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莉莉薇絲】第五章同人篇(被懵懂的loli吸血鬼無意識搾精) ——某墮落的醫生,42號貓的魚著
作者:貓的貓的魚
我原來的舊號ID是 qiqinzi,不知道為什麼出了一些問題,導致我無法使用論壇的大部分功能,包括新建一個主題,只能回覆,當我試圖發小說的時候,正文部份的輸入框不存在了,沒有給我打字的地方。
最奇怪的是當我新建號登錄之後,我發現m站的界面都發生了變化,跟我原來舊號完全是兩個風格的網頁了,難道是我的舊帳號被限制了?
現在換了個號,重新發布一遍,正好排排版,還做了一些錯別字之類的小修改。
前言:我在和公爵討論第五章的劇情時突生惡疾,腦洞爆發,寫下了這篇同人作品。
與公爵的正文可能有較大出入或些許相同之處,請將兩者視為同一個源宇宙的兩個不同分支平行世界,除了一些基礎背景設定外完全就是兩個故事,請不要在看其中一篇時被另一篇所影響。
我不太會寫h,基本上以劇情為主,只是想把自己腦子裡生長出來的世界記錄下來,也許日後寫自己的小說時能夠用上一部分。純粹圖一樂,前奏非常冗長,如果你是抱著社保的心態看本文的話可能會非常疲憊,想要衝沖沖的朋友就請忽略本文直接去看巴尼爾公爵的作品吧。
另外全篇一共九卷,h部份在卷五,大約只有1000多字,建議不要把本文當成配菜使用,容易高血壓。
《第四章結尾》“哦,是這樣。”莉莉薇絲若有所思,但小皮靴還在輕輕碾著斯文男的手。
“主人,這裡還有,奴準備的城鎮裡實力比較強的冒險者資料。”
莉莉薇絲苦惱的搖了搖頭,升到40級之後,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遇到了瓶頸,升級越來越慢。
“有沒有什麼黑暗系力量的消息?”莉莉薇絲突然問到“主人,即使有這種東西也早被教廷給收繳摧毀啦,想找黑暗力量您只能去異族那邊碰碰運氣,或者找找深淵術士什麼的,不過這都不是人族的地盤能找到的。”
“唉……近期不太好進行太大跨度的行動啊,教廷的禁地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去的,那該怎麼辦呢”
“主人,非要說的話,人族地界的黑暗力量也不是沒有““講。”
“楓葉領的查爾斯子爵曾經進行了邪惡的儀式,把自己一家人都轉化成了吸血鬼,雖然最後被教廷滅了族,但也許您能在那莊園的殘骸上感知到一些被教廷銷燬後的殘留呢,這是整理好的全部記錄”斯文男一邊諂笑著一邊奉上來一個小號的儲存水晶。
“勇者選拔,吸血鬼,吶,做的不錯。”莉莉薇絲皎潔一笑,扭動了一下腳趾,還套在斯文男下體上的襪子像是感應到一樣活動了起來,吞吐著他的下體,劇烈的快感讓接待員直接癱軟在地上。
“不要把自己玩壞了喲~”
《第五章》【卷一初至楓葉領】楓葉領,正如它的名字,這裡種植著大量的楓樹,即使站在遠方的山上眺望,也能看到一片連綿不絕的樹海。
割開楓樹的樹幹,會流出淡黃色的汁液,這種汁液經過加工,可以收穫帶有獨特香氣的楓糖,是貴族階層間必不可少的日常調味品,一些冒險者和傭兵也會用它和鹽一起製作肉乾,比純鹽醃製的那種又鹹又苦的‘老木塊’要容易入口不少。而提煉剩下的廢料在降溫後會凝結出一種聞起來有楓糖香味但吃起來又酸又苦的質軟固體,當地
人稱之為楓香脂,它可以治療腹瀉,還能讓傷口不容易惡化並且止痛,低廉的價格和不需要特殊保存的特性使它在底層民眾間十分受歡迎,甚至皇室軍隊配發的傷藥都含有這種成分。這楓糖與楓香脂的貿易,給查爾斯子爵帶來了豐厚的金幣,要問全帝國的貴族誰的領地最大,查爾斯子爵連影子都看不見,但要問誰最有錢,他是一定能排進前五的。
現在查爾斯子爵不在了,這門生意依然保留了下來,被當地居民良好運作著。領主死了、領主瀆神什麼的,也只是當時驚歎一陣就過去了,對他們而言,只不過是繳稅的對象從領主變成了皇室的稅務官而已。而且皇室的稅務官廢除了查爾斯子爵沉迷於黑暗力量後日漸加重的苛稅,重新確立了一個只比農業高一點點的稅率,還向民眾公開了所有制備工藝,這讓當地人能以很低廉的價格享用到這貴族的奢飾品,因此發展出了很多楓糖的二次加工製品,吸引了很多冒險者在這裡落腳,不少當地人的生活條件比當初查爾斯子爵治下要富裕了不少,在諸多條件綜合之下,當年的事情貌似就這麼淡忘了。現在提到楓葉領,人們都只會想到那裡是楓糖的生產地,而曾經去過那裡的人,則會懷念起那裡的各種美妙的甜食,然後琢磨著要不要再去預定一批溫潤的楓糖酒。
“那柔和的口感,淡雅的香味,透亮的琥珀色,令人心曠神怡,再加上一些酸牛奶和椒薄荷,就是小妹妹你手中這杯【特製開胃酒】了。”鬍子拉碴的酒館大叔一邊整理著零碎的錢幣,一邊向莉莉薇絲介紹著楓葉領的過去。而莉莉薇絲則是左手搖晃著乳白的酒液,右手的叉子一片一片的吃著一盤楓糖烤肉,兩隻穿著短皮靴的小腳在桌下一前一後的搖動著。
莉莉薇絲和希倫來到這個鎮子好幾天了,非常順利的就找到了當初的子爵堡——現在是一片焦土,剛到這裡莉莉薇絲就產生了一種難以言明的感覺,也許瓶頸的解決方法就在這裡,但兩人搜索了好幾輪卻一無所獲,只得暫且在最近的酒館落了腳,順帶打聽一下消息。酒館大叔很健談,在莉莉薇絲美貌衝擊和言語誘導下竹筒倒豆般將自己知道的東西全說了出來。結合這些天從其他本地人那裡問出的消息,莉莉薇絲髮現並沒有能超出冒險者公會信息網的收集範圍,好像當初的一切都被抹除了,所獲得都只有一些無關痛癢的隻言片語,難道只能找當初事件的參與者麼?可無論使聖殿騎士還是神官都不是這個時機好下手的啊。
‘嘎啦——’這是老舊的木製門坎被踩踏的聲音,酒館走進來了一個奇怪的人,普通的冒險者常見裝束,但在這樣還比較溫暖的氣溫裡他的頭上卻層層疊疊的纏著一圈圈灰色的布條,從頭頂直到上唇,甚至連鼻孔都封住了,只露出了兩隻銀色的眼睛。
“喲!咱們的尋寶大師又來了?這次又要多少天的口糧啊?”酒館大叔接住了那個怪人扔過來的錢袋掂量了一下然後挑了挑眉,彎腰從櫃檯下面拎上來一個巨大的冒險包。
“喏,你寄存的行李在這,你這次要的食物太多,我讓夥計找個板車給你送過去。”怪人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莉莉薇絲和希倫目送著這個傢伙的離開,只是回頭看了老闆一眼,他馬上就主
動講解起來。
“哦,這是個怪傢伙,他每過一陣就要去那個遺蹟搭帳篷住一段時間,他說躺在那裡他能感受到珍貴寶物的存在,等沒錢了就離開不久再帶著錢回來,這都四五年了也沒見他找到什麼。不過也正常,當初查爾斯子爵的富有是眾所周知的,就算是有什麼藏寶室也早被教廷討伐的時候收繳乾淨了,哪輪得到他啊,就算碰了大運也最多就是撿到些灑落的珠寶金幣而已,也有人勸過他但不好使。他這人也就是偏執了點悶了點,總的來說還是個好相處的人。總之楓葉領不是個適合尋寶的地方,這裡只有美食,你們要是想吃特色食物就等過幾天的集會巴拉巴拉巴拉……”
離開了說起來沒完沒了的酒館大叔,莉莉薇絲一蹦一跳的走著,黃昏的小鎮街道上基本已經沒了什麼人,只有周圍的民居內散發出各種食物的香氣。
莉莉薇絲小步小步的向前走著,一手繞住自己垂下來的髮絲打著圈的玩,身旁後撤半步跟著表情嚴肅的希倫。
不管怎麼樣那個怪人的只是個精神有恙的廢柴而已,那弱小的味道都提不起莉莉薇絲吃他的興趣,但當時在酒館之中,似乎察覺到了一絲怪異但又什麼都沒有發現,莉莉薇絲的眉頭不禁鎖緊,一旁跟著的希倫突然出聲道:“莉莉薇絲大人,您也覺得那個人有種令人作嘔的味道麼?”
“嗯?令人作嘔的味道?我沒有這種感受,就是……感覺他有什麼地方不太對”思緒被打斷的莉莉薇絲回過頭去,微微仰頭看著跟隨著自己的暗精靈。
“莉莉薇絲大人,我們精靈是對自然有親和力的,一定程度上甚至能夠傾聽動物昆蟲與花草樹木的聲音,即使我是暗精靈也存留了一部分這天賦。我在那個奇怪的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東西,我本以為是他攜帶了高階聖水或是什麼其他教廷的玩意,但就連酒館裡的狗甚至周邊的雜草灌木都對他產生了厭惡,這肯定不是什麼聖光製品能夠造成的結果,也許他真的在那遺蹟裡找到了什麼。“聽完了希倫的解釋,莉莉薇絲只是猶豫了一下,就決定過去看看。
【卷二初到夢界】“呃……這人就是單純的有毛病吧?”
看著視線遠處的一個小木棚,莉莉薇絲跟希倫大眼瞪小眼。原本空蕩蕩的焦土之上,搭起了一個用薄木板乾草和麻繩勉強攢出來的‘建築’,而那個怪人就坐在一旁的地上一邊往嘴裡塞著肉乾,一邊用皮囊裡的水往下順。
“他還真要在這長住啊?”
莉莉薇絲手扶著額頭,深深地為自己在這麼一個憨批身上浪費了時間和腦力而頭痛。
雖然光線已經很昏暗了,但魅魔和精靈都是視力不受夜晚影響的種族,兩人就這麼看這個那個怪人喉結一上一下的灌了整整一袋子的水,轉身鑽進了那個棚子裡。不多時,順著風傳來了輕微的鼾聲。
“莉莉薇絲大人咱們走吧,這傢伙完全沒有任何行動,看來就和酒館老闆說得一樣是個吹牛皮的,唉等等!不對!““是啊,雖然到晚上了,但這個溫度對於初秋的夜晚來說,也未免有點低得過頭了“莉莉薇絲站起身來,輕啟檀口哈了一下,空中凝出了一陣白氣。
“不,不只是溫度問題,是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我聽到了很多植物和蘑菇的厭惡甚至恐懼,就在這,這個地方…“希倫
靠近了木棚,探查了幾圈後,一臉疑惑的說到:“怪了,我明明感受到有一顆巨大的蘑菇在這裡,可這四周都是焦土,唯一的東西就是這個破棚子了。難道是我的感官出了問題……不!它肯定是存在的,我能聽得到,只是我們被矇蔽了感知,接觸不到它!“莉莉薇絲心中一動,剛想說什麼還沒說出口,只見希倫突然睜大了眼睛。
“我明白了!它重疊了,有另一個空間重疊在這裡,在與咱們不同的‘層’!”話音未落,莉莉薇絲就看見希倫以一種眼花繚亂的速度踏出了一陣奇特的步伐,然後就這麼憑空消失在空氣之中。
不,她並沒有完全消失。
莉莉薇絲注意到在她的魔力感知中,依稀還能辨別出希倫的影子,一團模糊暗淡不易察覺的色塊。這是暗精靈的天賦暗影行走,在世界和虛無的交界邊緣跳舞,從而穿過障礙,躲避傷害,聽起來非常實用但兇險萬分,一不小心踏錯一步就會被夾縫吞噬。一些天賦極高的人類刺客也能學會這種能力,但窮極一生也最多達到普通暗精靈的程度。也就是希倫才敢隨隨便便就用它來探路。
前前後後也就是幾秒鐘,希倫的身影突然從不遠處的空氣中‘摔’了出來,連帶著匕首戒指甚至楓糖塊等一大堆零零碎碎的東西灑了一地。
“莉莉薇絲大人!我在世界和虛無的夾縫裡發現了另一個空間,就在那個破棚子裡!但那個空間外面有一層膜我進不去,我嘗試了身上所有的東西就一個成功了,莉莉薇絲大人您快感知一下您的襪子在什麼地…呃…啊啊啊啊啊!”
想在希倫那張淡紫色的臉上看到如此明顯的紅色還真是不太容易,瞟了一眼雙手抓緊衣襬頭上冒蒸汽的希倫,莉莉薇絲決定當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她確實在有信標的引導下感受到了另一層空間的存在,不過像這樣特殊的,還真是難得一見呢。
來到了木棚跟前,從縫隙可以看到裡面只有那個怪人躺在地上休眠。順勢抓住了希倫的胳膊,莉莉薇絲向前跨了一步。
希倫踉蹌了一下,隨後感覺自己穿過了一層溫暖、細碎而又虛幻的泡沫,和自己暗影行走時的冰冷窒息感完全不同,等她的視線再度恢復時,周圍的環境已經變了摸樣。萬事萬物還和外面沒什麼區別,但就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就好像什麼東西都不太對勁,但又完全找不到什麼異常。
希倫環顧周圍,發現焦土和木棚都已經消失了,眼前是一株通天看不到頂的巨大蘑菇,地上覆蓋著柔軟的草葉,一些沒見過的蟲子在其中或爬或飛,視線所及之處根本沒有光源,但能感覺到整個空間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熒光之中。
“這裡是什麼地方?”希倫下意識地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夢界,一個真實和虛幻交織,存在但又不存在的地方。”莉莉薇絲淡淡地說道,並衝著身後歪了歪頭,“自己看吧。”
希倫一回頭,就看見一個巨大的繃帶腦袋衝自己撞了過來,‘為什麼這麼近我都沒發現?’突如其來的驚嚇讓希倫汗毛倒豎,甚至下意識的都發動了閃現,然後……什麼都沒發生,閃現沒成功,希倫僵硬的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怪人從自己的身體裡穿了過去。
“呼……原來只是幻影麼,可為什麼我的閃現失靈了,而且這傢伙
怎麼也被帶進來了?”
莉莉薇絲嘴角淡淡的笑容一閃而過,“哦當然了,這裡是夢界,規則和外面都不太一樣,外來者在這裡大概都會變成普通人吧。至於那個傢伙,嘿嘿可太有趣了,我還是頭一次看見裂開了的人呢。”
“裂開的…人?”
“哦意思就是他被分割成了兩個,一個在現實,一個在夢界,永遠相互吸引,但永遠無法相交,如果不是這次我碰巧帶他進來了,這種遠超一切拷問的不完整與空洞感會一直折磨著他。現在看來他意志力已經是非常堅強的了,堅持了這麼久還只是精神不太好,居然沒有完全瘋掉,嘿嘿我越來越期待這裡主人的力量了。”望著那個怪人逐漸隱沒在巨型蘑菇裡的身影。莉莉薇絲拍了拍希倫的背。
“走吧,我帶你去看一出現場話劇。”
莉莉薇絲不知釋放了什麼魔法,兩人的身影也就這麼消散在空氣之中。
【卷三回憶與碎片之莫格萊尼】莫格萊尼是個孤兒,他從有記憶起就沒見過自己的父母。每天面對的只有一個有一個的‘老師’。他學了很多東西,學得很快,即使他不知道那些都是什麼,但幼小的他知道,只要盡力去背就好了,背下來了,有吃的,背不下來,挨鞭子,那是亞麻、馬尾編織出的繩子,混入了一些金屬絲,蘸上涼水,一下就能抽的皮開肉綻。莫格萊尼只捱過一次鞭子,因為偷偷藏了一塊不屬於他的鹹肉,他知道了,什麼叫做疼。
莫格萊尼不喜歡疼,所以在那以後,莫格萊尼再也沒有捱過鞭子。只要好好的把東西都背下來,老師沒有指令就不要做出任何動作,即使在後來實行的那個叫末位淘汰制度的日子裡,莫格萊尼也過得十分安穩。
面對著排名末位,被活活抽成看不出人形,在地上流成紅色一灘的‘同伴’,莫格萊尼覺得這裡真好,老師信守承諾,大家遵守規則,不犯錯不挨鞭子,少犯錯少挨鞭子,多犯錯多挨鞭子,人人各得其所。
也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莫格萊尼知道了教自己的老師是什麼人,自己在什麼地方,以及自己是什麼。
間諜,內應,線人,有多種稱呼形容這一類人。自人類形成社會團體間互相競爭之後,這種人就存在了。皇室從小訓練了他們,在合適的年齡,合適的時機,安排了完美的虛假身份,派遣他們進入各個不同的領域之內。
莫格萊尼就和安排好的一樣,成為了一個偏遠地區一家農戶的孩子,在當地教會的選拔中順利通過,一路訓練,晉升,成為了一名聖殿騎士團的騎士。他表現得就和真的聖職者一樣,他誅殺異端,救助百姓,甚至放棄了升為地區主教的提拔書,淡泊名利。除了時不時在寄給遠方家人的信裡,用暗碼夾雜一些教廷內部的情報。他不晉升,僅僅是因為當初的規劃,僅僅設計到了聖殿騎士這一步。
他就是一個真正的聖騎士,他像小時候在皇室一樣,絕對服從安排,高效執行任務,心靈穩固,即使是在誅殺了魅魔後情緒也沒有絲毫波動,來給小隊做心理輔導的神官都讚歎他有一顆鋼鐵般堅韌的心臟。最終他被編入了逆刃小隊,不是針對魔物,而是專門誅殺墮落人類的聖騎士隊伍。
而現在,莫格萊尼出了一些問題。
五年前他跟隨著小隊剿滅了查爾斯子爵一家,過程很順利,
即使有點小波折也在隨軍祭司批准使用了一種叫聖銀藥劑的東西后順利推平。
但那天他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東西,一些他不曾感受過的。那些異端和過去斬殺的魔物手感完全不同,沒有堅韌的鱗甲,沒有厚實的皮毛。刀刃劃過對方那薄薄的皮膚,切進柔軟的肌肉,碾斷略有阻力的骨骼,他想起了小時候用鋒利的鐮刀割過新鮮的嫩草,汁液順著留下來,一瞬間他彷彿聞到了青草的氣息,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歡呼雀躍,最後他衝進地下室把子爵夫人來了個大開膛時,他終於來到了巔峰!前所未有的舒爽感讓他沉迷,他閉上眼睛仰起頭,想要抓住這一瞬間。一旁的小吸血鬼嗚咽與咕噥讓他在第一次體會了高潮後又很快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是煩躁。
‘真是煩死了,明明就是個黑暗生物,只要安安靜靜滿足我然後去死就好了,墮落者不就應該去死麼,不知道榮幸反而在這哭,這樣的東西真是讓人作嘔,果然是墮落啊’一邊這麼想著,莫格萊尼隨手拿出了一管聖銀藥劑向女孩甩了過去,藥劑在小吸血鬼臉上炸開,銀白色的液體淋了一身一臉,瞬間冒起了陣陣白煙。
‘真沒想到那麼小小的身體居然能發出這麼響亮的叫聲啊,嘿嘿嘿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再大聲一點吧,剛好還多撿了一支,這次就直接灌進去怎麼樣……’一邊拿出另一支藥劑瓶掰碎了封口,莫格萊尼一邊向著在地上痛苦掙扎的吸血鬼走去。
暴怒的查爾斯子爵這時候衝進來擊飛了他,他撞在一口石棺上,眩暈之前的景象是子爵把那個小崽子封進了石棺裡。
等他恢復意識後,子爵已經被其他同僚斬殺,而那口石棺卻怎麼也找不到了,只在地面的石料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經過再三核實他確實用聖銀藥劑糊了那個小吸血鬼一臉之後,隊長在討伐書上按下了全殲的手印,然後一把火焚燒了整個查爾斯莊園。
在那之後,他遵循皇室密信裡的指示,在隨後的一次任務裡假死脫離了教廷,經過宮廷藥師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折騰之後,換了一副面孔的莫格萊尼被告知了一個他無法理解的消息:他退休了。
莫格萊尼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他所有的人生都是被安排好的,甚至這個名字也是。一切都按部就班,一項結束了另一項很快接替上來,他喜歡這種感覺。而現在,沒有人來安排他了,他被告知了一個新的詞語:自由。是的,從現在開始,他自由了,他的生活開始由他自己安排了。
一開始,莫格萊尼嘗試回到他最初的‘家’,那家農戶那裡,可那裡什麼也沒有。
是啊,他是個不存在的人,他的一切都是假的,就連那農戶也是皇室的偽裝。他想回到聖騎士團,可他早已不屬於那裡了。他找了個地方,把皇室發給他的錢放在了那裡,藏匿的是如此拙略,就像當初他藏那塊肉乾一樣。
‘我要這東西有什麼用呢?’他這樣想著,‘既然沒用那別人拿了也就拿了,為何還要費心思去掩蓋呢。’與當初不一樣的是,他藏起來的肉乾不到一天就被發現瞭然後狠狠捱了一鞭子,但這次放起來的金幣,卻一直藏得很好。
莫格萊尼開始漫無目的的遊蕩,他買了一個小玩意——一塊魔能表,這樣他就能像以前一樣,在固定的時間吃飯
,在固定的時間睡覺。
不知從什麼開始,莫格萊尼開始失眠,他的思維變得更加古怪,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可他又覺得自己必須做些什麼。
他試著去回憶那場討伐的場景,可卻再也找不到那種舒爽。
當他覺得自己不應該想這些時,那些場景又抑制不住的在腦海裡出現。他開始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查爾斯夫人聲嘶力竭的咆哮,那女孩抽抽噎噎的顫抖,查爾斯子爵的浴血,以及他死亡後也依然站立著擋在教廷面前的屍身。
他不知道什麼是高興,去看馬戲,他學著其他觀眾去笑,聲帶只是撕扯著發出了一陣粗糙的雜音,引得所有人都向他看。他不知道什麼是悲傷,去看話劇,他學著其他觀眾使勁擠弄眼睛,最後還是塗上了皮囊裡的水做假裝。
他感覺空空的,想把自己的腦子挖開,看看是不是缺了什麼東西。
莫格萊尼的情況變得越來越嚴重,他發現自己眼睛與額頭周圍的血管暴起變成了青黑色,就像虯結的老樹根。周圍的皮膚變成了藍灰色,眼珠也變成了銀一樣。他回到皇室尋求治療,宮廷藥師給了他一些他不認識的藥,然後讓他用特製的布帶把腦袋纏起來。
他開始徹底無法入眠,閉上眼睛就是當初的那場戰鬥,反覆循環,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在肺裡,在心臟裡,在骨髓之中,在蠕動,要撕裂他,衝破他的皮囊流出來。
他回去了,回到了當初那個地方,回到了查爾斯莊園的廢墟之上。
莫格萊尼的思維很簡單,既然腦子裡一直是那個地方,那就去那裡。
離那裡近一點,他好像舒服了一些,他感覺自己好像睡著了,暫且的安寧讓他感受到了舒適。他在附近的小鎮住了下來,甚至有時候直接住在廢墟上,他就這麼坐在那裡,很少說話,只有在食物消耗完畢後才回去附近的村莊裡補充。慢慢的,當地人開始稱呼他‘怪人、尋寶專家’。
莫格萊尼的知識告訴他,這種行為叫做嘲笑,而面對嘲笑,應該生氣,可莫格萊尼不在乎,因為他不知道什麼是生氣。他不知道為什麼要留在這,他覺得自己想要什麼,但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他在這裡依稀能聽到有人在呼喚他,但又找不到呼喚從何而來。他就這麼徘徊在遺蹟的附近,像一個幽靈,彷彿他的皮囊離開了當年的戰場,靈魂卻留在了那裡。
【第四捲回憶與碎片之查爾斯家族】20年前,隨著帝國第一條運河的打通,查爾斯家族的楓糖貿易蒸蒸日上,恰逢此時查爾斯子爵又喜得一女,一時間鋪路,安裝水車,舉辦慶典,整個楓葉領都沉浸在喜悅之中。
好景不長,子爵的女兒茉伊拉·查爾斯,在四歲那年患上了一種奇怪的病,終日咳血,渾身疼痛難忍,尋求了教廷的幫助卻毫無效果反而日益嚴重。最終在魔法工會的幫助下確診為暗魔力同化病症,在人類諸多魔能病症中最罕見的一種,發病率很低,但基本無藥可救。
魔法工會告訴查爾斯子爵,魔力給這個世界帶來了饋贈,但接得住的是饋贈,接不住的就是災難了。過於嚴重的某一系魔力親和會給自己帶來致命的後果,得了這種病的孩子在最初可以正常成長,可他們的精神力成長遠遠要快於肉體,魔力極速成長但肉體過於孱弱,精神與物質的不平衡導致了一個結
果——她的身體承受不住如此強大的魔力而在逐漸元素化,向著暗元素的方向。
如果是其他系的魔力同化還好說,可以通過各種手段延緩這一病程,如果患者在病發前能夠學習到足夠的魔法知識,就能通過術法將自己轉化為半元素生物,然後自己和自己簽訂召喚契約,將自己錨定在物質世界,現今魔法工會里有一部分大魔導師就是這樣的存在。但暗系的魔力同化就不一樣了,它特有的侵蝕性導致了它對肉體的損傷遠大於其他元素,想要在肉體崩潰前半元素化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藉助其他人幫助這一點就不要想了,半元素化是一種非常精細的術法,每一個不同的個體間的任何一點不同之處都會導致變量指數型增加,到時候就不是半元素化而是變成完全的元素生物了。元素生物的意識都是十分混沌的,即使是元素領主也只能進行十分有限的交流,只有一些特別稀有的存在才能擁有完整的思維,所以如果轉化為了完全的元素生物,那和死了也沒什麼兩樣了。
這樣的消息對於查爾斯子爵來說宛若晴天霹靂,魔法工會的話就是在告訴他,‘沒救了,等死吧,告辭’。
而對茉伊拉這樣一個小姑娘來說,肉體被暗元素不斷侵蝕的痛苦是難以承受的,而常規的治療手段聖光在暗屬性面前不但沒有益處反而會造成更大的傷害。查爾斯子爵經過多方努力終於求得了皇家藥劑協會的幫助,在一種特製的藥劑的壓制下,女兒的病情終於緩和了起來,但即使在藥劑的幫助下,她的體質也依然虛弱的可怕,自從4歲以後的生活,基本都是在城堡裡度過的,甚至連自己的房間都很少出去過。
有了這種昂貴藥劑的支持,茉伊拉成功活到了14歲,隨著她越長越大,她的精神與肉體的脫節越發嚴重,藥的劑量越加越大。對於富有的查爾斯子爵來說,這藥劑的價格並不是什麼太難以負擔的東西,而是這種藥劑的製備本身就十分繁瑣漫長,其原料的出產更是有限且緩慢。終於在有一天,藥劑的有效時間甚至已經短於製備時間了,領主開始尋求其他解決方法,在庫存的藥劑用完之前,他要幫自己的寶貝女兒找到新的生路。
為了救女兒,查爾斯竭盡所能甚至是不擇手段,他回想起當初魔法工會講給他的原理,最終下定決心,從特殊途徑下獲得了一個轉化儀式的設計圖。
既然暗元素這條路走不通,那乾脆就轉化為黑暗生物吧,查爾斯查閱了非常多的魔法書籍也請教了一些魔法師,就像聖騎士不會被聖光灼傷,還從來沒有人聽說過魔族會被暗系魔力侵蝕這種事情。
在經歷多種手段收集了材料之後,領主對女兒進行了儀式,莽撞但是幸運,又或是孤注一擲。
儀式沒有完全成功,或者說,失敗了,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還是設計圖根本就不對。茉伊拉並沒有按照預想中的那樣轉化成一個吸血鬼,反而誤打誤撞地被轉化為了一種別的什麼東西,她不怕陽光,力量比記載上的初生吸血鬼還要強,其他的一些弱點也相繼削弱甚至消失。而操辦這場儀式的茉伊拉父母以及一些家族人員也被這種氣息侵染,雖然沒變成了吸血鬼,但也獲得了一些能力或是體質上的增益。
但查爾斯一家並沒有被喜悅衝昏了頭腦,他們
知道教廷是不會允許這種事情存在的,他很早籌備變賣了固定財產準備逃到西北蠻族的地盤,那裡人的信仰是祖靈,他們信仰自己先人的靈魂,戰鬥力高強且不喜歡和外界接觸,是個教會插手不進去的地方。早些年間查爾斯子爵藉著和蠻族間的毛皮貿易用楓糖建立了相當深厚的友誼,到了那裡再通過一些暗線操縱本地的楓糖貿易,生活苦了點但還基本不成問題。
但轉化後的一段時間裡,茉伊拉的形態還不是特別穩定,時不時還是會恢復到原來的被魔力侵蝕的樣子,需要每天在儀式的法陣裡疏導紊亂的魔力,逃離計劃就這麼耽擱了下來。
教廷終於還是來了,很可惜,茉伊拉的魔力紊亂才剛穩定下來,並沒有來得及撤離。而那一天,茉伊拉度過了她人生中地獄般的一天,也是記憶中的最後一天。
一直陪伴著她,容忍著她小任性的執事爺爺上前詢問教廷的來意,來者的配置一看就能和一般的教廷隊伍有著明顯的分別,雖然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對方的驟然發難依然是意料之外。
茉伊拉就這麼看著執事爺爺的後背伸出了一把劍並很快縮了回去,他那瘦削但挺拔的身軀就這麼倒在了地上,血浸透了他黑色的管家服,流淌在地上,染紅了那從來都梳理的一絲不亂的白髮,黏上草葉的碎屑。
“黑暗生物就不要學著人類貴族那一套了,你身上那邪惡的氣息都要噴到我臉上了,真是令人作嘔”一個灰白色頭髮的騎士一臉厭惡的甩掉了的佩劍上被聖光灼燒地吱吱作響的鮮血,“明明就是畜生還要拙略的模仿人類,噁心!”
茉伊拉覺得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破碎了,冥冥之中她似乎感受到了一些難以言喻的,就像鳥兒張開翅膀,魚兒擺動尾巴,她就這麼十分自然的抬起了雙手一推,就像呼吸一樣簡單,一個紫黑色的能量球就這麼在他手中生成、擴散,略過了查爾斯家族的人員,把離得最近的教廷人員都轟飛了出去。光幕不斷擴散,凡是沒來及後撤被波及到的騎士身上都會染上紅色的紋路,然後全身上下開始無法抑制地滲出血來。最終教廷那邊的一個穿著有特殊花紋白袍子的人用一種奇怪的樂器釋放了什麼法術,光幕的擴張就在一串旋律中停了下來,定格為了一個覆蓋整個莊園的巨大護盾,而茉伊拉也就這麼昏迷了過去,魔力不穩定的現象再度出現,只得被子爵夫人抱回了刻畫有法陣的地下室裡。
“吸血鬼!是血魔法!”
教廷那邊發現用盡了各種手段都無法止住傷者的出血,只得先用冰霜將他們封存起來,而凡是接觸了護盾的人都會持續出血,聖光的攻擊打在護盾上就彷彿泥牛入海,掀不起一點波瀾。
“大人,聖銀藥劑是不是可以……?”
最終在那名樂師微微點頭之下,他身旁的一名副官從輜重當中取出了一個小箱子,打開后里面分裝著某種散發出陣陣光芒的銀白色液體。
“逆刃小隊,出列!”
在清點了一部分人每人分發了兩支後,副官將剩下的幾個全都交給了樂師。在某種鳴奏與呢喃之下,幾枚水晶管緩緩旋轉、升空,最後炸成了一片銀色的雲霧,籠罩了整個查爾斯莊園。那莊園外的護盾在接觸了這片銀色雲霧之後,激起了陣陣漣漪,然後就像被火燎到的蛛網一般,頃刻
便消散不見了。
接下來,就是一場屠殺!
“信者奉魂……出離世間……”
“因造福者……全賴主之父名……”
“汝身之苦……終焉短暫……”
“因替汝受難者……奉聖子之名……”
“起於聖光……終於灰燼……是為樂園之所在……”
“因主神使……光耀聖名……”
“因主神座……光耀聖輝……”
“因主神賜……光耀聖德……”
那些服用了藥劑的騎士眼中跳動出銀色的火,一邊大聲誦讀著聖典的片段,一邊就這麼在查爾斯子爵的私兵中碾了過去。查爾斯家的士兵和僕從就像被澆上了開水的螞蟻,在與教廷的先鋒接觸的一瞬間就倒下了一大片,那些查爾斯子爵高價弄來的附魔盔甲就算是面對狂化獸人的全力一擊也不至於有明顯的損傷,卻在這些服用了聖銀藥劑的聖騎士的手下走不過一招就會被攔腰截斷或是一錘砸穿,然後在時不時夾雜著癲狂笑聲的莊嚴宣告中合上雙眼,即使是那些倒在地上避開了軀幹只是肢體被破壞的人,也會被後方的其他小隊補刀殺死。
“切——”
那名灰頭髮的騎士望著那群狂熱的先鋒部隊撇了撇嘴,只殺了一名執事令他有些不爽,戰局在聖銀藥劑的作用下摧枯拉朽,而自己又必須服從命令待在第二縱隊,現在只能幹著這無聊的補刀工作。
“又一次聖銀藥劑沒我的份,又一次!又一次!本以為要面對什麼惡魔邪靈,現在卻只需要補刀這些不會動的雜碎。”
口中嘟嘟囔囔咬牙切齒,但望向那些閃爍著聖光身影的眼神中,卻帶著一絲羨慕。
自從在邪神討伐中接觸到了聖銀藥劑之後,他便深深沉醉於其中。他的戰鬥技巧已經足夠多了,對聖光力量貧瘠的自己來說,那是他所知唯一的提升方式。可向上申請了多次,卻都被以各種理由回絕,甚至於還和教區大主教間產生了一些不愉快的磨擦。他只恨自己當年為什麼把唯一接觸到的那一劑當成一次性武器炸掉了而不是選擇服用。正在估摸著這次行動後能不呢從那個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教團樂師那要點剩餘的時候,風中傳來了尖銳的哨聲——那是任務完成的標誌,而這次任務的目標是……絕戶。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茉伊拉快要瘋掉了,她從來沒有感受過如此的疼痛,哪怕當年咳血生病時的痛苦也不及此刻的千萬分之一,視力丟失與徹骨疼痛帶來的恐懼讓她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原本和母親躲在地下室裡,這裡光線昏暗看不清東西,那些穿白色盔甲的‘壞人’們大吼著聽不懂話,把外面依稀傳來的慘叫聲淹沒其中。突然地下室的門被轟開,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茉伊拉只感覺身邊一涼,原本抱著她的母親就被掐著脖子提到了半空中。陽光從外面射進來,從那個人的背後,灑在茉伊拉的臉上,在陽光的直射下,茉伊拉只能看見模模糊糊的影子,她看見母親的背後冒出了一節劍刃,然後往上一挑——母親原本那掙扎著胡亂踢蹬的雙腳垂了下來,有一灘東西掉在地上發出了‘啪嘰’的聲音,血灑下來,把原本碎花的深紅色裙子染得只剩下紅色。她動了動鼻子,鼻腔中傳來了一些東西,母親血的味道、彷彿點燃了腐爛食物般噁心刺鼻燒灼的氣息,以及一種獨特的——殺死母親的那個壞人
的氣味。
“媽媽…媽…媽…”茉伊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只發出了一陣啊呀的顫音,最終泣不成聲。然後……她就看見一灘銀白色的東西飛到了臉前。
再後來……再後來茉伊拉就不知道了,她只感覺那東西就像燒紅的碳火一樣滾燙,被碰到的地方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她什麼也看不見了,只是在‘咚’的一聲後突然聞到了父親的味道,接著感覺到自己被一隻手抓起,然後落到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現在,茉伊拉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到,痛的快要瘋掉。她想起了很小時候在冬天掉進了莊園裡的池塘,最終她在就這麼蜷縮著顫抖著,慢慢失去了意識,只記得死不瞑目的執事爺爺,衣裙凌亂倒在地上披頭散髮的母親,努力保護自己的父親,以及那個看不清面容但味道已經深深刻在心裡的‘魔鬼’。
“你真的確定你把聖銀藥劑灑了那個小怪物一臉?”
緊皺眉頭,拿著審判令的逆刃小隊隊長再一次詢問著被人攙扶著的莫格萊尼。
在沒費太大力氣擊殺了拼死守門的查爾斯子爵,並進入了他身後的地下室後,隊長在一個巨大的深坑中發現了自己這名脊柱被折斷了的隊員。經過隨行主教的治療後,在詢問中得知,子爵夫人已經被他殺死,子爵女兒被他用聖銀藥劑糊了一臉,然後企圖補刀的他被查爾斯子爵踢斷了脊柱癱倒在一座石棺邊上。而子爵在把他的女兒放進石棺合攏之後不知道做了些什麼,那石棺、周圍的建築,連帶著周邊一大塊的地面憑空消失不見了,在原地留下了一個深坑,還狠狠的摔了他一下。
“是的隊長,我確定。”即使被反覆問了多次,莫格萊尼也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依然如同首次被提問一樣,認認真真的給出了一串非常完整的回答。
“我在殺了子爵夫人之後,就用給我們配發的第二支藥劑甩了趴在一旁的子爵女兒一臉,您可以在那女人的屍首旁邊找到那個小吸血鬼被灼燒後的留下的血液痕跡,如果提取後交由神官做血脈鑑定一定能驗明它來自那個小吸血鬼,對比材料需要她父母的血液樣本……應該很好取得”
在收到了牧師的鑑定結果之後,逆刃隊長終於長舒了一口氣,一個沾上了聖銀藥劑的黑暗生物,哪怕是邪神投影也死定了。打發走莫格萊尼去馬車上好好休養,他便劃破拇指激活了在審判令上的識別神術,在羊皮紙的末端印上了全殲的字樣。
大火席捲了整個莊園,燒光了所有能夠燃燒的東西,就連地下也被教廷翻起來用聖光犁了三遍,在一片焦土之中,查爾斯這個姓氏成為了歷史。
【卷五夢境與現實?】“別動”
剛剛從那種特殊的視角脫離出來希倫還沒回過神來,就被莉莉薇絲一把抓住了手腕,那上面,有一道深深的焦痕,在莉莉薇絲指尖劃過之後,很快的恢復如初。
“忘了交代你了,我們只是觀眾,不要產生想主動和那些幻影接觸的心理,一旦你生出了那種想法,就會一起跌入那個舞臺”
“怎麼會…”凝視著自己手腕的希倫詫異極了,那灼燒的痛楚彷彿還沒有散去,“那不只是個夢境嗎?怎麼能影響到現實…”。
“這裡是夢界啊,整個空間都是依託在夢境的基礎上的,這裡的一切都可以是夢境,也可以是現實,虛幻和真實的
界限在這裡可不像外面那麼分明。”莉莉薇絲擺擺手,往前仰了仰下巴,順著她目光的方向,希倫看見了那個怪人——那個夢境裡面名叫莫格萊尼的人。
他蹣跚地走著,眼睛直勾勾的瞪著前方,貌似完全看不到身邊近在咫尺的地方還站著兩個人。他就這麼路過了兩人,像公雞般探長了脖子,雙手略微抬起,想要抓住什麼似的。在他前進的路線上,一個刻著巨大法陣的石臺上面,隨著他的不斷靠近,一座石棺的虛影正在浮現、凝實。
這個人果然和這裡有什麼聯繫!莉莉薇絲能感受到整個空間中不斷蓄積著的魔力在此刻達到了圓滿,並且隨著那個怪人的靠近,在石棺的表面上聚合出一個和他一摸一樣的暗淡人形。
一實一虛,兩個怪人,四隻手在石棺表面內外貼合,那怪人彷彿獲得了什麼極大的滿足,佝僂的身體一下子舒展開來,胸腔因為大量吸氣肉眼可見的粗了一圈,頭向後仰著,原本纏在臉上的布帶脫落在地上,露出了那張異變得有些不似人類的臉。
“啊,找到了,就是這個,這就是我所追求…”瘋瘋癲癲的莫格萊尼嘟囔著瘋癲的話,僵硬了不知多少年的嘴角,在臉上拉出了一個瘮人的弧度,乾枯深陷的眼眶中,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流了下來。
與此同時,棺蓋就這麼向後退去,從中站起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看起來是一個身高不到一米四的小女孩,一身深紅帶黑色花紋的連衣裙遮過膝蓋,露出一截包裹在厚實深灰色褲襪中的纖細小腿,頭戴一頂裙子同款配色的寬鬆圓帽,身後懸浮著一把純黑的陽傘。連衣裙、圓帽和陽傘上都有鮮紅色的飾帶與花邊,褲襪上佈滿了淺淺的陰刻花紋。寬鬆的圓帽下,是少女特有的小小的而略帶嬰兒肥的臉,銀色的長髮順滑如絲,從帽子下流淌到腰間。以縞裹玉般白皙的肌膚襯著一雙妖異的紅色瞳孔,輕啟的朱唇下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
“莉莉姆!!!”看見了女孩樣子的莉莉薇絲差點驚呼出聲。原來在之前夢境中所見的茉伊拉那奇怪表現根本不是因為什麼剛轉化為吸血鬼形態不穩定,而是在查爾斯子爵撞大運之下轉變成了世間罕有的吸血鬼與夢魘的混血,現在想來她一切表現都和歷史中記載的第一位這種混血‘莉莉姆’一模一樣,只要能渡過魔力頻繁波動的幼年期,那她將……
女孩渙散的瞳孔漸漸聚焦,突然出現在視野裡的猙獰怪人嚇得她後退了一步,完全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的茉伊拉就這麼僵在那,像一個可愛的洋娃娃瞪著大大的眼睛。
接著她小巧的鼻尖縮了縮,那妖異的紅色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可愛的蘿莉一下子變成炸了毛的野貓,發出了持續而尖銳的高音。
原本正沉浸於自己世界的莫格萊尼被音波衝飛了出去,遠一點的莉莉薇絲兩人也倒在地上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是靈魂尖嘯,得想個辦法先讓她停下來!”莉莉薇絲甩過去一個昏迷術,卻被女孩身邊浮現出的紫黑色護盾擋了下來。“不行,她是這個夢界的主人,同為暗屬性的攻擊根本不可能突破她的防禦。”發現自己的手段毫無效果,莉莉薇絲只能和希倫一樣苦苦支撐。
“是我的…是我的…我好不容易找到…誰也不能奪走”重新爬起來的莫格萊尼不斷衝擊
著眼前的護盾,想要再度觸碰到裡面石棺上的那道影子,可卻怎麼也夠不到,靈魂尖嘯除了一開始把他掀飛之外似乎對他造不成一點影響。噢,也不是完全沒有影響,在女孩不斷的尖叫聲中,莫格萊尼眼周的黑色血管高高鼓起,就如同皮膚下游動著許多蚯蚓。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你明明只需要死掉就好了!啊啊啊啊啊你這個惹人生厭的怪物!”莫格萊尼大吼著,身上炸出了一陣血霧,其中夾雜著點點銀光,在他某種手勢的指引下,形成了豺狼頭顱的樣子,露出猙獰的獠牙狠狠的咬在護盾上。
一陣爆炸後,靈魂尖嘯中斷了,莉莉薇絲看見女孩跌落回了石棺裡,陽傘掉落在地上,怪人也就這麼直挺挺的躺倒在地,臉上原本怪異的印記已經全都消失不見,只有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血腥與另外一種讓兩人覺得噁心的氣息。
莉莉薇絲和希倫緩緩走到了石棺前,女孩蜷縮在其中眉頭緊鎖,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
“媽媽…不要…爸爸…別丟下茉伊拉”也許是太久沒有說過話,女孩那軟軟的嗓音帶著一絲啞啞的感覺。
還沒等兩人做出下一步動作,整個空間驟然震盪起來。
“壞了,她落到夢的更深處去了,得趕緊把她拉出來,不然等她帶著整個夢界都沉到深層,咱們就再也回不去了!”莉莉薇絲再次抓起了希倫的手臂,拉著她進入了茉伊拉的夢境之中。
茉伊拉要溺死在絕望之中了,她再一次看著自己的母親被那個‘魔鬼’拎了起來,而自己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目睹著一切繼續發生下去。她被困在了這段時間裡,這些場景她已經記不得自己經歷了多少遍,每當意識恢復時,她就會回到這一天的開始,然後把她生命中最灰暗的一天重新經歷一次,循環往復,永無休止。她知道接下來那個‘魔鬼’就要殺死母親,然後把一管東西潑在自己臉上,自己則會在劇烈的疼痛中失去意識,迎來又一個輪迴。
但這次,有些不一樣的事情發生了。
一個漂亮的姐姐不知從什麼地方出現了,那個可怕的‘魔鬼’只是被她碰了一下就渾身盔甲崩裂軟倒在地,母親在重獲自由後不斷地咳嗽著,但還是盡力爬了過來把自己抱在懷裡。茉伊拉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個姐姐是自己見過最好看的人,她身上有種聞起來很舒服的氣息,她還救了茉伊拉,也救了媽媽,她如此強大,瞬間就能讓那‘魔鬼’失去力量。
‘她是天使麼?’小小的茉伊拉這麼想著,‘她是來帶給我開心與快樂的嗎?媽媽的懷抱,好溫暖。’但……
沒等茉伊拉在媽媽的懷抱中沉浸多久,猛烈的疼痛又驟然出現在她的身上。
“啊啊…啊”茉伊拉很恐懼,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麼,“天使姐姐,不要討厭我,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幫幫我,求你了……”這次茉伊拉並沒有失去她的視力,她本能的抱住了天使姐姐的腿,開始道歉,即使她不知道為什麼要道歉。她不知道自己這時該做些什麼,但她想讓天使姐姐把這一切留下來。
“噩夢要自己才能醒來,我可愛的小茉伊拉。”
天使姐姐的嗓音很好聽,茉伊拉感覺疼痛都減輕了一些。
“看啊,魔鬼就在那裡,去吧,消滅魔鬼,讓他化為你的力量。”
“你不想自己保護自己的家人麼,想想你放出來的那個能量球,如果你能運用自如的話,你早就能夠消滅入侵者,你的家人根本不會受到傷害。”
“去吧,做你想要做的,不需要再壓抑自己了,那種感覺不是什麼壞事,反而能給你帶來幸福。”
“你只是想吃飯而已,就像豺狼會吃兔子,兔子會吃草。餓了就是要吃東西,難道因為兔子可愛,所以它吃草就是對的,豺狼醜陋,所以它吃兔子就是錯誤的麼?”
“看到喜歡的東西就讚揚,說它是善,看到討厭的蚊子就恨不得它們種族滅絕,說它是邪惡的爪牙,所有人都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來定義生命的好壞。你想做的就跟其他小姑娘想要吃蛋糕一樣,都是吃,你又有什麼想不開的?”
天使姐姐的話一句接一句。
“唉?可…可是…”因為疼痛和崇拜而暈乎乎的茉伊拉顯得有些呆呆的,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懂,只是跟著點點頭。
這一點頭,隱藏再一旁偷聽的希倫冷汗都下來了。在這套世界觀的騎臉強姦之下,從來就沒有思考過這些問題的茉伊拉只覺得天使姐姐說的好正確,但爸爸一直讓自己喝的都是那些小水晶管裡的……
“去吸吧,吸了他,你就不會再疼了。”莉莉薇絲終於不再說話,就這麼指著倒在地上的莫格萊尼。
在聽到了天使姐姐最後這句話之後,茉伊拉心裡的某根弦被徹底觸動了,白色的樸素連衣裙翻飛過空中,女孩撲到了莫格萊尼身上並緊緊抱住,兩顆尖牙對著脖頸就這麼咬了下去。
‘該死的小崽子,給老子放開!’莫格萊尼舌頭麻了,想罵也罵不出來,只能在心裡唸叨著,他不知道那個突然出現的怪女人對自己做了些什麼。那女人快的嚇人,自己只覺得脖子一涼就失去了全部的盔甲和身體的控制權,赤身裸體的糊在地上,像一灘爛泥。自己聽不見,也沒法轉動眼球,就只能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上方的石板,連眨眼都做不到,青灰色的石頭充滿了視野,一成不變,時間彷彿是靜止了一般,直到那個小吸血鬼撲了上來。莫格萊尼只覺得一陣強大的力量勒住了自己,然後就是脖子傳來了刺痛,灼熱感從那裡擴散開來,就像被灌入了燒紅的鐵汁一般。
‘這雜種,居然…居然在咬我?!我居然被這種噁心的傢伙當成了食物!唔?哦哦哦噢噢噢!’細膩肌膚在身上滑動所帶來的冰涼觸感一閃而過,女孩的四肢八爪魚般緊緊纏住了他的身體並越絞越緊,莫格萊尼感覺自己的關節都在咔嚓咔嚓的磨擦。
在咬了半天之後,茉伊拉也察覺到了自己做的好像不太對,逐漸嘗試著鬆開牙齒,開始用小舌頭舔舐,反覆感受著那兩個圓圓的牙印,然後嘗試著輕輕吮吸了一下…!!!‘甜~比奶油楓糖還要甜。’這是茉伊拉腦子裡唯一的感受,喉結一上一下的緊縮著,淺淺的吮吸很快變成了恐怖的抽取,略帶鹹味的溫熱血液順著口腔灌入身體之中,卻反透出了涼絲絲的甜意,如同吃了一大口她最喜歡的覆盆子冰激凌,從胃中冰爽到整個身體,平息了那銘心刻骨的痛楚,澆滅了燃燒自靈魂深處的飢餓。
莫格萊尼的脖頸處爆發出一陣驚人的感覺,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這種感受,他那枯萎的神經在漸漸擺動、伸展,然後歡呼雀躍著。
那是一種莫格萊尼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感官,似乎是一種舒爽,就像之前他飲下那神靈的恩賜,用劍刃穿過那些柔軟的血肉時一樣,不,遠比那還要高得多!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吶喊著、向上攀登著,莫格萊尼似乎飄了起來,被溫暖蓬鬆的雲朵託著,遨遊在溫和的風中。被勒緊擠壓著啃咬的痛苦此刻卻變成帶他升入極樂的信標,短時間內快速抽血帶來的醉人恍惚感讓他眼前閃動著層層光暈,莫格萊尼想起了聖典中記載的應許之地。
‘聖光啊……’在失血與淫毒的雙重作用下,莫格萊尼陷入了天國的幻象之中,他看到了一名扇動著潔白羽翼的天使飛了過來將自己擁入懷中,被虛假聖光暖化的心理防線與被快感衝擊的生理防線一同崩潰,那從出生起就一直沉積的東西第一次抬起了頭來,它漲的快要炸開,滾燙而堅硬,像是要把這數十年來的虧欠都補齊似的,如利劍般狠狠刺入了天使的白袍之中。
雖然有一個又硬又燙的東西頂在了股間,但茉伊拉也只是疑惑了不到一秒鐘就又沉溺在吸血所帶來的歡愉之中,反覆摩擦之下湧出的大量先走液浸溼了白色的燈籠短褲,黏糊糊緊貼在身上的不適感讓茉伊拉下意識收緊了小屁股,把股間的怪東西吸進了臀縫之中。
從小因為體弱多病終日與大量的瓶瓶罐罐作伴,被藥水灌得肚子裡咣啷咣啷響的她每次面對著自己喜歡的甜點也只能吃下一兩小口就漲的難受,此刻茉伊拉已經不是因為食慾的鼓動而吸血,而更像是一種懷著報復心理的小任性,報復擺脫了的枷鎖,報復消散掉的痛苦,報復…報復自己沒能救下父母……
噩夢,要自己醒來了。
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茉伊拉瘋狂發洩著,用盡全身的力氣,用力咬,用力吸,用力勒緊四肢,用力…死死夾著大腿與臀縫之間的…
莫格萊尼又快要瘋了,在已經瘋掉的基礎上。他的思維裡湧出了很多他毫無印象的記憶,就好像有個未來的他鑽進了現在的身體。無數的絕望、苦痛、麻木爭先恐後的擠進他的腦子,同那天使帶給他的無上極樂一起,形成了兩個方向相反的磨盤,把他夾在中間,緩慢,但又無可阻擋地,碾成齏粉。兩種相向的體驗拉向對立的極端。
莫格萊尼的下體裹在天使的白袍中,夾在茉伊拉的燈籠褲內,被黏液打溼的絲滑布料在鈴口反覆磨蹭,每一個往返都能拉出讓腰部顫抖的快感,巨大的擠壓力量下,杆部被牢牢固定住動不得分毫,柔軟的腿肉如果凍般包了上來,一下一下地將雁首推向臀縫的更深處。狹小的縫隙漸漸被粘液填滿,小巧的臀部一收一放咕啾咕啾地排出著剩餘的空氣,在加厚燈籠褲的針腳開線處形成了極大的負壓,跐溜一下就把蘑菇整根吸入了雙層布料的夾縫內。女孩子貼身衣物的柔軟程度超乎想象,在先走液的加持下如同生物膣室般從四面八方纏繞上來,填滿每一絲縫隙、每一條褶皺。被布料捕獲的蘑菇就像被蛛絲纏住的獵物,慢慢地,慢慢地,被拉向兩瓣小巧的臀肉之間,在令人發狂的彈性中被吞下一半、吐出,再吞下一半、再吐出……
莫格萊尼整個下半身都想要往半空中拱起,卻又被纏在身上的女孩硬生生勒了回去,那酥酥麻麻如同電擊般的感覺將他的最後一
絲意識都快要衝散了。堅硬的蘑菇不斷地抽動著,一股股積蓄已久的濃稠白濁就這麼從菌蓋處噴射出來。
‘噗呲~噗嚕嚕’勁頭猛烈的漿液箭穿透了燈籠褲的布料,在樸素的白裙上留下點點深色的痕跡,大部份從茉伊拉雙腿間的夾縫中溜走,在地上積攢出一個小小的水窪。不知持續了多長時間,那如同噴泉般不斷噴湧而出的滾燙體液終於停了下來,莫格萊尼也因為高潮的餘韻渾身痙攣,他感覺身體逐漸變輕,視野的邊緣籠上來了一圈又一圈的黑色光影,周圍越來越暗。‘好…好冷’。
“呀!”
回過神來的茉伊拉看著近在眼前的乾屍尖叫出聲,一把撒開了雙手向跳了一大步,那深陷的眼眶、乾癟的腮部以及青灰色的皮膚無不透露著這已經是一具屍體的現實。
茉伊拉想起來了,她終於弄明白了這一切,噩夢醒來了,但伴隨著噩一併消散不見的,還有夢。她覺得自己這時候應該笑一笑,咧開了嘴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只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莉莉薇絲從後面走了上來,輕輕將女孩擁入了懷中,緩緩撫著她的後背,茉伊拉慢慢從顫抖的哽咽,到漸漸地哭出聲來,最後緊緊抓著莉莉薇絲的衣服深深埋頭進去嚎啕大哭。
裙子上的溼痕在變幹,莫格萊尼的屍體也在變淡,封閉的地下室內,只回蕩著茉伊拉的慟哭聲。
被吸乾的莫格萊尼就這麼消散在空氣裡,連帶著所有痕跡一併消失不見了,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昏暗的地下室內,莉莉薇絲、希倫、茉伊拉,以及查爾斯夫婦圍坐在石棺邊,所有人一言不發,只有查爾斯夫人默默地為茉伊拉梳理著銀白色的長髮,在後腦編織出一個又一個繁複的髮髻。
一種詭異的默契縈繞在密室之中。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莉莉薇絲,她盯著查爾斯子爵的眼睛,一顆魔力水晶滑入左手:“你應該知道我們是來幹什麼的,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你的女兒也沒有”。
查爾斯子爵那僵硬遲鈍的表情終於微微有了些變化,他的身軀稍稍發抖,接著低下頭去:“客人,很感謝你們救下了我的女兒和夫人,但我不是特別明白您的意思。”
希倫有點緊張地看著莉莉薇絲,暗中把重心調整成了攻擊姿態:“莉莉薇絲大人?”
莉莉薇絲皺著眉,片刻之後把那水晶收了回去,嘆了口氣:“那就再等一會吧。”
子爵低下頭,繼續沉默地盯著腳下的地面,時不時抬起頭來,看上旁邊的茉伊拉一眼。查爾斯夫人則始終注視著女兒的秀髮,視線連絲毫的偏移都沒有。
頭髮終究是要梳好的,莉莉薇絲和希倫也不可能無限地等下去。
查爾斯夫人為茉伊拉編好了最後一根髮髻,然後從子爵那裡接過一條附著有點點閃光的黑色絲線,把茉伊拉的頭髮固定好。子爵和他的夫人一起抬頭看著茉伊拉的方向,但他們的眼睛其實根本沒有聚焦在茉伊拉身上,而是望向了更遙遠一些的地方。他們搖晃著身體,似乎是要站起來,可努力了幾次都沒有成功,最後還是茉伊拉把他們扶了起來。
“爸爸,媽媽,我要走了”小吸血鬼扶著父母的胳膊,確認對方站穩後才鬆開了手,她反覆猶豫著,最終還是小步挪到了莉莉薇絲身邊,“我長大了,能夠照顧自己了,而且還有姐姐保護我
。”
查爾斯夫婦的嘴唇翕動著,臉上神色混亂,最後輕輕點了點頭,他們的表情慢慢平靜了下來。“不要亂吃陌生人給的東西。要按時吃飯按時睡覺。記著要聽姐姐的話。不要和別人打架。”
理智的光輝正在漸漸從這對可憐的夫婦眼中褪去,莉莉薇絲知道,他們現在所說的已經全部都是囈語了。
雖然之前也沒有清醒多少。
查爾斯夫婦的身影漸漸變淡,最終化作了點點星光,四散於空氣之中。
咔嚓咔嚓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地下密室在迅速崩解,密密麻麻的裂縫眨眼間佈滿了整個牆壁與棚頂,透過裂縫外面是一片蠕動著的黑暗。
光芒閃動,莉莉薇絲帶著希倫與茉伊拉回到了現實的夢界。
原本仰面倒在地上的莫格萊尼像夢中般一樣變成了乾屍,石棺表面的影子也消失不見。而茉伊拉還穿著原本她從石棺裡出來時的那套華麗裝束,只不過披散的長髮此刻被編織出了許多繁複的髮髻,一根黑線系在其中,閃耀著點點光芒。
“走了,茉伊拉,姐姐帶你回家。”莉莉薇絲笑著張開了雙臂。
小吸血鬼化作了一道殘影從石棺中撲到莉莉薇絲懷裡緊緊抱住了她。
“莉莉薇絲姐姐!~”
【卷六灰者、聖銀藥劑與消退的聖光】幾天之前。
“成了!就是這個!我做出來了!這就是聖銀……”遠郊的一處隱秘山洞內,一個穿著粗麻袍子的人一把扯下了臉上的皮質全覆蓋過濾面具,看著手上水晶管內那拇指大的一節銀白色液體興奮地止不住的發抖。
“對了檢驗…檢驗…還需要檢驗”突然想起了那個藥劑協會里的傢伙教給自己的藥劑標準化製備流程,手忙腳亂的從一旁的桌子上抓起了一個封皮有很多修補痕跡的小本,翻看了一番之後深吸了幾口氣然後冷靜了下來,拿起水晶管向著洞穴更深處走去。
灰者,這聽起來一點也不像個正常人名,因為這本來也不是一個名字。
若干年前,計都交羅喉於八分之三相,宮位十一,大凶,魔潮湧動,血月降臨,黑暗生物潮水淹沒了遠離主要城市的大部分村莊,他目睹了父親被巨魔一棍敲成了肉泥黏在巨大的樹棍上,像棒棒糖一般不斷舔舐。母親被一群食屍鬼撲倒,轉瞬就成了一地碎渣。一起躲在家中的妹妹被衝進來的人面魔蛛噴出的毒針刺中,那小小的身軀在哀嚎和翻滾中腫成了一個紫黑色的球,被那張人臉口中伸出來的噁心口器慢慢吸剩了一張皮。
看著一家人的殘骸,淚水打溼了眼睛,在一片模糊之中,他聽到了一個清朗的聲音,“不用怕,已經安全了”。
那天,一個少年死去了,在他的殘骸上,生長出了別的東西。
在被趕來的教廷騎士救下後,他就那麼坐在那裡,不說、不食、不動,頭髮在幾個晝夜間就變得灰白,直到一切善後工作完成準備重新安置倖存者時,他抓住了救下他的那名騎士的手甲:“加入你們,是不是就能殺那些怪物。”
他加入了教廷,近乎自虐地訓練著自己,主動參加每一次討伐,在沒有任務的時期,他也不肯休息片刻,他去接冒險者公會的暗黑生物滅殺委託,接魔法工會和皇家藥劑協會的黑暗生物材料懸賞,加入其他冒險者小隊一起掃蕩地下城中的怪物。他的戰鬥技巧進步神速,他向盜賊學習了機關暗器
,向刺客學習瞭如何淬毒,混在冒險者堆裡,他因為那些‘下三濫的戰鬥手段’漸漸成為了各大神官口中的負面教材,為那些‘正統’騎士所不恥。但很快的,在純武技對抗下,連聖殿騎士團長都只能略勝他一籌,如果放開了亡命搏殺,甚至都不一定保證全身而退。只是他的聖光修為嘛……不能說是完全沒有,只能說是聊勝於無。
在加入教廷的第25個年頭,他獲得了‘灰者’這個稱號,或者說是名字。那是一次異端審判行動,某個野法師為了追求力量對不祥的存在進行了獻祭而成為了邪神的容器,他在那場戰鬥中大放異彩,最終給了那個野法師致命的一擊,同時他也接觸到了在他人生中製造巨大轉折點的東西——聖銀藥劑。在那場戰鬥前,一位紅衣主教給騎士團的前鋒隊每人發了一管銀白色的藥劑,並囑咐他們這是神靈賜下的聖藥,是比高階聖水還要稀少的存在,哪怕是塗抹在菜刀上,都能讓一位廚子砍傷魔鬼,在危急關頭下可以選擇服用,即使是一個賤民喝了也能短時間爆發出高階神官的力量,但因為過於稀有,如有剩餘一定交回,不可私藏。
戰鬥開始了,野法師那魔化的皮膚外附著了黑暗力場,連附加了聖光的床弩都無法使他流出哪怕一滴血。就是這樣強大的防禦,在塗抹了聖銀藥劑的刀刃與箭頭下脆弱的如同枯葉。一名被致命的暗闇擊中的下級武僧服下了那神奇的藥後,一瞬間就驅除了身上所有的邪惡能量,反手一拳就擊破護盾打斷了野法師的施法,那拳頭上的陣陣銀光分明是高階聖職者才能掌握的神聖氣息,甚至在藥劑效果結束之後,這武僧的聖光修為不降反升。在戰鬥的最後,灰者在和野法師纏鬥中用他跟一個瘸腿盜賊學來的特殊手法讓高速震盪著的藥劑瓶貼著野法師的臉炸開了,被震成銀色雲霧的藥劑把野法師的腦袋燒沒了一大半,邪神失去了容器也被重新流放到外域。
而他出色的戰鬥技巧也被隨行的紅衣主教所賞識,並在推薦之下被任命為了聖騎士團預備兵團的副團長與教官。在受封當天,尷尬的一幕出現了,教皇在即將宣讀授勳儀式時居然發現這人沒有名字,一同生活了多年的同伴也沒人知道他的名字是什麼,平時都是叫那個灰頭髮的傢伙,或者灰,於是在一番討論後,教皇賜予了他新的名字:‘灰者’。
在一次吸血鬼討伐之後,灰者的戰鬥生活終於停了下來——被迫的,當初提拔他的紅衣主教親自宣讀了教皇下達的詔書:‘灰者,即日起革除一切職位,永不沐浴聖光’。
灰者立在大教堂門口,在胳膊上割開了一大道口子,顫抖著將皮囊裡從冒險者那買來的聖水澆在上面,他抓的是如此用力,以至於高壓的水液噴射著,打溼了他的整個上衣。他死死的盯著那道傷口,‘它在癒合!我甚至已經感覺不到痛了!’他想這麼騙自己,可那道因為手抖而劃出來又深又猙獰的傷口持續不斷湧出的血液狠狠的抽碎了他的幻想,跌落回現實之中,他體內的光能量,已經完全消失了,徹底地清零,甚至還不如一個街頭混混。聖水,和清水,對他來說已經沒什麼兩樣,他被聖光拋棄了,因為他殺了人,一些不是異端的人,其中有貴族、有士兵,甚至還有幾個他的
‘同胞’。
纏好了手上的傷,他望著眼前的大教堂,神像依然在太陽下閃閃發光。那是他生活的地方,他的家,他信念所在的地方,可他卻再也無法踏進去一步了,任何一個教廷建築都是這樣,他變成了一個‘放逐者’。
違背了聖典中最核心的一條——不得將你的劍刃指向同胞,卻僅僅只是被‘放逐’。不少教廷高層覺得教皇陛下此次真是格外開恩,在此前的案例中,違背聖典基礎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享受和異端同等的待遇——火刑,與之相比,對灰者的處理真是太仁慈了,所有人都這麼想著,唯獨除了他本人之外。灰者從小就十分努力,努力的有些嚇人,但他在聖光方面的進展一直微乎其微,當他已經能單純運用技巧幹掉一條骨龍的時候,才堪堪能夠釋放一箇中等的恢復術,是啊,這個世界,並不是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有收穫的,灰者渴望聖光,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渴望,他甚至想融入聖光之中,成為它的一部分。對他來說,被聖光拋棄這件事,無異於挖眼剜心。
灰者就這麼坐在街角,把自己藏在亞麻斗篷內,注視著行人來來往往,他第一次停了下來、靜了下來,也第一次有時間好好觀察著這個世界,有時間思考著,但他想不明白。
就在幾天之前,剛剛參與了楓葉領誅殺行動的灰者,在任務結束後脫離了討伐團隊,落腳在附近的鎮子裡補給消耗品,畢竟他一個純戰鬥人員在善後處理方面幫不上一點忙,他唯一擅長的,就是把活著的魔物,變成死的。
坐在道具店門口等著老闆給自己那些‘小玩意’填裝、充能的時候,灰者盯著自己手裡一個黑色指環輕輕摩挲著,這東西是他在私下裡偷偷找到那個樂師時,對方送給自己的。原本他只是想嘗試著看能不能從對方那裡弄個一支兩支的聖銀藥劑過來,沒想到對方挑明瞭告訴自己這玩意的數量是被高層嚴格把控的,每個瓶子上都有記錄使用者信息的神術,是不可能在沒有許可的情況下昧掉哪怕是一瓶的,失落的他甚至已經在打算是不是再寫篇使用申請書的時候,對方話鋒一轉告訴自己既然聖銀藥劑帶有‘藥劑’兩個字,也許去皇家藥劑協會里會有點希望,然後就送給了自己這枚指環說是可以作為入場的信物。黑色的指環不知是由什麼材質構成,通體光滑,只有內側刻著42兩個字符。明明輕的跟羽毛似的,彈動時卻發出類似金屬的聲音,道具店的老闆也認不出是什麼東西。‘大人物的東西真是高級啊。’灰者的心裡這麼嘀咕著,一陣突如其來的騷亂聲從耳邊傳來,讓灰者站起了身。”他看到路上的行人正在散開,兩名穿步兵盔甲的人則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和頭髮,把他從附近的房子裡拖了出來,一個身穿破舊裙子的女人從屋裡跑出來,哭喊著跪在他們腳下,在他們身後,則跟著走出來一個身穿黑色長衫,帶著金絲眼鏡的神父。
灰者立刻邁步走了過去。
“發生了什麼事?”他來到那個身穿長衫的神父面前,皺著眉問道,“這男人犯了什麼罪?”
那個跪倒在地上的女人看到又有一個神職人員出現,立刻更加大聲地哭喊起來:“大人!我們真的沒有信邪神啊!那只是我們店裡的賬本——”
女人的喊聲戛然而止,因為一道
沉默術落在了她的臉上,她只能張大嘴巴瞪著眼睛,用力抓著自己的喉嚨。釋放神術的那個神父則收回手,略帶好奇地看了看來人那灰濛濛的髮色下聖騎士特有的護額,確認了這是教會的同胞之後,他才開口了:“兄弟,這不關你的事,我懷疑這家人跟查爾斯子爵的邪惡儀式有染。”
被兩名士兵拖行在地上的男人低聲咕噥著:“真的沒有…真的沒有……”
灰者皺著眉看著這一幕,並以極其冷厲的目光列了他一眼捩了他一眼:“我並沒有在他們身上感受到任何黑暗的氣息,你有什麼證據?”
“在他家裡搜出一本書,”那神父揚了揚手裡的一本陳舊冊子,“上面有查爾斯子爵的簽字,和瀆神的人之間有聯繫,這就是他們接觸褻瀆知識的證據!”
倒在地上的男人哭了起來:“那只是一個賬本而已…我們只是曾經把一種在釀酒時減少酸味的技術轉讓給了查爾斯子爵,那已經是快十年前的事了啊……”
他的話沒說完,旁邊的士兵便用鐵質的靴底踢在他的臉上,讓他把剩下的話抖隨著血和牙嚥了下去,那士兵踩著他的頭,語氣嚴厲無比:“不準蠱惑人心!平民那愚蠢的腦子能想出來什麼技術!平民家裡怎麼可能有貴族簽字的東西!”
“這是個很危險的信號,這本書很可能就是邪惡的查爾斯放在他們家裡的,萬哪怕書上記載的是看起來正常的文字,褻瀆的只是也會隱匿在字裡行間,邪惡的查爾斯和他背後的魔鬼很可能就藉著這種蠱惑在未來的某一天重現人間。因此我們要徹查一切和查爾斯有關的人和物,”那名神父在胸前畫了個聖光的符號,一臉嚴肅地說道:“這是格里高利大主教下達的旨意。”
格里高利大主教,灰者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當初賞識提拔他的紅衣主教就是這個名字。灰者面前的神父義正言辭地說出了他的判斷理由,他的語氣不容置疑,他的表情虔誠無比,而被宣佈為邪惡異端的那個男人則低聲嗚咽著,那一腳可能踢斷了他的頜骨,他的聲音帶著巨大的痛苦,那個穿著破舊裙子的女人則奴隸想要懇求士兵放開自己的丈夫,可沉默術堵死了她的聲道,發不出一點聲音。“除了他們兩個,還有其他的異端麼?”灰者的聲音很冷,似乎是咬著牙硬從喉嚨裡擠出了這幾個字。
“有!已經抓了好多人啦!昨天他們才剛剛抓走了老喬納森那還沒15歲的女兒,就關在監牢裡!”兩名士兵扭過頭去惡狠狠的看著身後的人群,但卻找不到發出聲音的主人。本想大聲叫罵兩句,卻因為找不到目標一時有些無從下手,只得悻悻地作罷。
灰者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教會同胞’,“他們會接受審判麼?”
“他們已經接受完審判了,”神父的語氣有些隨意,“我剛才的話就是審判。”
“那他們會面臨什麼?”灰者又問道。
“還用問嗎?”這次開口的是其中一名士兵,“男的拉到鎮中心的廣場上抽幾十鞭子,女的扔監牢裡關幾天,然後看他們願不願意認罪,認完罪之後就送到鎮上的教堂裡,再然後就是神官們要做的事了。”
“聖光會給他們一次機會,”那名神父扶了扶眼睛接著說道,他大概以為灰者是哪個偏遠地區歸來的苦修士,語氣中慢慢浮現出濃濃的不耐煩,“他們可以
皈依聖光,然後把九成家產交出來當贖罪金,以後就是清白人了,當然他們也可以不交,所有財產直接充公,然後就只能去火堆裡驗證他們的靈魂到底是否純潔了。”
在場的兩名士兵似乎覺得這句話很幽默,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灰者默默的看了眼前的神父一眼,又瞟了瞟旁邊的兩個士兵,雖然他的生活裡基本上全是戰鬥與訓練,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是個傻子。他能看出來,這兩個士兵肯定不是教會的騎士,而應該是駐紮在本地的守備兵,之所以會跟著神父一起來抓人,想必他們的長官也從贖罪金裡撈了不少好處。
“你們這樣抓了不少人吧,”他看著眼前這個傢伙那被肥肉撐的不堪重負的領口,語氣前所未有的平靜,“一個這樣的小商人,能讓你們賺到幾個金幣?一個窮苦的平民,能讓你們賺到幾個金幣?一個不到十五歲的女孩呢?你們又能從她身上撈到什麼?”
神父忍不住皺了皺眉,神色突然露出了一絲警惕:“兄弟,你不該關心這個,這裡可不是你的修道院。”兩名士兵也上前了一步,把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你想做什麼?”
灰者一邊解下腰間的武器帶扔在地上一邊淡淡的說道:“光明聖典,舊約,第一卷,第四章,聖光告訴我們,面對邪惡要挺身而出——”
隨著這話音落下,他猛然扭動身體,揚起了胳膊,緊握的拳頭在空中帶起呼呼的風聲,彷彿一枚飛彈般哄向離他最近的那名士兵的腦袋。
那名士兵嚇愣了,常年身處沒有戰亂的窮苦地區,平素裡只能耀武揚威嚇唬嚇唬平民的他根本沒反應過來,只聽到砰的一聲,他就飛了出去,薄鋼的頭盔散成一地碎片,滿臉鮮血的暈死過去。
一拳之後,灰者趁著慣性直接轉了半圈,一腳猛蹬向第二個士兵,後者也終於反應過來,慌忙一個後跳,抽出了腰間的單手劍向灰者砍去,可對方絲毫不退就這麼直挺挺衝了過來,肌肉一縮,手臂彎出了一個詭異的角度與劍鋒交錯而過,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喉嚨一麻,然後就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看著捂住喉嚨滿地打滾的士兵,灰者輕哼了一下,他剛剛屈指彈碎了這個傢伙的喉骨,以後就算是救回來了也不會有什麼勞動能力了。就在這時,一陣魔力波動突然從身後傳來,灰者頭也不回地俯下身去就地一滾,躲開了一發光箭的同時順手抓住了那名士兵腰間的扣帶,把他扔向神父的方向。
神父狼狽不堪地向旁躲開,還沒站穩之前就被衝過來的灰者用肘窩摜住了脖子掀翻在地,後腦勺重重砸在鵝卵石地面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聖光告訴我們,欺凌弱小的行為應被唾棄!”
伴隨著這句話的,是一個反手的耳光,堅硬的掌骨抽在臉上,原本就滿是肥肉的臉高高腫起,兩顆牙順著嘴角掉在地上。
“聖光告訴我們,誹謗與誣陷的行為更甚於強盜!”
另一邊臉也腫了起來,徹底變成了一個豬頭,精美的金絲眼鏡掉在一旁,扭成了奇怪的形狀,已經只剩下兩條縫隙的眼睛下,是鼻血和其他什麼東西混合成的噁心血痂。
神父想要破口大罵,又想要念咒釋放神術,然而才剛剛念出了兩個音節,他就被薅著領子拎了起來一頓猛晃,腦子都快要被搖勻了,讓他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隨身攜帶的護符自動觸發,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發出微光的護盾彈開了抓在他領子上的手。灰者太熟悉這些‘孱弱’的法系職業是什麼戰鬥流程以及神術原理了,他根本不會給這個神父任何反抗的機會,他就這麼硬生生將手擠了進去,把光盾捏變了形,按在了神父的領子上。
他就這麼舉著這個神父,走到了廣場中央的火刑柱旁,民眾們圍了上來,一言不發地看著,在中間留下了一個圓形的空地,就像以往審判那些‘異端’時一樣。灰者雙手抓緊了神父背後的衣服,拿他的腦袋照著黢黑的石柱,狠狠的撞了上去。
“聖光告訴我們,貪婪斂財的行為要劣於野獸!”“砰——”
“聖光告訴我們,以聖名行惡事,尤甚於以惡名行惡事!”“砰——”
“聖光告訴我們,不義的行徑若不懲罰,便與行惡無異!”“砰——”
搖搖欲墜的聖光護盾終於破碎,神聖的光芒再也保護不了神父那張驚恐的腫臉。
灰者抓住他的領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盯著對方只剩下兩條細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聖光告訴你這麼多,你記住了麼?”
那神父滿臉是血,彷彿在看一個瘋子,囁喏的話語從他的嗓子眼裡擠出來,就像一隻蚊子:“記…記住了……”
“不,你沒記住,”灰者搖了搖頭,後退了兩步,蓄力,然後掄圓了將神父向石柱砸去,“你只是被我打怕了而已。”
伴隨著一聲悶響,這個身穿黑色長衫的神父的腦袋成了一個開了瓤的西瓜,紅的白的黏在石柱上,然後緩緩流下去。
“聖光告訴我們,應節制。”
灰者吐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轉過身去。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他走向那對夫婦,彎下腰想要檢查他們的傷口,但首先聽到的,是女人的驚呼——伴隨著那名神父的死亡,作用在這個女人身上的沉默術也一併失效了。
“不用怕,已經安全了。”灰者略微恍惚了一下,說出了跟當年救下自己的那名騎士一樣的話。
男人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著,他的血早已經止住,但斷掉的頜骨刺傷了周圍的組織,皮下正紫的發亮。灰者知道怎麼給骨頭復位,他告訴男人不要亂動,然後釋放了一個恢復術。只有一點暗淡的光輝在他面前浮現,並且轉瞬即逝。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灰者還是愣了一下。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掏出了聖水和恢復護符,藉助這些道具的力量,他成功治癒了男人身上的傷。
“謝謝…謝謝”男人從地上爬了起來,臉色蒼白地道謝著,雖然他還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他至少知道眼前這個灰色頭髮的人剛剛救了自己。
“你們…有誰知道這個鎮子的監牢在什麼地方嗎?還有神殿和守備兵團的位置。”灰者接受了道謝,解開了自己的護額扔在地上,起身轉頭看向那些跟著自己過來的民眾。
………………
………………
“您好,還請止步,這裡是教堂的內部區域,參加禮拜活動的地方是在那邊。”教堂內,兩名聖騎士非常盡職地攔在了灰者面前。
“我是聖騎士團預備兵團副團長灰者,聽聞你們這裡關押了與查爾斯有關的異端,特來幫你們淨化邪惡。”亮了一下自己的教廷徽章,灰者便掠過了正在給捶胸向自己致敬的二人,向著他們身後走去。
“留步
吶大人~”一陣尖細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灰者轉過身去,看見了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球’。很難想象,這樣一個滿臉橫肉的矮胖子,居然能發出這麼細軟的聲音,他的肚子被神袍兜著,每一步都會搖搖晃晃,脖子上的肉一層又一層,就這麼流到了鎖骨上,如果他還有鎖骨的話…最讓人難受的,是他臉上那一副近乎諂媚的神情,灰者往日只在那些貴族的奴才狗腿子臉上見過這種表情,如今卻出現在了一個神官臉上,看著那張油膩的肥臉,灰者感覺有些噁心。
“大人,大人,我們這裡關著的就只是一些只是接觸了褻瀆知識的小人物,遠沒有到那些完整魔物刀槍不入的地步,只需要一個小小的聖光衝擊就能夠殺死,我們自己就能處理了,哪敢勞軍團長大人您費心呢?”胖子弓著腰,仰著頭,看向眼前的軍團長大人,又使勁咧了咧嘴,試圖讓自己的笑容再燦爛一些。聽說過灰者名號的他怎麼敢讓灰者進去,萬一裡面的東西被發現了,怕是這兩個駐守的聖騎士都不會放過自己,胖子一邊儘可能把監牢裡的人形容成普通、弱小、僅僅只是受到蠱惑的人類,一邊在心裡大罵到底是手底下哪個不長眼的人把這麼一個怪物給引了過來。
“噢,反正我都已經來了,那就順手殺了吧。”沒有給這個噁心的神官反應的機會,灰者一腳就踹開了通往內層教堂的大門。隨著一縷光焰熄滅,門上加持的隔音魔法也一併失效,從內部傳來的女人的呻吟,夾雜著幼童的哭泣聲,讓兩名值守的聖騎士也驟然回過頭來。
他們原本並不知道這門後有些什麼,他們只是服從了上級命令,在這裡的人被抽調去處理查爾斯莊園的後續工作之後,被派遣至此擔任一段時間教堂的護衛,看著眼前的場景,兩名意志堅如鋼鐵的聖騎士也覺得血直往脖子上湧。
門內根本不是什麼監牢,反而像一個貴族老爺的臥室,從地板上的高級手工地毯到牆上的銀質燭臺,該有的一樣不少,房間的正中間,是一張巨大的圓床,好幾個滿身傷痕已經快要不成人形的女人或攤在床邊或躺在地上,而在中心部分,一個留著標誌性貴族捲髮的臃腫背影,正壓在一個明顯是幼童的女孩身上,不顧她撕心裂肺但越來越弱的哭喊,沉浸在一下一下的運動之中……哪怕是破門而入的巨大聲響,也沒有激起絲毫的反應。
“偵測邪惡!”沒等灰者有什麼動作,其中一名聖騎士就先一步釋放了一個探查神術,光芒在房間裡擴散開來,流過每一樣東西的表面,給所有物體都染上了淡淡的熒光——這說明房間裡根本沒有任何與暗黑有關的東西。另一名聖騎士撿起了地上的菸斗,打開蓋子磕出灰在手中碾了碾,回到了灰者身邊:“大人,含有違禁品,是罌粟混了別的什麼東西。”
胖子的腿已經抖的和篩糠一樣,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是看見那個灰髮的殺神轉過來半個身子,看著他,將一根手指豎在嘴唇前。
“噓…聖光告訴我們,人盡其責,然後才能討論道德。”
胖子徹底滑坐在地上,一片水痕從他的胯下不斷擴大,弄溼了潔白的袍子,也弄溼了昂貴精美的地毯。
兩名聖騎士走上前去,一把就將那個臃腫的貴族掀翻到地上,一人一邊抓住了他肥厚的手腕,把他的
腦袋踩進地毯裡去。
“混賬!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竟然敢這樣對我!我讓魯高主教把你們全都燒死!家產全部充公!”被踩在地上的肥胖貴族在違禁品的作用下還有些神志不清,想掙扎反抗半天都沒能成功,情急之下破口大罵起來。
“魯高主教,是麼”灰者緩緩走到了那個球形神官眼前,手中的長劍透出刺目的寒光,“聽說你們教堂裡關押著邪惡的異端,在哪呢?是在這裡麼。”劍尖在魯高的心口一下一下的點著,刺破了皮膚,點點鮮血滴落,混雜著袍子上的尿液,散發出不好的味道。
“不…不要…”長劍穿胸而過,肥胖的身軀倒在地上,灰者轉身甩出一枚鋼針刺穿了那個貴族的腦袋,臃腫的身軀抽搐了一陣,便再也不動彈了。一邊擦著自己的佩劍,灰者一邊低頭嘟囔著:“為什麼這麼黑的心裡,流的血卻是這麼紅呢?”
守備兵團駐地,所有士兵鴉雀無聲地看著眼前這個灰頭髮的怪物,沒有人敢上前一步,只能目送他抓著他們老大的上半部分腦袋,慢慢消失在視線盡頭,風中依稀傳來了模糊不清的聲音:“這麼柔軟的舌頭,是怎樣噴射出如此尖銳惡毒的謊言呢…”
灰者思考著,但他想不明白。
【卷七接觸!皇家藥劑協會】回憶戛然而止,灰者站起身來,他的生命中從來沒有過一天像今天這般迸發出過如此複雜的疑問,但現在已經沒有人來給他解答了,摸出了懷裡的那枚刻著42的黑色指環,他決定動身去皇城看看。
走出了傳送陣,剛剛進行過遠距離傳送的灰者還有些輕微的不適。‘從南部地區到大陸中部偏北的皇城,皇室法師已經能製造出如此遠距離的傳送陣了麼?還有這戒指,到底代表著什麼?’走在繁華的皇城內部,灰者心裡充滿了感慨與疑惑。
兩天,他才剛剛趕了沒多遠的路,落腳在一箇中型城市裡補充食水的時候,就有人找上了他。
“大人,您是要去皇城麼?”一個樣貌普通的男人走了上來,他穿著在常見不過的平民裝束,頂著一張毫無特點的臉,如果不是刻意觀察,一眼之後你甚至無法在腦海裡回憶起他的樣子。
灰者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這個他。這個男人卻彷彿有讀心能力一般回答了灰者內心的問題,“因為大人您手上的指環,再多餘的也不是在下能夠知道的了,總之擁有了這個指環,您就是帝國皇室的朋友,可以享用皇室的一切特殊設施,如果不介意的話,還請讓在下帶您去使用特殊的交通通道,可比您就這麼趕路要快多了。”
隨後灰者就這麼跟著這個人走進了當地法師協會的一個隱秘房間,在一個小孔上刷了一下那枚戒指之後,就被傳送到了幾千裡之外皇城,在確認了指環內側的編碼之後,他被告知了一個地點——那是皇家藥劑協會的位置。
“其實你早就知道這些,不是麼?”眼前的人穿著十分隨意,連襯衣的扣子都沒有全部扣上,如果不是坐在藥劑協會之中,任誰也只會把他當作一個普通的皇城居民。他的聲音十分溫和,語氣中透露出一種從容地感覺,兩側唇角似乎是天生就長成了微微上翹的模樣,讓他看起來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
灰者原本只是想來了解聖銀藥劑相關的問題,而面前這位藥劑師在聽說了自己的到來是源自一名
樂師的推薦後熱情地招待了他。在隨後的交流之中灰者發現和對方聊天十分舒適,這個藥劑師似乎什麼領域都能說上一兩句,兩人從黑暗生物的特性聊到傷口的緊急處理,從特殊的毒素治療聊到對聖光之神教義的理解,天知道為什麼一個藥劑師會懂得這些。灰者不自覺中打開了心扉,話題越來越深入,然後聊到了…他的過去、他的人生、他此行的目的,以及他的現狀。
面對著對方的提問,灰者嘆了口氣,“教廷墮落了…應該說是早就墮落了,只不過我一直刻意忽略了這個事實,用大家同為聖光的子民這種說法來麻醉自己。如今的教廷已經不再是世人的庇護所,利慾薰心的神官和貪婪的貴族勾結在了一起,壓榨著平民的最後一滴血汗,把所有不服從他們的人從世代居住的土地上驅逐出去或是直接燒死…他們是教廷,不,是人類之中的蛀蟲,是毒瘡,我殺了半輩子的黑暗生物,卻沒想到最邪惡的黑暗居然就在我身邊這麼恣意生長。”
“所以你殺了他們,剔除了一小部分附著在整個人類社會身上的惡疾,你最初的目的本質不也是如此麼,誅殺邪惡,擁護聖光。”那名藥師反問道。
“可我做了違背聖光的的事,”灰者苦笑著說道,“我把劍刃指向了比我弱小的人,指向了我的同僚,然後殺死了他們。在那之後,聖光就已經離我而去了,教皇的詔令只是把我從幻想裡打醒了而已。”他長嘆了一口氣,“我並不後悔我的行為,但我確實違背了聖光的教會,這沒有什麼好委屈的,我本應該有更好的處置方案,但還是被憤怒衝昏了頭。”
‘咔吧——咔吧’藥師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挨個按動著自己的指關節,發出清脆的彈響聲。片刻之後,他重新抬起頭來:“你認為是由於你的行為背離聖光,才導致你失去了聖光的力量?”
灰者點點頭:“只有這個解釋。”
藥師按完了最後一根手指,甩了甩手腕,接著問道:“那你認為你和那些被你殺死的牧師比起來,你們誰對聖光的背離更嚴重?”
“這……”灰者貌似根本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這時候猛然聽到這種論調,大腦不由得一時空白一片:“我不知…”
“不,你知道!”藥師打斷了灰者的話,“你曾經是聖騎士長,你直接聆聽過教皇的指導,你能背出聖典的新約舊約兩篇,而他們最高也只是一個地區的主教,恐怕連一個章節都背不完整。你用聖光殺了半輩子的黑暗生物,而他們,只能欺負欺負平民,可能連一隻殭屍都沒有幹掉過。我敢說,除了紅衣主教和教皇,沒有人比你對聖光的距離更近,沒有人比你更踐行聖光的教義,如果你殺了幾個敗類就算是違背聖光的話,那麼那些為了錢財就勾結貴族誣告平民、用聖光的力量去傷害無辜者的神官簡直就是聖光之敵,是地獄的魔鬼了。”
灰者一時間有點語塞:“這…這……”
藥師沒有給對方繼續思考的機會,而是繼續說著:“現在的情況是斬奸除惡的你失去了聖光的力量,可那些比你更加違背聖光教誨的人卻能使用神術,你認為這是為什麼?”
灰者陷入了思索之中,藥師則就這麼沉默地看著他眉頭緊鎖的樣子,嘴角上翹的弧度似乎又增大了一些。
良久,灰者被眼前閃過的東西從沉
思中驚醒。
“關於你想知道的那個聖銀藥劑,應該是教廷所獨有的東西,沒有樣品僅憑你的描述我們也很難判斷出它的原理,那既然你是‘那個傢伙’推薦過來的,我可以教你摸索的方法,”藥師把當初那枚指環放在了灰者面前,“我開通了這枚戒指的權限,你可以在圖書室裡閱讀一些藥劑學的基礎書籍,有疑惑可以隨便找人問,有這個戒指他們是不會拒絕你的。樣本我建議你多去曾經使用過這種東西的戰場看看,聖光的浸染能力不遜色於暗能量,在非生命體上會殘留很長的時間。另外恕我失陪,還有一些事情需要我處理。”
“唉稍等,還沒問過閣下怎麼稱呼?”灰者趕忙站起身來。
“我們這些人啊,沒有名字,如果非要說的話,你叫我四十二就可以了。”
看了看那遠去的背影,灰者捏起了桌面上的指環,驗證了識別機制後,走進了圖書室。
在一處隱秘的房間裡,許多人圍繞著圓桌坐成了一圈,他們裝束各異,但所有人無一例外,胸口都彆著一枚象徵著皇室身份的徽記。門開了,又一位藥劑師打扮的人走了進來。
“四十二,此次招集,需要做何改動?”一名頭髮鬍子已經全白了的威嚴老者沉聲問道。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來者身上,那赫然是剛才還在和灰者說話的那名藥師。
“在下一批交付給教廷的聖銀藥劑裡,增添少許透支生命力壓制傷勢的成分,增添少許永久性損傷神經減弱痛覺的成分,減少百分之三十拮抗聖光的成分,減少百分之十有機汞銀絡合物的含量,務必在保持毒性的情況下把症狀顯現出來的時間延後到一年以上。”被稱為四十二的藥師看著在場的書記官記下了這幾點之後扭頭對著老者身邊的一個人說道:“告訴教廷的人,因為我們在技術上獲得了突破,這改良版的聖銀藥劑對聖光的容量更大了,在他們對藥劑灌注聖光之後能減輕了一半以上的副作用,如果是中階以上的聖騎士使用,甚至足以用體質和聖光抵消掉這種損傷。”
他眯縫著眼睛坐在座位上,指尖一下一下地輕叩著桌面,聲音還是那麼的溫和、從容。
“魚兒,已經開始咬鉤了——”
【卷八締結契約吧,莉莉薇絲與茉伊拉】銀色的藥劑通過一根中空的粗大鋼針,一滴滴流進了血管之中。很快,肌肉隆起,青筋暴露,口中發出瘋狂的嘶吼,然後…然後銀白色的液體混著血液從各個孔竅流出,這個沒有四肢僅僅剩下軀幹的男人,就這麼斷了氣,和他身旁的一排屍體與各式動物一樣。
灰者失敗了,再一次的……
他原本以為這是距離成功最近的一次,可是他還是失敗了,像前幾次一樣,那些實驗動物在藥劑的作用下狂暴了一段時間,然後很快死去,無論是老鼠、兔子、狼,甚至是亞龍,都沒能倖存下來,彷彿他想要製作的不是聖銀藥劑,而是什麼無視一切差別殺死所有生物的猛毒。除了外觀看起來比較像,以及確實能對黑暗生物造成巨大傷害之外,這玩意和他記憶中的聖銀藥劑屬實大相徑庭。最初他還覺得是動物與人類之間的巨大差距導致的效果偏移,但在整整毒死了一整隊不開眼找上他的強盜之後,這最後的一絲僥倖也被掐滅了。
收拾了所有的器具,保存好了最後剩下的一小管後
,灰者離開了這裡。
還剩最後一次機會了。灰者這5年來跑遍了所有使用過聖銀藥劑的戰場,一寸一寸的掘地翻土,收集著殘留下來的藥劑微滴,但存活早已在這些年來的實驗之中已經消耗殆盡,只剩下最後一個地方——楓葉領,查爾斯莊園。
從楓葉鎮到查爾斯莊園的遺址還有相當不短的一段路程,灰者一邊走還一邊藉著月光在一個本子上寫寫畫畫著,他反覆檢查了自己的每一個步驟,每一道工序,按照他計算對比樣品的結果看來這就應該是聖銀藥劑沒錯,可即使是缺少了聖光的灌注的原液也不至於變成猛烈的毒藥才對,究竟是為什麼呢?明明他記錄下來的流程連當初的那個藥師都挑不出問題,到底是……
“嗯?”灰者突然感覺到了什麼,那是某種熟悉的氣息,某種他印在腦海裡,刻在骨髓裡的氣息。“是聖銀藥劑!有人在使用聖銀藥劑!”灰者驟然加速,像一道灰色的閃電,向著他所感知到的方向衝去。
破舊的木棚裡憑空出現了四個身影,莉莉薇絲、希倫、茉伊拉,以及已經變成乾屍橫在地面上的莫格萊尼。在動用了禁術消耗掉了體內所有的銀之後,他的樣貌恢復了正常,即使現在變成了乾屍,也要比之前猙獰的樣子要順眼一些。
“切,怎麼把這傢伙的屍體也帶回來了,真是晦氣。”莉莉薇絲隨手召喚出一根觸手,很快就把那礙眼的乾屍吞噬殆盡。“走吧,小茉伊拉,姐姐帶你回家。”抓起小吸血鬼的手,莉莉薇絲掀開木棚的門簾往外走。
“小心!”一道寒光閃過,只聽得‘咄’的一聲,一根純鋼的箭矢打著轉洞穿了一根木頭立柱,希倫拿著一把彎出一個奇怪鈍角的匕首擋在兩人面前,手臂還有些顫抖,剛剛她用匕首磕飛了這枚箭矢,巨大的力道撞得她半邊身子發麻,鮮血從虎口滴下來。
‘吱——嘎——咔吧,轟!’伴隨著一陣讓人牙酸的木頭斷裂聲,整個木棚轟然倒塌,莉莉薇絲抱著茉伊拉,與希倫在一片灰塵中一同撤了出去。
‘當!’還沒等灰塵散去,希倫就被什麼打飛了過來,莉莉薇絲趕忙撐起一陣力場接住了她,希倫嘴角滲出一絲鮮紅,兩把精鋼的匕首掉落在地上,扭曲成了麻花的形狀。
“看看,大收穫呢——”伴隨著有些戲謔的聲音,她們看見一個灰色頭髮的人走了過來,一身冒險者裝束的服裝上加裝了很多皮扣,插著種類繁多的小道具,腰間掛著一把造型怪異的弩,手裡各握著一把長劍和一把短劍,手臂上帶著一個小型的圓盾,一截雙刃斧的握把從背後露出來,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的。“一隻魅魔,一隻跟魅魔混在一起的暗精靈,還有一隻…嗯?一隻…吸血鬼什麼的?”
那人的站姿很隨意,隨意的就像一個剛剛入行冒險者的菜鳥,身上也沒什麼危險的氣息,整個人顯得人畜無害的,如果不去看他那一身千奇百怪的武器裝備的話……
“不主動攻過來麼,那就死吧。”只見那人聳了聳肩,手中的雙劍交錯,擺出了一個戰鬥的姿態,下一刻,莉莉薇絲就看見很多個帶著引信嘶嘶冒出火花的圓球出現在自己臉前。
‘好快!是什麼時候——’甚至沒能看到對方出手的動作,莉莉薇絲只來得及召喚出觸手把最近的幾個吞進異空間,可剩下的已經來
不及了!茉伊拉抬起了小手,無數黑影從那把黑紅色的陽傘下湧出,攀上了那些爆彈被月光投射在地上的影子,然後飛快地收了回去。陽傘關閉,空中與地面空蕩蕩的,就好像什麼都沒存在過一樣。
“有意思,能直接通過影子影響實體,這可不是吸血鬼能做到的,這小傢伙是個什麼東西?”信手擋住了希倫刺過來的兩把匕首,然後橫臂一盾敲在她胸口,在跟希倫的近身纏鬥中能做到如此遊刃有餘,甚至還能分神說話,眼前這個灰髮男人的實力,著實讓莉莉薇絲心裡發涼。
“啊啊啊啊啊!”即使是技不如人,希倫也不允許有人居然在跟自己戰鬥的時候分神,精靈血脈中湧現出的高傲本能讓她無法忍受這種屈辱。希倫以一化六,從六個方向衝著灰者攻去。
“呦,暗影分身,攻擊變成六倍確實很強沒錯,”嘴上不斷說著,動作卻一刻不停,灰者原地旋轉了起來,身體各個關節扭曲成了不可思議的角度,手中的雙劍在空氣中留下無數殘影,希倫那引以為傲的速度在他的怪異舞蹈下就彷彿是慢動作一般。
“噗!”六個希倫一齊倒飛出去,然後融合成了一個,渾身上下滿是深深的血痕,甚至找不到一片能比巴掌更大的完好皮膚,她倒在地上,鮮血正不斷從她口中湧出。
“但致命的是受到的傷害也會變成六倍呢。”灰者甩掉了劍上的血液,“能施展出暗影分身,可不是什麼普通血統的精靈做得到的,暫且留你一命,等先解決了這兩個魔物再說。”他重新擺出了戰鬥姿態,看向了莉莉薇絲和茉伊拉。
“看你的姿勢,貌似是聖騎士呢,可為什麼戰鬥了半天也沒有釋放過一個神術呢?難不成…你就是那個所謂的‘被放逐者’,一個被聖光拋棄的人?”莉莉薇絲捂嘴輕笑著。她不是不想救希倫,只是最善於正面戰鬥的暗精靈都在這個人手中撐不過幾個回合,自己輕舉妄動也不過是送死罷了,茉伊拉還基本什麼都不會指望不上,莉莉薇絲只能嘗試用言語讓他分神,想辦法從其他角度周旋。
灰者的瞳孔驟然收縮,牙齒也緊緊咬合著。他不是生氣,長久的戰鬥生涯讓他在幾乎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冷靜,此刻充滿他內心的只有濃濃的警惕。‘有關於我的這件事對教廷來說不會是什麼露臉的事,勢必不會外傳,甚至還會壓制輿論傳播,這魅魔居然能知道這種消息,難道是教廷高層出了內鬼……’“喂!看這裡~”莉莉薇絲打了個響指,手裡冒出來一團潔白的光芒,那是一個神術,一個最低級的‘長明微光’,即使是一個剛加入教會一個月的學徒也能釋放出來的最簡單的神術。但當一個神術從一個魅魔、一個黑暗生物的手裡釋放出來,這就非常耐人尋味了。
“這不可能!為什麼!”灰者原本那從容不迫的姿態被撕了個粉碎,怒火從心口上衝到額頭,他的臉變得通紅,氣息開始粗重起來,狂吼著向莉莉薇絲和茉伊拉的所在衝過去。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他一邊瘋狂的砍向那隻魅魔一邊瘋狂吶喊著,他的思維完全被怒火點燃,近乎完全憑藉著身體的本能戰鬥著。為什麼自己會被聖光拋棄,而那些近乎完全背棄聖光的人,甚至連一隻魅魔!也能夠使用聖光的力量。
聖光之神,祂真的看不到這
一切麼?
莉莉薇絲快要招架不住了,這個瘋男人的每一劍的力若千鈞,一劍又一劍連綿不絕,精湛的武技讓人眼花繚亂,時不時夾雜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扔出來的道具和暗器。讓不擅長正面作戰的莉莉薇絲只能頂著魔法盾苦苦支撐,她的魔力飛快地下降著,終於在一次扛住了雙刃斧重劈之後,魔法盾終於完全破碎,莉莉薇絲被重重擊飛,伴隨著重斧劈下的一道寒光閃過,一根長長的鋼針穿過了破碎的魔法盾,紮在了莉莉薇絲的左肩。
“呃……”莉莉薇絲撞在一顆大樹上,然後落到了地面,她拔掉了鋼針,一陣無力感從那裡傳來。
“綠龍的毒液感覺怎麼樣?”灰者一邊慢慢地走過來,一邊取下了腰間的弩填裝著。“就算是一隻巨魔,在這毒液下也蹦躂不了多久。小魅魔,雖然我不知道你身上有什麼秘密,”灰者用破魔弩箭瞄準了莉莉薇絲的腦袋,“但是時候說再見了。”然後扣動了扳機。
弓弦嗡嗡響著,莉莉薇絲抖了一下,但預想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她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茉伊拉那張可愛的小包子臉。弩還在,但箭矢卻不見了,灰者就這麼立在了原地,目光呆滯,微微張著嘴,彷彿睡著了一般。
茉伊拉的小手在莉莉薇絲肩膀上摸了一下,然後用軟軟的聲音說道:“姐姐你不要碰他,你一碰他就要醒過來了。”
莉莉薇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鋼針戳到的傷口與中毒的無力感都消失不見,她只看著茉伊拉邁著小短腿向希倫跑過去,小裙子忽閃忽閃的,陽傘懸停在灰者的頭頂半空中,正在緩緩旋轉著。
不能碰,那就讓他沉浸在夢裡,然後殺死他吧,夢,可是魅魔的主場。
灰者不知道進攻的敵人還有多少,他只感覺周圍的每一座廢墟,村莊外的每一道圍欄,甚至更遠處的草叢和土坡後都是敵人,都是貪婪的神官和餓紅了眼的士兵。狂亂甚至狂喜的叫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那聲音中甚至聽不出多少人的味道,反而像是怪物的咆哮,當年血月之下,那些怪物的咆哮。
但他不能後退一步,他身後就是窮苦的饑民們,那些老人、孩子,還有那個長得和他妹妹有八分相似的女孩。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糧食開始不夠了,飢餓在這片土地上蔓延。飢餓,它會使人虛弱,給人帶來死亡,但在它徹底發揮作用之前,它也可以走向另一個方向:瘋狂與殘暴。
進攻者不久前還自詡為土地和人民的守護者、聖光的踐行者和傳播者、和平與秩序的維護者,但現在,他們只是一群飢腸轆轆,瀕臨瘋狂的強盜。
灰者揮舞著他的雙劍,掄動著他的戰斧,砍在敵人的盔甲上,偶爾迸出一絲火花。在火花閃爍之間,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些進攻者的醜惡模樣——他們穿著骯髒破爛的盔甲和神袍,臉上沾著泥土,甚至有些人還沾著血跡,他們的眼睛赤紅一片,野獸一般大喊大叫地衝向篝火,衝向平民。他們的眼裡早就沒有了理智和畏懼,他們眼裡只有食物,甚至是人。
灰者終究是疲憊了,他腳下一空,踉蹌了一下,一陣令人汗毛倒豎的冷風從他脖頸後滑過。他就地一滾,飛快地轉過身來,看清了襲擊者的模樣——那是一個穿著精鋼鎧甲的騎士,鎧甲外面耷拉著一件破破爛爛的白色披風,而騎
士手中,則是一柄散發著微光的長劍。
是一個教廷的騎士。
看見那長劍上的微光,灰者的呼吸微微一窒,然後如同獵豹般將對方撲倒在地,雙手死死掐住對方的喉嚨。
教廷騎士奮力掙扎,發出憤怒的吼叫,聖光不斷在他身上彙集,讓他的力量節節攀升,灰者卻用膝蓋死死壓著這個敵人的胸膛,一隻手掐著對方的脖子,一隻手抓住了敵人提劍的手腕,任由聖光燒的他的手掌吱吱作響,也不鬆開分毫:“為什麼!”
“我殺了你!”教廷騎士大吼一聲,身上燃起陣陣聖焰,熊熊火焰灼傷了灰者的肩膀,然而他只是更加用力的抓住對方的手,把精鋼的護手都捏的變了形:“為什麼!”
教廷騎士驚恐的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猙獰的敵人,他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血肉在聖焰之中腫脹、發皺,然而捏在他身上的力道卻越來越大,在驚恐中,他大叫起來:“你在說什麼?!”
“你們欺凌弱小,掠奪無辜,你們傷害平民,貪婪無度!你們犯下了聖典上的每一條罪狀!!”灰者徹底捏碎了對方的手腕,在教廷騎士的慘叫聲中,他一拳轟在對方臉上,“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這些罪大惡極的人,還能使用聖光?!”
就在灰者將面前的敵人擊昏過去的時候,另一個敵人從背後向他襲來。
灰者聽到了腦後傳來的風聲,頭皮感受到灼熱,他原地撲倒,而就在這一瞬間,他眼角的餘光也看到了偷襲自己的第二個敵人——另一個教廷騎士。
第二個教廷騎士沒給灰者調整平衡的機會,趁著他躺倒在地不便躲閃的機會一劍斬下,但就在這時,一顆石塊從遠處飛了過來。
這顆毫無威力的石塊砸在教廷騎士的臉上,幾乎沒造成任何損傷,卻讓他的準度發生了偏移,那把劍在灰者鼻樑上橫著劃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後者則趁著這個機會爬了起來。
灰者看向了石塊的方向,在不遠處,那個像他妹妹一樣的女孩正呆呆地站在那裡,還保持著拋投的姿勢。
教廷騎士憤怒的吼了一聲,隨手一甩,一道聖光彈劃過黑暗,擊穿了小姑娘的頭顱。
女孩在灰者面前倒下了。
憤怒、仇恨,或者別的什麼東西…灰者不知道這一刻湧入自己腦海,佔據自己思想的到底是什麼。有一個合上了許久的開關,被徹底打開了。
灰者抓住了教廷騎士的脖子,一點點把他舉到空中,慢慢用力。
教廷騎士奮力掙扎著,灼熱的聖焰向灰者湧去,接著如同遇到了礁石的水流般散開。在死亡的恐懼中,他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灰者的眼睛,喉嚨咔咔作響。突然間,他的臉上一變,原本的痛苦恐懼的表情轉化成了一種俏皮略帶嫵媚的少女臉龐,邪魅的少女音在灰者耳邊響起:“你的神,詛咒你——”
“我-詛-咒-祂!”伴隨著嘶吼,灰者胸口一痛,眼前的所有東西都煙消雲散,他倒在地上,感覺心口涼涼的,所有的力氣都在從那裡溜走。
“蠢貨,還不是敗在本小姐手上。”莉莉薇絲抓著一顆還在搏動的血淋淋的心臟,隨手扔給了召喚出來的觸手,不再看這個將死之人一眼,轉身朝希倫和茉伊拉走去。
灰者覺得自己越來越困,想吸氣卻抵不過吐出來的氣流,他腦海中浮現出當初那個自稱為四十二的藥師問他的一句話,“你信仰的是
聖光之神,還是聖光?”
這句話他想了5年,每時每刻,控制不住地去想,5年來這句話所產生的矛盾感讓他日復一日徹夜難眠,即使是在追尋聖銀藥劑的時候,他也無法停下來,他不明白,不明白為何自己一定要在聖光和聖光之神間做出抉擇,但現在他明白了。
聖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大半個天幕,所有楓葉領的居民都看到了這猶如白晝般的景象。聖光宛若實質,流過他身上的每一寸,全身上下都湧現出虛假的生機,是啊,哪怕是聖光,也無法為他重新生出一個心臟。
灰者哈哈大笑著,他明白了,他想通了一切,他拋棄了他信仰幾十年的神,擁抱了真正的聖光。掏出了那管半成品的聖銀藥劑,灰者笑了笑,他再也不需要這種東西了,但還是讓它發揮最後的作用吧。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灰者凝聚起體內所有的聖光,灌注到那管小小的藥劑之中,然後手腕閃動,將它砸碎在那隻魅魔的後背上。
一切發生的是如此之快,莉莉薇絲只是看到了沖天而起的光幕,還沒等反應過來,一陣潮溼冰涼的感覺便從她的背後傳來,隨後便是——劇痛,難以想象的劇痛!莉莉薇絲痛得在草地上抽搐著,雙手在地上抓出了兩個深深的坑。她甚至翻滾不了,劇痛讓她滿身大汗,使不出一點力氣。她也叫不出聲,渾身的肌肉都在疼痛下痙攣強直著,牙關緊咬著分不開一絲一毫。莉莉薇絲感覺自己被置身於熔爐之中,體內的所有血液似乎都在沸騰著,要把她生生煮熟。這痛楚越來越深入,從皮膚,到肌肉,再到骨髓,在她體內橫衝直撞,想要把她撕得粉碎。
希倫在一旁手忙腳亂地對著莉莉薇絲使用著各種藥劑,但試了個遍全都沒有任何效果,鮮血開始從莉莉薇絲的孔竅裡流出來,她快要崩潰了,每一秒都彷彿是一年那麼長,莉莉薇絲的視線飄向了希倫,她甚至想懇求希倫殺掉自己。
一旁的茉伊拉突然撲在了莉莉薇絲身上,吻住了莉莉薇絲的嘴唇,洋傘升到半空,越變越大,最後像一個木屋頂一般將三人籠罩在下方,可愛的裙襬不斷溢出來,越變越多,最終將兩人完全淹沒其中,只能看見一片布料的海洋。莉莉薇絲早已經無法思考了,她只感受到有一股一股的能量正在順著口腔送進來,身上那不堪言狀的疼痛正在逐漸降低到可以接受的範圍,然後消失不見。一個隱隱約約的光繭中顯露出兩人相擁而吻的身影,所有光影都沒能越過洋傘的遮蔽範圍。
等莉莉薇絲回過神來的時候,她正躺在草地上,完全恢復了正常,茉伊拉正趴在她的胸口,小心翼翼地看著她。莉莉薇絲感覺自己和茉伊拉之間產生了一種難以言明的聯繫,就好像視覺、聽覺等感官之外又多出了另一種感官似的,只要她意念一動,就能感受到茉伊拉的存在。
“姐…姐姐,茉伊拉擅自就…嗚嗚嗚,茉伊拉是不是又搞砸了…姐姐你不會不要茉伊拉了吧嗚嗚嗚…”感受到了莉莉薇絲那別樣的注視,茉伊拉小嘴一癟,突然就哭了起來。
‘咚!’莉莉薇絲彈了茉伊拉一個腦瓜崩,茉伊拉趕忙蹲下抱著頭,淚眼汪汪地抬起眼睛看向莉莉薇絲。
“以後不許說這種話,聽到沒有!”莉莉薇絲有些嗔怒道。
“咦?”小吸血鬼停止了落淚,愣了一
會,然後撲到了莉莉薇絲懷裡,“姐姐最好啦~”
莉莉薇絲和希倫翻看著灰者的遺體,一邊說著:“沒想到教廷之下還會有黑暗的一面,教廷的人居然能幹出這種勾當。”兩人一邊整理著灰者遺物中的筆記和一些文件記錄,一邊盤算著,“這些東西如果公佈出去,哼哼~恐怕光是民眾的暴動就夠教廷喝一壺的了。”一邊說著,希倫一邊扒下了灰者的裝備,“這些也都是好東西,我都要了,不能浪費。”
“唉等等,這是怎麼回事?”莉莉薇絲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哇!他可真狠吶!我說他怎麼不受我魅惑的影響呢,他居然把自己切了!”莉莉薇絲大驚小怪的叫聲在空氣裡迴盪著。
【卷九暗流湧動】冰冷的地下室中,迴盪著鋸子與骨頭摩擦出的那令人牙酸的聲響,一個籠罩在厚厚防護服裡的身影,正在從放在臺面上的屍體中往外取出著什麼東西。
“大人。”一名手下,從樓梯走了下來,站在那身影旁邊,微微頷首。
“說吧。”那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轉身開始清理著粘在身上的汙漬。
“1117號樣品,莫格萊尼,已死亡,遺體丟失,回收失敗。”
“1269號樣品,灰者,已死亡,遺體完好,已經回收,現存放在19號冷庫,隨時可供研究。這是詳細情況的文件記錄。”那名手下一邊彙報,一邊遞過來一個文檔。
那身影摘掉了手套,脫下了笨重的防護服,一手接過文檔,一手抓著全覆蓋式面罩的低端一掀,露出了一張嘴角微微上翹的臉。
“他最終也沒有使用那藥劑的原液呢,真是可惜。不過一個藥人怎麼比得上一個重獲聖光的‘被放逐者’屍體呢,嘿嘿嘿,真是有意思。這聖光之神,到底是個什麼玩意,我已經迫不及待要撕開祂的偽裝了,嘿嘿嘿…”
那人一邊輕聲嘀咕,一邊翻看著手裡厚厚的文檔,寂靜的地下室內,偶爾迴盪著指關節彈響的咔吧聲,修長的手指上,一枚刻著42的黑色戒指,正在魔影燈的照射下,泛出淡淡的聖光。
以下是後言寫文是興趣使然的行為目的是記錄下自己內心裡的世界不符合文章整體世界觀與片段背景的東西不會被加進去而合適的建議可能會被採納所以你如果有澀澀的點子,還請去公爵的文下多多評論留言或許你提出的某個設定、人物或是劇情會在某個合適的章節裡出現原文作者公爵的本站ID公爵,另外他的P站ID是67529829 QQ群是162092504以上——某墮落的醫生,NO.42 Cat’s fish
接下來是一些個人感想一開始公爵他是想設計個吸血鬼角色,原本打算作為莉莉薇絲的手下的,最後被我改成了妹妹這樣的角色。他對自己創作的魅魔有很深的執念,於是我們很嚴肅的和他討論了一個問題:他到底是想單純的寫一個拔作,還是想要給他的魅魔描繪一個完整的世界。他本人的答覆是,他不想寫一個純粹的拔作。因此我們就開始聊怎麼設計劇情,感情,各個勢力的衝突什麼的。
他原本還玩了一堆梗,我用上了當時我們討論出來的所有要素,給他寫了個大綱。然後……被嫌棄了……嫌棄劇情部分太多,沒有h的部份了到了最終的時候只有一小部分被採納了,但我當時已
經劇情入腦了,整個前後場景我都在腦內構想出來了,我實在是不捨得就這麼放棄了這個花了很多心思的設計,乾脆自己動筆寫了個同人作品。當然主要還是為了夾帶私貨給自己的人物角色(那個藥師)加戲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