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成最後的跨年夜,魔法少女胡桃在海邊,如果親吻她的青蛙王子(19.4.27令和前完結!)

平成最後的跨年夜,魔法少女胡桃在海邊,如果親吻她的青蛙王子(19.4.27令和前完結!)

作者:797991cde

1早華胡桃想去看海。這件事,相羽英男直到故事的最後才知道。不過她的魔法少女的身份,英男倒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入學典禮的時候,當校長在禮堂的講壇上激情澎湃地向新生們送上寄語,英男就一眼注意到了在他斜前方的胡桃。他的心靈就是從那時開始被胡桃俘獲,但他什麼也沒做。等到在教室進行自我介紹,坐在後排的英男肆無忌憚地沉醉於前排胡桃的每一縷髮絲、每一寸肌膚、每一次笑容,但他還是什麼也沒做。課間的時候,胡桃的座位邊擠滿了男生,但英男依然不為所動。等到體育課的時候,英男獨自向更衣室走去。突然,他的身邊多出了一位纖細美麗的少女,正是他一見鍾情的早華胡桃。胡桃臉上懷著歉意的笑容,向他問道:“抱歉,請問能告訴我你的姓名嗎?你可能對我有印象,我們是同班同學。”

英男也回以歉意的微笑:“我記得你,但我也很抱歉,我同樣不記得你的姓名。請問是?”

“這樣啊。”少女可愛地歪頭,眨眨眼睛,然後說,“你猜?”

“要我猜嗎?”英男屈指抵著下巴,沉吟片刻,給出回答,“我猜你是早華胡桃同學,對嗎?”

“那麼我猜你是相羽英男同學,對嗎?”

兩人相視一笑。接著,胡桃雙手背在身後,略顯激動地發問:“吶,相羽同學,你是真的喜歡推理小說嗎?”

“當然,從黑巖淚香到市川憂人,我可是如數家珍。”

“誒——”英男彷彿看見少女的明瞳中銀河般閃耀星光,“那麼,去年的《藍玫瑰不會沉睡》你肯定讀過了?”

英男點點頭。

“覺得如何?”

“年度最佳。”英男毫不猶豫地回答,“雖然橫掃三大榜單的是今村昌弘《屍人莊殺人事件》,但我覺得節奏有些問題,到最後三分之一才出現第二名死者。相比之下,還是市川憂人的雙線敘事更顯功力,而且無論詭計和伏線都驚為天人。想到他前年才憑《水母不會凍結》成功挑戰《無人生還》,據說今年底還有新作,真是不由得想起京極夏彥的全盛時期。——哦,抱歉,我是不是太過自說自話了。”

“沒有沒有。”胡桃亢奮地說,“我要向相羽同學道歉。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是聽我說完愛好後打算討好我,真的很對不住!希望你能原諒我。”

自己心儀的女孩在面前深深地鞠躬,短髮滑向兩側露出的小巧的脖頸又征服了英男。他的心撲通亂跳,歡騰的血液將耳垂燙得通紅。過分的緊張令他不復剛才的口若懸河,只能結結巴巴地說:“不……早華同學,沒有什麼好道歉的。”

“希望你能原諒我!”

胡桃沒有起身,又重複了一遍。她的聲音真清冽啊,英男差點想入非非。他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連忙道:“好吧,我原諒你。”

胡桃這才直起身,向他綻放著發自內心的愉快笑容。英男趁熱打鐵,連忙問:“說起來,早華同學,你去年最喜歡的作品是什麼呢?”

“我嗎?如果限定“去年”和“最喜歡”的話,一定是早坂吝的《雙蛇密室》了。不過要是拓寬時間範圍,今年1月白井智之的《殺死少女的100種方法》也超級棒!”

“哎,早坂吝和白井智之?早華同學的口味還挺重呀。”

“色情推理和鬼畜推理最棒了!”

“別把這種宣言說那麼大聲啊,會被貼上奇怪的標籤的。”

“放心,相羽同學,完全沒有關係。”胡桃拍著胸脯說,“標籤什麼的隨便招呼,誰叫我是魔法少女呢?”

“哎,真厲害。”對這突然爆發的中二臺詞,英男故意裝傻道,“不過早華同學作為魔法少女,會不會年齡稍微大了一些?”

“真是失禮,我年底的時候才退休哦。”胡桃雙腿分列,雙手叉腰,鼓著嘴說。這種故作嬌蠻的模樣看得英男心都融化了。他馬上深深地鞠躬道:“真的很對不住!希望你能原諒我。”

“好吧,我原諒你。”

但是,英男才不想這麼快直起身。視野中胡桃過於修長的雙腿,光滑無暇的誘人肌膚,簡樸素淨的藏青色小腿襪,室內鞋中微微呈內八字的玲瓏雙足,都具有著丘比特之箭的同等威力,將英男射成了刺蝟。他想,明明才是第一次交談,竟然就自然而然地展開了這麼一番對話,真是不可思議。胡桃看上去明明是靜若處子的文靜少女,沒想到人來瘋般的動若脫兔。可自己毫無心防,反而有種他鄉遇故知的親切,彷彿久別重逢。這般如沐春風的早華胡桃同學,說不定,確實是魔法少女呢。

但英男不配當魔法少年。從小到大,沒有任何一個人稱讚他英俊帥氣。雖然偶爾有這樣的說法——“不覺得相羽君笑起來的時候還挺可愛的嗎?”也有那樣的說法——“英男,你生得五官端正,不用擔心沒有女朋友,男孩子的魅力不在於此。”總而言之,它們都令英男更加傷感。結識胡桃之後,英男一度以為自己的春天就要來了。但當他試探性地詢問的時候,胡桃給出了令他心碎的答案:“我覺得相羽長得很普通哦。”

接著,又似乎覺察到失言似的慌慌張張地補充道:“但過得去啦,其實,看久了還挺可以的。”

然而,英男所暗戀的胡桃不同,不僅是全班公認的美少女,名氣甚至還傳到了高年級。英男自己就撞見過一次,目睹似乎挺有名的學長當眾向胡桃告白。英男緊張得感覺血液都要凍結了,憑藉平時對胡桃的瞭解,揣測下一秒她就會面紅耳赤,然後給出肯定或拒絕的答覆。沒想到,胡桃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乾脆地說出冷淡的一句:“抱歉,學長,我覺得我們之間沒有可能。”

立刻頭也不回地走開,徒留瀟灑的背影讓下不來臺的學長難堪且憤慨。有那麼一瞬間,英男由衷地同情學長,但下一秒,就是他心中惡魔的洋洋得意。哈哈,就算你們再風流倜儻才高八斗,胡桃關係最親近的男生不還是我?

可就連這點優越感,最近也被胡桃親自摧毀得蕩然無存。剛開學的那段時候,經常是胡桃主動找英男聊天,還經常在午休時分一起吃便當。而現在,英男主動找胡桃聊天,明顯感覺對方愛答不理的。偷聽胡桃和其他女生的聊天,應該不是生理期。難道是梅雨季節的緣故?那為什麼胡桃和別的男生都談天說地,偏偏對自己敬而遠之呢?

英男尋思,自己也沒做任何傷害胡桃的事。胡桃留著清爽俏皮的齊耳短髮,天生人偶般精緻玲瓏的面龐,一雙眼眸大而深邃,嬌嫩的紅唇一如蓓蕾,簡直是天女下凡,讓英男情不自禁頂禮膜拜。就算有非分之想,自己也絕不敢付諸行動啊!不行,就今天放學,他一定

要找胡桃問個水落石出。

於是放學鈴一響,英男對著玻璃窗反射的映象,用手整理好自己的頭髮,又捋平衣領,自信滿滿地向胡桃的座位走去。可看見胡桃伸直雙腿踩在前座的地板,百無聊賴地趴在課桌上刷抖音,英男的心中擂起了退堂鼓。可人都站起來了,難道慫得繞道去洗手間?最終,英男還是在胡桃的座位旁蹲了下來,問道:“早華,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啊,只是覺得最近好無聊。”胡桃一眼沒看英男,“你不覺得討厭嗎?梅雨季節。”

英男當然知道該說什麼話:“啊,是的是的,溼漉漉的還要整天拿著傘,非常煩人。”

“所以說,你不能做點什麼嗎?”

“我?我能做什麼?”

“自己想啊——你是男孩子耶,不應該主動擔當嗎?”

“可是……”

“算了,當我沒說吧。”

胡桃懶洋洋地終結了對話,轉換趴著的方向,將後腦勺對著英男。英男心中委屈,但他只好讓眼淚在肚子裡流。晚上回到公寓,他茶飯不思,惹得父母生疑,盤問他是否遭受了校園暴力。英男腹誹,這種猜測倒也沒錯,胡桃給他的冷暴力簡直是剜心割肉。他早早回到房間,看著窗外雨水的淅淅瀝瀝,上網搜索未來一週的天氣預報,沉重地嘆了口氣。難道他還能給天公打電話,求它老人家明天別下雨不成?就這樣心不在焉地寫作業寫到了十點,在做國語閱讀的時候,他總算恍然大悟。他立刻拉開抽屜,翻找手工課殘留的材料。一個小時後,他做了三個巴掌大小的晴天娃娃,懸掛在窗口,然後拍照發LINE給胡桃。出乎意料,胡桃半分鐘內便回覆了訊息,只有簡單的一句:“我要右邊那個,看上去最可愛。”

英男歡欣雀躍,手舞足蹈,就差當場來一支桑巴舞。他寫道:“明天保準帶來。”狀態立刻顯示為已讀,但胡桃沒有回信。這讓英男稍感失落。他摘下右邊的晴天娃娃,想了想,乾脆三個都放進書包。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他為自己加油鼓勁:明天一定要把握機會啊。

沒想到,第二天晴空萬里,風和日麗。英男一看天氣預報,原來昨晚暖氣團有如神助,一股腦把鋒面北移了十幾公里,堪稱奇蹟。課間英男把三個晴天娃娃遞給胡桃,得到欣喜若狂的回應:“太厲害了,相羽同學,你做的晴天娃娃比神社祈禱還靈驗。不過你怎麼把三個都帶來了?”

“我想,照片拍得可能不是很清晰,所以乾脆全拿過來讓你挑。”

“那我全都拿走,可以嗎?”

“本來就是為了早華做的,當然可以。”

“感激不盡。”胡桃鄭重地從書包中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撐開後將三個晴天娃娃放入其中,“對了,相羽,今天放學後有時間嗎?我有個地方想帶你去看,作為答謝。”

“能預先透露一下嗎?”

“不行哦,目前是秘密。”

胡桃豎起食指放在櫻唇前,眼神澄澈空明,露出恬淡的微笑。英男坐在胡桃鄰座的位置上,看著她身子前傾,過於纖長的美腿優雅地交疊,翹起的右腳離自己的小腿不過十公分。英男怦然心動,條件反射地夾緊雙腿,以免在自己的天使面前暴露他此刻的一柱擎天。

放學後,英男和胡桃一起在一樓的鞋櫃中拿上各自的制服鞋,然後朝天台進發。路上,兩人順便交換了自己最愛

的名偵探:英男是御陵御影,而胡桃是上木荔枝。御陵御影出自麻耶雄嵩的《獨眼少女》,是位帥氣、果決、冷淡、強勢的中性美少女;早坂吝的御用偵探上木荔枝率先登場於《彩虹牙刷》,是位正直、貼心、活潑、耀眼的援交美少女。雖然只是短短的名字,但對於兩個資深推理小說愛好者來說,它們遠勝千言萬語。

大門推開,雨過天晴,瑰麗的晚霞照耀城市,暖和的輕風令人心曠神怡。穿著室內鞋的兩人小心翼翼地繞開天台上殘餘的積水,來到邊緣。長椅還有點潮溼,所以胡桃叫英男扶著她,以便從容地換上制服鞋。看著胡桃將她的嬌小的室內鞋套上塑料袋塞進書包中,英男突然感到遺憾。胡桃一直穿著的室內鞋……這麼想著的英男,下體又挺立起來,雙頰也感到發熱。胡桃似乎沒覺察到他的異樣,說道:“來,要我扶著嗎?到你換鞋了。”

胡桃將事先備好的額外的塑料袋遞給英男。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英男覺得換鞋的自己會弄髒胡桃,立刻拒絕,“話說,為什麼要在天台換上制服鞋?早華到底要帶我看什麼呢?”

“喏,就是這座城市。”胡桃爽朗地指著眼前廣闊的繁華。由近及遠,城市的建築鱗次櫛比地鋪陳開來,是徐徐夜幕下萬家燈火共同繪製的市井畫卷。英男喜愛這幅圖景,可是——“那為什麼要先換上制服鞋?在這裡看就好了。”

“因為,看著看著就直接到家了啊。如果穿著室內鞋回家,不覺得很奇怪嗎?”

“我不太明白。為什麼會直接到家?”

“所以說,相羽忘了嗎?”胡桃似乎有點生氣,嬌嗔道,“開學第一天,我就對你說過吧。我可是魔法少女。”

“等等,早華。”

然而胡桃已經利落地爬上圍欄,站在瓷磚砌成的扶手上,制服鞋的鞋跟敲出清脆的聲響。英男不敢輕舉妄動,只敢緩慢地挪向胡桃,伸手勸說道:“把手給我,好嗎?早華。上面很危險。”

“會嗎?”胡桃居高臨下,俯視英男,露出玩味的笑容,“相羽似乎很害怕呢。”

“我當然害怕,請快點下來。”

“為什麼?這是我的身體,萬一摔下去,對相羽也沒有半點影響吧。”

“但是,早華是我珍視的人。如果早華遭遇意外,我會痛不欲生的!”

“這樣嗎?”胡桃緩緩地說,“那麼,我想讓相羽痛不欲生。”

胡桃身子後傾,從天台的扶手上摔落下去。眼睜睜地看著胡桃的軀體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英男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立刻衝到邊緣,將頭探出扶手向下看去。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承受血泊中胡桃殘破不堪的遺體的衝擊。可是目光所及,只有田徑場上正常開展活動的各個運動社團,以及三兩成群有說有笑的歸家學生。胡桃似乎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被超出常規的現實衝擊,英男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就在這時,他感覺有什麼硬硬的物體沉甸甸地壓上了他的後腦。重壓將他的脖子折得生疼。他沒法轉頭,左手抓緊扶手,右手小心翼翼地伸到腦後,用觸覺感受到底是什麼在支配他的頭顱。很快,英男便意識到自己在撫摸什麼。那是一雙散發著溫熱的小巧的制服鞋。再往上,他觸碰到了熱氣騰騰的棉襪的質感,嚇得立刻將手縮了回來。事實就擺在眼前,但英男完全

無法理解。他磕磕巴巴地問:“早華……是你踩在我的頭上嗎?”

“是我喲。”胡桃快活的聲音比英男想象中的遠,而胡桃接下來的話語則印證了英男的推理,“我正站在你的頭上哦。果然,有相羽作墊腳石,可以看到城市更遠的地方呢。”

“早華……真的是魔法少女?”

“如果不是的話,相羽的脖子此刻已經被折斷了。不,在此之前,我就應該已經墜樓身亡了。所以,相羽現在應該逐漸能接受了吧。”

“可是,早華現在還穿著制服鞋吧。魔法少女不應該要變身才能發揮力量嗎?還有,應該有個奇怪的生物在附近才對,是我這種普通人看不到嗎?”

“相羽的切入點還真奇怪。”胡桃笑著說,“不是,現實中的魔法少女不需要變身,也不需要有奇怪的生物陪伴,更不用對抗來自異次元或外星球的敵人。那些都是動畫為了好看才有的設定,現實可是很平淡的呢。”

“那……最後一個問題……”英男其實很不想問,但如果不問又顯得很奇怪,所以他只好開口,“為什麼早華要踩在我頭上呢?”

“因為相羽喜歡這樣啊。”

“嘭”的一聲,英男覺得自己被胡桃擊飛的棒球正中心房。

“上午你給我晴天娃娃的時候,光是我的腳放在你小腿前邊,相羽就起反應了。還有剛才我換鞋的時候,你也一直盯著我的腳和換下的室內鞋。我有說錯嗎?結合相羽最喜歡的名偵探是御陵御影,答案就昭然若揭了。相羽,你一直想被女孩子玩弄,特別是用腳玩弄。我的推理有錯嗎?”

“沒……沒錯……”

“所以,你果然很噁心呢。”

胡桃突然冷酷地說。

“對……對不起……”

“沒什麼好道歉的,相羽雖然是個變態,可我並不討厭。”胡桃看著撒滿椰絲的千層酥般的片片雲彩,碾動腳下的頭顱,悠然道,“但是,請你立刻把手從褲子的附近挪開。如果你想趁機解放,我們的情誼也就到此為止了。”

“對……對不起……可我真的漲得很難受。”

“那麼,就請相羽當作是和我的約定,除非有我的允許,否則禁止射精,這樣忍耐起來會不會好受一些呢?”

“早華……”

“啊,我知道,這樣單方面的約定未免太沉重了。但是,當一個女孩子都侍奉到了這個地步,男孩子再不坦率一些,實在太說不過去了,我是這麼想的。相羽覺得呢?”

“我……願意讓早華管理。”

“想不到相羽的用詞還挺專業嘛。”胡桃終於從英男的頭上回到天台的扶手,“起來吧,時候也不早了,該帶你盡情地鳥瞰這座城市了。”

英男齜牙咧嘴地揉著痠痛的脖頸,感受著胡桃的制服鞋銘刻在他腦後肌肉的重壓的同時,努力剋制著下體的意氣勃發。他連忙靠對話轉移注意力:“可是,早華,我又不會飛。”

“所以,由我來幫你。”胡桃手負身後,昂頭挺胸,在扶手上來回踱步,“我的手勁不足以抓牢你,很有可能不慎鬆手將你摔落,所以由你來抓我。你的臂力還可以吧?”

“我……我會努力的!”

“那就是不行咯。萬一堅持不住,一定要立刻告訴我。至於你抓的位置,是我的小腿,這裡最為方便。”

“方便什麼?”英男疑惑地問。

“當然是方便把你踹下去。”胡桃一本正經地說,“如果你敢毛

手毛腳,我會把你踹下去;如果你敢抬頭偷看我的裙底,我會把你踹下去;如果你敢弄掉我的小腿襪或制服鞋,我會把你踹下去;如果你敢聞我的腳或鞋子,我會把你踹下去;如果你敢舔,我會狠狠地把你踹下去;如果你敢射精,我會狠狠地把你踹下去後再踩成肉泥。記住了嗎?”

“是……是的,我記住了。”

“大聲點,我聽不見。”

“是的!我記住了!”

“很好,把你的書包交給我拎著,然後登機吧。我們要啟航了。”

胡桃發出可愛的“嘟嘟”聲。明明飛機沒有汽笛,英男心想。不過,不時作出類似的意想不到的舉動,恰恰是胡桃的魅力之一。

英男臂力很差,正手引體向上不超過五個,本以為沒飛多遠就會求胡桃放下他,被迫敗壞她的興致。然而,似乎是胡桃的魔力傳導到了他的身上。起飛後,英男覺得四周的空氣一起託舉著自己,就好像在浴缸中感受水的浮力。而他唯一需要做的,只有握緊胡桃腳踝之上小腿肚之下的位置。再過一分鐘,他就發現,自己只需要通過蜷縮或舒展身子,就能調整自己與胡桃間的相對高度。原本以為只能全程吊在胡桃的腳下,現在卻平舉手臂,微微俯視著胡桃膝窩的位置。看著那誘人的曲面,英男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

同一時刻,他就遭受到了懲罰。

胡桃突然向後屈起小腿,並且停了下來。由於慣性,英男的面龐就這樣正面撞上了胡桃的制服鞋底。鼻子雖然恰好卡在鞋跟與前掌的凹陷處,沒有受傷。可是眼睛一左一右恰好摁上了鞋跟的位置,嘴唇也與前掌來了個親密接觸。英男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就聽見胡桃冷冷的聲音從上方飄來:“現在你如果敢呼吸的話,就是在聞我鞋子的味道;如果敢張嘴,就是在舔我的鞋子。至於後果,想必你記得還很清楚吧。現在我們可是在離地100米的高空,如果被踹下去,一定會粉身碎骨喲。”

“嗚嗚嗚……”

“知道錯了嗎?”

“嗯嗯嗯。”

“錯在哪兒?”

“唔唔唔——”

“這還差不多。”胡桃將腿伸直到前方,就和坐位體前屈一樣的姿勢坐在高空中,一直緊握小腿的英男也被帶到了她的身前。英男此刻就像玩吊環的體操運動員,而額頭前的二十公分就是他朝思暮想的胡桃的玉足。當然,他絕不敢再盯著胡桃的身體出神,而是垂下視線,俯瞰腳下這片車水馬龍。

如果說從天台處盡收眼底的是一幅畫卷,那麼,英男覺得此時彷彿在觸碰城市本身。宛若觸手可及之處,是各式各樣的建築的大小不一四四方方的頂層,星羅棋佈地毗連相依,被微縮模型般的道路的分割成形狀不一的區塊。身著繽紛的人們穿梭曲折的縫隙間走向天上天下,在街頭巷弄留下閒言碎語,是生活最真實的五味雜陳。英男情不自禁地被這份景緻觸動,一時間沉醉在浩瀚夜色中,忘記了胡桃,也忘記了自己。胡桃善解人意地保持靜默,隨後才說:“走吧,我們回家。”

詢問了英男的住址後,胡桃將包還給英男,牽著他的手,一起向公寓樓飛去,腳下璀璨的燈火照亮兩人前進的道路。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於是胡桃飛得低了許多,畢竟他們身上只是通常的夏季制服,難以禦寒。

“相羽,這時候你父母在家嗎

?”

“應該不在,母親還要過半小時,父親晚飯前才會到家。”

“這樣嗎?那我們就不下降到一樓,直接從陽臺進去吧。”

英男家在15層,從陽臺進門對飛翔的胡桃來說顯然方便得多。然而,英男想的是另一件事:這意味著胡桃即將到他家做客。他至今十六年的人生中,這還是頭一次有女生到他家,而且還是這麼活潑可愛的美少女。英男突然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就應該把家裡收拾得再幹淨一些。

可在操心這個之前,英男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早華很急著回家嗎?”

“不急,怎麼了?”

“那不如在我家坐一會兒?”

“可以嗎?會不會給府上添麻煩?”

“完全不會。我很希望你能待一會兒。”

“謝謝,我很高興。那麼我就晚些再回家吧。”

陽臺的門沒有上鎖。兩人脫下制服鞋,進入客廳,英男的父母果然沒有回來。英男從鞋櫃中找出拖鞋遞給胡桃,自己將制服鞋放到玄關。但胡桃將制服鞋和室內鞋同放在一個塑料袋中。她說萬一英男的母親回來,如果自己的制服鞋也放在玄關,就不得不從門口離開,不方便飛回家。英男覺得很有道理,打開冰箱,詢問胡桃道:“想喝什麼飲料?”

“相羽最喜歡哪種?”

“喏。”英男把它遞給胡桃。

“這好像是最後一瓶,我喝可以嗎?”

“沒事,亞馬遜上已經又訂了一箱,明天就到。你儘管試試吧。”

胡桃扭開蓋子,嚐了兩口,眼睛一亮,朝英男點頭:“真好喝。”

“是吧。”

英男正要給自己拿一瓶飲料,突然聽到身後的胡桃說:“等等。”

他回頭一看,胡桃拿著還剩半瓶的飲料,遞給他說:“我喝不了這麼多,你把剩下的喝完吧。而且這樣也公平。”

“哎?”英男慌忙擺手,“我喝新的就可以了。而且,你喝不完可以帶回家嘛。”

“是嗎?但相羽明明非常想喝吧。”胡桃邁步向前,將英男逼得背貼冰箱,“知道嗎?我最憎恨的就是扭捏作態的人了。為了維持自己虛偽的面具而表裡不一,事後卻又追悔埋怨,真令人作嘔。”

“早華……”

“所以,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喝呢?”

“想喝!非常想喝!”

“以後,我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請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慾望,好嗎?”

“是。”

面對比自己矮一個頭的胡桃,英男卻完全沒有否定對方的念頭。胡桃身上似乎正燃著熊熊氣焰,熠熠的虹膜中透射出堅定決絕的意志,令他不由得心生畏懼。他接過胡桃的飲料,一口氣喝得一乾二淨。其實他並沒有嚐出任何特殊的味道,口中迴盪的就是飲料的原味。可光是嘴唇接觸到了胡桃殘留的唾液這一點,就足夠令他激動不已。

“那麼,相羽,現在希望我做什麼呢?”

“請參觀我的臥室。”英男低聲下氣,徹底被胡桃反客為主。胡桃手負身後,昂首挺胸,以高高在上的口吻命令道:“那相羽就帶路吧。”

英男的臥室約四疊大小。除了床和書桌等基本擺設,就是四個緊挨著的巨大書櫃,全都塞得滿滿當當,其中兩個書櫃是推理小說。除了日本作品,也蒐羅了不少歐美黃金時期的作品和近年來海外的名作。另兩個書櫃的類型則五花八門,主要是歐洲哲學、日本社會學和中國盛唐史,以及被胡桃審視良久的谷

崎潤一郎全集。胡桃自然而然地坐在英男的床上,習慣性地將右腿搭在左腿上。英男在一旁站著,如同胡桃的僕從,等候著主人的命令。突然,胡桃站了起來,興沖沖地拿起一本厚重的大開本,是當代造園大師枡野俊明的作品集。

“沒想到你的涉獵範圍還涵蓋枯山水呢。”胡桃一邊翻閱圖冊,一邊驚歎。

“以前我還會試著用《我的世界》來實現自己設計的枯山水。”英男走到胡桃旁邊,頗為懷念地說,“可完全不行。當然可能是我技術不足,但我覺得方塊更適合還原建築的壯美,而非園林的情趣。”

“光是實現砂紋就做不到吧。”胡桃自言自語,“不過我沒玩過,不知道啦。沙盒建築遊戲不是我喜好的類型。”

“那早華喜歡的是……”

“最近都是手遊。”胡桃撥弄額前的碎髮,研究著眼前園林的設計圖,“怪獵世界春假前就HR100了,實在提不起興致再玩。月初E3公佈的生化2重製和鬼泣5今年又玩不到。現在就等著年底的大亂鬥了。”

“你想要聯機的話,怪獵世界和大亂鬥我都行哦。”英男拉開書櫃底部的抽屜,向胡桃展示自己的兩臺主機。可胡桃沒有流露出太多興奮,只是“嗯”了兩聲,然後合上書。

“相羽,這部作品集能借給我嗎?暑假的時候還你。”

英男當然聽出了胡桃的言外之意,高興地說:“儘管拿去。”

胡桃笑靨如花,將書包中裝鞋的塑料袋拿出,放進厚重的作品集,再將制服鞋穿上:“今天實在太感謝了。那麼時候不早,我該走了。”

她走到窗邊,靈巧一躍,不偏不倚雙腳踏在窗框上。英男以為她會就這樣離開,可突然對上了她的回眸一笑。

“說起來,我最近在寫一部唐玄宗時期長安城為背景的設定推理小說。等寫好了,相羽能做我的第一個讀者嗎?”

英男臥室的朝向並不好。每到落日時分,夕陽的餘暉總是將他的房間染得橙紅。可是,眼前胡桃手提書包縮著身子蹲坐在窗框上的景象,在窗外夜景的襯托下,顯得是那麼如夢似幻。胡桃的短髮剛到頸後,在晚風中微微飄揚,令英男想起御陵御影的英姿颯爽;白玉般的四肢反射著窗外暖色的燈火,是一尊不禁要頂禮膜拜的女神像;歪著的頭貼在膝蓋上,含情脈脈的笑容中蘊藏著淡淡的欣喜與落寞,於闌珊中溫柔如水。如果說以往對胡桃的情感都是喜歡,那麼這一瞬間,英男徹底地愛上了她。

英男張口,正要回答胡桃的請求。可胡桃就在這時身子後傾,從窗口墜落。這次她沒有戲耍英男。一秒之後,英男就看到了在空中飛翔的胡桃,以驚人的速度,迅速消失在樓宇之間。與此同時,他聽到客廳傳來的開門聲。接著,就是母親的呼喚。

這天餘下的時間,英男都沉浸在回味放學後經歷的這段超自然的經歷中。然而,仔細想想,與幻想作品中主角的遭遇相比,自己不過是遇到了一個會飛的女孩子,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實際上給他衝擊更大的,是胡桃發現了他隱秘的癖好。英男突然感到,自己以往的生活將岌岌可危。可是,能夠與胡桃更加親近,這點犧牲又算得上什麼呢?

吃完晚飯後,英男立刻就回到了房間。坐在書桌前椅子上的他仔細地撫摸後腦勺,試圖尋回被胡桃狠狠踏

在腳下的感受。很遺憾,他沒有想起多少,他的下體卻因為這份屈辱起了反應,很快充血腫脹。他左手抽出書桌上的紙巾,右手伸進床墊底下摸索。然而,他什麼也沒有摸到。

不可能,自己珍藏的眾多M向漫畫中,精心挑選的三本就藏在床墊下面,明明昨天還在的。難道掉在床底了?英男立刻打開手機的電筒,蹲下來照亮床底。他沒有看到任何一本漫畫,映入眼簾的是他意想不到的另一件寶藏。

透明的塑料袋中,胡桃的室內鞋正靜靜地躺在裡面。

等到反應過來現在是什麼情況,英男的臉已然紅得發燙。他站起來,悄悄扣上臥室門的反鎖,才敢從床底抽出塑料袋,擺在書桌上。沒錯,那裡面裝著的正是胡桃的室內鞋。對比還未拿出書包的自己的室內鞋,胡桃的室內鞋就像胡桃本人一樣纖細可愛。英男顫抖地將胡桃的室內鞋拿出,擺在塑料袋上。這可是胡桃穿了兩個多月的室內鞋啊!一想到這點,英男就難以自已,正準備低頭吻上去,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鈴聲大作。

來電人:早華胡桃。

這是兩人交換手機號碼以來,胡桃第一次給他打電話。英男哪敢不接?剛按下綠色,胡桃就在那頭說:“喂,相羽嗎?”

“是我,怎麼了?”英男強忍自己的興奮,用平時的語調說。

“我想這個時間點相羽肯定在疑惑為什麼自己偷偷藏在床墊下的三部漫畫不翼而飛,於是就打電話過來了。我在看哦,第二本。順便一提,請不要把我不小心忘在那兒的室內鞋放在書桌上聞,好嗎?真的很噁心。”

“早華……是正在窗外飄著嗎?”

“不是哦。我剛洗完澡換上睡衣,現在舒舒服服地待在自宅臥室中。”

“那為什麼會知道……”

“回到家發現忘帶室內鞋,然後我想起來穿制服鞋的時候忘了把室內鞋塞回包裡,又結合你這個變態足控肯定會發現自己的珍藏不見後尋找,推理出這個結論不是很正常嗎?”電話那頭,胡桃似乎正吃著曲奇。

“等等,早華,你不是在推理,而是在說明你的劇本。兇手就是你。把室內鞋遺忘在這兒,是你的自導自演。”

“可是,我的書包裡裝入了枡野俊明的作品集,代替了原先兩雙鞋的位置,依然撐得滿滿當當。所以,我忘記帶走室內鞋,不是很自然的事嗎?”

“異議!這裡面有個明顯的漏洞。”在胡桃的誘導下,英男完全代入了名偵探的角色,神采飛揚地口若懸河,“那就是你的室內鞋在床底。如果是換鞋時忘記帶走,那麼室內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出現在床底。由於不是我放的,因此只有可能是你。為了避免我提前發現而影響計劃,你必須這麼做。這是一個圈套。”

“很好。可既然明知是圈套,相羽為什麼還要跳進去呢?”

“當然因為是你,早華。我一直對你懷有愛戀之情。”

在將這句話說出口前,他從未想到自己會那麼快向胡桃吐露心跡。表白不過是心血來潮。話音落下,他的心緊張得幾乎要跳出胸膛,特別是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英男不由得惶恐,慌忙追問:“抱歉,是不是嚇到你了?”

“沒有,我只是有點驚訝。沒想到今天下午還扭扭捏捏的相羽竟然那麼快就能鼓起勇氣告白,我還以為今年等不到呢。”

“那……答覆……”

“我的

答覆取決於相羽對接下來這個問題的回答:你是繼續對我的室內鞋發情,想要從裡到外舔個乾淨;還是將室內鞋收回塑料袋放進書包,然後明天起個大早趕在我到校之前把它放回鞋櫃?事先聲明,如果你選前者,我會從心底裡厭惡和唾棄你。我雖然不討厭變態,但在他人得知且明確反對的情況下還要進行低賤的侵犯,可是另一回事。好了,請作出選擇吧。”

不,這不是選擇。英男知道,這是胡桃的又一道推理題,證據隱藏在兩個多月來二人相處的點點滴滴,而決定性的證據則是傍晚胡桃對他下達的最後通牒。因此,英男回以同樣決絕的話語:“厭惡和唾棄請儘管招呼。我非常渴望舔遍早華的室內鞋。”

“這樣嗎?那抱歉,相羽,我無法成為你的女友。”

“哎?答錯了嗎?”

“這不是廢話嗎?誰願意自己的男友是個就會對自己的鞋襪發情的變態呀,這到底是喜歡我的腳還是我本人呢?不過——”胡桃突然話鋒一轉,“如果做我的寵物的話,倒不是不可以考慮。你喜歡的漫畫上的玩法,不想試一試嗎?”

“拜託您了,胡桃大人。”

“啊啦啊啦,很上道啊,相羽。”不知是不是自身的興奮,在英男聽來,胡桃的聲音變得嬌媚許多,“那麼身為寵物,既然敢對主人的室內鞋發情,是不是首先該土下座道歉呢?”

英男立刻將椅子拿開,雙膝跪地,以標準的姿勢朝書桌上的室內鞋磕頭道:“我已經在反省了,請您原諒我。”

“不錯,很聽話呢。雖說這份反省毫無誠意,不過一開始就懂事的寵物也失去了調教的價值,就日後再補吧。”胡桃似乎還是正看著漫畫,因為聽筒那頭傳來了翻頁聲,“那麼坐回椅子上,好好說說,為什麼會對主人的室內鞋發情呀?”

“因為……室內鞋很軟,帆布又薄,就像……學校泳裝一樣。每天上學的時候,都能一直包裹著胡桃大人嬌小的雙腳,我感到……十分豔羨和嫉妒。特別是……能被胡桃大人每時每刻都踩在腳下,和……被胡桃大人的汗水與氣味浸潤這一點,讓我一想就會本能地產生衝動。大概……就是這樣。”

“嗯,很誠懇。”英男懷疑胡桃根本就沒有在聽他講,曲奇被咬碎的聲音此起彼伏,“作為主人對寵物的獎勵,現在你可以幹我打電話過來之前你想對我的室內鞋乾的事了。但是,禁止自慰,禁止射精。如果違背,我的懲罰可是相當嚴酷的,明白嗎?”

“是。”

“開始吧。”

聽胡桃的語氣,她像是要掛斷電話,可她並沒有做。通話依然持續,胡桃的不再言語令原本隱約的音樂聲變得清晰了些。英男一下就聽出來是Persona3的原聲集。這嚴重影響了他的性慾,於是他拍拍臉頰,將心思集中在眼前的室內鞋上。

胡桃的室內鞋極其乾淨,雪白的帆布純潔無瑕,沒有沾染一點汙漬。由於是4月入學才穿上的室內鞋,兩個月的時間遠遠不足以讓胡桃的足部在鞋墊上留下任何印記,因此鞋墊也嶄新如初。英男終於埋頭進去,深深地嗅息鞋內的味道。果不其然,儘管胡桃在三小時前還一直穿著,但此刻鞋中僅留下了室內鞋本身的帆布鞋面和橡膠鞋底混合的刺激性氣味,根本無從尋覓胡桃的足香。

饒是如此,光是自己正將口

鼻埋入朝思暮想的胡桃的室內鞋這一行為本身,已經足夠令英男堅挺無比。事實上,催動英男全身性慾的,也僅有自己現在的不知羞恥的所作所為。他氣喘吁吁,下體將制服褲子高高頂起,先走液很快濡溼了內褲,將它弄得黏黏糊糊。禁止自慰,禁止射精。但面對天賜良機,人生中第一次能對女孩子的室內鞋為所欲為的時刻,他根本不可能做到。他終於明白鬍桃為什麼沒掛電話。他對著話筒,苦苦哀求。

“既然你心甘情願接受懲處,那麼就允許你自慰和射精吧。只是,到時候可別哭哭啼啼裝可憐哦。”

到底是什麼樣的責罰呢?英男發現自己竟然相當期待,讓他的下體更加高昂。他閉上眼睛,輕輕舔舐鞋底,品味舌尖傳來的淡淡苦澀。將褲子全部除下後,機械性地擼動用紙巾包裹的下體,英男覺得自己全身的熱量和喜悅都匯聚到下方。射精的剎那短暫而又猝不及防,陰莖的抽搐和身體的顫動合計不過四五下,似乎和以往的自慰別無二致。

然而,胡桃一直沒有掛斷電話。即使她沒有說話,可從聽筒傳來的雜音中,曲奇的咀嚼聲、漫畫的翻頁聲、《你的記憶》的歌聲都清晰可辨。英男知道,胡桃就在那兒,一直陪伴著他。以往在性慾驅使下射精後的澄澈空明,此時卻在清潭底部注入一池桃色的春水,恬靜地傳達暖意。英男告訴胡桃,自己不打算提前到校將室內鞋放回鞋櫃,而是明早直接去胡桃家樓下迎接她。雖然他又被胡桃譏嘲了一番,但他還是得償所願。胡桃家離他家大約兩公里遠,但對於已經達成的戀情而言,這些都是細枝末節。

感謝大家的抬愛。其實第一章的後半部分我覺得自己寫得挺爛的,而且文筆也遠遜於樓上的某幾位大佬,我的文風又向來奇怪,所以沒想到會贏得那麼多回復。你們說好也讓我納悶了整整一天……

確實本文靈感源於重溫《思春期誘惑》,一開始想寫個同人文,但我發現自己不可能超越原作,所以最後只借了兩人的名字,其他一切都重新來過,只有“看海”等細節算是與原作有照應。

大家如果對接下來的情節發展有什麼想法和思路請多提建議,我肯定會看的。我寫文很慢,期末考也尚未結束,所以周更都不一定能保證。希望期待的諸位多多擔待。謝謝支持。

2似乎是英男的晴天娃娃的保佑,這座城市沒有受到7月初的西日本特大暴雨災害太大的影響。所以,胡桃對英男的懲罰繼續照常進行。

自遵循命令戴上貞操帶並將鑰匙交給胡桃後,英男就再也沒有過射精的機會。起初,他覺得可以忍受。但一週後,胡桃參加完乒乓球社的活動,來自行車棚找他的時候,他馬上意識到自己大錯特錯。穿著運動服和超短褲的胡桃,搭配腳上的運動鞋和白棉襪,將鍛煉出的健美四肢展露無遺,可愛的短髮亂糟糟地四處耷拉,看得他想入非非。他一想入非非,下面也跟著想入非非,自然就疼得難受,但他不敢讓胡桃發現自己的痛苦,只好靠詢問胡桃的訓練情況來轉移注意力。然而她已經看穿了英男的小心思,露出玩味的笑容,手指地面。

英男沒有辦法,只能乖乖蹲低身子,雙腿張開。緊接著,他就被胡桃緊緊抱住,臉正好埋在她的胸間。胡桃身上汗水的酸

臭夾雜著淡淡的奶香,就這樣一股腦湧入英男的鼻腔。英男立刻就無可自拔地愛上了這股味道,朝胡桃的懷中鑽得更深。胡桃撫摸著英男的頭,溫柔地問:“有那麼好聞嗎?”

“非常好聞。”

“真的嗎?我覺得自己臭死了。”

“確實非常好聞。”

“英男果然是個大變態呢。”她撥弄著英男的耳垂,“想不想嚐嚐現在我的腳的味道?”

嚐嚐?這種說法進一步勾起英男的性慾。在身為抖M之前,他首先是足控。可至今為止,除了兩人確立關係那晚舔遍了胡桃的室內鞋,英男再也沒有機會以任何方式接近她的雙腳。而胡桃上下學的方式變成和英男一起騎自行車,進一步抹殺了他的機會。今天聽她突然這麼說,英男立刻血脈賁張,腎上腺素分泌得連貞操帶導致的劇痛都暫時忘卻。再加上現在的他經過胡桃半個月的調教,已經完全喪失了在她面前有所隱瞞的能力。因此,英男立即回答:“請胡桃大人恩准。”

然而,他得到的是熟悉的嘲弄:“戴著貞操帶竟然還能硬成這樣,英男真是飢渴。不過我不會同意。誰叫當初你非得要違揹我的意志侵犯我的室內鞋,對著它不知廉恥地發情呢?在你真正做出讓我氣消的舉動之前,我絕對不會允許你這個死足控接近我的腳,當然也包括鞋襪。記清楚了嗎?”

“是……”

“回答得真不情願呀。請像男子漢一樣擲地有聲地做出承諾。”

“是!”

“這還差不多。”胡桃輕拍英男的背,示意他站直,“低頭看看,注意到我的鞋帶鬆了嗎?等我氣消,興許會獎賞你單膝跪地為我係上。現在,你就這樣遠遠地看著吧。”

她走到英男的自行車邊,將鞋帶鬆了的那隻腳踩在自行車後座上,繫緊後再騎上自己的自行車。目睹全程的英男顫抖著,發自肺腑地嫉妒他的自行車後座。如果是自己被胡桃踩在腳下,他該有多麼幸福。而換個角度看,胡桃的做法,不是在暗示此時的英男在她眼中,尚且不如一塊自行車後座嗎?不行,他無法接受這一位置。他才是胡桃大人的寵物。當然,如果哄得胡桃開心,甚至得到解開貞操帶的機會,那當然再好不過。

於是第二天,英男便邊拿著手機向胡桃展示,邊滔滔不絕地說明暑假的京都旅遊計劃。可是,胡桃的表情始終顯得興致乏乏,讓他漸漸失去了講下去的動力。他戰戰兢兢地問:“胡桃大人……不高興嗎?”

“你說呢?”

“是……不喜歡京都嗎?”

胡桃否定道:“你剛才不是都說了去京都遊覽枯山水嗎?我怎麼可能不喜歡?而且還能去瞻仰大名鼎鼎的京都大學推理社。”

“那你一臉生氣的樣子?”

“我氣的是你呀,英男。”用冰冷的視線蔑視著英男的胡桃,左腳橫跺在他雙腳的腳背上,仔細地碾踩,“明明可以做得很好,而且經常讓我喜出望外,為什麼非得我說了才去做呢?英男昨晚蒐集資料制定這份旅行計劃的時候,動機究竟是什麼?是希望我運動完後臭烘烘汗淋淋的腳踩在你臉上,還是解下你的貞操帶允許你自慰射精,抑或是兩者兼有?總之,你的心中有沒有為我本人留下位置呢?”

簡簡單單的“當然”二字就懸在英男嘴邊,但他怎麼也說不出口。他只能老老實實地回答:“對不起。”

胡

桃“哼”了一聲,側頭趴在桌子上,背朝英男道:“這種沒多大意義的道歉,我以後不想再聽到。希望你接下來能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好了,快上課了,回座位去吧。”

“那……京都旅遊的事?”

“笨蛋,剛才不是給你答覆了嗎?”胡桃回頭白了她一眼,又趴回去,“昨晚既然熬夜了,就好好補補覺啊。還敢自稱名偵探呢,丟人。”

英男被這突如其來的惡言弄得莫名其妙,直到全班給老師鞠躬行禮後坐下才反應過來胡桃的真意。解謎的關鍵線索是,昨天還言之鑿鑿在氣消前禁止他接近自己的腳的胡桃,剛剛踩得英男現在腳背還隱隱作痛。什麼嘛,真是不坦率。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接著到來的是深深的自慚形穢。就像胡桃所說,他確實可以做得很好,但為什麼他表現出來的就像乞丐一樣,只會單方面接受?醒醒,相羽英男,他拍打自己的臉,全校知名的美少女早華胡桃大人拒絕了許多遠比你優秀的男生的告白,偏偏選擇了你。但你的所作所為,足夠配得上她的這番心意嗎?

這天晚上,英男不由分說拉著胡桃回他家與父母共進晚餐,緣由就是肇始於此。他的解釋是:如果不能向父母證明兩人的關係,他就拿不到未成年人入住酒店所需的父母同意書。這番話合情合理、無可指摘,所以胡桃只能忍氣吞聲、逆來順受。英男這才意識到,原來胡桃被動的時候,是那樣的小鳥依人、溫婉明媚。她不僅再次俘獲了英男的心,還得到了英男父母的交口稱讚。胡桃走後,他們好奇地詢問:“英男,你是怎麼征服胡桃這麼一個女孩的?”

是啊,英男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他想過當面詢問胡桃,可不知為何,總是覺得難以啟齒。而且,一旦談論起推理小說、中國盛唐和枯山水庭園,話題就會自然而然延展,最後他就忘了這茬。徹底解決了在京都住宿所需的父母同意書的問題後,英男下定決心,今天必須問個水落石出。

“那個,胡桃……你現在有空嗎?”

“沒空,但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今天放學後記得來天台,不許遲到。現在,轉身,回座位。”

胡桃正在攻克一道證明題,頭也不抬地說。為最近自己的主動的成效沾沾自喜的英男立刻一蹶不振,連洗手間都不敢去上,乖乖回到座位,喜憂參半地熬完了這天。等到拿上制服鞋後再來到天台,胡桃已經在長椅上等了。英男心驚膽戰地走到她旁邊,問道:“沒有等太久吧。”

胡桃回眸一笑:“我說過不許遲到,對嗎?”

“請饒了我吧,胡桃大人。”

“好啦好啦,別怕。”她從書包中拿出一把鑰匙,遞給英男,“把貞操帶解下來吧。”

“哎,這麼好嗎?”

“因為是獎勵,本來想把你鎖一個月的。漲得很難受吧。”胡桃穿著室內鞋的腳抬起來,踏在英男的襠部,“果然很硬呢。”

“不行……要射了……”

“什麼?你還早洩嗎?”胡桃忍俊不禁。

“平時不會,但如果是胡桃大人……”

“問題這也不算足交呀。我只是單純地踩了踩,應該會痛吧。”胡桃雙手抱在胸前,無奈地說,“這才兩週就這樣,以後鎖一年的話,你是不是每天光看見我就要射出來呢?”

“鎖……鎖一年?”

“對啊,鎖一年,但不代表鎖完

之後就會讓你射精哦,就像今天一樣。”她的笑容愈發險惡,“所以說,現在請把貞操帶鎖回去。萬一等一下舔我的鞋底的時候,你直接就興奮得射精了,那半個月以來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請努力忍耐吧。”

英男很想說些什麼,但胡桃的腳尖突然對他的蛋蛋狠狠撩了一下。難以想象的劇痛令他根本無法站直。他只好在胡桃面前跪了下來,雙腿夾著受傷的蛋蛋,雙手鑽進褲襠裡哆嗦著為軟下來的肉棒戴回貞操帶,然後將鑰匙還給她。胡桃將鑰匙收回書包,問道:“有那麼痛嗎?反應那麼誇張?”

“真的很痛啊。”英男委屈地說,“據說比女性分娩的痛苦還疼上幾倍。”

“是真的嗎?我完全沒聽說過。”

“你可以上網查嘛。胡桃大人是女生,當然不會關注我們男生的悲哀啊。”

“是嘛,那就像你說的好了。作為女生的我,沒必要關注身為男生的你的悲哀。真是的,本來還想用膝枕安慰你的。”

胡桃拎著書包站起來,一腳踩在英男的臉上,室內鞋的橡膠底用力印在他的臉上。英男不敢用手推開,只能可憐巴巴地討饒:“等等,胡桃大人,是我不好。我……我道歉,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為了我道歉呢,還是為了膝枕道歉呢?”

“當然是胡桃大人啦。我最喜歡胡桃大人了!”

視野被室內鞋底完全蓋住的英男,自然看不到此刻胡桃雙頰羞紅的可愛模樣。

“油嘴滑舌。快點,把我的室內鞋舔乾淨。如果有一點汙漬,你就等著直接鎖一年吧。”

正像胡桃所說,如果沒有戴著貞操帶,那麼英男就會直接射出來。極端的拼命仰頭的視角,胡桃身體的重量,室內鞋底骯髒噁心的味道,套著藏青色小腿襪的胡桃玉足的挪動,以及偶爾通過餘光看到的胡桃輕蔑和厭惡的眼神,共同構成了巨大的壓迫感,令英男由衷地讚頌被美少女踩在腳下的幸福,舔得自然更起勁了。

然而,他的肉棒因貞操帶的禁錮越來越疼,蛋蛋同樣餘痛未消,儘管雙手一直捂著,也無法在精神上得到緩解。唯一能得到撫慰的方式,便是胡桃無情的踐踏。痛苦由胡桃給予,征服由胡桃給予,慈愛由胡桃給予。在這一刻,英男只想春藤繞樹,全副身心寄託在胡桃的腳下,就算這違背了他剛樹立不久的信念。

這天兩人久違地飛行回家。胡桃將脫下的室內鞋拎在手裡,把英男當作飛毯一樣站在他的胸膛上,偶爾做出活動腳趾的小動作,就是不直接踩在英男臉上,讓他完全沉浸在棉襪足底的酸臭中。英男每次抬頭想湊近那雙腳丫,胡桃就會故作無意地後撤一步,所以他永遠求而不得。空中的東風呼呼地吹著英男的脊背,可他的心口卻被胡桃的腳丫暖得熱烘烘。他終於意識到,主動也好,被動也罷,不過都是瑟縮於胡桃的魔掌。

不過,胡桃表示這項指控徹頭徹尾是無稽之談。因為,一個月後,在京都東福寺方丈庭園時,英男對她如此表白:“胡桃,你知道,枯山水源於禪宗。僧人們於無池泉處,以白砂喻江海、以立石喻山島、以苔蘚喻草木,用這些要素靜止不變,簡潔得無以復加;同時通過嚴格的邊界線和禁止觀者進入,強化眼前‘人造宇宙’的疏離與侘寂,從而於形式和精神上共同構建‘枯山

水’。這是一種高度抽象,目的是讓觀者與其‘對峙’,以此感受幽玄凝練之美。然而,胡桃,如果我不按枡野俊明所說,而是去‘擁抱’枯山水呢?我會見到什麼?

“你看,我們眼前的南庭,是重森三玲於恰好80年前建造完成。長達5.4米的巨石組,左起分別象徵瀛洲、蓬萊、壺梁、方丈四島和京都五山,滄海波紋的白砂代表八海,在右角植有青苔矮樹的假山襯托下,勾勒出一幅雄渾壯闊的畫卷。這便是觀者應有的‘對峙’視角。可是,一旦自身代入其中,我看到的就不再是宏觀的圖景。因為在山海之中,我們能處的位置,便僅有這一粒粒細碎的白砂。

“以禪宗的觀點看,這不是很形象嗎?僧肇《物不遷論》雲:‘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河競注而不流,野馬飄鼓而不動,日月曆天而不周。’感悟動而常靜的道理,徹底拋卻儒家的濟世,只圖吸收雨水的滋潤,人便與白砂無異,在億萬森羅中與世無爭,在內部靜靜地思考。老子云:‘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在大前研一指明的這個‘低慾望社會’,主動地將自己原子化,不是很容易得到幸福嗎?那麼,我想成為一粒小小的白砂。畢竟,除了胡桃,這世上大概就再也沒有理解我的人了。”

對此,胡桃評論,英男既然想成為細砂,就不應該責怪她將他牢牢地攥在手中。胡桃還說,她不止要將他牢牢攥在手中,夾在腋下、踩在腳底、塞進肛門,都是可用選項,這樣一點點打磨圓潤,直到孵化完成,裡面的雛雞不得不破殼而出。胡桃最後說,她斷定這個世上理解他的絕不止自己,所以為了證明自己的正確性,她會一直與他同行。

胡桃說這些話的時候,京都夜色如水。鴨川河堤水洩不通,都在眺望剛剛在東山如意嶽點燃的“大文字”篝火。二十分鐘內,每間隔五分鐘,松崎西山的和東山的“妙法”、西賀茂船山的“船形”、大北山的“左大文字”、嵯峨曼荼羅山的“鳥居形”,將會依序點燃。這時,嵐山腳下渡月橋旁的廣澤池中,將會放下分別代表佛祖的五種智慧的紅、黃、白、藍、綠五個顏色的水燈,數以千萬,但遠不足以照亮夜空。所以,沒有誰能發現隱匿於闌珊中飛翔的兩人。在空中,他們將五山篝火盡收眼底。

“如果是在金閣寺買護摩木,我們的名字就該在左大文字裡燃燒了。”英男凝望遠方的如意嶽,問道,“胡桃,你相信嗎?在護摩木上寫上名字,那個人就能祛病息災。”

“我不信哦。”然而,胡桃正控制著杯中的泉水倒映出大文字,傳言這樣喝下後就能實現願望,“但不代表我不會這麼做。京都的人,不是還會明天起早去山上撿拾燒盡的木炭嗎?他們用奉書紙包好後以水引懸吊,據說能除厄降魔。可是,難道他們都對此深信不疑嗎?”

“那你為何要效仿呢?”

“因為這很浪漫啊。”

在英男懷中的胡桃嫣然一笑,喝下半杯泉水,將剩下半杯遞交給英男,接著柔聲問道:“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浪漫呢?”

胡桃一襲純白水藍條紋相間的浴衣,印滿大小不一的花團錦簇,是緋紅、深紫、亮橘、嫩黃、淺青齊奏的春意盎然,在高束的玫瑰色腰帶的襯托下更顯清純可愛。英男想把眼前的胡桃烙印在

他大腦皮層的每個突觸。他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其實一直記得與胡桃初遇那天的對話:“不過早華同學作為魔法少女,會不會年齡稍微大了一些?”

“真是失禮,我年底的時候才退休哦。”

這是平成最後的五山送火,也是胡桃魔法少女生涯中最後的五山送火。他仰頭,一口喝盡甘冽的泉水,順便將傷感的淚水含在眼眶。手機相冊的相片新增了超過一百張,但英男仍然捨不得停止。這時,率先開口的依舊是胡桃:“沒事,英男,已經足夠了。你現在要握住的,應該是這個。”

躺在她掌心的,是英男既熟悉又陌生的貞操帶鑰匙。

“英男已經忍了一個半月,是時候該得到獎賞了。你最喜歡的體位之一,應該是被女孩子坐在臉上足交吧。不想現在試試嗎?”

想啊,當然想。在五山篝火簇擁的夜空中享受胡桃大人的顏騎足交,真是名副其實的仲夏夜之夢,而且絕對無法再現。浸沒於僅有浴衣相隔的懷中玉體發散的幽香,加上六週苦熬鍛造的自己敏感至極的身軀,看著胡桃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的媚眼如絲,回想以前的她總是毫不掩飾對自己下體的嫌惡,英男似乎完全沒有理由拒絕胡桃的邀約。

可是,他想起了胡桃對他在東福寺表白的回應。如果說,以前他把胡桃當作戀人、當作主人、當作情慾的對象,但是聽了胡桃那番話,他只能把胡桃當作榮辱與共的同志。所謂同志,就是同生共死、志同道合的戰友。誰能與戰友行雲雨之事?所以英男將胡桃的手推了回去,然後抱緊她的身體,與她接吻。

一開始,胡桃拼命要推開英男,但他摟得非常緊。她隨即放棄了正面的抵抗,雙手攀上他的腰,用力地掐著,結果還是沒用,所以她只能迎難而上。他們的接吻漫長而又深情。沒有誰將舌頭探入對方的口腔,沒有誰偷偷睜開眼窺探對方的表情,也沒有誰因此胯間溼潤。彷彿僅僅是在進行某種問候的禮節,他們繼續彬彬有禮地交換初吻。時間的流逝變得曖昧而深邃,百米之下的五山上的篝火似乎永遠都不會燃盡。煙花升起了,在僅僅的兩人的世界裡升起,將這漆黑的夜空照得五彩斑斕。升起的煙花,從下面看,還是從側面看?這也是一樁佛門公案,而他們的回答是:甚向皆不看。在接連不斷絢爛綻放的煙花間,他們穿梭自如,與失重狀態的宇航員別無二致,緩緩地翻轉旋轉。不存在的煙花像夜風一樣涼爽,卻又著實地灼熱了他們的心房。於是在此時光,他們的世界只有彼此的形象,他們的世界包含全世界的形象。

3在改元令和的十天假期到來前的最後一週,胡桃補完了她的推理小說的結尾。她寫道,由東瀛來的遣唐使晁衡將兇手抓捕歸案後,與他在西市認識的真身是狐妖的賣酒胡姬朝揚州城進發。而現實是,在平成最後的跨年夜,她和英男拋下了慣例的紅白歌會,朝不遠的海邊進發。

英男直到最後才知道胡桃想去看海,是因為明明他們的城市就在海邊,可胡桃一次都沒有對他說過想一起去看。他們去過登山:胡桃牽著英男的手,在一棵棵樹的尖端跳躍;他們去過滑雪:胡桃牽著英男的手,從高臺騰飛,在空中滑行千米才悠然落地;他們去過遊樂園:胡桃牽著英男的手,跟隨著過山

車和摩天輪的速度與軌跡盡情翱翔。這些約會的場所,主要是英男的提案,偶爾胡桃給出自己的想法。但無論何時,胡桃都沒有告訴英男,自己想去海邊。

在這個城市長大的人,不可能沒有去過海邊。何況每年的海之日,人們都有去海邊遊玩的習俗。兩人也不例外。不過那天,胡桃沒有對海表現出多少興趣,而是整個上午都將英男當作滑板踩在腳下,腳趾夾住他仍戴著貞操帶的下體假裝在操控方向,藉助飛行的魔力在海面疾航。站累了,胡桃就坐在英男的胸膛上,回身溫柔地問英男是否口渴。如果得到肯定的答覆,她就將腳趾插在英男嘴中,拿出揹包中冰鎮過的水牛奶,倒在自己的腳踝上,愜意地享受流動的涼爽緩解腳底積攢的疲勞。如果否認,她就把揹包的陽傘撐起,插在英男嘴中,然後躺下玩一會兒手機。這時,英男就能嗅到胡桃短髮散發的香氣,不是洗髮水的味道,而是胡桃頭髮本身的味道。即使有些油脂的酸臭,在英男聞起來,也是那樣的沁人心脾。要不是嘴裡塞進了傘柄,他絕對會摟住胡桃,瘋狂地親吻她的頭頂,享受她的髮絲覆蓋面龐的快意。

以前的英男雖然迷戀胡桃的短髮,但那單純是對髮型的嗜好。如今對胡桃的愛慾甚至細化到了她的每根頭髮,罪魁禍首,當然是胡桃的射精管理。本來恰好一個月後的京都五山送火那夜,他就能得到解放。然而他心血來潮的強吻讓胡桃怒不可遏,回到旅館就被罰在胡桃的枕邊土下座整晚,背上還一直放著胡桃的木屐。九月開學後,英男想方設法懇求胡桃的寬恕,結果卻是迫不得已用自己打工的薪水買了更多的調教用具,讓胡桃在他的身上一一踐行。漸漸地,英男以為胡桃真的打算將他鎖至少一年才罷休,就這樣絕望地捱到年底。沒想到聖誕節那天,兩人從車站去英男事先定好的西餐廳的路上,胡桃突然問他:“英男,怎麼最近不求我解鎖呢?”

英男嚇了一跳,馬上故作哀怨地說:“反正求了也沒用,還會被毒打一頓,所以才不要拜託這麼暴力的主人。”

“哎?主人這是為你好喲。被打一打不就不那麼慾求不滿了嗎?”

“所以根本不考慮解鎖的可能啊。”

“那也不是完全不考慮,要看我的心情嘛。”

“胡桃大人今天心情如何呢?”

“能和英男一起去西餐廳吃燭光晚餐,很高興哦。”

“那胡桃大人今晚能讓我射精嗎?”

“當然可以。”出乎意料,胡桃爽快地回答。

英男的計劃是在西餐廳大快朵頤,接著閒逛一會兒商場,最後他送胡桃回家。他沒有在晚餐之後安排特別活動,自然是刻意為之。聖誕節的晚上,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但英男沒想過能直接得到釋放。

當兩人從商場出來,轉進僻靜的小巷升上天空的時候,雪開始降下。英男想起喬伊斯《死者》的末段,在胡桃耳邊低吟:“是的,報紙說得對:整個愛爾蘭都在下雪。”“它落在陰鬱的中部平原的每一片土地上,落在光禿禿的小山上,輕輕地落進艾倫沼澤……”接著背誦的胡桃像打開禮物盒一樣,一點點脫下英男的衣褲。等到雪花微微地穿過宇宙飄落,英男已經赤身裸體,在胡桃過長的羽絨大衣中蜷縮身軀,雙頰羞紅地讓胡桃的手指遊走於自己胯

間。鎖開的聲音清脆悅耳,但胡桃美麗的面容近在眼前。沉重的呼吸聲和急促的心跳聲交織縈繞,令英男一時間對自己的解脫渾然不覺。胡桃還在緩緩地飛昇,緩緩地。而英男只想把臉貼在胡桃的頸間,讓天使小姐沾有雪花的髮絲冷卻自己的神智,肉體則在主人的溫暖中全部消融。那一刻,他不禁對胡桃嬌吟道:“我想回到胡桃大人的子宮。”

胡桃慈愛地和英男額頭互碰,就像測量發燒一樣,然後輕笑著:“說什麼傻話呢……”她的話彷彿還有後續,可英男等到的是胡桃繼續遊走的手,一如炎炎夏日時清爽的海風充盈天地,又如久旱逢甘霖。英男確信,自己正在體會極致的幸福。但他抗拒地咬緊牙關,全力忍耐胡桃的撥弄。他渴望足足半年的禁慾儘快迎來終結,卻不願這份熱戀與傷痛歸宿於胡桃的右手。他的雙頰熊熊燃燒,隨後羞愧難當地將頭埋在胡桃的鎖骨。他哀求:“胡桃大人,拜託了,請用您的腳……”

“腳?”胡桃壞心眼地吹著英男的耳垂,將瑟縮在自己懷中的他摟得更緊,“寶寶想要媽媽的腳做什麼呢?”

“媽媽……”英男顫抖地重複了一次,耳朵紅得發紫。他知道胡桃的意思。半年前禁慾開始的那天,胡桃從他臥室中帶走的三本漫畫中,不少篇目都是這樣的玩法,他對此相當熟稔。然而,實際對著胡桃說出來是另一回事。他的頭埋得更深了,嘴唇翕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胡桃並不著急,沒有催促英男,沉默地撫摸著他的頭。英男沉溺在胡桃毛衣的味道中,一點點蓄積勇氣。終於,他支支吾吾地說:“媽媽,寶寶想媽媽用腳,把寶寶的精液榨出來。”

他話音剛落,左耳就被胡桃啃了一下。

“真是不知廉恥的寶寶啊,為了滿足自己丑陋扭曲的慾望,這種話都敢說出來?”

“因為,真的很想要……”

“也是呢,畢竟禁慾了半年的時間,對於寶寶這樣的變態足控,肯定朝思暮想能被媽媽的臭襪子堆淹沒吧,特別是媽媽社團活動後的。現在媽媽的腳,也因為穿了過於厚實的褲襪和靴子,熱得汗水直往外冒呢。”

胡桃慢悠悠地在英男的耳邊嬌聲呢喃。光是聽著,英男的先走液就不停分泌,濡溼胡桃的掌心,而徹底擺脫貞操帶束縛的下體則自由自在地腫脹,輕易地超出極限。英男抿著嘴唇,撒嬌著發出哼唧聲。對於這樣慾火焚身的英男,胡桃繼續調戲著:“很想聞我熱乎乎的腳嗎?”

“嗯。”

“也很想被足交嗎?”

“嗯。”

“那就……為我脫掉靴子,然後……回到媽媽的子宮吧。”

在胡桃的引導下,英男像只下樹的考拉。他的吻從鎖骨出發,穿過胡桃胸間的峽谷,最後停留在小腹的位置,與胡桃骨盆腔內的子宮隔著衣物與血肉遙相共鳴。雪變大了。是的,報紙說得對:整個愛爾蘭都在下雪。胡桃拎著自己的靴子,左腳踩著英男的下體,右腳終於踏在了他的臉上。白汽氤氳,雖然胡桃說得誇張了許多,但她的雙腳確實被汗浸潤。英男貪婪地嗅聞這混雜著皮革氣味的酸香,情不自禁,舔舐著胡桃的褲襪足底。起風了。胡桃駕馭著腳下的人肉滑雪板,在寧靜而喧鬧的聖誕夜,像是要飛向天際一般,徐徐地、堅定不移地前行,並且自得其樂地哼起了符

合節日氣氛的神聖曲調,將一絲不掛暴露在風雪中的英男完全置之不理。此時此刻,英男能感受到的溫暖,僅來自於胡桃的玲瓏雙足。

但這就足夠了。

心懷對胡桃洶湧的愛戀,英男迎來了澎湃、綿長而幸福的高潮。

胡桃噘著嘴將被英男的精液弄髒的褲襪脫下,一臉嫌棄地扔給英男,赤腳穿回靴子。英男吹了一聲口哨,避開胡桃的目光,將褲襪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褲兜深處。然後,他的臉頰貼上胡桃的小腿,一路向上。今天胡桃穿的是白色蕾絲邊的內褲,還有一枚小小的粉紅色蝴蝶結作為裝飾,不過英男不在乎這個。他回到胡桃的小腹,撩起她的毛衣,隔著打底的襯衣親吻了一下胡桃硬朗的腹肌,感嘆道:“果然還是胡桃的大衣裡最暖和了。”

“這就是英男的感想嗎?”

“還有,我愛你。”

“對於英男來說,原來誰給你射精就愛誰嗎?”胡桃笑著用手指撥弄著英男的耳朵,“等等,先別辯駁。是想說就愛我一個嗎?既然如此,那以後就永遠鎖著你好了。”

“我深愛給我射精的胡桃大人。”

“現在又改口回‘胡桃大人’,不當媽媽的乖寶寶啦?沒想到英男發情起來這麼沒皮沒臉。”胡桃捋著英男的頭髮,“還是對可憐的寶寶仁慈一些吧。之後每週都給你釋放喲。”

胡桃心疼地拭去英男身上的雪花,再幫他把衣褲穿上。這時,英男突然道:“胡桃,問你一個問題。”

“怎麼?”

“魔法少女……”英男斟酌著語氣和措辭,“……快畢業了嗎?”

胡桃沉默了半晌,才開口:“英男,你知道為什麼今天,主人對你這麼溫柔嗎?”

英男搖搖頭。

“因為……”胡桃蜷縮身子,躺在英男懷中,“希望那一天到來的時候,英男也能溫柔地對待我。”

以前的胡桃從未說過這樣的話,從未如此脆弱。英男輕撫胡桃的脊背,但無法緩解心中沉重的憂傷。他不禁想,魔法少女,究竟是什麼呢?不需要變身,也不需要有奇怪的生物陪伴,更不用對抗來自異次元或外星球的敵人。這是胡桃當初告訴他的原話,沒有解釋他心中的疑惑。在英男的印象裡,胡桃與其說是魔法少女,倒不如說僅僅是擁有令自己和自己接觸的物體飛翔的能力。過於微不足道,不是嗎?在幻想題材的作品中,這樣的角色恐怕沒過幾章,連作者都會將其遺忘吧。

是什麼存在於什麼時候為了什麼給予胡桃這種能力,又是誰不久就要剝奪它?英男一概不知,也不想了解。胡桃既然沒有對他說明,肯定有相應的理由,他不打算刨根問底。可是,如此一來,確實沒有東西能填補他心中的缺口。徒勞,莫名地,英男想到了這個詞,接著,厚重的疲憊感立刻滔天而至。

他感覺難以繼續支撐胡桃的重量。

他開始寬慰自己,就像一貫的做法,試圖與遭遇的困苦達成和解。他想,這到底有什麼值得哀傷?胡桃失去的不過是一個可能性,是超出常理的可能性,同時是不屬於常人的可能性。很好,一切都將恢復正常,無需患得患失。他會倦怠嗎?並不會。他愛上胡桃,是因為胡桃的內在,另外恰好她還是一位標緻的美少女,和飛翔全然無關。胡桃會遭受不幸嗎?他並不清楚,但他並沒有感覺自己在杞人憂天。那麼,他是為

何而哀傷?沒必要啊,他只需要盡全力保護胡桃就好。

於是,他恍然大悟。

他純粹是因為胡桃的哀傷而感到哀傷。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自己憎恨無可奈何的故事——尤其是那些當主角被某種縹緲的準則所束縛,作者卻將一切罪責歸咎於命運的故事。在他看來,命運比神明更加滑稽可笑,是最為廉價的安慰劑,只有內心空虛又不學無術的人才會將其當作寄託。長大之後,他收起了幼時的狂妄自大,懂得與無法逾越的險阻和解,口頭上說是命中註定,內心深處,卻總是洶湧著消滅一切牛鬼蛇神的衝動。此時此刻,同樣如此。無名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燒。他憤懣不平:是啊,胡桃正在為即將失去飛翔而哀傷。然而,他對此真的全然無能為力?他一定不能令胡桃再次飛翔,隨心所欲地飛翔?

要為胡桃製造熱氣球?還是買架私人飛機?抑或發明竹蜻蜓?聖誕夜之後,英男一直苦思冥想,終於在這一年的最後一天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但他並不著急告訴胡桃,反正次日他就會和胡桃一起進行新年參拜。沒想到晚上將近十一點半,胡桃就給他發來了信息,邀請他去海邊走走。

英男喜出望外,立刻回覆:“你父母允許你出來了?”

“早就允許了,之前是騙你的。快下來吧,我已經在你家樓下等著了。”

比起邀請,這更像是威脅。英男自然不敢忤逆,和父母講了之後立刻到樓道等電梯。沒想到電梯門一開,就看見胡桃在裡面淑女般對他綻放笑顏,嚇得英男差點魂飛魄散。胡桃對英男的表情很滿意,她說:就是想嚇嚇英男,沒別的意思。可在英男聽來,如果他剛才稍微怠慢,恐怕胡桃就會立即從他家的電視機裡爬出來。

胡桃是騎自行車來的。由於是跨年夜,還是平成的最後一次,街道上車水馬龍,不用過多顧慮人身安全。英男的家離海邊沒有太遠,步行過去大約二十分鐘。英男幫胡桃推著她的自行車,兩人一起朝海邊進發。英男說,這可能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沒有聽紅白歌會的《螢火蟲之光》,胡桃說她也是。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胡桃率先開口,毫無鋪墊:“你知道為什麼我要把你鎖半年嗎?”英男一頭霧水地聳肩。胡桃長吐一口氣,仰頭望著即將會有煙花升起的夜空,給出了一個非常簡單的理由:她懶。當寵物的主人是很累的,胡桃說,雙方都要得到喜悅,雙方都要維持新鮮感。因此,要做一個合格的主人,要麼就不斷地想出嶄新的花樣,要麼就儘可能壓低寵物的期望。當然,正常人都會選擇前者,可誰讓英男是無可救藥的可悲受虐狂呢?

不過,這種方法有一個疏漏:她無法維持自己的新鮮感。所以,她才強迫英男主動,而自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坐享將英男玩弄於股掌間的暢快。當然,凡事有利有弊。對於主人來說,主動的寵物有潛在的威脅,畢竟說不定哪天就被反客為主,但胡桃並不擔心。英男再能撲騰,不還是對她千依百順?胡桃說,英男就是用這種表面上的忠厚老實欺騙了她的感情,所以才不慎在五山送火那夜的京都上空,被英男徹底地玷汙了她的清白。

英男以為,所謂被徹底玷汙清白,指的就是他不由分說,對胡桃施以慘無人道的強吻。胡桃卻否認了英男的說

法,繼續往下敘述。她說當時,她先是拼命要推開他,接著用力掐他的腰,都沒有用。於是她想,如果英男敢試圖舌吻她,那她就會毫不客氣地咬他的舌頭。可她沒有等到。她又想,反正他戴著貞操帶,現在肯定強忍著勃起的劇痛,所以很快他就會放棄。可她偷偷將手探下去一摸,發現英男根本沒有興奮。直到這時,胡桃才徹底慌了神,瞬間心亂如麻。

胡桃說,她當時非常想睜開眼睛,瞧瞧英男的表情,弄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終究沒有這麼做,是因為她必須遵守接吻的禮節。她緊攥著拳頭,祈禱英男的吻快點結束,但事實告訴她,這有可能永遠不會結束。胡桃的眼角冒出了淚珠。她絕望地想,繼續這樣下去,她就再也無法把自己擺在主人的位置上了。

胡桃說,那晚自己被英男徹底玷汙了清白,指的是英男把她當作同生共死、志同道合的戰友親吻,她卻因此慾火焚身。她一直等著英男的舌頭鑽進她的口腔,撩撥她的牙床,而她則用貝齒輕咬英男的舌尖,作為順從的回應。她沒有等到,無計可施,只好繼續和英男彬彬有禮地交換初吻,然後死心塌地,從此愛上了他。這個念頭一誕生,就在她的心中生根發芽,緊接著枝繁葉茂。她忿忿不平地說,她從小就是美人胚子,被告白過不計其數,於是心高氣傲。她最初真的只是想養個寵物玩玩,哪想得到因為一次心血來潮,把自己徹底地玩了進去。最可恨的是,這件事確實發生了,接著成為過去時。就算她巧舌如簧,她也一清二楚:歷史就是這樣,無從改變。

胡桃話音落下的時候,煙花騰空升起。他們已經來到沙灘,而沙灘上人頭攢動。英男說,在京都的那一晚,他想到了煙花,並不存在的煙花。胡桃說她也是,不過來這裡,不僅為了煙花,還為了海,為了那什麼都不為的潮起潮落。英男想起一個冷知識,告訴胡桃,所謂浪花,是浮游生物的屍體,在海中被強風和大浪攪拌形成的。“是浮游生物的屍體對吧?”胡桃說,“我知道。”“你不覺得落寞嗎?”“會嗎?”胡桃認真地思考,然後回答道,“總比只是沉入海底,好太多了。”

煙花繼續升起,照亮兩人的臉龐,照亮在場所有人的臉龐,照亮英男的心房。他一言不發,悄悄後退一步,然後蠻橫地將胡桃公主抱起。“幹什麼!”胡桃嚇了一跳,隨即用力地拍了一下英男的頭。英男笑著大喊道:“魔法少女,繼續做吧!”“那這不才飛了一米高嗎?我還不如坐在課桌上。”“但是,課桌上可沒法動哦。”英男抱緊胡桃,發出可愛的“嘟嘟”聲,開始在人群間穿梭。

“喂,放下我。區區一隻寵物,怎麼那麼囂張?快放下我,只有我的白馬王子才能公主抱我。”“哎?我不是胡桃大人的白馬嗎?”“才不是呢。再說白馬是用來騎的,你現在讓我騎了嗎?英男只配當一隻青蛙,冷不丁就開始突然‘呱呱呱’地叫起來,吵死了。”“原來我只是青蛙嗎?那怎樣才能當胡桃大人的白馬王子呢?”“想知道嗎?”“想知道啊。”“真的想嗎?”“真的想啊。”“那你把臉湊過來,我告訴你。”

英男乖乖地把臉湊到胡桃嘴邊,洗耳恭聽心高氣傲的美少女的指教。但胡桃說的才不是將

英男從青蛙變成白馬王子的方法。她說的是:“這是報復!”緊接著她就雙手捧住英男的臉頰,摁得緊緊的,確保英男的頭部動彈不得。然後她就吻了上去,一點都不彬彬有禮,是野蠻的溼吻。周圍人群都已經開始倒數了,可英男沒法倒數,他只能等著胡桃將怨氣全部發洩出來。然而胡桃怨氣深重,她已經打算至少吻到煙花結束,視心情,也有可能吻到天亮。

(全文完。)

lwjs:↑哇我差點因為這個標題錯過了這麼讚的文,請作者大大接受我的膜拜。

無論從文筆、情節設置還是用典、描寫來說都無懈可擊,還有更多對主從關係的思考融入在裡面,真的非常厲害,期待作者大大的下一篇作品我想這個標題跟輕小說式的長標題還是有明顯區別的吧233其實化用的是卡爾維諾的《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但可能弄得太長了些(扶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