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The Game》第一幕(03.17)
作者:Crcrystalsfootboy
《The Game》作者:VinQk【聲明】因作者VinQk不易登錄M系主站,很榮幸由我來代為發佈這篇佳作。
如果您喜歡這篇作品,想認識VinQk或群裡其他的幾位作者也非常歡迎單純地交個朋友、討論劇情或者催更。
本文只在群內交流和發於M系資源論壇,並且不涉及任何利益。
所以未經允許嚴禁轉載。【作者寄語】啊,大家好,這裡是一位第一次寫M文的新人!
這部作品呢,雖然一開始想寫成純粹的肉文,但是在動筆中就逐漸走偏了。
所以的話,還請各位把這個當成“帶有M元素的輕小說”來進行看待!
那麼,在進入正文之前,先感謝諸位的支持。有你們看我的故事,我感到很開心。
第一幕·序宅男我叫任原,男,20歲。職業是大二學生,夢想是成為一個可以改進社會風氣、風靡萬千少女、維護世界和平的……宅男。
20年來,我都過著平凡的人生,沒體會過大起大落,沒感受過大喜大悲。借用《彈丸論破》裡苗木誠的話來說:“我連最喜歡的歌都是在榜單上排第一的那首”。
偶爾會想起小時候的自己,看見動畫裡的英雄角色出場,總是讓我內心鼓動。好像我跟隨著故事,和角色取得了共鳴,發出來自心底的怒吼,要揹負所有人的信念幫助他人、取得勝利。
但是在現實中,我就是那種連“大聲說話”這件事都會擔心打擾到旁邊的人的人。更具體來說,每做一件事情我會優先考慮這件事情造成的影響,決定了最不會導致大家對我評價惡化的方案後,再去行動。
換而言之,毫無氣魄。就像背景板裡的路人角色一樣。
有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生活會一直這麼過下去,打工讀書,畢業了當社畜,當然也有可能找不到工作一直當宅男。就這樣下去,直到30多歲的某一天被人發現我一個人猝死在家裡。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或許小時候曾經燃起的英雄夢想就早已經熄滅了吧?
即使是這樣,我也偶爾幻想著,是否能有一個機會,讓我扭轉一切的平凡,當一次英雄。
不,甚至不需要這樣,哪怕是在某些人的眼裡閃閃發光,這樣我都感到會非常滿足。
我曾經很喜歡電影阿甘正傳裡面的那一句臺詞:“人生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會吃到什麼味道。”
但是後來我對這句臺詞仔細想想是覺得有問題的。巧克力或甜蜜或苦澀,那也都只是巧克力罷了。
而如果你打開巧克力盒子的一瞬間發現手裡是一個即將爆炸的炸彈呢?
不知道。
大部分人也未曾設想這樣的展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但是一旦這樣的命運來臨,也許你就再也回不去從巧克力盒子裡摸出巧克力的世界了。
而就在那天晚上,我……從巧克力盒子裡摸出了炸彈。
也遇見了……她。
第一幕·破之一遊戲秋,週日,上午。
任原像往常一樣坐自己租住的公寓的電腦桌前,打開電腦瀏覽器,進入M站,熟練地在鍵盤上敲入了自己的賬號密碼,登陸了小說區。
M站的小說區是一個通常來說不為人知的世界,大部分的瀏覽者都是像任原一樣的抖M文學愛好者(這是他為了自抬B格而編的稱號)。
偶爾還是會有真正的
可愛的女孩子抱著好奇的心態誤入這片世界,不過大部分不是被嚇退就是罵一聲變態就高速脫離了。
只有極少一部分——本來就是S的,或者能真正包容理解抖M的女孩子,才會在這裡和大家做更多的交流吧。
“嚯嚯,我喜歡的星大大的學園不良系列又更新了誒,居然隔了這麼多月還能繼續的嗎……”
任原看到標題的時候眼睛甚至開始發亮。畢竟,這位是他在M站上最喜歡的作者。所以對方每次寫出新的章節他都會第一時間閱讀。
就在任原移動鼠標準備點進去看的一瞬間……
“嗯?彈窗?”
任原注意到屏幕的右下角出現了一個之前瀏覽M站時從來沒出現過的彈窗,而且也明顯不是Windows系統的自帶提示。
彈窗界面上寫著——“想明白生命真正的意義嗎,想真正地……活著嗎?”
任原虛著眼盯著那個彈窗,嘴角抽搐著:“設計這個彈窗的人是什麼級別的懷舊派啊,這麼老的梗還在用!而且人家無限恐怖好歹還有還有Yes和No兩個選項,你這就一個問句沒有任何選項,搞毛線啊這是!”
看著這個彈窗,任原越發覺得製作這個彈窗病毒的人頂多是不入流的新手黑客,甚至可能是第一次幹這類工作,連詐騙情懷黨的所需的“高還原度”原則都忘記了。
按理說這是不可能騙到人的,什麼SB才會中計去點這種彈窗啊?
任原冷哼一聲,瀟灑地一甩鼠標,精準地點了彈窗右上角的紅叉。
然後……電腦就黑屏了……
沒錯,任原就是那種會忽略“連叉都會觸發鏈接”這一事實的SB……
正在他後悔手賤之際,眼前的屏幕又再次亮起。
電腦屏幕黑色的背景下,突然顯出了黃色的字,從屏幕下方開始向屏幕上方滾去。
“被選中者SD414023,歡迎加入‘The Game’。”
“你將在稍後收到‘The Game’的參加者憑證,屆時將會獲取更詳細的信息。”
“這是跨越維度的遊戲,亦是超越命運的賭局。”
“賭上性命,改變命運吧。”
隨著最後一行黃色字體也從屏幕上界滾出,電腦又一次陷入黑暗之中。
…………
“呵,呵,呵……”任原乾笑三聲,“星球大戰是吧?!冒充外星人是吧?!真就當迪士尼已經不發律師函了啊喂!”
這種級別的事情對任原來說,不僅稱不上有趣,甚至可以說有點無聊。
作為宅男的他對各種“日常裡的非日常展開”都曾經有過非常誇張的幻想。
如果僅僅是用星球大戰的字幕,突然告訴他要去參加一個什麼“賭上性命的遊戲”,那麼他只會無視。
非要說的話,至少也要達到屏幕裡鑽出貞子這種程度才可能擊破宅男的唯物主義世界觀……
畢竟宅男這種生物,一旦關上房間的門,就和這個宇宙處於不同的位面了……
就在任原準備按下電腦重啟鍵的瞬間,已經黑下去的屏幕突然亮起了異常刺目的白光。一時之間,任原的眼前一片空白,彷彿被高強光手電直射一樣,在虹膜上留下了短暫的殘像。
“這就是傳說中的太陽拳嗎……”任原一邊捂住眼睛使勁揉一邊都不忘吐槽……
吐槽歸吐槽,但他心裡的火卻是蹭蹭蹭地在往上冒。
“沒完沒了了是吧?!要是我會超能力我就順著網線過來一鍵盤
拍死你們這些缺德黑客……”
是的,作為宅男,就連發怒的程度也只是這麼弱而已……
就在任原腦補靠著鍵盤大殺四方的畫面時,門口突然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什麼人?”任原突然內心一緊。
緊跟著,他突然想起來剛才看到的字幕——“你將在稍後收到‘The Game’的參加者憑證,屆時將會獲取更詳細的信息。”
“所以剛才那段唬人的字幕滾動的時間就是在盜取我的個人信息?然後這麼快就派人上門來敲詐勒索之類的了?”
他做出了自以為靠譜的推理,並且在心頭火燒得正旺的時刻,使他不願意細想就“噌”的一下離開了椅子。
“你們這是在自尋死路!”
任原環視房間一週,看向了茶几上的水果刀。
刀長七寸半,刀重一兩九錢,刃口角度40度,黑色檀木握柄,大馬士革疊鋼紋。乃是刀中極品!
“就決定是你了!”他抄起水果刀,帶著一臉殺氣(自以為)走向了大門。
“咚——”敲門聲再度響起,但是還沒來得及響第二聲就被任原從內部打開了。
門外是個藍色衣服戴著頭盔的小哥,手正保持著將要敲門的姿勢,慣性尚存地往前小幅度擺動了一下。
小哥看到猛然開門的任原因為強光刺激而泛紅的雙眼以及殺氣騰騰的表情,下意識踉蹌退了一步。
“你好……先生,這是你點的外賣!”小哥的語氣有些不自然,音量都提高了10個分貝。
任原在風中呆立……他意識到了,這就是他30分鐘前給自己點的午飯外賣。於是,制伏敲詐犯的夢就這樣輕易破碎了。
為了阻止對方一會報警,任原面部抽搐著把水果刀收回了身後。
“啊……辛苦了辛苦了。”他客套完後,突然換上了一副便秘的表情說,“請不要告訴別人,我其實在練習直死之魔眼……”
那小哥訕笑兩聲,把手裡的外賣遞給了任原。然後轉身就走沒有半點猶豫,那速度,說是競走或者慢跑也行……
任原又待著站了一會,目送外賣小哥上了電梯,這才關上了門。
對他來說,偶發性丟人是他這種大齡中二的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也早已習以為常。以前經常先尬住自己,後來他發現,只要自己不尷尬那尬住的就是別人……
他轉身回屋,把手中的外賣往茶几上一放,水果刀擺回原位,整個人就順勢癱在了沙發上,掏出手機準備刷刷手遊改善下之前被連續的異常事件所擾亂的心情。至於檢查電腦是否出了問題?下午再說吧……
就在剛打開手遊的時候,他眼角的餘光越過手機的邊緣瞥見了電腦桌那邊,發現好像有什麼異樣的東西。
出於好奇,他又起身走了過去。然後發現電腦桌上不知道為什麼多出了一張白色的卡片,大小大約6cm*8cm左右,類似於遊戲王卡片的大小。
任原伸手拿起,放到眼前仔細端詳。卡片手感近似金屬,冰涼細膩,但是硬度上卻處於橡膠和塑料之間。他又把這個卡片翻轉了180度,發現正反兩面都沒有任何文字。
“這是什麼新式的名片,然後忘記打印文字了嗎……”
任原住在一棟公寓的3樓,也不是什麼高檔公寓,客廳的窗戶外面就是道路,樓下還有一所警察局。
偶爾有那種發名片的,會通過模仿早年香港賭片裡飛牌的方式從
樓下把名片飛進沒關窗戶的房間。因為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任原也自然地聯想到了這個方面。
“應該就是剛才我拿快遞的時候飛進來的吧……不過能飛到電腦桌這種離窗戶並不近的地方,看來是高手啊……”
他也沒細想,隨手拿起卡片放到了茶几上,繼續回到了吃外賣和玩手遊的日常……
…………
秋日的午後,微風清甜,暖陽和煦。無所事事的下午就這麼在突如其來的睡意下度過了。
而喚醒任原的是……
“叮——”
一聲音量並不大,但是無論如何都聽得見的提示音。彷彿並不是通過空氣傳導一樣,直入大腦。
迷迷糊糊間,任原以為是自己的什麼手機APP的提示把自己叫醒了,於是掏出手機,卻發現鎖屏界面並沒有產生新的信息。
“什麼嘛……”他打算繼續睡。
“叮——”
任原一下睜開了眼睛,眼裡佈滿血絲,帶著滿臉不爽的表情一下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四下尋找著可疑的物件。
只是一個瞬間,他就發現了——那張材料奇特的名片,正在發出白光。
“臥——槽!什麼情況——!”他發現自己的判斷出現了很大的錯誤,這種發光的東西怎麼可能是名片,說是小型炸彈都更可能……
就在他剛想奪路而逃遠遠觀察的時候,卡片發出的白光逐漸轉暗,隨後熄滅。
任原想也沒想,本能反應地伸出手夾起那張白卡就要往外扔。但抽回手時,恍然間一眼發現這張卡片似乎起了微妙的變化……
這張卡片陸續浮現出字,從模糊逐漸變到清晰。
他又一次回想起了之前在屏幕上看到的那段字幕——“你將在稍後收到‘The Game’的參加者憑證,屆時將會獲取更詳細的信息。”
“原來就是這個嗎……是什麼時候……”
此時,卡片上的文字也變得清晰可讀起來。
“被選中者SD414023,歡迎首次參加’The Game‘。”
“本次的‘The Game’為D級遊戲,參與者共有10人,編號分別為SD611782,SD373845,……,SD414023,……”
“作為首次參加者,你將會獲得一件隨機物品,以幫助你更好的生存。”
“請於該消息傳達時間的次日凌晨1:30到1:40間,攜帶該憑證到達S市濱海工業區,座標(X,Y,Z),抵達後將傳達本次具體規則。”
“若向無關人士透露‘The Game’的信息,將受到【懲罰】。”
“若未於指定時間到達指定地點,將受到【懲罰】。”
在一片黑色字體中,【懲罰】兩個紅字尤為顯眼。
不僅是卡片上在浮現文字……任原此時才注意到……在茶几上擺著一件本來不存在,也不該存在的東西。
槍。
不是普通的槍,更像是科幻片裡的那種,流線型槍身銀白色金屬材料,十分小型,讓人懷疑是否能容納子彈。
任原嘴角抽了兩下,道:“好,很好,相當可以……攝像大哥人在哪?這是啥整人節目吧喂!我說導演!那誰誰,你們快出來回答我啊!
你們知不知道按我國法律私闖民宅是犯法的喂!以為用這種科幻電影的道具就想騙過我嗎!”
任原拿起那把“槍”,一氣之下隨手對著牆壁一扣扳機……
“Biu!”
一聲輕響,他對面的牆壁上
突然多了個小孔……
???????!
任原突然腦子開始混亂起來,一種真實和不真實感混合的微妙感受覆蓋了正常的思考。
他看了看手裡的槍,又看了看牆上的孔,終於放棄了自言自語的吐槽和自我說服,嘗試著用更開闊一些的想法來理解現狀。
“好,好,有種,你們狠……按照這種劇情展開,接下來就是我不得不去參加啥地下世界的槍鬥術大賽了吧……”
作為資深死宅的任原很快就擺正了思路,接受了現狀。要知道……恐怖片裡死得最快的,往往是不相信眼前所見到的東西、並且自信滿滿覺得這一定是裝神弄鬼的那種人……
任原很想假裝沒看到這一切,繼續當鴕鳥,或者是用最快的速度下樓去報警。
但是想到舉辦方神不知鬼不覺能送把槍來家裡的手段和鮮紅的【懲罰】兩個大字,他又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按傳統設定,操作這種事的不是有變態癖好喜歡看人自相殘殺的權貴組成的秘密結社,就是啥隱藏在人類文明背後暗中控制一切的超級科技企業……
報警很可能會導致自己人間蒸發。而如果真的不按照卡片上的指示去行動的話,也許今晚就會在睡夢中被殺手什麼的幹掉,然後很快樓下警局就要增加一份失蹤人口例……
所以他慫了,秒慫。滿腦子只剩下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的回聲。
“Fuxxxxxxxxx!!!!”任原大吼一聲,清空了腦子裡的雜音。
有些人在這種情況下可能會四肢癱軟大腦空白,他卻是狗急跳牆順勢暴起發難的那種人。
“玩命是吧?!反正我爛命一條,死也拉你們下水!”他腦子一熱就完成了給自己的打氣,二話不說起身,開始做出門準備。
…………
秋日,夜,凌晨1點20分。
任原所在的城市叫做S市,在這個國家以繁華和經濟發達著稱。即使是凌晨,形形色色的人們也依舊穿梭在大街小巷間,延續著白日未完的故事。
然而濱海工業區也許是一個例外。
也許是政府有較為嚴格的工時管理,也許是擔心因為擾民而產生民事糾紛,總之凌晨的工業區絕對可以稱得上安靜,白天的機器轟鳴和熱火朝天的工人彷彿僅存在於另外一個世界一般。
稀稀拉拉的工地臨時探照燈有氣無力地在地上畫出慘白的領域,除此之外的地方,黑暗才是萬物的主宰。
即使是在黑暗之中,龐大的、正在施工中的建築輪廓也依稀可見,更別提各式各樣堆放的材料所組成的複雜地形,恐怕也只有在這裡工作的工人才能在這樣的黑暗中行動。
當任原踏足這塊區域之時,卡片微微一震,文字面的反面顯示出一張濱海工業區的略縮地圖,用橫豎網格劃分成了若干個小格子。
用手指戳格子的話,則會顯示三個用逗號隔開的數字來表示座標。自身所在格被打上了醒目的亮黃色。
任原按照指示,進入了座標為(X,Y,Z)的一格。在這塊區域的正中央,一盞探照燈提供了唯一的光明。
任原並未靠近中心——其他人也沒有。事實上,在不知其他參與者意圖和遊戲形式的情況下,貿然暴露在光線下是一件充滿風險的事情。
他此刻正躲在一處廠房的背光處,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一種混雜了期待興奮恐懼後悔的
情緒在腦海內翻湧不停,似乎在對著他僅存的理性呼喊著咆哮著撕咬著。
他雖然曾經不止一次在故事中看過這種劇情,但是從未期待有一天這種事情降臨到自己身上。
一個宅男,如果加入了本不屬於自己人生的致命遊戲,那又能堅持多久呢?
任原的右手伸進了因為擋風而穿上的風衣的內袋,用力握著那把造型獨特的槍,以至於關節發白。
呼……深呼吸……
很快,他感受到了左邊的褲子口袋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他頓時毫不猶豫抽出了泛著微光的卡片,發現原本的文字已經消去,換成了幾段新的文字。
“所有參與者已抵達。”
“本輪遊戲名稱為‘捉迷藏’。”
“規則如下:”
“①,十名參與者中,將有一人被選為‘鬼’,其餘九名參與者被選為‘人’。”
“②,被選為鬼的參與者,需要收集其餘所有參與者的憑證。若遊戲結束時未能完成,則將受到【懲罰】。”
“③,被選為人的參與者,需要進行躲藏,直到本輪遊戲結束。若遊戲結束時未能持有憑證,則將受到【懲罰】。”
“④,在此過程中,任何參與者不得越過憑證地圖標記的邊界線,否則將受到【懲罰】。”
“⑤,本輪遊戲結束時間為當日上午3:00。”
“⑥,若一方全部死亡,則本輪遊戲將會提前結束。”
“你的身份抽取為【人】。”
“本輪遊戲結束後,請前往座標(XX,YY,ZZ),將憑證投入對應設施換取獎勵。每增加一份獲得的憑證,獎勵的程度也會隨之提升。”
“剩餘時間:1小時20分。”
任原似乎聽到了腦內一陣轟鳴,理智的防線在此寸寸後退。一種混亂而灼燒從內心裡開始上湧,直到漫過大腦。
規則已經赤裸裸的說明了一點,就是參與者保有卡片的重要性。
“人”要保留卡片到最後來避免懲罰,而作為“鬼”的參與者又會坐視自己無法達成規則從而被懲罰嗎?
而如果來自鬼的威脅降低的話,也許還會有更惡劣的,來自同陣營之間的卡片搶奪——因為卡片數量決定了獎勵的程度。
所以,這種以卡片為中心的競爭規則,幾乎一定會演變成不可避免的衝突!
“鬼……”
任原盯著這個字,心裡湧出一絲莫名的恐懼,好像要將自己拖入深淵一樣。
與此同時,他的餘光突然瞥見不遠處的黑暗中,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步步後退著,退到了探照燈下。
探照燈照出身影的模樣,似乎年紀不大,像不良少年一樣染了一頭粉色的頭髮。他渾身不住顫抖著,戰戰兢兢用棒球棒指向了黑暗中。
“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棒球男大吼著,伴隨著橫飛的眼淚。
然而回答他的是……
“砰!”
剎那間,棒球男的頭凹下去了一大塊,身體無力地向後仰倒,落地濺起一陣塵埃。
今夜的遊戲……正式拉開序幕。
第一幕·破之二生死“媽個雞!”任原在心中叫出聲。
“剛才那絕對是殺人吧!”剛才的一幕彷彿冷水澆頭,瞬間讓他如墜冰窟。
越是想讓自己不要去想,剛才棒球男死亡的畫面就越是不斷在腦內重現。
心在不斷下沉的過程中,他甚至已經幻想出了自己在下一瞬間就被殺死的情景。
各種各樣的雜音在腦內轟鳴震盪迴旋擴散呼嘯爆破……他已經
在一瞬之間臉色蒼白,甚至控制不住地發抖。
這種場面即使在遊戲或者電影中司空見慣,也不意味著當它在現實中離你很近發生之時你也能泰然處之。
任原背靠牆緩緩蹲下,雙手從左右擠住腦袋,好像試圖要把腦內的思維碎片擠成一個整體,讓自己恢復正常思考。
“冷靜……冷靜……”
他在發顫中深吸一口氣,稍微恢復了一些思考能力。
“剛才殺人的……應該就是鬼吧。應該只有他才有在序盤殺人的動機,其他人無論如何都沒必要在這個階段對‘人’動手……”
在此困境之中,任原只覺得思考速度前所未有的快,信息逐漸從不可見的黑暗中浮現。
“剛才的殺人手法是遠程的,最可能是槍械,但不排除其他可能性………作為槍械似乎威力偏小,甚至不能射穿頭骨……”
反覆回放的棒球男死亡畫面反而成為了現在自己唯一的線索,讓他有了一個初步判斷。
“棒球男也看見了對方,說明距離並不遠。也就是說,我現在最佳的方案應該是趁著黑暗遠離他……”
任原想到此處,想要強行忍住自己的顫抖,起身用最輕的腳步遠離這塊區域。
就在此刻,突然腦中一道閃電!
“等等……鬼的話,一定會收集死者的卡片吧。也就是說,他現在……暴露在光線下!”
一個有些大膽,甚至是衝動的想法出現在了任原腦內。
“機會!”
“幹掉他!”
“幹掉他幹掉他幹掉他!”
“幹掉他幹掉他幹掉他幹掉他幹掉他幹掉他……這樣我才能活下來啊啊啊啊啊!!”
腦內好不容易恢復完整的思維再次在恐懼和由恐懼誘導而出的殺意的衝擊下變得支離破碎。
任原顫抖著抽出了手槍,小心翼翼探出頭越過牆稜看向了探照燈處。
然後……
空無一人。
不,這麼說是有問題的,至少棒球男的屍體還留在原地,看上去和倒地的瞬間保持著同樣的動作,服飾也不像被翻過的凌亂。
“完了……”
任原反應過來了。
對方可能仍然在暗中觀察,並且也許這個探頭的動作已經讓自己暴露在對方的觀察下了……
此時,理性的防線已經寸寸決堤,任原的腦內只剩下了一個字——跑!
任原轉過身,幾乎是用上所有力氣讓僵硬的雙腿肌肉再次活化,貼著牆逃了出去。
開始幾步因為驚慌有些踉蹌,跑出一段後逐漸恢復了正常。他時不時就要扭頭往回望一眼,看看是否對方追來了。
在這裡任原仍然抱有僥倖心理。如果對方沒有發現我,如果對方實際已經離開了,如果對方鎖定了其他的參與者……
可是沒有那麼多如果。
你如果想到一件很糟的事情,它就有很大的概率發生在你身上。
“砰!”
沉悶如雷的聲音和他之前棒球男被殺時所聽到的如出一轍。
任原在極度緊張的狀態下聽到聲音幾乎是本能反射地往右邊一個側跳撲了出去!
可是仍然晚了一步,左肩膀突然受到一股巨力,將整個身子都帶得失衡,在空中翻轉兩週,背部著地。
隨後而來的,就是劇烈的疼痛感!
任原只覺得自己快死了,左肩膀好像被人用重錘擊打了一般的疼痛,甚至無法感受肩膀的存在了,眼前閃爍著花白的光點。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內心只剩下了瘋狂的咆哮
,所有其他的雜念一掃而空。
血液激盪腎上腺素飆升,但是頭腦卻出乎意料的冷靜了下來。他閉著眼耳朵貼地用全力感受著地面的震動,透過沙土和混凝土地面的傳導,他似乎能聽見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從自己的來處撲向現在自己所在!
在安靜的夜晚中,除去自己如同鼓點一般密集的心跳聲,那就是唯一的明顯聲音!
“就是現在!”
任原抬起右手,用槍指向了腳步的大致方向!在黑暗之中他根本看不清是否有人,但是如此就已經足夠了。
“Biu!”
果然,槍聲過後並未傳來任何的慘叫聲之類的代表著“命中”的音效。事實上,這一發子彈也並不是為了命中而射出。
但是之前急速奔來的腳步聲已然減慢,漸停。
任原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藉著這個時機讓自己起身變成半跪的姿態。在此過程中,他右手始終舉著槍,指向自己的來處。
“我現在所在的……哈……區域是開闊的廣場。而你現在卻深陷我剛才跑出來的狹隘通道……哈……在這種情況下對射,你閃避的概率會比我小很多。下次……哈……可就沒那麼幸運了。”任原試著忽略左肩的痛苦,儘量用冷靜的語氣開口道。
只能這樣,只能選取威懾的方式。
因為任原在剛才的射擊中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根據多年射擊類遊戲的經驗以及自己扣扳機的反饋,這把槍絕對不是能連發的類型。
作為從來沒有接觸過現實中射擊的普通人,他很清楚自己的射擊絕對不會像遊戲當中那樣準確可控。所以他不能賭,如果和對手進行對射很可能自己就只有開一槍的機會。
而如果這一發未能命中的話……那結局可想而知。
“所以,如果想一起死就來吧!”最後一句時,任原幾乎是在咆哮。這一聲咆哮,好像點燃了心底某些埋藏已久的東西,將恐懼一掃而空!
任原藉助微弱的月光,似乎看到了在黑暗之中,有一個模糊的身影若隱若現。
起身,站立,大聲喘氣。不變的是指向模糊身影的槍。任原保持著這個動作面向著來者步步後退。
“鬼”停止了動作,但任原能感到對方的目光仍然牢牢鎖定在自己身上,只要自己露出任何一個破綻,“鬼”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進攻。
“呵……”任原聽到從“鬼”的方向傳來一聲冷笑,然後“鬼”那模糊的身影就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並未因此而鬆懈,也許一旦被迷惑,就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慢慢地,任原保持著姿勢退入了身後的材料集裝區當中。在複雜地形的掩蓋下,他總是順著遮擋自己後背的地方行進著。
…………
深入這片材料集裝區域,躲進了一個一側開口靠著牆的大型水泥管之中,任原懸吊的心才算稍微安定下來了。
“不妙啊……”
任原臉色蒼白,左肩傳來的痛苦使他好幾次接近暈厥。
“我擅長的槍鬥術弧形彈道術啥的還沒使出來就已經被人打得快生活不能自理了……”
他即使是在這個時候,內心也沒有停止自我吐槽。也許只有這樣他才能保持自己正常的思考方式吧。
“鬼的攻擊現在幾乎可以排除槍械了,威力相對於槍械過低,而且我並未感覺到被彈丸撕裂身體的感覺……那麼,只能是類似於彈指神通或者硬幣電磁炮之類的手法了吧。”
任原細細思索
著剛才的記憶,以此來分散注意力,好讓自己忽略疼痛。
“不會真有武功或者超能力吧……嗯,以目前的狀況看,必須防著一手這種可能性……不過就算真的是超能力,這個也更接近利用現實中的道具就能實現的事情。也就是說,只要瞭解了機制,就能做到針對性防禦。”
連任原自己都沒有發現,在困境之中,他的思考方式與分析能力和平時的自己幾乎判若兩人。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絕境之中的特殊才能,如有神助。
“還是有一點我想不通……對方進行射擊的時候離我的距離非常遠,後續即使是全力奔跑也需要接近十秒才能逼近我。在那麼遠的距離上,他是如何在黑暗中對我進行精準射擊的……”
“如果能在黑暗中精準鎖定我,那麼剛才按理說是追擊的好時機才對。在地形複雜的材料堆放區,我無法捕捉對方的動向,反過來對方卻可以……”
“這種違和感,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對方在跟丟我之後也有再度找到自己的方式?”
“又或者說……不是不想,而是沒辦法……”
想到此處,任原腦中彷彿劃過一道閃電,照亮了思維中黑暗的死角!
一個大膽的假設逐漸從思維的底層開始上浮,直至條理清晰。
“雖然不能保證……但是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有很大的可能!”
“如果這樣的假設成立……你最不該的,就是在我威懾射擊的時候就停下來啊……”
“我終於,抓住了一個可能的破綻了!”
雖然疼痛還是如潮水一般襲來,但是任原強烈的報復心還是讓他燃起熊熊的鬥志,不可停止地思索著解決“鬼”的方案。
就在此時,他再次感到了左邊的褲子口袋傳來了輕微的震動感。他只得把槍叼在嘴裡,右手用一個別扭的姿勢伸進左邊褲子口袋將卡片抽了出來。
同時,卡片上的文字也剛好完成了浮現。
“剩餘時間:50分鐘。”
“本輪遊戲已經經過30分鐘,現在將進行第一次追蹤標記。”
“所有身份為’人‘的,此時持有憑證的參與者,將被白色光柱標記,標記將持續1分鐘。”
任原讀完後,顧不得收回卡片,只能一把抓起嘴裡叼著的槍,用最快的速度鑽出了管道。
果然,自己頭上有著一道從天空中垂下的白色光柱標記著自己。
“原來如此,鬼追丟的人果然還是有辦法再次被找到的。而且鬼應該事先就知道這條規則才對。”
“第一次追蹤標記……按照這樣的文字描述,那應該還有第二次第三次吧。這樣的話,進入遊戲尾聲之時,躲藏的難度應該會持續加大,甚至有可能後續的標記時間不只是1分鐘這種程度……”
任原跨上雜物堆積起來的一個相對高地,站立眺望遠方。
在濱海工業區內,連同自己白色光柱僅剩6道!也就是說,已經有3個人在此期間被鬼幹掉了。
“等等,那裡……”
任原注意到了一個不同尋常之處,在遠處一個燈光相對明亮的大樓處,竟然匯聚了3道光柱。並且,這3道光柱都沒有絲毫的移動跡象。
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這是……倖存者們匯聚的信號!”他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意義,眼中燃起了火焰。
“也就是說,至少有一些人已經有了和鬼對抗的意識,從而組成了團隊。剩餘的2道光柱已經開始向
著那個匯聚點移動,想必鬼也不例外吧。”
任原想到此處,從雜物高地上逐漸走了下來。與此同時,1分鐘的標記也已經結束,白色光柱逐漸收縮減細,最終消失不見。
“那麼……等著我吧,夥伴們!”
“狩鬼的時刻……來了!”
第一幕·急狩鬼任原離開材料集裝區後,並未直接前往那3道白光的聚集處。因為他明白,如果這樣過去,很有可能被鬼擋在某些必經之路上狙擊。
所以在思考過後,他選擇了沿著工業區的邊緣走。這條路線的好處是,無需考慮沿海側,因為進入海中等同於違反規則,即使是鬼也不可能隱藏在海中進行伏擊。
相對的,這條路線就要拖慢他和其他人匯聚時間。而在當前的情況下,每一分鐘的延遲都會導致己方力量削弱,從而無法合力。
他雖然知道這點,但是仍然無法完全迴避對死亡的恐懼去走風險更高的路線。
…………
在濱海工業區的一角,一座接近完工的10層辦公樓在密集的探照燈中巍然矗立。下方的六層一片漆黑,而上方四層卻能從窗戶中透出光。
工業區的建築主要以低層廠房為主,就算有辦公樓通常也是擴大佔地面積的類型而不是嘗試堆高。不得不說,這棟建築是一個例外,在周圍一片廠房之中可以稱得上是制高點一般的存在。
任原這一路過來很幸運,並未再次發生和鬼的正面交鋒。
而當他遙遙看見這棟外部腳手架和臨時金屬樓梯還未完全拆除的大樓時,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到達目的地了。
他一路不敢試著去移動左手,因為這樣子疼痛一旦觸發,他擔心自己可能會暈倒在半路。
好在這樣的事情並未發生。當疼痛變成了習慣,也就會產生麻木。
“就是這裡了……”
任原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走入了黑洞洞的大門內。
“不要亂動。”一道略顯粗沉的聲音從他頭頂上方不遠處響起。
唰的一聲,一道探照燈聚光在任原身上。
任原受強光刺激,下意識眯起了眼睛。他從眼縫中看見,就在進門處右手邊有一個簡易的金屬架,探照燈就假設在其上。
不僅如此,在探照燈的後面還有一個人。這個人因為背光無法看清長相,但有一點很清楚——這個人也拿槍著槍,並且指著自己。
“自證身份。”高臺上的人平靜發言。
任原苦笑一聲:“這個……你也看得出來我左手不能動。我右手拿著槍,相信如果看到它動了你肯定會先開槍……”
高臺上的人很快明白了任原的意思,提高嗓門喊了一句:“林誠你去搜他。”
任原的左側響起了腳步聲,他一轉頭就看見一個1米75左右、身型細長的男人從大門左側的陰影中現了身。
左側走來的人看起來十分慎重,左手舉著一個看起來像傳送門裡那把有名的傳送槍一樣的奇異道具,一步一步靠近了任原。
靠近之後他的右手一路由上至下拍打著任原的身體,確定硬物的所在之處。男人從任原的衣服內袋掏出了手機和鑰匙,右邊褲子口袋掏出了唯一的一張卡片。
在確認了卡片內容後,男人向金屬架方向點了點頭,任原才感覺到金屬架上的男人收起了槍。
聲音粗沉的男人從金屬架上跳了下來,走到了光線之中,任原這時才看清他的長相外貌:皮膚黝黑,短髮,個子大概一米八左
右,肌肉線條分明而不過分突出。穿著運動衣運動褲,腳下踩著一雙一看就是專業的跑鞋。
不管是誰,第一時間都會覺得這是一個運動神經強力的人。
男人開口道:“不好意思,為了確認鬼不會混進我們之中,這是必須要做的。”
“為什麼看到我的卡就確定我是人呢?我如果用死者的卡冒充的話不行嗎?”任原如此問道。
“因為死者的卡……只會變成一張空白的卡。”男人神色似乎有些微微的不自然,卻又很快回神道,“我叫許琛,你可以隨意稱呼我。剛才給你搜身的那位你也聽到了,叫林誠。雖然互相交換名字並不一定是好事,但是我們為了同樣的目的而湊到一起,互相最基礎的信任是必須的。”
“兩位好,我叫任原。”任原很快作出回應。
林誠這時接話道:“任原你已經和鬼交手一輪了嗎?搜查你的左手時我特意避開了肩膀處。”
“是的。”任原做出了確認性回覆後沒有半點停留,直切主題開始分享情報。
“對方的強大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單從奔跑速度來看,我認為已經是博爾特那種級別了。即使是在黑暗中,對方也能準確辨識移動中的我的位置……不僅如此,對方還有奇特的遠程打擊手段。”
“是一種攻擊時會伴隨沉悶響聲的遠程打擊嗎?”許琛追問道。
任原點點頭道:“是的……對方在攻擊的時候會出現很明顯的“砰”的一聲。一開始我認為是槍械,但是其穿透力不強,遠不如子彈。打擊面積類似普通鵝卵石的截面面積,衝擊力十分強力。我的左肩膀就遭到了這種打擊,現在甚至無法判斷肩胛骨是否還完好……”
任原在這裡並沒有說出自己關於這種打擊可能是某種氣功/超能力的猜測,因為這可能會成為對他人的誤導。
“對了,你之前說人死了卡片會變白……這是怎麼回事?”任原發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來解釋吧。”林誠接過話題,繼續說道,“我們一開始決定團結的時候,是四個人組成了一支臨時團隊……”
任原聽到此處,聯想到之前看到的三道光柱,已經明白過來了。
“好了,這些稍後再說吧。”許琛開口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我們已經等了20分鐘了,任原你是唯一一個趕到這裡和我們匯合的。我想以濱海工業區的大小,如果明白了我們信號的意義的話,20分鐘無論如何都足以趕到。所以,其他兩人不管是沒有來意還是在路上被狙擊,恐怕都已經不會再來了……”許琛再次開口道。
“這就是說我們不等其他人了嗎?”林誠問道。
“不用等了,再等下去我們的反擊也許就要錯過時間了。”許琛乾脆利落做出了決定,“任原和我們一起上去吧,還有一個同伴就在頂層。在上去的途中我們和你詳細說明對付鬼的計劃。”
“好。”任原點點頭。
…………
在上樓的過程中,任原和兩人逐漸交換了情報。
許琛和林誠都是第一次參加遊戲,分別得到的初始道具是槍和電擊槍。
許琛的槍就不介紹了,就和任原的一模一樣。
而林誠這個電擊槍就誇張了……它能放出一道類似星球大戰裡原力閃電一樣的遠程攻擊,經過測試確定是很強的高壓電流,一發把人電麻不成問題。
許林兩人都對這種道具背後所代表的科技水
平有微妙的不可意思感,因為兩人也是有科學常識的。
在空氣中輸送高壓電?這按常理來說絕不可能在如此小型的機器內實現。
但事實擺在眼前,不信也得信了。
順帶一提,這兩人受到遊戲邀請的方式也和任原有所不同。
許琛是在一次健身後,在儲物櫃裡發現寫滿了文字和擺放好的卡片和槍;而林誠則是在醫院的洗手間看到鏡子上不斷浮現文字,然後卡片和電擊槍從鏡子之中一點點穿出落到他手中的……
…………
言歸正傳,三人在上樓梯的過程中,許琛介紹了他們制定的反擊方案。
內容很簡單——樓梯道伏擊。
這棟樓外牆的腳手架和金屬樓梯已經拆得七七八八,從外側就算是跑酷高手攀巖高手也最多進入第六層,再往上就已經不存在任何可以攀附的點了。
第三個同伴拿到的道具是壓敏炸彈,在第六層所有可以進入的窗口都安置上了。一旦有人試圖從第六層進入,就必然會炸得粉身碎骨。
而一層到五層的窗戶,目前都還固定著鐵板。就算是有可能撕裂鐵板,要製造出供人通過的縫隙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這也正是許林二人敢於前往大門口等待新同伴的原因——他們並不擔心有人會在此期間繞到他們的頭上。
在這棟樓的室內部分,電梯還未實裝,所以想要去往高層,就只有走樓梯這一種方案。
第六層到第七層和第七層到第八層都有複數個可通行的樓梯。但從第八層開始,若想繼續往上,就只剩下了一個唯一的樓梯,可謂是必經之路,不得不走。
按三人的計劃,林誠要躲在第八層通往第九層的樓梯道死角,一旦發現有人出現立即進行電擊。
如果命中,就趁對方的麻痺時間中,讓許琛從第九層的樓梯口進行居高臨下的定點射擊。
而如果林誠失敗的話,林誠就會開滿電擊槍的功率進行持續放電,用威懾的方式讓自己和許琛一同逃往樓上。兩人會直奔第十層。
在第九層到第十層的樓道,同樣還有最後一個同伴在等著伏擊……如果鬼進行追擊的話,這就是第二次機會!
任原的加入,則可以說讓許琛的射擊增加了成功的保障。因為兩個人一起射擊的話,顯然命中的可能性會大幅增加。
這,就是全套的反擊方案。
聽著很簡單很直白,四個人也並未作出非常具有戰術性和預判性的安排。但事實上這個方案可以稱得上可靠,其可靠性正是來自於它的簡單。
如果一個方案過於複雜環環相扣,那就要求入局者必須一步步按照自己的想法走,這樣容錯空間將會小到一定程度。
就好像一個精密的機械,如果一處的齒輪運作不當,就極有可能造成全局的崩潰。
…………
就在三人走到第九層繼續往上的樓梯時候,許琛已經完成了自己的講述。只要和樓上的最後一位夥伴見面確認了身份後,四人就可以按照原定計劃開始佈置了。
然而,事情卻總是不會按照令人如意的方向流動……
“轟!”
“砰!”
先是一聲巨響!隨後三人的樓頂上傳來悶沉的一聲爆破聲!
“糟了!”許琛面色一變,迅速抽槍指向樓梯上方。
任原和林誠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因為他們也意識到了一件事情——原本以為不可能突破的防線,鬼卻不知道怎麼進入了大樓,並先三人一步
上到了頂層。
不僅如此,第十層等候的同伴手裡只有從工地上抽的一根鋼筋,是絕不可能打出這樣的音效的。
那麼……這個熟悉的攻擊聲音只可能是鬼了。
三人在緊張中,都抽出了武器對準了樓梯口。然而……無論過了多久,都沒有人從樓梯口現身。
不詳的預感在三人心中蔓延……
恐怖,就如同破開內心封印的魔物一樣,開始在精神中肆掠。
對於超出預估,而且始終隱藏於黑暗中的對手,三人都切身感受到了死的恐懼。彷彿鼻尖已經可以嗅到死神在空中飄動所留下的氣味……
沒有人願意上前,樓梯口就如同吞噬一切的深淵,逐漸吸收著三人好不容易磊起來的勇氣……
…………
就在三人躊躇對峙之時,異變突生!
“咻!”一聲尖嘯從樓梯口襲來!
來勢之快,不可阻擋!
一瞬之間,許琛就在驚愕的表情中,腦袋如同西瓜一般爆開!
“啊!!!!”目睹這一幕,林誠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恐懼,發出了高聲的慘叫,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
而任原卻彷彿像木偶一般,呆立原地。唯有眼睛,死死盯住了剛才被爆頭的許琛。
是的,他看清楚了。
打爆許琛腦袋的,正是一根鋼筋!
鋼筋如同箭矢一般螺旋飛轉從樓上急速射出,像插入豆腐一樣擊穿了許琛的腦袋,並餘勢不衰地深深插入了第九層的地面!
“啊!!!!”林誠用盡全部力氣嘶吼。
在恐懼和求生欲的驅動下,他竟然紅著雙眼激活了電擊槍全功率,揮舞著如鞭子一般的閃電束衝上了十樓!
或許對他來說,這已經不是由理智做出的選擇了,他既是求生也是求死,不管哪樣,都能讓自己快速遠離這場廝殺的地獄……
而任原則彷彿感到一隻冰涼的手捏住了自己的心臟,恐懼使他已經開始發顫。
可是在行動上,任原卻並未有任何的猶豫,緊跟在林誠的身後衝上十樓。
左手臂在衝刺中不可避免地甩動,給他帶來了一陣陣劇烈的痛苦。但他已經顧不得這麼多,現在的他,早已失去了退路。
…………
踏上第十層的一瞬,他終於第一次在光線下見到了鬼的樣子。那是個穿著黑色夾克和牛仔褲的高個子男人,表情不知道是因為痛苦還是什麼原因,顯得極為猙獰——他的左手臂呈現不自然的扭曲,顯然已經嚴重骨折。
而另一邊的林誠哀嚎彷彿用盡了全部的力氣,聲音漸漸減弱。
由對死亡的恐懼而滋生出來的勇氣,經過一定時間就極有可能逐漸消退。
因為那不是真正的勇氣,只是一種讓自己的目光從現實中移開的方法。
可謂是脆弱的勇氣。
但林誠仍然瘋狂地揮舞著電擊槍生成的閃電鞭,不管是有用也好無用也罷,他就希望一直這樣下去,直到自己和鬼中的一方倒下……
而鬼此時雖然被範圍極大的閃電鞭攻擊步步逼退,但卻顯得遊刃有餘。
他知道,林誠的行為是極消耗體力的,而一旦體力不支無法再快速且大範圍揮動閃電鞭,就會被自己抓到破綻破圍而出!
鬼正是在等待這樣的機會。
但鬼沒預料到,僅和林誠發動攻擊相隔不到五秒,任原就出現在了第十層!而且,發現任原手中還持有槍這件事使鬼的瞳孔不禁一縮。
而剛才的瞬間,他一個小幅度後跳躲掉了林城的一次進攻,在空中已然
來不及調整體態!
致命的失誤!
任原也沒有錯過機會!上樓鎖定對方的瞬間就毫不猶豫扣動了扳機!
然而……預想之中槍聲卻並未響起……
是的,就連任原本人也是瞬間流露出了詫異的神情。他怎麼也想不到,這槍子彈原本就只有兩發!
在最緊迫的關頭,卻產生了這樣意料之外的失誤!
鬼在剛才的一瞬間,冷汗已經完全滲出。
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完了,但是沒想到,就連老天都在幫自己。
命運的輪盤,再度轉向了對鬼有利的一邊!
“那個揮閃電鞭的體力已經下降非常明顯,而且精神上的失控也已經不支持他做出正確判斷了,不足為慮。而持槍的小子如果轉身就跑反而會對自己造成麻煩……”
在恢復冷靜的一瞬間,鬼已然做出了決斷!迅速抓住林誠的一個破綻就地一滾,一個低位肘擊打到了林誠的襠部!然後腳下一彈就飛撲向任原!
鬼在心目中,已經給這兩個人安排好了順序。
然而,任原卻急速回神,一把就將已經打空的槍甩向了鬼的臉!鬼衝勢過快,在高速運動中條件反射般就偏頭避開了這迎面飛來的硬物。
就在鬼這一偏頭的瞬間,任原彷彿毫無保留地對著鬼的方向發動了埋頭衝鋒!
“愚蠢!”鬼在心中已經開始獰笑。
自己的身體已經獲得了三次強化,去參加奧運會的話,世界紀錄想來也能突破好幾項。而這個小子卻想衝過來肉搏嗎?
鬼本人對自己肉搏的能力有絕對的自信,他只感到任原不自量力。果然對手還是在恐懼中已經無法保持冷靜了。
近了!
兩人距離接觸已經不過兩米!
鬼似乎已經想象到了,自己的手擰斷這個小子的脖子時的手感。
而這一瞬間,任原卻出乎鬼的意料,猛然蜷縮著向左躍出。
鬼在這個瞬間撲了個空,只得及時剎車!
和任原交錯而過的一瞬間,鬼彷彿看見了一團火。
那是任原眼中燃起的火!是求生意志和希望在高強度的壓力下融為一體螺旋迸發而出的火焰!
鬼的內心咯噔一下,一種非常強烈的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無法抹去……
在瞬間,他一轉頭終於明白了……任原飛撲向左的意義。
任原撲向左邊,正是為了撿取已然捂襠跪地的林誠留下的電擊槍!
鬼擊倒林誠後並未注意電擊槍從林誠手中飛出之後的落向,因為他當時眼中只剩下瞭如同風中殘燭一般的任原。
而任原卻在緊張的對峙之中注意到了電擊槍,拋槍瞬間干擾鬼的視線之後,立刻做出了奪取電擊槍的決斷。
此時任原雖然左臂先著地,疼痛已經讓他的精神開始模糊了。但是與此同時,他右手也握住了通往勝利大門的最終鑰匙——電擊槍!
鬼因為自己的急停,已然來不及拉開距離和後撤!
“滋!”
一道藍色的電弧劃過空氣,狠狠地劈在了鬼的身上!
鬼顫抖著,慘叫著,想要就此反擊,但是身體卻在高壓電的殺傷下完全不聽使喚。
“啊!!!”任原發出了野獸一般的怒吼,左手用力一撐地面,讓自己奮力起身,隨後用最大的力氣衝鋒撞向了鬼!
鬼只能用已經被電到模糊的視線眼睜睜看著撞過來的人。
這種可笑的速度原本對自己根本構不成威脅,可此刻並未從麻痺中恢復的他根本無法避開!
任原攔腰抱住了鬼頂住衝鋒,將鬼
一路頂到了窗邊!就在即將撞到牆的一瞬間,任原拿出了最後的力氣最後將鬼推出了窗外!
在這個動作之後,任原終於無聲地倒下了。
…………
“是我賭對了……他的能力,冷卻時間一定很長。”
任原腦內閃過記憶的碎片。
在第一次追逐戰中,鬼在很遠處對自己進行射擊,就已經命中了自己的肩膀,距離和準度絕對不成問題。
所以即使是自己進行了威懾射擊,對方也沒有不補刀的理由,只要退入自己看不見的死角,就能輕而易舉將自己射殺。
然而鬼卻沒有這麼做,退入陰影之後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不是不想射擊,而是不能射擊!
而讓自己確信這件事情的,正是之前在第九層和第十層之間的對峙。鬼明顯用同樣的射擊招式殺掉了十樓的夥伴,而自己和許林二人卻在樓梯口等了足足一分鐘以上,都沒見到對方進行再次攻擊——鬼明明具備射出鋼筋一擊必殺的能力。
於是這樣的判斷,就成為了自己衝鋒奪取電擊槍的依據。因為任原在賭,賭對方在短時間內無法射出第二發空氣子彈截停自己!
今夜的一切,都遠遠超出了一個宅男所設想的生活範圍。遊戲、廝殺、死亡、博弈……以及自己都沒預料到的,自己在絕境之中如同燒紅的鋼針一般的求生意志。
在紛亂的思緒中,任原彷彿自嘲一般乾笑了一聲。
“付出這麼多,終究是自己活下來了,我……只想活下來啊……”
他這麼想著,眼淚卻不由自主從眼眶內流出。也許一半是因為劇烈的痛苦,而另一半……則是因為自己揮之不去的來自潛意識裡的自我厭惡。
人就是這樣的動物,哪怕是為了活下去而殺人,也會揹負沉重的罪惡感……
…………
此時,卡片再次振動。
“結束了嗎……”
任原顫抖著,從右邊褲子口袋裡摸出了卡片。
“剩餘時間:20分鐘。”
“本輪遊戲已經經過1小時。現在將進行第二次追蹤標記。”
“所有身份為’人‘的,此時持有憑證的參與者,將被白色光柱標記,標記將持續2分鐘。”
任原瞳孔猛然一縮。
因為他意識到,如果遊戲結束,絕不會是這樣的通知!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大樓外異變突生!
“轟!”
又是一聲巨響!
伴隨著巨響,一道人影彷彿騰空而起,自下而上飛進了窗戶,進窗之時彷彿耗盡了所有動能,落地之後還在地上橫滾了一兩圈。
然而,這個人還是從地上站起來了。
當任原看清來者的身影之時,頓時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鬼。
再度站到了任原的面前!
…………
鬼搖晃著身子,步步逼近任原,面色猙獰地笑著:“哈哈哈哈哈,沒想到我還能再次回來吧。”
任原僅僅只看了鬼一眼就明白過來了,之前第一次看到鬼的樣子的時候,那隻斷掉的手臂意味著什麼。
“是我小看你了……我以為你可以做到的不過是空氣子彈這種程度,卻沒想到你能發出這種程度的空氣炮把自己轟上來……”
“我本以為你的手是在搏鬥的時候斷掉的,卻沒想到你即使捨棄一隻手臂也要優先突破第十層……”
任原的聲音變得乾癟,彷彿已經耗盡了所有力氣。
鬼繼續獰笑:“你很聰明,我的靈魂能力也的確是壓縮空氣和改變氣壓。每
一次空氣炮擊我就要付出一條手臂骨折的代價。”
“優先突破第十層的理由也很簡單,這是身為鬼的補償——本輪遊戲中可以10分鐘一次使用的熱成像視角。當我注意到第十層有人的時候,我的預感告訴我,你們一定會在常規途徑中設下陷阱。”
鬼在赤裸裸地宣示著自己的勝利,解答了任原心中的疑惑。
”之前我被你推下去的時候,我很不甘心。明明是弱小的你,為什麼就不能用自己的死來成全我活下去呢?為什麼你還能勝過我呢?”
“我本以為我的命就已經在此決定了,卻沒曾想連老天都在幫我。我在下墜過程中衣服恰好被腳手架掛住了,是不是很巧?”
“我想,這就是遠比你強大的我註定要活下去的理由吧。所以我解除麻痺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回來看你,因為我無法容忍自己居然差一點被你殺死這件事情。”
鬼似乎雙眼已經失焦,只是在喃喃自語。
他掃了一眼角落裡已然因為睪丸破裂而死亡的林誠和一開始就已經被他爆頭而死的那名參與者,目光又重新聚焦向了倒地不起的任原。
“我現在已經沒有戰鬥的力氣了,畢竟我兩隻手都已經骨折了。但是……你喜歡的空氣子彈我現在已經準備好了。”
鬼似乎也不復剛才的猙獰,只是用陰沉的語氣宣判著任原的死刑。
任原即使還有活下去的想法,在這種情況下卻也早已沒有了繼續活下去的能力。如果說鬼是無力再戰的話,那任原就已經是無力再站了。
可謂是絕體絕命之刻。
鬼接著開口道:“放心,我不會輕易殺了你的,因為我要你體驗我這身傷數倍的痛苦。我會拿走你的卡片,然後用空氣子彈一發一發擊碎你的內臟,然後你就只能在劇烈的痛苦之中,等待著懲罰的來臨。呵呵呵呵……”
任原已經聽不見鬼說的臺詞了,眼神開始有些渙散,如潮水般的疼痛和絕望感在朝自己湧來。
自己掙扎了一夜,難道還是難逃一死嗎……
而同時,鬼已經顫抖著伸手指向了任原大約肝臟的部位……
“我就只能……到此為止了嗎……”
而就在這一瞬,任原眼睛的餘光突然越過鬼的身軀,看見了……
看見了鬼身後的窗戶外,有一道白色光柱正在飛快地逼近!
一道修長的倩影!在標記白光照耀下,在窗外忽然由動轉靜,彷彿懸停了空中一般。
鬼好像也意識到了事情,迅速轉身,同時手擺動指向了窗外!
可是,根本已經來不及!
窗外的那道身影彷彿被什麼巨力扯進窗內一樣,以一種異常的速度飛了進來!
只見下一個瞬間,一雙黑色的短皮靴已經已經蹬上了鬼的臉!巨大的力量帶動著鬼一路飛向窗對側的牆壁!
“砰!”鬼的腦袋被皮靴重重地壓在了牆上,已然變形!
頭骨破裂,顯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皮靴的主人反蹬牆一跳,一個漂亮的後空翻落地,這才站定在地面上。
直到她落地的一刻,任原才第一次藉助室內的光線看清了來者的樣子。
及耳的清爽短髮,瓜子臉,五官秀麗而略帶單薄,長相透露出如同月光一般的清澈感。
她臉上的表情也彷彿如同這個人的氣質一般,是月下的冷冽。即使是在踩死了一個人之後,也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波動。
身型纖細,身高至少也達到了一米七。穿著一件皮夾克
,下身則是一條修身牛仔褲包裹著筆直而修長的雙腿。
在腳下,一雙並無過多修飾的黑色短皮靴,帶著些許的血液,踩在地面上。
此時的窗外,雲開月明,一縷月光柔柔的灑進了房間之中,映照在女孩的身上。
月光下的她,宛如一位清冷的女武神,神聖而不可侵犯。
只一眼,任原就彷彿忘記了今夜的一切,只有這幅畫面深深地、深深地刻印在了腦海之中……
第一幕·終復活任原醒來了。
醒來的一瞬,任原只覺得自己眼前閃爍著黑色的星星。
這是虛弱,過度的虛弱。
一晚上的搏命,讓本來體能就不能稱得上很好的任原已經重度飢餓。他只記得自己撐到了最後,看見了在月光下的那個女孩,而後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是……”
任原看著眼前的地面上,擺放著四張無字的白色卡片——按許琛所說,這就是死去的參與者們的卡。
加上自己握在手上還沒收起來的自己的卡片,足足五張。
“為什麼……要給我卡片。”
任原緩緩用右手撐地,支撐起了自己的身子。他想,最後的時刻應該就是那個女孩給自己留下了四張卡片吧。
他想起了自己在遊戲開局時看到的那句話——“本輪遊戲結束後,請前往座標(XX,YY,ZZ),將憑證投入對應設施換取獎勵。每增加一份獲得的憑證,獎勵的程度也會隨之提升。”
任原乾笑一聲,他也只會這一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複雜的心情。
“明明自己可以獨佔9張卡片的……不,如果殺了我的話,就是10張吧……”
…………
深秋,凌晨3:50分。
“就是這裡吧……”
任原將五張卡片都收進自己的口袋裡之後,掙扎著下了樓,然後一路按照卡片背面的地圖指示來到了指定座標格子。
走到這裡的時候,發現這裡只不過是一塊空地。但是空地的中心卻有一個無論如何也無法忽視的物體——電話亭。
按理說這個國家已經全民進入電子時代了,電話亭彷彿只停留在兒時的記憶或者老的電影電視作品裡。卻沒曾想,這裡還能看到一個。
突兀、違和、不自然……這些詞都可以放在這個彷彿超越時代的電話亭身上——通體透明玻璃,可以透過玻璃看見內部有一臺十分科幻風格的銀色電話。
沒有遲疑,任原繼續拖著身體,走向了電話亭,並打開了電話亭的門進入其中。
當關上門後,一個人工合成音忽然從頭頂上響起。
“恭喜你,被選中者SD414023,你成功地完成了第一次‘The Game’。”
“你的表現評價為:普通。”
“請將自身憑證在驗證機上驗證,換取身體修復。”
“若有多餘憑證,則繼續驗證將換取獎勵。”
“若身上有初次參與遊戲時的額外道具,將會被自行回收。”
“感謝你的參與,下輪遊戲再會。”
當最後一句話說完,合成音便戛然而止。
“驗證機……就是這個吧。”任原看著自己的前方的銀白電話,下方有一個很明顯的突出臺,其上有一個像是卡槽一樣的插口,顯然卡片就是應該插入這裡的。
任原掏出了屬於自己的,寫著編號SD414023的卡,插入了卡槽。
只一瞬間,他的頭頂上就彷彿憑空造物一般,出現了一個由上至下逐漸生成的玻璃罩,很
快就將任原籠罩其中。
“這怎麼感覺是生化實驗常有的變異怪物培養槽的感覺……”
正當任原這麼有氣無力地吐槽著的時候,腳下突然不知道為什麼湧出了綠色的溶液,漸漸上升。
“喂,連液體顏色都是變異怪物培養槽那種啊!”
不過任原很快就說不出話了,因為綠色溶液的已經漫過了他的頭頂,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溫暖。
這是任原的第一感受。
彷彿躺在陽光和煦的春日草叢中,微風輕拂。
然後,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綠色的溶液早已消失不見,玻璃罩也正在分解成不可見的物質,消散於空氣之中。
“剛才是……睡著了嗎?”任原這麼想著。
然後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疼痛感消失了!
不僅如此,左肩膀就和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不紅不腫,活動自如。
更神秘的是,明明剛才出現了溶液,結束後卻連衣服都沒有溼……
“沃德法克……這效果……你用白色光柱來治療就是完全的無限恐怖了喂!”
驚歎,除此之外任原想不出別的東西。
而且根據任原的認知,什麼秘密結社的權貴之類的假說已經可以再見了。非要說的話,能拿出這種科技水平的治療,已經只能是外星人級別的了……
“嚯嚯嚯,那就一鼓作氣把剩下四張卡也換了吧!”任原開始怪笑,這廝已經幻想著自己以後某一天內褲外穿拯救世界的樣子了……
連續塞進四張卡後,銀白電話微微停頓了一會,然後從電話最下方伸出一隻機械臂,機械臂拖著一隻托盤,托盤上擺著三樣東西——一捆美元,一支裝滿了紅色液體的注射槍,一顆裝在玻璃膠囊裡的小丸子。
在托盤上,每一件東西的稍下方都還標記著道具名。分別是“一萬美元”,“生體改造針劑α型”和“瞬間止血藥”。
任原嘴角抽搐了兩下:“這麼多東西到底是怎麼塞進電話裡的……”
吐槽歸吐槽,拿東西他可是毫不客氣。
玻璃膠囊放衣服內袋,注射槍先拿在手上。可偏偏這筆現金他犯了難……
“喂喂……我們這個國家可是電子支付的社會啊,美元現金坑爹呢這是……”
電話好像真的聽懂的任原的吐槽,將托盤收回了電話中,當再伸出來只是,已經變成了一個掃碼的機器……不用說,打開收款功能就行了,有手機的現代人都會這個……
“還挺人性化啊喂!”
最後,就是注射槍了……
任原想了想,也沒猶豫,撩開左手臂的衣服,右手拿著注射槍對準了左手臂。不得不說,這機器真的很先進,直接在手臂上投影了一個箭頭,指向了可以注射的靜脈……
一針下去,任原只覺得身體有點發熱。隨後冷卻下來之後,他發現自己的眼神變得犀利了起來……啊不,是視野清晰了起來。
“很明顯的視力提升,本來輕度近視的我如同戴上眼鏡一樣視野清晰。身體也感覺變輕了,應該是整體肌肉力量大幅度上升了……”
“有點東西啊,這樣下去多來幾次就離蝙蝠俠不遠了吧……”
三份獎勵拿完之後,任原走出了電話亭,然後就看著電話亭就緩緩沉入了地面……很快地面上看不出任何的痕跡了,彷彿這個未來電話亭從未存在過一般。
今夜的遊戲,彷彿一夢。
唯有已經破損的衣服和脫胎換骨的身體在提醒著自己這一切的真
實性。
…………
任原已經逐漸理解了這個遊戲的事情,並且也做好了再次參加的覺悟。但是他仍然有一種微妙的不真實感,這種微妙的感受支配著他此刻的思考,他只覺得,自己離以前的世界好像越來越遠了……
即使是參加了一夜的生死遊戲,也不能阻止他繼續當一個宅男。但是任原的宅男之路,也許會走向一個他自己從未設想過的方向……
就這樣,他一路思考著走回了家。
當他到家躺下來之後,腦內回憶的卻並非是今夜的廝殺或者生死搏命的關鍵時刻。
而是……那個最後在白光之中出現的女孩。
任原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面在此刻做出了一個決定——如果還有機會見到她的話,一定要向她當面道謝。
謝謝她的救命之恩。
謝謝她分了原本可以拿走的獎勵給自己。
但僅僅是如此而已嗎?
就連任原可能也沒意識到,他真正想感謝的——其實是感謝她出現在了自己的視野裡,從此讓這個宅男有了不一樣的期待。
一種再度相見的期待。
一種,說不明道不白的期待……
——————第一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