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 番外:塵祈神·表·裡 (情人節特供)(規則怪談)

《重陽》 番外:塵祈神·表·裡 (情人節特供)(規則怪談)

作者:守密守密人

(貓貓趕上了情人節的末班車)(果然情人節就是要寫些治癒的說~)番外:塵祈神表篇甜膩的馨香彌散在整個房間,調皮溜入肺腑,靡潤而綿柔。只要淺淺吸入一絲,就不會懷疑這芬氳的主人如何柔弱嬌憐;只要幽幽輕嗅一縷,就必然溺死在女孩悠然的體香中。

淡粉色的房間溫馨自然,在男孩的眼中卻恍如嘆息的絕壁,再可愛的裝飾也只是在惡魔的犄角打上蝴蝶結。

這裡是魔窟,是夢魘。

小小和服隨意丟棄在椅子上,純棉的內褲扔在床尾,踢落的毛茸茸拖鞋敞開口,公主床上的被褥堆出奇妙形狀。貼身的它們散發著小女孩甜甜的勾人味道,如果芬香有顏色,一定是櫻花搬柔美沁人的粉白;如果芬香有滋味,那大概是酸甜溫潤的果酒,酒裡融了密,還浸了毒。

男孩牙根打著顫,他剛喝過溫牛奶,安心躺在自己的床上,半睡半醒間,睜眼已在女孩的閨房中。

身體只有櫻桃大小。

小小的他仰視著身前所有巨物,深植在靈魂裡的驚慌再度將他籠罩,同時還藏著一絲連他也未曾察覺的期待。

他繼續觀察房間,原木的地板平整溫熱,丟棄著長長的襪子。

軟綿綿的純白色絲襪蓬鬆,帶著些許褶皺,像是剛被主人脫下仍在一旁,不知是否還有餘溫。男孩只看一眼,就感覺膩人的香氣又沉重了幾分,全身又熱又軟。

浴室的燈光柔和舒適,淺淺的水聲裡,小女孩哼唱起小小的童謠。

“十個可惡的小男孩,欺負女孩找藉口”

“捻死一個沒法救,十個只剩九。”

“九個驚恐的小男孩,深夜不寐真睏乏”

“倒頭一睡睡死啦,九個只剩八。”

“八個自私的小男孩,小幽小幽給機會”

“丟下一個替罪羊,八個只剩七。”

“七個驚恐的小男孩,跳下書桌不擇路”

“粉身碎骨一命休,七個只剩六。”

“六個笨笨的小男孩,鑽進襪子出不來”

“恍恍惚惚命嗚呼,六個只剩五。”

“五個虛偽的小男孩,虛情假意來道歉”

“扔進鞋子足汗蒸,五個只剩四。”

“四個懦弱的小男孩,四散奔逃捉迷藏”

“自投羅網內睡衣裡,四個只剩三。”

“三個可憐的小男孩,足底玩具遭禍殃”

“調教一隻小腳奴,三個只剩兩。”

“兩個認命的小男孩,乖聲求饒長嘆息”

“變成襪子套腳上,兩個只剩一”

“一個絕望的小男孩,歸去來兮只一人”

“小幽小幽捨不得,求死也不能~”

愉悅的歌聲唱給小人聽,剿滅男孩心頭最後的僥倖,塵封的記憶被女孩婉轉的歌聲喚醒,止不住得心顫。

逃,藏起來,絕對不要。

女孩的傢俱高聳若群山絕壁,哪裡能藏身?

四下張望,毛茸茸的小拖鞋側歪著敞開口,幽邃的洞窟裡滿是細密綿柔的絨毛,在奇異的芳韻中邀請著小小的男孩。

藏進去應該很舒服。這個想法剛生出,男孩就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女孩惡謔的神色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天真、無邪,笑著掐滅你最後一絲希望。

她一定會慢慢把腳伸進去,調皮勾動足尖,感受腳下無力的掙扎,愜意地眯起眼眸。會讓你和玲瓏的足趾緊貼在一起,插翅也難逃。會讓你在愈發蒸悶的鞋子裡被足汗浸漬,替換掉你體內每一絲空氣,直到甜甜的味道燒壞理智,所有的不甘

都化為迷戀。會讓你抱著腳趾一遍遍懺悔,崩潰,直到虔誠,即使沒有一聲音能溜出女孩趾間。

她一定會,正如曾經所做的一般。

藏進細膩纖薄的絲襪裡?軟軟的,白白的,沾染了女孩甜甜的香汗,親吻般包裹著軟糯雙足的純白絲襪。

“襪子大人。”夢囈般的呢喃從男孩嘴裡傳出,恍然回過神,臉上的觸感細膩絲滑,蝕骨的馨香比任何時候都馥郁,他親吻著軟倒在那片純白裡。

曾經發生過什麼?不記得了,只要回憶就是一片空白,酥麻感從尾椎竄上脊樑。

“襪子大人!”

抽顫,男孩終於晃過神,從絲襪裡逃離,眼睛裡的不知是崇敬還是畏懼,又或者……迷戀?

這裡是地獄,名為葉月幽的地獄。

男孩安靜的躺在地獄裡,無路可逃。

“哼哼哼哼~♪”歡快的女音,從浴室到臥室,穿著粉嫩嫩小熊睡衣的女孩走到床邊,嫩白小腳伸進毛茸茸拖鞋,甚是愉悅。

“沒有躲在裡面嗎,真遺憾~”勾勾腳趾,女孩重新把拖鞋踢掉,臉上看不出任何遺憾之色,反而露出偷吃掉草莓冰淇淋的愜心甜笑,連話語都帶起升調。

“啊,在這裡。”捏起小男孩衣角扔在公主床上,女孩側躺下,用手指戳又戳。

“幽様(さま)。”那個男孩垂下頭無可抑制地顫抖。

“嗯嗯,有好好加上敬語呢,過了一年也沒忘,當初調教的很好呀。”女孩的聲音裡帶著軟綿綿的感覺,像是被蜜水浸泡,輕輕粘連在一起,糯糯的。

“見到主人不開心?”手指用力按下,公主床被男孩壓出一個凹陷,“不回答就算了,我也不喜歡別人騙我。”

“怎麼不說話。當初罵小幽殘廢的時候可是超猖狂的,沒有媽媽的孩子?扔石子?搶東西?踢小幽的輪椅?你們真的好討厭呀。”

凹陷在女孩指尖越壓越深,整個陷進床墊裡,男孩只能發出不成字句的嗚咽,隨後指尖碾動,骨頭折斷的聲音被嗚咽蓋過。

“啊,抱歉,小幽沒注意好力氣。”女孩吐吐小舌頭,笑容如天使般聖潔,“痛痛痛痛飛走吧,夢裡一下子就恢復了呢。”

“幽……大人,怎麼樣才能放我走。”男孩爬起身,面容因痛痛帶上扭曲。

“欸?和小幽這樣香香軟軟的女孩子親密接觸的機會,不應該好好珍惜嗎。今天還要做好多遊戲呢。”女孩的聲音脫口而出,平靜溫和的字句,內容卻只能讓男孩絕望。

“現在還會欺負女孩子嗎,需要好好調教呢。”

“沒有!幽大人一定要相信我。”男孩拼命的搖頭,甚至是聽到“調教”兩個字就全身戰慄起來。

“好啦好啦。”輕輕摸摸男孩,葉月幽像是安慰狗狗,“我相信你哦。”

“畢竟你們幾十個人,都已經被我調教成看到女孩子的腳就渾身發軟的笨蛋了呢。在學校每天看到女孩子把熱氣騰騰的小腳抽出來,慢慢換上軟軟的室內鞋,沒有跪下就很辛苦了吧,噗。”

“沒有,才不是。”男孩彷彿被怪物咬住身體,掙扎著全力推開撫摸的手指,踉蹌著逃開。

“小幽說過不喜歡撒謊的壞孩子,男孩子最好還是坦誠一點,調教得還不夠?”捏起櫻桃大小的男孩,女孩盤腿坐起,白嫩的小腳帶著一點健康的潤紅色,足裹相抵,男孩被扔進兩片柔軟足弓組成的縫隙裡。

方才沐浴過的雙足飄蕩著沐浴露的

清新香氣,調和了女孩甜美的氣息,混合成一種甜淡清幽的誘人足香。足香同柔軟肉壁傳達的溫度一起,不停往皮膚裡鑽,男孩的面頰泛起潮紅。

“您想幹什麼,我會聽話的!我會聽話的!”

“小幽在幫你坦誠起來呀,把你變成完全沒法抵禦女孩子小腳的狗狗,就不用在同學面前忍耐得那樣辛苦了。”葉月幽露出天真無邪的微笑,“絕對不是報復你們欺負小幽,把小幽說成殘廢的事。也不是想看那些被你們欺負過的女孩子報復回來的樣子。勾勾腳趾就能把曾經的惡霸踩在腳下,那些女孩一定會很開心吧。”

“小幽可以偷偷告訴你哦~越是柔弱清純、天真可愛的女孩,心腸就越毒,有點期待了呢。”

“……惡魔!魔鬼,不,不要!”軟糯的聲音擊潰了男孩的神經,名為恐懼的弦崩壞了,他大叫著攀爬著女孩的足心向外逃。假的,都是假的,這是夢,惡夢。

雙足合隆,女孩的腳心化成囚籠,摩挲中將掙扎的男孩吞噬,軟肉擠壓著緊緊貼合上男孩的肌膚,全部全部都是女孩的溫度。

掙扎,或者說蠕動更合適,持續的蠕動刺激女孩足心,癢癢的,葉月幽忍不住輕磋足裹,把男孩的抵抗碾得稀碎。

“不要激動,聞聞小幽的小腳,馬上就會很快樂的,無論怎麼樣的人都會醉倒,這是世界賦予我憐愛的延展。”葉月幽感受著足心的掙扎,神情愉悅,“你以前不是最瞧不起小幽的腳嗎?‘沒用的裝飾品’‘不可燃垃圾’‘小殘廢’,味道怎麼樣?”

“多吸一點點,把腦袋全部融化,乖乖變成小幽的腳奴吧。一輩子都不能忤逆女孩子,從欺負人的一方變成被欺負的一方,從野狗變成乖狗狗。”

“真是適合你的懲罰呢,感覺如何?”

分開雙足,露出小人的腦袋,葉月幽眯起眼睛發問。

男孩急促喘息,足裹的膩香和外界的空氣混合在一起,每一口都恍惚一分。他顫抖著,腦子裡全是女孩小腳的殘香,想要、主人,幽大人。

“小……殘廢!野孩子,沒人愛。”像是在哭,又好像在笑,男孩癲癲狂狂說完這一句,宛如溺水的魚,在岸上窒息。

葉月幽勾起的嘴角平復,眼睛一眨不眨,嬌俏的面龐上看不見一絲表情,瞳孔像無波的沉湖,晦暗幽邃。

這一次,小腳再度合上,男孩又墮入是甜美芳香的囚籠裡。肉壁猝然擠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肺泡被骨渣刺破的灼熱感,肌肉筋膜撕裂扯斷的劇痛。脊柱斷裂、肌肉強直,毛細血管大片破裂,視野萌上緋色。男孩想要呼號,頜骨已經脫臼折斷,嗚咽聲堵死在喉管,一切又在下一秒癒合。

女孩用力碾動雙足,一言不發,臉上一絲表情也無,沉默得讓人心顫。

在痛苦的循環裡,只有那足底浸滲出的汗水愈發濃郁,慢慢揉進骨血裡。只有那甜甜的香韻愈發悠揚,把男孩的腦袋全部浸染成旖旎的粉色,除了足香什麼都不記得,除了呼吸什麼都做不到,意識被洗刷成空白。

恍惚、畏懼、馴服、崇拜、依戀,人格被女孩的素足碾碎,又被一縷足香重新串聯在一起,男孩將永遠奴役在……

“嗖——嘭!”

一道箭,金色的光箭劃破長空,緊接著是夢碎裂的聲音。

又是一道金芒,恢宏刺目,逼退葉月幽。

神樂鈴起舞玉袂,金玲綵綢鎮餘

香。緋袴飄飄,不知從何而來的巫女悠然踏出一步,將男孩護在掌心。

女孩欲奪,巫女小姐素手微揚,金玲遙指葉月幽,翠鳴響徹殘夢。

女孩便又不動了。

短短的僵持,男孩睜開眼,鈴聲令他重歸安寧。醇厚溫暖的檀香壓下心頭恍惚,他順著掌心向上看去,那是什麼呢——動與靜交匯,柔仁與神聖統一,被金色曦光籠罩的巫女填補了男孩內心所有空白,在小幽腳下壓抑了許久的心靈尋得歸宿。

如此聖潔,如此妍美,將他從地獄拯救出來的巫女小姐……不,是神,是真正的女神,是自己終將奉獻一切的女神。

遽然夢醒。

男孩躺在床上,許久才從甜美足香的餘韻中解脫,恍惚與馴服裡只記得女神素手振鈴時的風情。

枕邊,小小的御守散發出和女神一樣柔和的金光,男孩將御守握在手中,輕輕讀出上面的字——“塵祈神社”。

夜晚,男孩又做了一個夢,蝕骨銷魂的甜香裡,他跪在巫女腳下,臉頰摩挲白嫩足趺,虔誠又謙卑。淡淡金色光塵自男孩靈魂流溢,在巫女指尖縈繞。

“小幽這次做的過分了哦。”揉揉女孩的小腦袋,巫女在小幽身旁坐下。

“嗯……我知道。”

“也怪我,欸。”

“沒事,星見姐姐,信仰收集得怎麼樣了。”葉月幽岔開話題,露出和以前一般無二的天真笑顏。

“剛才那孩子直接轉換成了狂信徒。”塵祈星見指著一旁的蜜酒,“收集到了不少信仰,不過信徒對我的信仰太虔誠狂熱,需要純化一遍才能給別人用,辛苦小幽了。”

“沒關係,小幽玩得超開心。”女孩露出笑顏,倒是看得星見有些心疼。

“三十二名狂信徒,六十八名真信徒,七十三名淺信徒,已經把整個城市的壞孩子都教訓一遍了,收穫頗豐。”

“唔,那接下來還繼續嗎?”女孩眨眨眼睛問。

“接下來小幽就去夢裡扮鬼吧,我會在合適的時候跳出來退治,千萬不要傷到無辜的人,這次可不能用教育壞孩子的辦法。”

“はい(hai)~”葉月幽開心的舉起手,“不過我們這樣大肆收割信仰,神祀宮不會有動靜嗎。”

“……管不了這麼多了,我總有種心神不寧的預感。”

“にゃ(nya)?”

塵祈星見輕聲哼唱著走在參道,隨手摘下一片嫩葉,早春的明明陽光照耀在身上,倦意從骨縫裡滲出來。

更美好的是,有人在神社中靜靜等待,他會帶著柔和的目光道一句辛苦。而這個人,你恰巧有一點喜歡。

神上大人不能離開神社,那能長久接觸到的自然也僅有自己。自遙遠過去甦醒的神靈孤獨無依,他已經被從社會這個群體遺棄,僅只能依靠自己一人。

想到這裡,星見的哼唱愈發輕快。當然不會幫神上重新建立社會關係,他不會接觸到手機和電腦,不會有網絡,不會有朋友,只會慢慢溺死在自己的溫柔中,再也無法逃離。

嗚,巫女害羞地拍拍臉頰,將女孩子的小心機藏在心底。

忽然,她的動作凝滯了。參道上、鳥居旁、手水社裡、石燈前,癱倒了一個又一個參拜客。他們面露苦痛、神色萎靡,掙扎著想要逃離,卻只能癱倒在原地。

腦中一片空白,腿先動起來,穿過參道,跨越神門,巫女停下奔跑,停駐在拜殿前。小小的女孩被金光束縛在石臺上,沒有意識

,平靜安然如夢中。一名男子背對她,雍容錦服飄蕩,帶著些仙氣。

“小幽!”

“你回來了。”男子轉過頭,和曾經一樣溫和儒雅,在巫女眼中卻格外陌生,“今天回得有些早了,辛苦,星見快去休息吧。”

“……神、神上,您在幹什麼?小幽!”星見跑向石臺上的女孩,卻被彈出的金光逼退。

“不要礙事。”男人嘆一口氣,“自然是準備培育新的巫女,一個服從命令的神姬,這樣星見小姐的工作會輕鬆許多。”

“那這些遊客……”

“只是多榨取了些信仰,他們是羔羊,理應為神靈付出一切。”男人沒有看倒在地上的遊客,他的目光滿是淡漠,“星見,如果不是你收集信仰的動作一拖再拖,我又何故做到這種程度。”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巫女掩飾著聲音裡的驚慌,“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嗎。”

“因為時代變了,星見。”男人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認真,本就俊美的面龐浮上一抹不自然的邪異,“千年的變革太巨大了。人類從1903年研發第一架飛機道1969年登月只花了66年,差分機的設計、圖靈機模型、馮·諾依曼結構,到超級計算機也不過154年。蒸汽機的構想到人類引爆核能過了266年。”

“人類這數百年走的太快了,他們完成了神靈都不敢妄想的事。”

“你……在恐懼被拉下神壇?”模糊的念頭在星見腦海中閃過,又帶著別樣違和。

“當然不,星見。”他笑,笑容慈愛而癲狂,“神愛世人,我會為你們選擇更好的道路。”

“科學實驗過程、公理化數學邏輯體系,文明選擇了最悲哀的道路,現代自然科學體系建立的那一刻起,人們已經被知識追逐。”

“知識存在力量,知識也是汙染。可怖的外神們已經伸出觸鬚,將世間轉變為他們的道場。”

“倘若我早甦醒六百年,我可以拯救這個世界。縱是隻有三百年,我可以掐滅科學的萌芽。現在,我只能極力播撒信仰的種子,愚化眾生,拼盡全力阻止文明終末。”

男子侃侃而談,星見握緊粉拳,終於忍不住吒叱:“夠了!這和圈養有什麼區別……”

男人愣住,先是無奈,後來又像是喜悅,最終忍不住低笑起來:“我不否認這一點,親愛的巫女小姐。”

“放開小幽,立刻。”

“我還是挺喜歡這孩子的,不會傷害她,只是讓她變成聽話的巫女。”他輕佻地揚起嘴角,左手攥著拳,右手食指在小幽被白絲包裹的小腿上滑動,“我記得巫女小姐也穿過這樣的衣服,很漂亮呢,以後侍奉我時都穿這個吧。”

“混蛋!”玉袂一展,星見取出衣袖中的御幣,憤然向下揮舞,空氣瞬間凝聚成實質的球體,驟然墜落。光線彎折,像是穿越了流動的水波,留下扭曲的影。

撞擊聲傳來,青石鋪鑄的庭院沉下半尺,石板碎裂,男人卻化成了澄明的光芒逸散,又聚合為人形。

毫髮無傷。

伸出一指輕點,金光凝聚成鎖鏈,將巫女牢牢束縛。

“巫女,是不可能反抗神靈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騰笑著,男子面容扭曲,裡盡是瘋狂和得意,笑聲很快又噎在喉嚨裡。

塵祈星見掙開鎖鏈,拂去衣襟上並不存在的塵土,身上也挺起璀璨金光,柔婉的聲音裡是如火的憤怒:“我不這麼認為,惡

神。”

“怎麼會,你居然可以操縱信仰,信仰是神靈的領域。”男子瞠目,少女身上的光芒,竟比他還刺目幾分。

“憑什麼不會。”星見冷笑,神樂鈴起,似舞似儀,曼妙身姿蕩起金色波紋,遊客旅人俱是神魂一清,男子的身形一下變得渙散。

“原來如此,新神嗎。”重聚的人形揮手打出一道光波,“怪不得你遲遲沒能給我帶來信仰,一個篡取信仰的巫女,可留不得,神道甚獨,神道甚獨。”

“好好體會一下神靈的神國吧。”

玉垣圍築的空間中,無形的力量流轉,一瞬間把所有鈴聲蕩起的波紋絞散,純然之念鎮壓神魂,抬手亦重千鈞。

配神明,醇天地,育萬物,和天下,此為神道。觸碰神國的剎那,忍著強烈的苦悶,塵祈星見產生某種明悟——『有天者神,有萬物者靈,有人者真心也,萬物之靈,人之心清明,即神也。』

此為現世人神修行法。

“哼!”巫女未言,樂舞一轉,裙袂飄揚,蹈步踏著鈴音,撬動神社中某種宏大規則。

綵綢飄揚,神樂天聽,白衣振袖舞清揚,最是婀娜多嬌。

素白足袋夾趾絆,木屐青石蕩芳塵。一瞬間,神社裡的一切都成了泡影,星見沉溺在恢宏神國中,垂眸舞動自己的身軀。不是為了枯燥的修行,不是為了取悅神明寵愛,只求清明不滅,抵達醇天地和天下的剎那心境。

舞為儀,樂成軌,自然而然。

光華綻放——純白、耀眼、恢宏、無暇,寂滅一切的光華從少女身上騰起,凝結為全新的規則——或稱為神國。

一抹欣慰與惆悵浮上男子眼角,他看著舞動的少女,眼神是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溫柔。在神國凝聚的剎那,他的話語又帶上桀驁。

“作為新神底子倒是夠了,可惜……”

星見也不廢話,跨步向前,神樂鈴凝結萬千光華,生生往男人臉上砸。男人本能抬起左臂欲攔,卻又在中途止住,死死攥緊拳頭,匆忙散成光流躲避。兩股光芒交錯,光流凝聚成人,他的面容又憔悴許多,眼眸卻愈發明亮。

伸出右手,握拳。在只有兩人可以觀測的視界,神社裡的所有人身體一軟,又抽出一股微光匯聚到男人體內,不少人的眼睛開始渙散。

“信仰不滅,神靈不死,星見,你殺不了我,只有我才能給人類帶來希望。”

“那就封印你,打到殘廢,我會收攏他們的信仰,讓你在黑暗中迎來枯竭。”

“狂妄。”

金芒交錯,神國相互交織、侵蝕,拳腳、神術,見所未見的攻擊幾次擦過少女要害。險險躲過,來不及心驚,她又開始被迫在刀尖起舞,二百四十八名信徒在神國點亮星辰,信仰的曦光注入,她愈發熟悉這種形式的爭鬥。

收攏這些信徒本是想為他釀造些蜜酒,卻沒想到以這種形式被使用。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未再從神社眾人身上榨取信仰,甚至未曾讓餘波傷及任何一人,實在幸運。

少女忽然想到那句,神愛世人。

“嘭——!”

星見被擊飛出去,胸前騰起的金光抵消了大半衝擊。少女小口嚥下血沫,臟腑在曦光中癒合。

“這種時候還走神,到此為止了。”

星見將手伸進懷著,取出破殘的御守,上面蒼勁的字體寫著“塵祈”。男人看著親手製作的御守沒有說話,看向少女的眼神有些複雜。

隨手扔掉御守,這種東西沒

有保留的必要。少女深吸一口氣,攻擊比方才更加凌厲,憑藉二百多道涓涓不絕的信仰注入,死死耗住面前人。

沒有離開過神社的塵祈神,沒有巫女幫助收集信仰的塵祈神,被刻意操控了社交的塵祈神,被少女拿著鈍刀,一點一點磨去為數不多的信仰。

看著終於急躁起來的男人,少女才幽幽開口:“神靈基於信仰,信仰即是記憶、權能,乃至生命。我倒想看看,耗幹最後一絲信仰的神會有多狼狽。”

“別想打這些人的主意了,兩方神國糾纏,雖然暫時救不下他們,但暫時阻斷信仰鏈路,我還是做得到的。”

“現在跪下來道歉,我可以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巫女小姐喘著氣,香汗溽溼白衣,這一瞬得意的樣子,讓男子恍惚失神。

“除了道歉,是不是還要進行‘侍奉’呢?到時候是生是死,怕是就由不得我了。”男子一邊開口,一邊瞧著少女的大腿。

“……你還記得?”少女蹙起秀氣的眉。

“當然不記得,畢竟星見小姐可是把我的記憶清理得乾乾淨淨。”

少女啞然。

“多謝星見小姐提醒,我想起件事。”男子勾動嘴角,面龐浮現邪氣。他走到石臺旁,看向金光中沉睡的女孩,“你應該存了不少蜜酒,如果不想小幽出事——請全部交出來吧。”

“你——!”星見手一抖,明亮的眸子裡燃起星火。

“三。”

胸前的高聳因憤怒止不住顫動,少女咬緊銀牙。

“二——”

她閉上眼,平復呼吸。

“一。”

“我去取。”巫女眼睛裡的火光熄滅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冷峭的幽潭,是刺骨的寒,“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深色的瓶中滿是蜜酒,酒中閃耀著信仰的曦光,酒瓶的色彩掩住了酒體中那一抹不潔血色。

男人右手拿起酒瓶,大口大口往嘴裡灌。

少女這才發覺一絲違和,似乎從一開始,男人的左手就一直用力緊攥,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對啊,不重要了,男人這麼想。綿柔的酒體入喉,甘甜的蜜酒裡帶著掩不住的清新果香,酸澀為本來細膩的蜜酒帶去一絲厚重和綿柔。

是葡萄酒的味道啊,果然……和……日記裡很像……

“嘭。”男人跪倒在地,酒醪與信仰一同融入身軀,意識逐漸恍惚,朦朧間嗅到一股淡淡甜香,全身都發軟。

木屐叩擊地面的跫音響起,純白足袋包裹的雙足落在他面前。即使是剛才的打鬥也未沾染多少微塵,依舊那樣纖巧可愛。

說可愛是褻瀆,那雙玲瓏天足如此神聖,只是安靜存在於那裡,就讓自己想跪俯在其下懺悔臣服。

親吻的念頭剛生出,巫女蹲下身,緋袴遮住足履,素手慢慢勾起他的下巴:“神上可真是大膽,女孩送的來路不明的酒也敢喝。”

慈愛、溫柔,僅僅是被注視著就感覺到無比榮耀,面前的少女是神,真正的女神。只有在神的懷抱裡才能得到安寧。一切都該貢獻於這位美麗而聖潔的女神,自己的靈魂也不過是她腳下的細碎芳塵。

“真是的,仗著信仰之軀就以為沒什麼可以毒害到你了?喝小幽的葡萄酒時總是小半杯就倒呢~不記得也正常,畢竟每次侍奉我都有好好把神上的記憶清乾淨。”

糾纏的神國停止了僵持,少女開始了徹底的吞噬。朽壞的消逝,缺漏的填補,舊神將『所有』獻予面前崇高的女神,

取悅她、臣服她、獻予她、依戀她、喜歡她,然後在她腳下迎來徹底的毀滅與消亡。

“信仰是毒,我用最狂熱的信仰釀造的蜜酒滋味如何~”少女看著男人眼睛裡湧現的痴迷和馴服,溫柔地撫摸這張面龐,“神靈基於信仰,信仰即是記憶、權能,乃至生命。這些信仰的的主人可是日日渴盼我的恩澤,渴望於我腳下沉淪,渴望為女神奉獻一切。現在它們將成為你靈魂的一部分,直到所有信仰都融入你的軀體,將你同化為我的信徒,我的奴隸。”

“是不是已經感覺我成為了世間的唯一,是不是很想被我懲罰?現在即使是讓神上做一隻狗,乖乖舔我的腳也沒問題吧。我說過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不生之生生,不滅之滅滅,一心體性,非生非滅。吞噬神國的那一刻,少女照見了真正的神道。

“你不能這樣,我……我是神,巫女……不能……”最後的掙扎裡,男人看著崇高完美的女神,說出預定的話。

“假使神不可再為神,那巫女也可以不再是巫女。”塵祈星見開心笑起來,她似乎丟掉了心靈的包袱,驀然成長許多,“我選擇成為新生的塵祈神,人類已經見識過天空的高遠,就不可能再龜縮井中,我修神道,當庇護此方生靈。”

“而你,”星見溫柔的笑,瞳孔裡不帶一絲溫度,“可不會輕易饒恕,等小幽醒來再好好算賬,我會讓你學會乖乖做一條狗的。”

白淨素手又拿起一瓶蜜酒,全部倒入男子口中,狂熱的信仰在他靈魂中打下少女的烙印。一同融入的還有一絲莫名的甜香,混在葡萄酒的滋味裡,悄悄打下小女孩的足印。

“不會給你機會梳理信仰的哦,要把這些酒乖乖喝完才可以。這是我,也就是主宰你靈魂之女神所下達的——神·諭·”

男人終於維持不住人形,崩解成細碎的光,聚合為軟乎乎的光球,在少女腳下蠕動,輕輕摩擦她被汗水浸溼的溫熱足袋。

大概會很快樂吧。

少女莫名感覺一陣悲涼,鼻尖有一點酸,畢竟自己當真喜歡過……

看著滿目狼藉的神社和昏迷的遊客,星見感觸神國之內所有星辰,信仰之力蕩起,撫慰萎靡的靈魂。比預想之內的好很多,並沒有被男人抽取太多信仰。稍稍鬆一口氣,少女周遭燃起金色星輝。

那天,許多許多的遊客開始流傳,夢中看見了一位無盡星輝包裹的女神,慈愛、聖潔、美麗,溫柔得讓人想哭。

亦或許,只是那位女神在哭。

獨身苦寒,不折傲骨;眾生皆忘,不改初心;舉世皆濁,我自獨清。

牆上寫著這樣的字,還掛了一剪寒梅圖。乾淨的房間整整齊齊,沒有太多花式,倘若不是摺疊整齊的巫女服和一些其他衣物,大概沒人能想到這是巫女小姐的房間。

榻榻米上坐著少女和女孩,綠茶、仙貝,少女講述著之前的故事。

“欸——錯過了好有趣的事情呢。”葉月幽眨著眼睛,仔細看著少女大腿上的光球。

“一點都不有趣。”星見長嘆一聲,“要是你出什麼亂子,我可不知道怎麼跟綺交代。”

“沒關係啦,意識領域的爭鬥小幽沒輸過的,還不一定誰洗腦誰。”

“你被當人質的時候呢,身體被毀怎麼辦。我真怕出什麼意外,還好他直接把酒喝下去了。”

“唔,這個的話,小幽也不知道。”女孩罕見地蹙眉

,沉吟了好久才出聲,“雖然從來沒有嘗試過,小幽能感覺到。一旦肉體朽壞,靈魂自軀殼中掙脫,將出現真正的怪物,雖然不知道會是什麼,但那樣東西絕對不會是葉月幽。”

“你可能會很有趣,但你姐姐一定會生很大的氣。”

“……那還真是蠻危險的。”打了個寒顫,女孩拍拍自己小胸部,心有餘悸。

“小幽想怎麼處置這傢伙都隨你哦。”少女撫摸著小小的光球,一隻手在裡面輕輕攪來攪去。星見每一次動作都令它劇烈顫抖,女神愛撫帶來的酥麻感直擊本源。

更何況少女還故意用纖巧的手指在光球內部打轉兒,將好不容易回覆一絲的意識打散。

“星見姐姐在幹什麼?”

“懲罰。”少女眯起眼睛,專心翻找想要的痕跡,就如每次侍奉一般,“這裡是記憶,這裡是恐懼,這裡是知識,全部攪成漿糊~”

“呀,找到了。”巫女小姐發出可愛的呼聲,小指微翹,嫩白的中指和拇指捏合在一起,夾住綿長的一縷,輕輕捻動,在光團微弱的抵抗中抽離。

捻出的曦光無聲散去,化作閃閃星光,光團有如被抽筋,一下渙散許多,在少女溫柔的撫摸裡慢慢平復。

“好有趣,星見姐姐抽出的是什麼?”女孩用手指戳動,像是果凍一樣彈彈的觸感,卻無比溫暖。

“自我,它將永遠失去自我概念和自我意識,不管賦予它什麼身份都會忠忠實實記一輩子。”

“如果小幽告訴它自己是一雙襪子……”女孩惡趣味地發問。

“它會真的以為自己就是一雙襪子。”一邊說,少女一邊又從蓬鬆的光球中繼續剝離出一塊。

“嗯?這次又是什麼。”

“尊嚴。”少女挑眉,“比想象中小很多呢,幾乎沒有費力氣就取出來了。”

“小幽也要試試!”女孩興致勃勃地將小手伸進去,小手搖呀搖,卻什麼也抓不住。

“這樣不行,小幽不能干涉信仰,來,我幫你。”少女握住女孩手臂,溫暖的光將兩人包裹,女孩指尖的觸感一下鮮活起來。

“慢慢的,輕一點。對,轉圈。溫柔地纏繞在指尖,它的靈魂現在很脆弱。”看著女孩將一縷曦光捕獲,輕輕勾出光團,少女柔聲開口,“這是記憶,現在它幾乎什麼都不記得了。”

“接下來要抽什麼?”女孩已經有點喜歡上了這個遊戲。

“到此為止吧。它的信仰已經被抽的差不多了,再這樣很快會崩壞掉,喂一點我特製的蜜酒~”

少女傾倒狂信之酒,光團貪婪地攝取缺失的信仰,軟乎乎的身軀幾乎盡數替換成對少女的狂熱,女神的信仰成了它唯一可以思考的事物。

女孩看著重新閃耀起來的光團,拿起自己的半瓶紅酒,高興湊上前:“喂這個,小幽的秘製紅酒,還剩下好多呢。”

星見抖抖眉,抿嘴又想笑,將光球送到女孩懷裡,看小幽揉揉捏捏,小心倒入金光裡。

奇異的酒香飄蕩,果味裡帶著很細膩的甜,妖異的粉色漫上整個球體。起初光球在小幽的魔爪下仍極力保持著形狀,努力彈回球形,但隨著那雙作怪的白嫩小手將酒水化開,它的意識陷入朦朧混沌裡。心神慢慢敞開,抵抗的意識消融,甜甜的、甜甜的、甜甜的……

少女眯起眼睛,因為女孩觸及到不再是它物質的形體,那雙小手褻玩的是信仰神軀的本來面貌。恐怕連小幽都沒意識到

,她正和自己剛才一樣觸碰光團的底層規則,女孩白嫩指尖戳破的是『勇氣』,揉搓的是『思維』,打亂的是『邏輯』。

……有種別人搶走了小熊的異樣感。

“小幽還有紅酒嗎,再送我一些。”

“還有一瓶,小幽要自己留作紀念。”女孩這麼說,似乎是感覺太過小氣,又慌忙補充,“做葡萄酒好累的,姐姐說自己做的才有意義,小幽辛苦了兩天才做出一小點。”

她用手指比了一下,語氣十分自豪:“從洗葡萄到裝瓶,全都是小幽一個人完成的。最難的還是踩葡萄,明明踩了一整天,這麼多葡萄只釀造出兩瓶。”

“當時出了還好多汗,小幽從來沒有這麼累過!”

想起在那些人夢中,嗅過葉月幽小腳的人在女孩腳下蠕動,慢慢淪為腳奴的樣子,塵祈星見眼皮微跳。從入道之後,小幽能從輪椅上離開,本來就惹人憐愛的小腳發生了奇妙發變化。

哀傷的女孩渴望被所有人喜愛,自卑的女孩不希望自己的腿再被人討厭,世界回應了她的祈求——以最扭曲的方式。

愛憐的魔力滲透了她的全身,沒有人會再去嘲笑她,因為那雙小腳上滲出的香甜汗水,那玲瓏美玉飄蕩出的誘人足香,足以讓任何沉淪。

有些可悲。

這個世道,還有什麼是不可悲的呢。

綺是,幽是,自己也是。

飲盡茶水,長舒胸中那口氣,塵祈星見還是感覺,這幾天發生的事太過離奇。

“星見姐姐,神社那些遊客後來怎麼樣了。”一瓶酒倒光,女孩搖搖瓶身,滴下最後幾滴餘酒,軟趴趴的光團連球體也維持,順著絲襪往女孩腳下淌。

“當然是被你星見姐姐全部救下了,最多隻是精神萎靡兩天,我還多了七十多個狂信徒和一百多個真信徒。”少女最後做出總結,“借信仰直接在識海深處顯化,直接安撫心靈,撫摸他們頭頂的體驗還是很有趣的。只不過信徒頂禮膜拜,跪俯在你腳下親吻足尖時,非常令人害羞。”

“欸~”女孩有些意動,小腳丫謔弄著腳下流動的一灘光流,眉眼微垂,“是不是有些太順利了,沒有一個人受傷?”

“小幽躺贏當然感覺順利。”沒好氣地敲擊女孩腦袋,“我可是好幾次差點被幹掉,現在胸口還在疼。”

“唔,也對。”葉月幽用力蹂促,在重新聚合起來的光團上留下深深的足印,“都是這個壞傢伙!”

“還想給小幽洗腦,那就瞧瞧小幽的厲害吧。”

說著,女孩將手指伸進大腿根部的襪口中,向下一滑,純白的絲襪半卷著褪下,露出皙白的雙腿和玲瓏小足。

“哼哼。”足趾再度落下,陷進金色的光暈裡,淡淡水汽從足底融入其中。金光迅速波動起來,瘋狂在女孩腳下蠕動,不知是想逃,還是往足裹下鑽。

“果然有用呢,跟不定形菌絲一樣。”眼睛眯成一條線,女孩跂足,看著清晰的五個圓圓趾痕,嘴角笑容更甚。

用力。葉月幽全力踏下,白嫩的腳趾陷進曦光裡,有什麼擠壓著從趾縫裡穿過。

“我是你的主人幽様(さま),你是我腳下乖乖的小狗狗。”

溫暖的光包裹住小腳的每一寸,能感受到它的流動,熱感從腳心向上湧動,腳趾忍不住舒張開。

“狗狗乖,狗狗乖,好好記住主人的味道。”

搖搖晃晃,小腳丫在光團裡搓磨,粼粼波光閃爍,把思維挑的飄

忽忽。

“是不是有點像伸進腦子裡,攪呀攪,攪呀攪,忽然感覺有一點可憐呢。”

“開玩笑的~”腳趾好像勾住什麼,和星見姐姐幫忙抽出『記憶』時的觸感很像。女孩靈巧地夾進趾縫,腳趾快速磨蹭扯動,將那道曦光繃緊、再繃緊。

肉嘟嘟的趾腹用力拂過,光弦猝然崩斷,光團像是觸電的人偶,在女孩腳下用力抽搐。腦海中一片空白,自我淪陷、記憶丟失、勇氣消散、思維在甜甜的足香裡踩成漿糊,最後崩斷的是……

是『希望』啊,希望是什麼……?

“乖乖做小幽的腳奴哦,好好舔舔主人的腳吧,趾縫也要清理乾淨。”

小幽、主人,我是腳奴?舔、舔,甜甜的,是女神嗎?不,不是。軟軟的,暖暖的,蹭蹭、舔舔,是乖狗狗。好香。

“唔~好癢!乾乾淨淨的。”女孩用足底蹭蹭愈發馴服的光團,稚氣的臉上帶著一絲媚色。

碰碰在光流中潔淨一新的白嫩雪足,葉月幽撿起軟趴趴的襪子,丟在光團上。

“吞下去,然後轉呀轉,把襪子也洗乾淨,這是命令哦。”

怯懦的光團惴慄蠕動,將纖薄的衣一點點包裹,在白淨腳趾的逗弄和和“好乖好乖”的溫柔哄誘裡,吸食女孩雙足的殘留氣息。純白的絲襪帶著潮溼水汽,若有若無的足香融入,令本就混沌的光團更加迷離恍惚。除了女孩的聲音,什麼都無法思考,除了甜膩的味道,什麼都不想追尋。

“好好侍奉襪子大人哦,噗噗。它也是你的主人,要把所有塵土都吸去,好棒好棒。”

襪子大人襪子大人襪子大人襪子大人襪子大人襪子大人襪子大人,甜甜,喜歡!吮吸著所有被汗水浸潤的地方,將一分汙穢融入自己的身體中。主人在誇獎,賣力,給用力的磨蹭襪子大人,融入、融入……

“嗯?星見姐姐,它的光芒是不是比剛才要淡一點,好像比剛才小了一圈。”

“因為小幽欺負的太過分了吧,停下來吧。”星見回過神,感覺空落落的,如果是幾天前,自己現在應該在做些什麼呢。

“はい(hai)~”女孩乖乖聽話,然後看著手裡的絲襪叫出聲,“絲襪,在發光?”

“我來看看?”星見接過,純白的絲襪帶著瑩潤光澤,像陽光直射下刺目的雪,白得存粹。“唔,這樣啊,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怎麼回事,星見姐姐?”

“雖然這傢伙已經把所有能忘的都忘到差不多了,信仰構成的身軀還保留了神靈的一些本能,比如依憑之法。”

“依憑?”

“大概就是……以你的襪子為御神體,投影上自己的五感。”星見用力一扯手中的絲襪,榻榻米上萎靡的光球瞬間跳起來,“就這樣,襪子能夠感受到的都會傳遞過去,你基本上可以把襪子看成另一個它。”

“哇!好有趣。”女孩眼睛放光,迅速接過絲襪,從襪口捲上襪尖。繃緊的足尖伸入襪筒,沿著光潔的小腿一直滾上大腿根,勒住一點在肉裡。調整一下襪尖和足踝處,女孩把另一條絲襪也穿好,被純白包裹的雙腿纖細可愛,她如誤入凡間的天使。

蹦跳,小足承受著女孩所有的重量,全部傳達給光球。勾勾腳趾,它也跟著扭動,葉月幽想找到了有趣的玩具,揉弄個不停。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再晚些,天就黑了。”星見站起身,摸摸女孩腦袋,“要

我送你回去嗎。”

“姐姐會開車來山下接,小幽自己下山就可以了。”

“嗯,路上小心。”揮手向女孩告別,又瞧了眼她腳下的襪子——山路難行,大概會出很多汗吧?希望它不要被小幽玩壞才好。

不過,在那之前——塵祈星見把眼睛轉向慴慄的光球,小孩子已經走了,現在可以做些不太方便的事了。

蜜酒還有很多,時間還有很長。做錯事的人,總要付出代價。

番外:塵祈神裡篇塵祈神社—、神社開放時間為9:00-16:00。

二、請遵照神道教參拜流程。

三、神社沒有末殿,迷路後不要與任何自稱工作人員的人說話,神社有且只有巫女一名工作人員

且不會出現在末殿,請保持衛生。誤入後儘快脫離並尋找巫女索要御守。

四、如果連續三天沒有開放神社,請聯繫神祀宮。

五、人類有腦袋,只有一張嘴,且長在頭部,發現非人之物,不要讓ta發現你已經

察覺。去報告巫女。

六、不開設巫女體驗業務,即是巫女服很好看,嗯,確實很好看,很適合巫女小姐。

七、注連繩分割神域,不要跨越,神社無法對跨越者的安全負責。

八、神社不會有奇怪的書,撿到書本轉交巫女,不要試圖觀看。

九、不存在旅遊紀念品,那樣巫女小姐會很辛苦。

十、希望你能喜歡塵祈神社,這是足夠悠久的古物,祝你和你的朋友度過輕鬆愉悅的一天。

風兒嗚咽,充斥敗亡者的哀嚎。

金色曦光流轉,逸散成無數微塵。聚合、遊走、崩解,神聖而閃耀的光華深處摻雜著一絲暗色,滲透進那刺目的金光,無論如何都無法甩脫。

嗤笑裹挾著風,千萬人嗔妄呢語,樹影爬上神殿,星星窺望。

晦暗浹於骨髓,宛若蛆蟲蠕行,金色光團顫澀得匯聚分化出四肢,艱難凝結成人行。曦光斂去,那人扶著長桌,五指緊握,俊朗的面龐似哭似狂,嘴角扯出一個古怪悚駭的笑,比窗前的樹影更叫人膽寒。

細細看去,那模樣又與常人無異了,瀟灑英朗的男子,只有眼眸是燦金色。

胸膛隱隱作痛,仙人留下的劍痕折在時光裡,苦痛還在,可惜仙人已經死了。古老人仙、腐化心魔、怪誕的銀鑰和巫女,那又怎麼樣呢?

那人笑得痴狂,璨然眼眸裡卻閃過灰敗暗色。

神靈不死,信仰不滅……真可悲。

持筆,斜坐在紙張前,人影摩挲下巴,許久才落筆。

一、不可求知

他凝望星星窗外的星辰,繼續寫下,寫完又劃去“文明不可逾越▇▇。”

二、信仰是▇▇。

三、祂們在天上,祂們在看。

男人喜歡寫字,因為文字的使用大大增強了思考的邏輯性,促進了理性思維的發展。書寫間隙的時間予以思考,可以充分將口語化的陳述轉變為知識和觀念,然而——

三、文字是原罪,知識亦然,潘多拉打開了魔盒。

四、不可妄信他人

筆尖停頓片刻,男人劃去重新書寫。

五、……必不可信我。

六、銀鑰匙是▇▇,必須毀去。

七、假使▇▇▇▇,需另立傳承者,神道甚獨。

八、拯救(塗抹)統治世界。

九、必須尋找容器,傳承並無必要,羔羊足夠。

十、冥加以正直為本(輕度塗抹),▇▇▇▇▇▇。

十一、小心巫女(劃掉)。她已死去,往事隨風,星見小姐是可信的,可為同

道者。

十二、不可釋放▇▇▇▇,不可宣其名(潦草)。

十三、

“咔嚓咔嚓——”清晰的咀嚼聲響起,手中的鋼筆碎裂,幾點墨跡迸射在臉上,紙張浸染墨漬。

瞳孔收縮,男子抬手看向掌心,一隻猙獰的巨口在掌心開合,嘴角誕下濃厚墨汁。無數鋒利的尖牙交錯,一層又一層相互摩擦,發出刺耳的尖鳴。

緊接著那張掌心的口咧成一條彷彿髮絲的細線,從誇張的角度陡然展開,無聲獰笑。

“滾回去!”

金色的光芒爆發——肉體化成金色的洪流,將靈魂最深處的烏芒淹沒,直到曦光重新匯聚成男子,他的神色充斥著掩不住的疲憊。

又取出一支筆,他沉默許久寫下

十三、……不可保留記憶。

《塵祈神復甦手冊》我為塵祈之神,生不生之生,滅不滅之滅,一心體性,非生非滅,此為神道。吾雖不死,但長久的沉睡總會消磨許多記憶,不要恐慌,虔誠的巫女會處理好一切。隱藏在黑暗中的敵人也一同復甦,巫女是最大的助力。

一、信仰之力復甦神道,愚化生靈,可以收取,切不可操之過急。

二、巫女小姐忠誠可信,是徹底將身心獻上的神姬,服從神諭。

三、神靈當庇護信徒,無論何時。神靈當崇高無畏,無論何時。

四、請保持人類形態活動,減少不必要的麻煩。人類有腦袋,只有一張嘴,且長在頭部。

五、不要脫離神國,這比你想象的重要。

六、巫女會收集信仰獻

上。至潔的身軀亦可以觸碰神靈本相,放開心神,享受巫女小姐溫柔的侍奉,梳理神力,是幾天裡必做一次的修行。

七、假如感覺到令人煩悶的呢喃,不要聆聽,可以要求巫女進行侍奉,心情會好起來。

八、不要去看不明的書,不要去看不明的書,不要去看不明的書。

九、巫女小姐絕對可信,若她主動提出侍奉,不要拒絕,因為侍奉神靈對巫女來說是一種榮耀。

十、每天製作三隻御守,交給巫女,她會分發給信徒。

十一、沒有末殿,神社只在白天開放。

十二、如果巫女小姐腰間帶著鈴鐺,或者將書給你,不要接受任何侍奉,那已經不

是你熟悉的巫女了。

十三、人類有腦袋,只有一張嘴,且長在頭

部。巫女小姐是人類,巫女小姐是人類,巫女小姐是人類,如過不符合上述特點,請▇▇▇▇並培養新的巫女。巫女是必須的,請相信巫女小姐。

十四、不要和越過注連繩的參拜者交談,他們不是你的信徒。

十五、相信你的巫女,除非她手握銀鑰匙,或者向你詢問銀鑰匙相關的話

題。她不應該知道銀鑰匙的任何事。(小字潦草)

十六、窗外不會有人,也不會有無頭的影子。

十七、不要長時間凝望星星和月亮。天空是危險的,神社不是;書籍是危險的,巫女不是。

十八、堅持寫日記,文字可以穩定精神。切記不要被任何人看到,尤其是巫女小姐。

十九、▇▇(塗抹)封印有異常之物,不要讓巫女知道,這是保護。巫女不能知道(潦草)

二十、不要讓巫女看到手冊

二十一、神靈存在本身便是最大的意義,請堅持(塗抹)。

皙白手纖長瑩潤,少女優雅地翻開手中的筆記本。塵祈星見依靠在椅背,併攏的雙腿上俯著一軟乎乎的金色光球。光球彷彿果凍一般通透而富有

彈性,又充滿毛茸茸蓬鬆綿軟的質感,隔著緋袴貼在少女軟綿綿的大腿上。

大概是能令人想到史萊姆一樣的寵物,更加澄明輕盈,少女穿著乾淨的紅白色巫女服,白衣緋袴,溫柔而聖潔。

指尖輕觸,光團微顫,波光從一點擴散至整個球體,連那金色的曦光都在微微打顫,極力在少女大腿上收束,就像是在……恐懼。

一旁的小女孩撐起臉盯著這奇妙的光團,不知道想寫什麼。

收回手指,少女看一眼皙白的指尖,重新將目光轉回手中的筆記本上。

『真是奇妙,身體很空虛,我隱隱記得自己生活在千年前,基礎常識還存在,但記憶遺失太多了。我已經回憶不起自己的名字,苟且自稱為塵祈神吧。這個留言詭異的出奇,但和我本質一般無二的力量是做不了假的,先去尋找巫女小姐吧,千年後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2043.03.06 晴我知道了時間,也確實找到了巫女小姐,她很漂亮。巫女小姐說感知到了我甦醒,也承認了我神靈的身份,帶著我認識了很多東西。被她的手很暖,笑起來也會溫柔,被牽起的那一刻很安心……假如手冊的內容為真,我應該處於一種不太妙的境地。』

『2043.03.07 晴巫女小姐名叫星見,很適合她。巫女小姐好像在偷偷觀察我,看我的眼神有一點奇怪,我看過去,她又把視線錯開了。

……巫女是徹底將身心獻上的神姬,服從神諭。我應該可以下達神諭吧。』

“哼。神姬?”少女低頭看向大腿上的光團,素手輕置在光團上,感受著手下止不住的懾慄,揚起嘴角。

『2043.03.08 多雲神社的參拜者很少。依照手冊,我製作了幾個御守,想教給星見小姐。她沒有學,只說信仰是神靈的領域,只有神靈才能為御守注入信仰。

找到了只有我能做的事情,為她做一個特製的御守吧……就寫“塵祈”吧』

那隻御守啊,已經扔進不知道哪隻垃圾桶了。

『2043.03.09 多雲不會錯,巫女小姐每天早上都在躲著我。

有被窺伺的感覺。

巫女小姐是可信的……吧。

……

灌木裡有人在說話,灌木裡說話的不是人。

或許我應該去找巫女?』

『2043.03.10 陰巫女小姐是很溫柔的人呢,傾訴完進行了侍奉。喝了一小杯點美味的葡萄酒,薰香裡是甜甜的味道,我靠在軟綿綿的大腿上,慢慢變成蓬鬆的光團。腦袋裡朦朧朧得,巫女小姐柔軟的小手伸進來,什麼都想不起來,像是陷進在棉花裡。

我是喝醉了嗎,好舒服,靈魂在顫……不能再回憶了,巫女小姐應該不難從光團上看出融化的表情吧。

要有威嚴。』

“噗,要有威嚴。”少女笑得花枝亂顫,輕輕撫摸光團,將纖長的手指伸入。

“要開始侍奉了哦~神大人可不許亂動。”素手攪動,肆意拉伸,時而變得輕柔,時而調皮得將一切揉成漿糊,又溜到下個地方去。抵抗愈發無力,溫暖如水的光流從指尖流過,“乖乖的,乖乖聽主人的話哦。”

『2043.03.11 晴早上又沒有看到巫女小姐,想要責備……狠不下心。那樣溫柔的眼神,又想起昨天,酥酥麻麻的撫摸。

窺視消失了,侍奉是有用的。

想喝昨天的葡萄酒,巫女小姐說只能

在侍奉的時候喝一點點,不然會出現很糟糕的事情。她嚴肅認真的樣子真可愛。』

『2043.03.12 多雲轉晴命令巫女小姐不許躲著我,她帶我去了自己休息的地方。

在井裡打水,從頭頂傾倒在身上,她全身都溼透了。

井水涼的徹骨,星見在寒風裡發抖,巫女服貼在身上,透出內裡的肌膚。

我看到她把衣服暖幹。

水垢離,巫女的修行,她不想讓我看到這個。

……她討厭我了。』

『2043.03.13 多雲從昨天開始,巫女小姐就沒有和我說一句話。

她被水浸溼的樣子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我命令她停下水垢離的修行。

她笑起來真好看。』

“……這次就饒了你吧。”看到這,少女心情撇撇嘴,把手指從顫悠悠的光團裡抽離。光團徹底融化成軟塌塌的一團,曦光也黯淡了不少,萎靡至極。

少女忍不住輕輕伸出手撫摸,拂去那一絲皺褶光紋。還未觸及,從大腿上傳來的顫澀感更勝,光暈泛起微微刺芒,即是不去感知也能分明體會到伸入骨髓的畏服和崇奉。

素手僵在原地,少女默默將手收回,看著柔和些的光芒,努力扯起嘴角:“我笑給你看呀。”

『2043.03.14 陰有陣雨巫女帶來了黃金與峰蜜之酒,似乎是通過信仰釀造的,和我一般溫和的金黃色,喜歡。

好甜,金色的曦光融入,靈魂都透出滿足。想起來了,我是由純粹的信仰構築的神靈。』

『2043.03.15 多雲神社今日不開放,巫女也不用穿巫女服。巫女……星見小姐穿著白色的連衣裙,腿上貼著不知道是什麼的純白色絲製衣服,把雙腿的曲線整個都勾勒出來了。

像是行走的茶糜花。

想貼在她的大腿上去享受侍奉。

……絕對不能讓巫女小姐看到日記,我想自己明白為什麼了。』

『2043.03.16 晴我進入了末殿。末殿前有告示。

“誠如你所見,這裡是末殿,我們準備了小小紀念品給那些誤入的幸運兒,自取。

當然,不要宣揚,因為紀念品的數量著實有限。

租賃的巫女服在這裡歸還,請摺疊整齊。

末殿參拜時要好好說出神的名字,伊▇▇▇▇。”

伊▇▇▇▇很熟悉的名字,末殿是存在的。巫女服,巫女小姐知道些什麼?明天去問問吧。』

『2043.03.16(塗抹) 03.18 晴侍奉很舒服,舒服到什麼什麼都不記得。對,我喝了葡萄酒,然後巫女小姐……大腿很軟……然後……

日期不對,我不記得末殿了,我只記得昨天神社休息……那不是昨天。

巫女小姐?』

『2043.03.17 多雲找不到末殿,巫女小姐問我是不是有心事。

她發現我懷疑她了?

巫女有問題,手冊也有問題!

不……如果手冊有問題就不會讓我發現問題巫女小姐(圈起打問號)』

『2043.03.18 多雲我聽見了,我聽見了有人在呢喃,在風裡、在雲裡、在每一次呼吸中,整個神國都是。

不能找巫女,巫女已經知道了』

『2043.03.19 陰有小雨侍奉。我拒絕不了,她把那雙皙白的雙手伸進金色的軀殼裡,腦袋裡什麼都記不住,她說了什麼?

像是泡在溫暖的水流裡融化,有什麼從體內剝離。

聽不到奇怪的聲音

了,我的力量、我的記憶,不對』

『2043. 03.20 晴她對我笑,和每天一樣溫柔,還帶了一個朋友的妹妹。

巫女是必須的,巫女是必須的,但我可以培養自己的巫女。

女孩叫小幽,我要單獨和她聊聊,小孩子都很好騙。』

『2043. 03.21 晴我需要力量,需要信仰,巫女在……圈養我。酒、蜜酒裡有信仰。她一定藏起來了,我要去找。

在哪,在哪』

『2043. 03.22 晴在她的房間裡找到了這個,是我的字,我抄下來了。』

一張紙被折得整齊,夾在日記裡。星見拿起,悠悠嘆息,即使不打開她也記得上面每一個字。

《巫女行為手冊》星見小姐,感謝這些天的照顧,不過作為一名神靈的巫女,你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無論如何請牢記下面的話。以及原諒我接下來可能的失禮……不原諒也沒關係(劃掉)我梳理了自身的知識和記憶,並且刪除了相當一部分,這是非常必要的,期待全新的邂逅。今後你會很熟悉種方法,我期待你的……呃,侍奉。

一、神靈基於信仰,信仰即是記憶、權能,乃至生命。信仰是神的領域。

二、神靈是封印的核心,切不可擅離神國。『神靈不是核心,銀▇▇才是』(小字)

三、巫女有且只有一個,溫柔無害是很好的保護色。

四、我會保持人形,以便甄

別。人類有腦袋,只有一張嘴,且長在頭部。如果不是,請儘快進行一次徹底的侍奉。

五、每天早晨確認鏡中自己的姿態,如果你的樣貌發生了改變,將寶物殿供奉的鈴鐺掛在

腰間,它會庇護你。

六、神社不會出現陌生的書,如果有立即焚燒。倘若已經看了,將書交給我。

七、收集信仰,可以在侍奉的過程中轉交於我,也可以釀造蜜酒,我很喜歡喝,大概下一個我也

會喜歡。第一條是絕對的,無論如何請記得。

八、如果發現我總是怔神▇▇▇▇▇▇▇▇那只是在聆聽信徒祈禱,請不要擔心。

九、不要在黃昏、夜晚開放神社,也不要留人過夜。除非她成為巫女。

十、如果我告知你聽到奇怪的內容時,請儘可能保持微笑安撫我,並在一天內進

行一次細緻的侍奉。

十一、不可詢問譫囈內容,除非我▇▇▇▇(大片塗抹)。

十二、已向星見小姐開放信仰權柄,我不知道,請小心隱藏使用,不要讓我知道。

十三、每天檢查注連繩是否完好,如有損壞,請不要開放神社並及時修理。

十三、每天至少向我領取三隻塵祈神社的特製御守,誤入末殿的人會來

求。沒有末殿,也不能去問。

十四、阻止我培養新的巫女,善用侍奉,甚至是▇▇▇

十五、進行侍奉時,儘可能麻痺我的感

知。在此期間巫女小姐可以自由操作信仰,無論使用何種方法……不要讓我察覺,也不要讓ta察覺。

十六、侍奉是對信仰的梳理和操

縱。刪除壞的,梳理好的,改寫▇▇的,我希望你能明白,就像第一條說的那樣。

十七、不要忘了前面的話,請儘可能溫柔些,無論如何這是侍奉。

十八、信仰是毒,也是藥,不要沉迷。

十九、希望我不會做過分的

事。假使神不可再為神,那巫女也可以不再是巫女,巫女小姐自行決斷。

二十、▇▇來自▇▇,認

知可以修改。

二十一、不要相信我的話,學會思考(潦草),不不要去思考。

二十二、我相信你。

二十三、請殺了我,星見小姐。

“才不會殺你哦,笨蛋。”也不管那光團的反應,少女單手環抱起那團光,輕柔地在表面撫摸,“每一次都會提出這麼過分的要求,這次又差點做出這種錯事,我也是會生氣的。”

“我會讓你永遠永遠沉淪在我手中,折磨你一輩子。”

“要乖~”聽著這兩個字,光球又是一顫,被那雙手軟揉進每一處的愉悅感從心底裡生出,即是所有記憶被抹消,靈魂也會溺死在少女的聲音裡。

“星見姐姐?”身旁的女孩站起身,面露遲疑。

“小幽,坐下吧,還沒到你出場的時候,我沒事。”少女平復呼吸,又繼續翻看日記。

『2043. 03.23 晴開放信仰權柄、侍奉……這分明是▇▇▇▇▇▇▇▇(塗黑)上一個我應該很喜歡巫女小姐好巧啊,上一個我。

……就由我去做惡人吧。』

『2043. 03.24 晴侍奉,全身心放開,所有的一切都徹底對星見小姐敞開,不去思考如何事情。

神靈基於信仰,信仰即是記憶、權能,乃至生命。

只是剔除了我的記憶嗎,將我的靈魂一併奴役也不是難事吧,真是溫柔的巫女。

看完日記,我大概明白要做什麼了。』

『2043. 03.25 陰以收集信仰的神諭支走了星見,找到了封印。

加固。

人類有腦袋,只有一張嘴,且長在頭部。

人類有腦袋,只有一張嘴,且長在頭部。

汙染的表現,原來是▇▇▇▇▇▇(劃掉)不可以寫下來,我已經知道ta了,ta也發現我了。

不可以思考,ta又在我耳邊說話了,它會▇▇▇▇▇▇▇▇人類有腦袋,只有一張嘴,且長在頭部。

我已經沒救了。』

不安的感覺在少女心頭瀰漫,她的手攥成拳,心有些慌。

『2043.03.26 晴支開巫女。

舞臺佈置完成,抽空了參拜者的精神力量,全部轉化成信仰。

手心長出了▇▇,這樣也好。

陷入瘋狂的惡神肆無忌憚得收割信徒力量,覬覦朋友的妹妹,被正義的巫女消滅,巫女小姐會收穫很多信仰吧。

假使神不可再為神,那巫女也可以不再是巫女,一尊乾淨的新神比我的存在更適合這個世界。

有點不甘心……』

『2043.03.27 晴小幽來了,演出開始。』

星見沉默,筆記本被撕去好幾張,自己千辛萬苦救下所有人,像個笑話。

之後、之後自己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星見姐姐,你哭了,這個混蛋做了什麼壞事嗎。”小女孩的聲音軟軟糯糯,帶著一丁點的猶疑,“小幽幫你教訓他好不好。”

撫摸著小小的光球,星見開口:“不是哦,這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前輩寫的,如果小幽見了一定會很喜歡他。”

“那星見姐姐以後一定要介紹給我。”

“……好。”

顫抖著,塵祈星見翻看餘下的日記。

『2043.03.31 晴巫女小姐,我會好好遵照巫女小姐的指示。聽話才會有獎勵。』

『2043.03.32 晴侍奉,獎勵,主人,巫女小姐,小幽大人,巫女小姐,襪子大人,巫女小姐的腳,獎勵,汗水,主人,甜甜的。』

『2043.03.33

晴巫女小姐……是誰,我是誰。主人,我是巫女小姐的奴隸,我是巫女小姐的狗,我是巫女小姐的狗。』

『巫女小姐的玩弄,巫女小姐的調教,巫女小姐的腳,好香,我是巫女小姐的狗狗。小幽大人,巫女大人,小幽大人,巫女大人,襪子,獎勵,主人……』

『巫女大人,小幽大人,腳趾大人,襪子大人,主人的味道。好溫柔,巫女大人巫女大人巫女大人巫女大人巫女大人……

『(無法辨識的字塊)(無法辨識的字塊)(無法辨識的字塊)……』

自己,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以清除汙染的名義,抹掉了前輩所有的記憶和人格,用他手把手教自己的方法。自以為是的降下懲罰,將“惡神”調教成自己腳下的狗,一遍又一遍折辱悔弄。

神靈基於信仰,信仰即是記憶、權能,乃至生命。自己曾用那些崇拜自己的信仰,灌注進團光,一點點將原有的構成替換。這是最深層次的奴役和和淨化,將一切完全浸染上名為塵祈星見的色彩,自己因何如此傲慢。

拿出打火機,看著日記在溫暖的火光中燒成灰燼。煙燻過眼睛,氤氳水汽漫上眼眶,少女把光球抱得更緊。

既然已經調教成了自己寵物,前輩永遠永遠別想逃開,你那貪心又遲鈍的笨蛋巫女會好好照顧你的。

提筆,留下一封信。星見轉身看向女孩:“可以了,小幽,清除我今天的記憶吧。”

“要做到這種程度?星見姐姐,那上面寫的是什麼。”

“小幽,知道我為什麼沒有叫綺過來嗎。”

“為什麼?”

“因為你姐姐太過聰明,只從殘缺的痕跡就能推算出整個事情的全貌,所以不要多問,知悉本就是一種汙染。”

“好吧。千萬不要抵抗,一點都不可以哦。”

“嗯,辛苦小幽了。”

致我。

即使必須遺忘,有些事情請一定記得。

一、你有一個很溫柔的前輩,他和你玩了三次遊戲,早就鋪平了你神道的道

路。現在你必須遺忘這最後一次了。

二、他好像很喜歡白色的絲襪,可以一直穿,還喜歡蜜酒。

三、善待你的小寵物,雖然它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差點害小幽和大家死

去。可以常常調教它,讓它永遠記得主人,定時清除所有的汙染。調教時請一定溫柔。

四、一定要找回丟掉的御守。

五、保持微笑,無論什麼時候。

六、還沒有想好,應該道歉的……道歉有什麼用,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淚痕)

六、請保持微笑,他很喜歡。

(貓咖:1006810919)(為美好的世界獻上愛情故事喵~)(看不懂的小貓去看錶篇。)(唔?還看不懂?你動動奶子.jpg)(啊不,貓貓是說腦子。)(入群新問題,當然舊的也能用:神社的汙染源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