女拉長了音。

“想怎麼樣都可以,只是——”

“一~”

哎?

並沒有預想中的疼痛。他膽戰心驚地睜開眼睛:庭取手裡的球也沒了,此刻正微笑著看著自己:“這、這是...”

“喏,我扔完了呀,沒扔中~可惜了吶。”庭取撓撓頭,訕笑說。

竟然、竟然真的放了我?必爺不敢相信,這個少女算計自己這麼久,最後竟然放了我?不管怎

麼說,庭取都是自己的聖女,恩人。“謝、謝謝你!嗚嗚嗚嗚...不、不知道該怎麼報答庭取大人......”

看著對自己頂禮膜拜起來的男人,庭取嘻嘻笑:“誒?不知道該怎麼報答嘛?”

“啊!啊對,寶石,寶石給你給你...”

“嗯,這個倒是不急~”庭取還是接過了那個本該作為大戰計時器的吞服到身體裡的寶石,端詳著。“不過,你先看一下剛剛最後一顆球呀,那可是我精心設計的橋段哦。”

哎?什麼意思...必爺尋找著最後那顆球——不、不不不不不——那並不是自己的炸彈,只是這間房間裡面原本的裝飾...那也就是說——“Bingo最後一擊是這個哦~”庭取從身後掏出了藏起來了炸彈,狠狠朝對方的臉上砸了過去——砰!沉悶的撞擊聲混合著男人的慘叫聲。“嗷嗷嗷嗷——”

鮮血飛濺。

必爺捂著臉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哈哈哈,怎麼樣~二次逆轉的情節~很精彩吧。”庭取興奮地笑了起來,“如果有觀眾在看就好了哦~絕對是讓大家印象深刻的橋段!”說著,庭取快速走上去,一把扯開了必爺的手,繼續說:“好啦,那麼比賽結束,庭取最後還是在大落後的情況下最後五球全中,奇蹟般地贏得了比賽~歡呼~”

“悄悄告訴你,其實我每一次都可以擊中你哦~”庭取俯身在必爺耳邊輕語,“只是那樣就太沒意思了對吧?那我們,終於到了最後一步了。”

“不、不要——”

“該殺死你了哦~”

“不要不要——求求你——”

“沒用的,”庭取伸出一條腿,拿膝蓋頂住了對方的身體,把他死死按在牆角,“你讓我受傷了哦~還有我的靴子,也是你弄壞的吧?”庭取的大腿在對方的身上摩擦著,“似乎你對我的腿很有興趣嘛,那我讓你和它親熱個夠~”

“殺、殺了我沒有什麼意義啊!”必爺開始最後絕望的反抗,“寶石你也拿到了,沒有殺我的原因啊!!”

“嗯...好像真是呢,所以~”庭取雙手按住對方的身體,一面抬起腳,把腳尖緩緩伸到了面前——腳趾間還夾著那顆剛剛從必爺那裡得到的寶石——“要讓它變得有意義,就要先‘物歸原主’”

“什麼意——嗚嗚嗚嗚嗚嗚!!”

還沒等說完話,庭取的小腳就像滑溜溜的烏賊一樣伸進了對方的嘴裡,庭取的腳很小,沒費什麼力氣就把一半的足弓伸了進去。必爺只覺得嘴裡被一個光滑又帶著淡淡鹹味的東西填滿了,不過令他恐慌的是,庭取完全沒有就此停下的意思,她兩隻手扶住對方的頭,繼續用力把腿往前伸——“啊啊啊啊啊——”

整個口腔都被庭取的腳佔據,並沒有什麼發聲的餘地,只能發出這種模糊的悲鳴。“還要繼續哦~”庭取微笑著看著被自己的腳把整個嘴撐得大的誇張的腦袋,輕輕地調笑:“還遠遠、遠遠不夠呢~”

“啊啊啊——”

雖然覺得自己的嘴已經被撐得大到極限了,但是庭取絲毫沒有猶豫的意思,腿上的力氣越來越大,粗暴地繼續在口腔內推進。“誒?這個地方好難——”說著,庭取猛地發力,就聽見咔噠一聲,對方的下巴脫臼,整個掉了下來,終於,庭取的腳可以完整地塞進去了——“這是第一關哦。”

什麼?!!必爺整個腦袋都像

被撐滿了一般劇烈地疼痛起來,但庭取絲毫不以為意,帶著寶石的腳朝著自己的食道進發——難道...恐怖的預感從心頭湧起。不、不可能吧...這可以做得到?她難道要把那玩意塞回自己的胃裡?

預感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的必爺瘋狂地掙扎起來,一下子讓庭取沒法繼續。“不乖了呢,”庭取有點生氣地說,“就要好好懲罰一下!”說著,塞進嘴裡的腳抬了起來,腳跟卡在裡面,帶著對方整個頭也跟著抬了起來——然後,猛地跺了下去。

“嗷嗷嗷嗷嗷哦!!!!”

庭取的腳直接跺在了自己的喉嚨裡,致命的疼痛讓必爺痛得滿臉都是眼淚,同時就像穿鞋子時一樣,庭取發現這樣可以慢慢“蹭”進去。索性又把對方的腦袋在地上跺了好幾腳——終於,自己的腳終於開始進入食道,向胃部進發了——但此時,這個被庭取的一條腿貫穿的可憐人已經開始不住地抽搐起來,兩眼反白,嘴裡湧出嚇人的白沫——不知道究竟還沒有沒有意識。

“咦?這就不行了嗎?”庭取有點懊惱地說。

但是也管不了那麼多,對方大概還沒死掉,因為抓著自己大腿的兩隻手還稍微有一些力氣。“那麼,最後的一段路開始啦!”

庭取就像穿靴子一般,把對方慢慢“穿”到自己的腿上。隨著腳踝也完全進入,接下來的小腿就輕鬆很多,白嫩的小腿慢慢沒入對方的嘴裡,可以明顯地感受到整個身體都被庭取的長腿撐大了一圈,非常詭異地膨脹著。這個緩慢又痛苦地過程持續了大概一分鐘的時候,扒在庭取大腿上的手終於死氣沉沉地垂了下來。

“嗯...對啦,忘了告訴你了呢,”庭取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麼一樣,“你還不知道這些炸彈為什麼都失靈了吧?說起來很諷刺哦,正因為是電子設備所以才被我抓住了弱點的說,喏,你看到那個一直忙著睡覺的大哥哥了吧?”庭取繃直了那條腿,把必爺的身體像掛起來的臘肉一般對準了男子,“我過載了他的那個酷酷的機械臂,就可以製造電磁脈衝哦,就是所謂EMP的東西,嘛,說了你也不懂啦,反正這樣子,你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遙控器之類的統統都不能用啦!”

不過掛在庭取腿上的,大概是已經沒有了生命的軀體。

“聽到沒有嘛...”庭取看他不說話,又晃了晃。“沒勁——嗯,好像到了哎...那,這樣就算我從你胃裡拿出來了哦~你作弊沒吞下去的事情我會幫你保密的~”

說著,庭取試著把這“鞋子”從腿上抽出來,或者說,試著把這條腿從對方的身體裡拿出來...“嘶...該怎麼拿下來呢...”少女苦惱地自語,一面用手使勁推著早就被自己的腳和腿撐裂的屍體,“啊,怎麼這麼緊啊...這下難辦了...”

安靜的房間裡,只剩下少女苦惱的喃喃自語,和詭異的黏糊糊的聲音...我迷迷糊糊從昏迷中醒來,頭痛欲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庭取滿是擔憂的臉...“誒誒誒誒!醒啦!!”看見我緩緩睜眼,庭取興奮地一下子撲到了我身上,我只覺得身上的骨頭都要散架了一般,不禁哀嚎起來“哎哎哎!疼疼疼——”我想伸手推開她,可是剛想發力,就意識到了一件可怕的事實——我的機械臂沒反應了。

“我以為你不會醒了.

..”庭取帶著哭腔說,“嗚嗚,沒事就太好了...”

“我的、我的胳膊怎麼...”我驚恐地看著庭取,指了指自己的機械臂。

對方一下子驚慌起來,磕磕巴巴地說:“那個,我說了你不要生氣...”

我已經準備好生氣了。

“你說吧,我不生氣。”我儘量壓抑著怒火,這個白痴肯定闖了什麼禍,把它弄壞了——也說不定是故意使壞。

不過庭取講述的事情,卻讓我無法苛責她:不得不承認短路核電的機械臂,製造電磁脈衝干擾爆炸裝置的辦法的確十分高明。我看了看她,雖然有點難以置信,不過她居然憑自己的力量打贏了這一仗——雖然代價對我來說還是太大了,但或許的確沒有別的辦法...庭取越講聲音越小,“我的確是沒有辦法了...不那麼做,我們、我們都會死的...”她低著頭,最後幾乎變成了咕噥,我只能竭盡全力聽才聽得出來。

我沒說話,看著這個好像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的女生。

沉默讓庭取顯然覺得我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了,驚慌地說:“對對對對不起!我錯了!我——”

“算了,沒事。”

我還能說什麼呢?

“誒誒誒?”

“倒不如說,你做的挺好的。也算救了我一命。”還不如給她點甜頭,讓我們的關係能更融洽一點——嗯,我應該不會有更復雜的情感了,也不可以有!我告誡自己。千萬不能和人質或者任務目標產生什麼深層次的交流。

庭取感激涕零,如釋重負一般笑逐顏開:“真、真的嗎!大哥哥會這麼想嘛!”

“不過你竟然還懂這些,我倒是沒想到。”

庭取撓撓頭:“嘿嘿,我好歹也在軍事科研機構偷過情報,可能不太能打,但是知識上的事情到沒問題啦...”

我還是抱有一絲希望:“庭取,你能修好它麼?”

“或許...或許可以吧...雖然只能恢復最基本的運動能力,大概和肌肉萎縮的胳膊力氣差不多大...畢竟過載造成的損傷還是蠻大的...”庭取有點心虛地說。

“那也可以了...現在就可以嗎?”

“嗯,現在就可以,這幢樓還真的有工作臺。”

我掙扎著站起來,這才發現自己剛剛都枕在庭取白嫩的大腿上,一下子有點臉紅起來:“咳咳,那我們走吧..時間很緊張。”因為有點慌張,一下子就走到了門口,背對著她。

但是等待我的是良久的沉默。房間裡的燈忽閃了幾下,我用餘光看著牆上我們兩個人你的投影,站在我身後——我突然有種不安的感覺,剛要開口問出什麼事了——“我看不見了。”庭取聲音很小但很清晰。

“什麼?可是剛剛你——”

“鵜之眼鷹之眼,消失了。”她輕輕靠在了我的後背上,我隱隱感覺到了她在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