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重陽》整合貼 第三十三章 被爐 (小更幾章。2025.08.07)
作者:守密守密人
小更幾章。——2025.08.07照貓畫虎,貓的了!
現在沒人知道剩下的群友裡哪個是貓,又或者貓根本不在群裡,每一個群友都有可能是貓。
貓在,貓不在。貓貓狼人殺,這非常有趣。
ヾ(❀╹◡╹)ノ~(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貓貓已經不是管理員,也不負責審核入群問題,所以能不能去進群貓說了不算喵)(不過這麼多管理,回答不是很離譜應該有人放進去,大概。)喵嗚——!
——2022.08.30誰是貓,貓是誰,誰是我,我是誰。
——2023.07.27貓咖地址1006810919以後都在本帖更新喵~p站引流目錄
第一章 初見
第二章 飲酒
第三章 語言、文字,直呼其名
第四章 大風車
第五章 上帝指紋(曼德勃羅集)
第六章 塵祈
第七章 參拜
第八章 木馬
第九章 外神
第十章 銀匙
第十一章 夢
第十二章 偷窺
第十三章 行走在黑暗中人們的宴會
第十四章 早安
第十五章 只有我知道的重陽
第十六章 約會其一
第十七章 寫作事故
第十八章 約會其二
第十九章 約會其三
第二十章 約會——終 ps:關於停更 ᕕ(ᐛ)ᕗ
第二十一章 柑橘
番外 塵祈神·表(情人節特供小故事)
番外 塵祈神·裡(情人節特供小故事)
番外 一期一會(完整色色版)
第二十二章 壽喜鍋
第二十三章 飲酒、卡牌,與疊疊樂
第二十四章 壞女人其一
第二十五章 壞女人其二
《重陽》人物喜好投票調查——“蘇重在當腳奴”
第二十六章 壞女人其三(燭)
番外 獼猴(全)
第二十七章 夜話
第二十八章 各自
第二十九章 他夢
第三十章 她夢
第三十一章 無題
第三十二章 問答
第三十三章 被爐
第一章 初見
秋意微涼,暮光如水,眼前的庭院依山而建,一眼看過去幾乎瞧不見盡頭,一道低矮的雅白色院牆延展至遠方。輕叩有些陳舊的門房,無人應聲,是沒有聽見嗎?我又用力敲了幾下,虛掩著的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再等等吧,時間這種東西,是自己剩下為數不多可以揮霍的東西了。我靜側身立在門旁,放空心緒,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吱——”許久之後,門扉被推開,“有客人嗎,真是少見呢~”
推開大門的是一個看起來很小的女孩,從門扉中探出一個腦袋看向我,筆直的黑髮垂落耳畔,眼睛一眨一眨的,令人莞爾。
“請問是葉月家嗎,冒昧登門拜訪,還請見諒。”不覺露出一個微笑,我輕聲向女孩搭話。
“這裡是葉月宅,你是什麼人,我們不賣土地不開道館不買保險不安電器,請回吧請回吧。”
說著就要掩門。
一個箭步搶身上前,我急忙抵住門:“別急別急,我是來找‘葉月家的孩子’的,不是什麼壞人。”
“葉月家的孩子?“女孩狐疑道,“我就是,不過我可不認識你。你是哪裡來的騙子,要是糾纏不休我會讓你後悔的哦?”
“欸?”居然是這麼小的孩子?雖然自從天地鉅變,理論上即使是孩童也不能小看,指不定這真是自己打聽到的人?應該是她哥哥之類的人吧,我急忙開口解釋:“我是來找你哥哥切磋問
道的,可以幫我傳個話嗎,別走啊。”我沒等我多想,手上力氣一大,門已經被掛了鎖。
“騙子,我可沒有哥哥。”一道聲音從秋風裡傳來,帶著女孩特有的童音和幾分不快。這是什麼展開?我不太清楚,又敲了幾次門。
“哼哼,好。騙子已經關在外面,可以回去打遊戲了~”木屐的聲音越走越遠,徒留我一人在門外。
稍微有點火氣……這地方是真的挺偏啊,也沒通電車,一早跑過來黃昏才摸到。好吧,畢竟自己沒有任何預約,就這樣找上門也是相當失禮。長嘆了一口氣,我耐著性子繼續在門前等候,時不時地敲一下門,心裡默默想著待會切磋的時候,要不要下手重一點。
……
露氣寒冷,已是秋深。
鴻鴈紛飛,寒風凌冽,黃雀皆入大海,化為蛤。飛物已化為潛物,在這山林中連鳥雀都看不見幾只。
只有菊花正應季秋土旺之時,開的正好,我順手從門外的野花扯下一支,然後安靜等待。
太陽沉入山林,我第四次思考要不要破門而入的時候,門終於打開了。
一名身著淡粉色小紋和服的少女牽著之前的女孩,開口向我道歉:“幼妹頑劣,多有失禮之處,還請海涵。”少女渾身印花點綴,淺色腰帶環身,勾勒出有些纖細的身形,清雅中又透露幾分柔和。
“沒,沒關係。”我把目光從少女身上移開,臉上感覺有點熱,扭頭看向之前的女孩。標準的姬髮式,同款小紋印花和服,不過顏色更深圖案也更加繁複,對方歪頭看向遠處,沒有與我對視,不過我想女孩眼中應該沒有絲毫歉意,“只是個孩子嘛。”
聽了我的話,少女含笑,眼睛裡透出幾分莫名意味,人比花嬌,讓我有些不知把目光放向何處,“遠來是客,不論如何自然沒有將客人擋在門外的道理,不管有什麼事,請進來坐坐吧,我是這家的主人葉月綺。”少女聲音清透可人,說著給我帶路。
“蘇重,”我趕忙報上姓名,“聽人介紹,來找葉月家的孩子切磋武道,不知道能否有緣得見,冒昧打擾,請多包涵。”
少女腳下微微一頓:“切磋……武道?”
“嗯,不知道令兄可在。”
“噗嗤。”身側的女孩笑彎了腰,“大哥哥,你還沒發現嗎。”
“嗯?”哪裡說錯話了嗎。
身前的少女側身回首,長袖飄蕩,“葉月家的孩子,我就是。”
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感情:“我想你說的,應該就是我了。”
四疊半榻榻米的狹小房間裡,兩人相對跪坐茶桌前,狹小的空間給我一種無法躲藏的錯亂感。
“重君,可以這麼稱呼吧?重君來自於大陸?”
“是的,差不多兩年前來到瀛洲,之後兜兜轉轉去了很多地方。”
花枝插在深色的瓷瓶中,寥寥一束,又如在田野靜待晨光。
“那我想重君不必拘泥於茶道的禮節,茶道追求自然和簡樸,品茶一事隨心就好。”
“不會顯得很失禮嗎。”
“會。”少女頓了頓,停下手中動作,“我如果這麼說你會不會很難堪。”
“插花很漂亮。”我岔開了話題。
“謝謝,這是山上看見的蘭花,我也很喜歡。”
茶筅快速攪打,這好像叫點茶?
“你之前說來切磋武道大概是搞錯了吧,不過夜露深寒,這裡極少、極少有人會來,你如果不介意,可以在這住上一晚。”
“一個叫手
冢的大叔介紹我來的,他在神奈川開武館,說我一定要來看看,和葉月家的孩子切磋一下。”想起那人的樣子,我也露出苦笑。
“你和他很聊得來?”少女好像對我的話有些驚訝,把眼睛從茶器上移開,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看著我。
“算是吧。”被這樣恍若秋水的目光凝視,我也感覺某種意義上的如芒在背。
“那確實是貴客。”沉默了片刻,少女長嘆道。
暗淡的茶器裡透出白意,釉色稍帶點光亮,顯示出豐富的層次,清淡中不失溫雅。白皙的素手在茶器的映照下更顯出幾分仙氣,我接過茶碗,細密的泡沫浮在表面,抹茶獨有的鮮香在唇齒間化開,讓我有一種不知所措的錯亂感。
“味道怎麼樣,還習慣嗎?”
“很好喝,有一點苦。”我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好吧,我知道了。”少女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修行武道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特別是在如今,你現在到哪一步了。”
“不太清楚,我感覺快了,最多再切磋幾家,可能……就要進入那個界限了。”
“那不是好事。”
“但那可以帶來超越想象的力量。”
“那真的不是好事。”
“……我知道。”
少女繼續手上的動作:“聽人說過,有個對岸來的少年,這兩年挑戰過很多流派道館,只是沒想到有一天會找上我。”
“還好吧,有輸有贏。”我遲疑著說,“大概就是想得到別人承認,是不是很孩子氣的做法。”
“你修行的是什麼流派。”少女五指持碗,掩面輕飲了一口茶。
“我也不知道,一開始沒人告訴我,我也沒有學完。”回想起過去的一些經歷,我好像在笑著,“後來又學習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讀了很多奇怪的書。東拼西湊,打著打著就會了。”
“那還真是……”少女放下空碗,聽著話語中或許連自己都未曾發現的顫音,沉默了很長時間。
“是什麼。”我有了小時候被考校修行時的緊張感,不自覺問出聲,望向少女眯起來的眼睛,迎來的依舊是長久的沉默。
終究是我耐不住,眼睛移向一旁的掛軸,三個看起來有些張揚的字體——行路難。
“真是無趣。”
心中一嘆,我到底在期待些什麼啊,真是的……
這樣想著,嘴裡吐出的卻是另外的話語:“只要我拳頭夠大就行了。”
“白痴。”
沒有任何猶豫的,少女說出了更刻薄的評價,之後是更長久的沉默。
“抱歉,剛才有些失禮了。”她這樣說著收拾起來,“看來我的修行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茶道嗎,不過我不懂這個,我以為我是來切磋武藝的。”
“並不是茶道,也不是武道,修行就是修行。”
“看來我是白跑一趟了。”
“未必。”收拾好茶具,少女起身俯視我,曼妙的身形和豐盈的酥胸讓我臉紅心熱,“一開始以為是值得招待的貴客,而現在我只想打你一頓。”
她明亮的眸子裡閃著光:“失禮了。”
晚飯,少女做了傳統的瀛洲料理,食物相當美味且精緻,魚肉很鮮,擺盤也很風致。這是我來瀛洲吃過最好的一次。我也沒錢花太多在食宿上,很多時候雖然算不上風餐露宿,粗茶淡飯已經是尋常。
雖然我大概只是順帶加了一雙碗筷。
“點心可是我的專屬。”
和菓子剛上桌就被女孩護食般搶到身旁
,“真不知道綺姐姐留你在這幹什麼,要是我就直接將你打出去,反正你上門不就是來討打的。”
“要我說直接教訓一頓多好,小心別落我手裡哦~”
輕飄飄的話語,我沒有出聲,少女也沒有制止,自茶室之後少女就極少開口。
“小幽,吃完點心記得喝藥。”即使說了,也是當我不存在一樣和女孩交談。
“唔哆~”女孩聽到姐姐的話,發出奇怪的哼聲,和服下襬處,瑩白光潔的小腿不住晃動著,小口小口吃起和菓子。
從茶室出來後,少女看起來就不太高興,雖然眉眼間沒有表露任何情緒。我不知道她性子寡淡,還是對我的不滿而選擇不理不睬。碩大的庭院,似乎就僅有我們三人,只有名叫葉月幽的女孩不時向我投來目光,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窗外忽然燃起煙花,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聲音都沒有傳來多少。女孩拿著糕點,興致勃勃地把頭轉向窗外,像倉鼠一樣一口一口慢慢吃著點心,對著向煙花升起的地方。只有這時,她的表情才和她姐姐很像。而她的姐姐則看著她,神色柔和,露出一個如蜜般甜美的,流淌入心間的淺笑。而不等我看得真切,像是察覺到我的目光,她把頭轉向我,神色平淡安然,眼睛裡映出煙火的光影,有些逼人。
而直到她主動移開目光,我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眸光中劃過的煙火光亮,心中莫名安寧。
“多謝款待。”終究還是我先打破平靜,雙手合十,用瀛洲的禮節回應。
“東面有客房,不過還沒有仔細收拾,我也沒有想到,這裡真的有人會來。有浴室,可以讓小幽帶你過去。”葉月家的長女起身,“我的修行時間差不多也到了。”
葉月綺起身,又想到什麼一樣停住:“如果沒有什麼其它事情的話,請你明天就離開吧,當然如果想留,多留幾日也無妨,這裡很久沒有客人來訪了。”
“等等,那切磋的事……”
“還是算了吧。”這次,少女沒有回頭,直截了當的答到。
還想說什麼,對面的女孩直截了當地把吃了一半的和菓子塞進了我的嘴裡,用手指壓住我的嘴唇。點心溼溼的,黏黏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甘甜,好像喚起了某些足夠久遠的回憶,讓我不自覺吮吸了一口。
“啊姆!”女孩發出了某種可愛的叫聲,猛地將手指抽回,甩了甩瑩白的指尖,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你剛剛是想舔吧,絕對是想舔吧,舔女孩子手指的變態!”
“不,我沒有……”臉上一熱,我小聲辯解,看著她搖動的指尖,又慢慢品著嘴裡的甜點,心虛的很。
“算了,這次就饒過你,如果有什麼不該想的想法。”女孩捏緊了潔白的拳頭,比剛才的和菓子大不了多少,“我不知道你和綺姐姐聊了什麼,不過你還是乖乖聽話的好。”
“那麼,待會麻煩你帶路了,葉月,還是叫幽?”
“幽。”女孩拍了拍身上的和服,“那麼,請跟我來。”
……
……
月亮懸在空中,不算明亮,也稱不上晦暗,和我曾經去過的很多瀛洲庭院不同,這裡沒有常見的枯山水裝飾,也和書院茶庭的裝飾風格大有不同。沒有簡單精巧的庭院構築,如同森林一樣狂野繁茂的枝節蔓延延展,卻又不同於原野的凌亂,木屐的聲音有節奏的敲擊在石徑上,回
盪出錯亂的、毫無節奏的聲響。從眼角掠過的,是線條?是陰影?還是某些邊緣的輪廓?有什麼東西壓抑著,拘束著,又好像迷亂著,肆無忌憚又小心翼翼的蔓延著。
“很別緻的庭院建築,和我見過的都有不同,很……深邃。”我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但是我感覺必須要說些什麼打破這份沉靜,驅逐心中潛藏的某些東西。
“嗯?”葉月幽的聲音從鼻腔裡傳來,又在四周雀躍迴盪,“難得有人喜歡,你眼光很不錯嘛。”
“算不上喜歡,只是有些……佩服,連我這種門外漢都感覺到與眾不同。”
“嗯~”女孩負手而立,笑意不自覺浮上面龐,“就算你這樣誇獎,姐姐也是聽不見的,不過你眼光還不錯嘛。”
“這是葉月綺小姐設計的?”如果說剛剛還是有些敷衍,這次我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當然,姐姐超厲害的。”女孩比劃著,伸出一根小拇指,“像你這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姐姐一根手指就能打倒。”
“那還真是……”我的嘴角也不自覺揚起來,“想見識見識,我果然還是想打一場看看。”
“嘖。”女孩繼續帶著往我前走,像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想試試。”
“如果你真想說服姐姐動手的話,她就在最高的那個小山頭上。”女孩指著不遠處一個小小的山頭,神色說不出的飛揚。
“葉月家,真的很大。”我木然道。
女孩叉著腰,捂著嘴笑。
末了,看著我消失在遠方的背影,女孩有些稚氣的俏臉上露出奇異的笑容,悄悄跟上。
淨身,沐浴,換上了輕便的服裝,我在靜靜等待著,舟車勞頓在一頓豐盛的晚餐和洗浴後消失殆盡,很少有哪一次上門挑戰是如此被人款待的,而對方又是溫婉可人的姐妹,心裡反而有了一種莫名的不適。
“碰——”箭矢破空,正中紅心。少女定身開腳,袴下隱隱看得見足袋,身體正保持著射出弓箭的姿勢,沒有看向我,但毫無疑問是直接向我問話。
“為什麼到這來,這很失禮,我記得已經給你安排住處了。”
“我不想明天走得不明不白,多謝招待,但是我並不是來做客的。”
少女重新搭弓,纖細的身軀拉開整張長弓,以一種儀式性的姿態靜立著,然後驀然射出一箭。
“雖然沒有廣為流傳,你應該知道,越是接近界限,就越是危險,一旦踏入所謂‘道’的範疇。”
正中紅心,少女搭弓又起一箭,“就會在某些程度上,偏離‘人’的範疇,有人趨之若鶩,有人避如蛇蠍。”
十環。
“我看你好像並不會喜歡那種事。”
很漂亮的箭法,少女的頭上滲出些許薄汗,姿態柔美,佇立於弓道場上,向我發問。
“我說過,我只是想讓人承認,我想要走在人前,即使付出任何代價。還有一點你錯了,我屬於趨之若鶩那種人,我想入道,想變得與現在截然不同。你一定不懂吧,葉月綺小姐。”
拉弓,射箭,拉弓,射箭,我看不見少女的表情,因為她居然閉著眼,精緻的五官繃緊,箭矢劈開了上一支箭,然後被愈加急速的下一支箭矢劈開,直到第六支長箭脫靶,少女才長舒了一口氣。
“我生氣了。”葉月綺蹙著眉,眸子波光流轉,轉頭看向我,“如果不介意的話,容我換身衣服,就在這裡比試吧。”
“不休
息一下嗎,我可以等你洗個熱水澡恢復恢復,畢竟剛剛你好像花了不少力氣。”
“不用了。”少女嘴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看得我心裡發癢,“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好好修理你一通了,重君。”
實木的地板鋪滿寬闊的房間,弓場內一面敞開通向靶場,天氣有些燥,月色朦朧,道場內的燈光已經全部打開。
我盤膝靜坐在一旁,感受著體內似有似無的氣感,沒有調息,而是在秋風中運轉雨水真意。天地之氣交而為泰,故草木萌。天一生水,春屬木,生木者必水。東風解凍,則散為雨水。
孟春陽氣既達,候鴈自彭蠡而北矣。這意境與凌冽秋風截然不同,加上天一生水,很快消耗了我大量心意。
只是不想佔葉月綺狀態上的便宜,至少從剛才的箭法看,她確實是一個值得敬重的對手,之前心神的損耗也必然不低。只是不知道交手之後又會如何。
“咚,咚。”輕微的腳步聲響起,間隔平穩,腳步不急不緩。我抬起頭,稍微有些愣神,少女一身素白的練功服,露出瑩白的兩臂和腳踝,一頭青絲皆盡盤起,纖細白皙的脖頸更顯修長,幾根髮絲散落在鎖骨動人的凹陷裡,令人想要動手拂去。精緻的髮飾點綴其間,唯美中透著些許雅緻,腳上穿著白白的薄襪,帶著一種簡潔而颯爽的美。
“久等。”依舊是如和風一樣的聲音,看起來她的情緒調整的很好。
“沒有,我的榮幸。”
“葉月綺,精通一點家學,對很多東西都有涉及,半個雜家。”
“蘇重,大陸人,各門各家都學過一點,不甚精通,請多指教。”
少女搶身向前,指尖劃出呼嘯的風鳴,和葉月綺纖細的外表不同,拳掌輕觸,帶給我的是截然不同的觸感,很快,力道也極沉。柔夷輕撫而過,帶起有些飄飛的衣袖,很淡,也很雅。
硬接下數擊,這種力量上的碰撞,是我最熟悉的武鬥形式了,葉月綺身形不退,狂暴的打法竟顯出幾分雅緻和奇異的韻律,力量比起剛才更大了。
蓄勢嗎,不過假如這樣就想一鼓作氣擊敗我,是不是太天真了。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血液奔流,默默調整氣血,千百遍磨鍊已成本能,融入呼吸。我悍然擊出一拳,葉月綺嬌軀一顫,素手輕揚,架住這突如其來的一擊,足尖輕點,光潔的絲襪抵住實木地板,滑行了六七米才停住腳步。
殺意,如針刺一般尖銳恐怖、混著無數惡意的殺意,再追擊一步,可能會死。原來是陷阱嗎。
“很不錯的熱身,你應該還沒有認真吧,希望可以打的盡興。”我活動著有些微麻的手臂,破解那套蓄勢的方法有很多種,但只有如此最暢快,真不知道少女那瑩白纖柔的手臂,如何爆發出此種力量。
“為什麼沒有追擊?”葉月綺穩住身形,指尖滑動,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鬢角,隨意站立著。
“你的呼吸沒有亂。”我調整著呼吸,眼睛掠過少女指尖,“即使是我突然襲擊,你的腳步聲音大小几乎完全相同,呼吸也是。最重要的是我的直覺告訴我,追擊會輸得很慘。”
“武者的靈覺嗎,真是個好東西。本來想賣個破綻解決重君,看來確實是我失禮了。”少女放下梳理鬢角的手,正了正身形。
“很漂亮的招法,我很慶幸來到葉月家。”
“是招法漂亮,還是人更美?”葉
月綺忽然歪頭笑道,踮起腳尖轉了一圈柔軟的腰肢擺動著,長褲貼近肌膚,少女的雙腿修長筆直,只在腳踝處露出潔白的絲襪包裹的秀足,胸前的豐滿隨著少女的動作微微跳動,勾勒出動人的線條。我不禁想起初見時少女那身淡粉色小紋和服,以及她動人的淺笑。
“人美。”我稍微有些失神。
聽到我的話,葉月綺身上動作微頓,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默然看著我,而後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有些張揚的笑:“那看來,我的拙技是入不了重君的眼了,你說得對,確實沒有必要試探下去了,接下來,我不會留手哦。”
“再好不過。”我猛然爆發向前,對準葉月綺的要害攻去。
少女的動作並不快,足下變幻,腰身擺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露出細膩白皙的小腹和一閃而過的圓潤肚臍,竟是堪堪側身避了過去,有些柔軟身軀貼著我的手臂錯身而過。
怎麼會……她是怎麼做到的,後背完全暴露在對方的攻擊下,憑藉對方的巨力,下一擊就能直接結束這場比鬥了吧。有點不甘心啊。連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想著少女的模樣,一絲解脫的笑意浮在嘴角。
直感瘋狂的警報,背後的攻擊接踵而至,擊打在我的左腰上。避開了要害的位置嗎,連力道都只有剛才試探時的一半?不過這也足夠讓我喪失戰鬥力了啊。葉月綺,真是好心腸的傢伙。
嗯?!我胡思亂想著,體內的涼意和暖意好像受到刺激一樣,從膻中和小腹處莫名浮現,遊走全身。攻擊被……化解了?
我踉蹌著站住,很疼,但是也就只是疼一點了。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展開,不過事已至此,那就繼續戰鬥吧。
涼意和暖意是很久之前呼吸吐納,磨礪修行時出現的,不太受控制,總是莫名出現又消散,師傅告訴我,這就是氣。
“順以合兩儀清氣,逆以合兩儀清氣,不該這麼快到這一步的。蘇重,天地之變,很多事情都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其實我一直想勸你放棄武道,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就儘快掌握氣吧,但你要記住,不要產生盲目和依賴。”
葉月綺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疑惑,她遲疑地看向我,朱唇輕啟:“我以為你會躺在這裡,並且我準備讓你躺一整晚,看起來有些失手了。”
“至少給我一床被褥。”我看了下她踩在腳下的地板,和包裹在雪白絲襪下的小巧雙足,剛才就是這雙小腳踢擊在腰上的麼,真是不容小視啊:“你手下留情了吧,不然我可能真的要躺在這裡被涼風吹上一夜。”
少女抬起一隻套著雪白絲襪的美腳,足趾先是勾動,隨後展示出潔淨的足底,在我身前輕搖:“是腳下留情哦。”
我看著少女挑起的腳掌,心臟不爭氣地劇烈跳動起來,嘴裡有些發乾,少女晃動著一隻腳繼續說道:“不過看起來,你的身體素質出乎意料的好,沒關係,已經不會有下一次了。”
“你出乎意料的事情還多著呢。”我嘴上說著令我羞愧的話,心裡暗暗戒備起少女剛才的步法,一邊嘗試感受體內的涼意和暖意,“同樣的招數,你可別想著用第二次,剛才只不過是一時大意。”
“哦~”少女嘴角發出有些輕佻的長音,軟軟糯糯的,讓我感覺臉上發熱。
“那重君可要小心點,我也認
真起來了。”葉月綺壓低重心,擺出一個進攻的姿勢。
我想要說些什麼,下一刻少女已經欺身近前,右足踏前,迎面向我打來。嚥下嘴裡的話,我閃身右掌側守,撥開少女的攻擊,而少女化拳為掌,捉住我的手腕,用力別肘。
柔夷若筍,緊緊扣住我的手腕,力若金石,我右手內翻側腕,迅速舉起,側身左拳打向葉月綺。
少女腳下變幻,曼妙腰肢一轉,竟是錯開來拳,另一隻手屈成肘,直直撞向我的後背。
髮絲從我左側劃過,有幾綹滑過脖頸,交錯間耳畔傳來少女的一聲輕笑,聽得癢癢的。緊接著的肘擊瞬息而至,打在身上,涼意暖意兩股氣流一激而應,瘋狂流轉周身,很痛,卻又讓我感覺力量湧現不停。
“同樣的招數,別想用第二次。重君好像說了大話呢。”也不追擊,葉月綺站在那裡,揶揄著,似乎對這一擊的成效並沒有抱以期待,只是放鬆了閒聊。
可惡,對方的身形比我想的要靈活得多,剛才她怎麼移動的?我凝重的望向少女的雙足,小腿修長白皙,感受著左腰的疼痛,我絕對不會懷疑其中蘊藏的力量。
“重君。”
“嗯?”被少女的聲音喚醒,我停止了剛才的思考。
“武鬥場上走神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哦,尤其是一直盯著女性的腳,即使是我,也會非常生氣的。”
“啊——”意識到剛才的舉動有多麼失禮,我瞬間漲紅了臉,目光移向少女的眼睛,明眸皓齒,逼人心魄,讓我不敢與之對視。
目光不覺微微下移,精緻的鎖骨若隱若現,幾根髮絲垂在肩頭,說不出的風情。而胸前的豐盈飽滿圓潤,伴隨著少女的呼吸有節奏的起伏、微顫,她的呼吸似乎比剛才急促了一點,誘人溝壑上有汗水滑落,直到最深處的黑暗裡。
“你在看哪裡!”葉月綺看著我上下打量,氣急反笑,也不再多言,運足力氣直接向我打來。
我傻愣著出神,躲避不及,匆匆捱了兩下,這才從剛才旖旎的想法裡清醒,那瑩白的手掌呼嘯著,打向我的面門。慌忙提起右手招架,左手按住少女肘部,有些柔軟而滑膩的肌膚,差點又讓我想入非非。
忍著疼痛回撤右腳,反轉右手,迅速反扭少女臂肘,一個簡單的肘反擒拿,沒有想到竟如此順利?
還沒等我細想,少女單手撐地借力,修長的雙腿發力,一個前翻化解了我的攻勢,兩足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狠狠踏落在我的後背上。
“哼。”背上的玉足猛然發力,少女像蝴蝶般調整身姿,落在不遠處。
我悶哼一聲,而後背上一沉,通過絲襪,少女雙足上的力量壓得我身形一個踉蹌,單膝砸在道場上。
很疼,如果不是那體內莫名的涼意和暖意流轉不斷,可能剛才就撐不住了吧。比起後背的疼痛,心中的羞愧更是讓我感到臉上火辣。
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東西,在瀛洲漂泊小三年,自己不就是為了磨礪武道,見識師傅所見的風景麼。可敬的對手正在眼前,我卻一點都不像我了。
嘴角咧開笑,我慢慢站起身,抬起頭直視著葉月綺的眼睛,也不管她臉上流露出的那一抹不悅:“請多指教。”
“……”葉月綺什麼都沒說,就那樣徑直站定注視著我,也許是不想與我說上太多,微微頷首後就繼續擺開了架勢。
深吸一口氣,默默地調整呼吸
,葉月綺的力量很大,不符合邏輯的巨大,假如不全力應對,很容易在正面落入下風。而最難纏的是她的身手太過於敏捷,步法又過於靈巧,一旦露出破綻恐怕會非常被動。
自己每天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至少在基礎上不會輸給任何人,而且……感受著徘徊在體內瘋狂湍動的涼意和暖意,雖然不知道這氣感究竟如何操控,至少增加了我的容錯不是嗎,變得更耐打了不少。
既然對方力量沉,那就卸開對方的力氣,既然對方善於抓住破綻,那就封死所有破綻。
看著不斷貼近的倩影,我撥開探入懷中的纖纖玉臂,側身避過少女看似輕飄飄的肘擊,提腿封堵住少女還未蓄勢的踢擊。少女的速度並不快,只是善於製造破綻。我專注的注視著葉月綺的腳步,秀足穿梭搖挪,暗合某種奇特規律。數次攻擊並無半分成效,少女倒也不急,抬手間大開大合,長袖飄揚,遮住手上大半動作,而腳下步法一變,竟是無聲無息,形如鬼魅。
壓力越來越大,少女手掌翻飛,攻擊一下比一下狂暴,是少女的力量變強了,還是我感覺到疲憊了?
真不巧,我最擅長做的,就是壓榨身體的潛能。抬起有些酥麻的左手架住少女來勢洶洶的一腳,光滑細膩,絲襪緊貼在大腿上,被汗水浸溼了不少。注視著少女起伏不斷的酥胸,汗水自精緻的鎖骨滑下,她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混亂,而我的額頭也佈滿汗珠。
一道白影自左側劃過,少女一擊打向我的心口。略微避開要害,我也將積蓄了許久的一拳擊出,直逼少女胸口,以傷換傷!
而少女卻不給我這個機會,葉月綺第一次選擇了退卻,足下連點,又是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堪堪避開了我勢在必得的一拳。
我得勢不停,又追出一步,一拳直擊少女。葉月綺玉手輕揚,握住我來勢洶洶的追擊,足下生根,竟是一步不退。舊力已衰,新力未生,而體內涼意竟隨著一拳破體而出,又平白生出一股新力。
四陽漸盛,猶有陰焉,陰陽相薄,始有發聲,春雷乍響——春分,雷動!
隱約雷鳴,雷光與春分的拳意將葉月綺左手打得微顫。少女本就掌力已竭,猝不及防險傷了手,匆忙連退了數步,顯得有些狼狽。
“萬物出乎於震,震為雷,是‘氣’?”見我沒有追擊的意思,葉月綺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真是麻煩的東西。”
“四陽漸盛,猶有陰焉,則相薄乃發聲矣。葉月小姐知道嗎?”少女所言皆是標準的大陸古言,這讓我不由得詫異出聲。
“春分呀。多少知道一點。不過古時的氣,和現在的氣已經可以說是截然不同的東西了,特別是在現如今,越是修行越詭譎。”
少女日有所思,語氣裡流露出一股說不出的意味:“重君修行的是哪一種呢。”
“……不關你事。”我心中一緊,反射性的呵道,連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你想入道,踏過那條界限?”少女活動手腕,五指穿插旋轉,已然活動自如,而後用有些輕佻而空靈的聲音道,“真是可憐呢,看起來一隻腳已經踏入深淵之內了,無知者的痴妄,還是武者一脈相傳的愚蠢?”
腦海中的一根弦猝然崩斷,熱血湧上頭顱,我徑直撲向葉月綺:“我說,不關你事。”
蓮步輕移,葉月綺躲過我的撲擊,好像又想說些
什麼,我咬著牙揮動手臂逼退少女,“給我住嘴!”
“好吧。”少女呼吸已經回覆如初,說完這兩個字,也變得默不作聲,只是不斷閃避著我的攻擊。
有些發洩似的又打出幾下,拳鋒擦過少女輕飄飄的衣角,帶起有些寂寞的風嘯,迴盪在我煩躁的心頭。
肺部變得燥熱,呼吸已經混亂不堪,熱感和涼意漸漸消散在軀殼。
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猙獰吧。拳腳漸漸不成章法,汗水滑落臉龐,我停下無意義攻擊,有些兇惡的盯著她。
“……不要用這樣的表情看著我啊,重君。”就像是要哭出來了一樣。
葉月綺在心中輕語,看著眼前有些狼狽的少年,不覺攥緊手心。
身前的少年胸口大幅喘息著,衣服下緊緻的肌肉在微微顫動,清澈的雙眼裡看不見憤怒和不甘,而像是努力強撐著恐嚇敵人的幼獸一般。
葉月綺張了張嘴,攥緊的手心慢慢鬆開,安慰的話停在嘴邊:“真難看。”
“別讓我看到這樣不堪的模樣,真是惡客臨門,現在連拳也打得不像樣子。”說著毫不留情的話語,葉月綺的臉上沒有絲毫笑意,也沒有任何嫌惡的神情,“這場切磋已經拖了不少時間,也差不多是時候結束了。”
該結束了嗎。我看著看不出什麼表情的少女,輕輕點了點頭。明明已經在三年前下定決心要走的路,被一個女子輕飄飄的幾句話撩撥到這種程度,真是差勁透了。
少女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薄汗輕衣漸透,汗水滑入幽谷,消失在胸前的柔軟高聳。我目光下移,少女雪白的絲足滑動在光滑的木板上,緊緊注視著少女的足趾。我確實不能短時間內破解少女猶如鬼魅的身法,但這並不是說我就拿少女毫無辦法——只要把所有躲藏起來的路線封死就好。
四次身形突變,七次擦身而過,貼近到聞得到少女身上的香氣。即使再愚笨的人,也能從之前的切磋中找到一定的規律,招式一旦用老,就一定會被針對。
折擊·無影。並不是十分高明的拳腳功夫,只是在虛實間飄搖變換,虛虛實實,一擊佯裝成數擊的進攻方法。雖然只是多看幾遍就能找出破綻的把式,但是假如只是逼退一次葉月綺的身形,綽綽有餘。
呼嘯的攻擊封死了葉月綺近乎所有閃避的方向,少女腳下用力,瞬間退出數步,一退再退。弓道場很大,但退無可退是早晚的事情,所以要在招式用老之前逼少女硬碰硬嗎。
出乎意料,葉月綺姣好的臉上揚起笑,連眼角都微微勾起,下一刻不躲不閃,玉臂悍然迎上,一改之前的優雅與柔和,招招直逼要害,打法變得剛烈而狂暴。
剛才說是時候結束了,是想要在這回合分出結果嗎。好,葉月綺,真不愧是葉月家的孩子!我想起剛才少女的話,心中壓抑沉悶,格擋住少女的一記側踢,我全力回擊過去,打向少女的腰肢。
砰,砰砰。拳腳相交,然後又是下一次撞擊,葉月綺一拳打來,我側身避開要害,肌肉繃緊硬吃下這一下攻擊,劇烈的疼痛從少女潔白的拳鋒下傳來,肋骨……不會斷了吧。我顧不得太多,一隻手死死抓住少女的皓腕。
這樣,即使身法再鬼魅也不能躲開下一次攻擊,那麼也是時候結束這場拖得有些久的切磋了——忍著疼痛,半步崩拳打出,夾雜著春雷之音,直逼少女高聳的胸口
。
少女單手被擒,無視我突擊而來的崩拳,素手如電,奔襲我的面門。
以傷換傷,這麼果決?抬眼看去,少女盤起的髮絲已經有幾根凌亂,又被汗水浸溼,青絲如墨,緊貼在瑩白光潤的肌膚上,明眸若星辰閃耀,直直與我對視。那眸光如水、如潭,一閃而逝又映照出我狼狽猙獰的模樣。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以切磋的名頭,逃避到瀛洲這麼久,厚著臉皮登門,又和人家女孩做出這樣以命搏命的事情。只是因為一句話戳到了痛處?還是不想在少女面前丟臉?
看著少女明淨素澈的容顏,看著那清雅秀麗的眉眼,打出的拳漸漸失了力氣,顫顫地遞出去,最後無力的落在少女高聳的胸口上,從衣襟的縫隙裡滑入那雪白深邃的鴻溝,柔軟被香汗打溼,溫熱而滑膩。柔軟而充滿彈性的觸感讓我大腦一片空白,很軟,這就是女孩子胸部的感覺嗎?
眼前一花,迎面襲來的素手斜過眼角,然後脖頸劇痛,我的眼前陷入黑暗,而在那之前,我似乎看見少女的臉頰,略顯緋紅。
伸手接住少年癱倒的身體,葉月綺一巴掌拍開了少年仍夾在自己乳溝的右手,花枝亂顫。抿了抿嘴,“啪——”,少女又一巴掌抽在少年的臉上,而少年那略顯秀氣的臉上立時出現了五個清晰的指痕。
看著失去意識的少年,掀開衣服檢查了一眼被自己一拳打實的左肋,而後將少年扔在地板上,葉月綺轉身就走,雙足用力把地板踏得咚咚響,又回頭看向渾身汗水的少年,輕輕嘆了口氣。
“阿重,對你來說,武道沒有太多技巧,這拳你打得越多,體悟也就越深。
“還有這些書籍,我的收藏全在這了,不需要理解,甚至於不需要記憶,只需要去看。知悉是有力量的,語言也會成為力量的載體。哎,真不知道讓你看這些是好是壞。
“用身體去記憶,融入構建規則,四時變遷,陰陽生克,五行輪轉,生死界限,什麼都好。每一次洞明都是一種錘鍊,感受體內的每一次變化,這是武者最基本的事情。
“……阿重,放棄吧。”
“呼!”渾身一顫,我從夢中驚醒,腰腹傳來劇烈的疼痛,讓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是夢嗎,又夢到師傅了?閉上眼睛蒙起頭,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的表情,綿軟的被褥敷在臉上,淡淡的馨香縈繞在鼻尖,是從來沒有聞過的,很淡的花香,有種很安心的感覺。我不自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感覺全身軟綿綿的。
“啊,你醒啦。”被褥旁傳來耳熟的聲音,帶著小女孩特有的稚嫩與甜美,葉月幽?
正了正臉上的表情,我把蒙在面龐上的被褥拉下,眼前女孩單手托腮,歪著頭看著我,一縷髮絲從眼角垂入脖頸,有些妖嬈。
“看起來被打得很慘呢,肋骨處還疼嗎。”想起來之前放出的大話,我不禁又往被子下縮了縮。
“姐姐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吧~”
什麼?葉月幽在說什麼?用有些甜膩到骨子裡的語調,女孩拖著長音調笑“姐姐的被褥,味道不錯吧~像蜜一樣甜美芬芳,酥筋軟骨的乳香,那可是連靈魂都能腐蝕掉的體香,已經上癮了吧~把頭埋進姐姐胸部的位置,大口大口吸氣的傢伙,別有用心的大變態。”
熱血迅速湧上臉龐,火熱火熱的,腦袋裡回想起昏迷前的最後一幕,手掌落進那高聳
白皙幽谷間,女子柔軟而滑膩的肌膚與鼻息間那令人渾身發軟的幽香,為心中帶來幾分旖旎。
一把拉下蒙在臉上的被褥,連腰間的傷痛都牽扯到幾分,左側脖頸火辣辣的,最後被擊暈時就是打的這裡吧。臉上略微抽搐兩下,我盯著眼前一臉調笑的葉月幽。
“不開玩笑啦,大哥哥你可真是不簡單,雖然打架不太行,居然能讓姐姐把你抱進自己閨房裡休息過夜。”女孩託著腮揶揄道。
抱?又想起來昨天少女胸前乳肉的柔軟觸感,不禁開始聯想被少女公主抱的姿勢,混雜著羞恥與惱怒的奇怪情緒讓我狠狠瞪了眼前女孩一眼。鼻息間的幽香漸漸散去,連心裡也好像變得空落落的。
女孩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撐著臉,依舊穿著那件粉色小紋和服,兩隻小腳丫套著純白的絲襪,懸在空中盪來盪去,蕩的人心裡癢癢的,水潤的眸子毫不退讓的和我對視。
反倒是我,歪過頭,有些不知道把眼睛落在哪裡,四處打量起這件房間。典型的瀛洲傳統建築風格,雅白色的色調簡潔而典雅,立式的書架被放得滿滿當當,巨大的衣櫃和擺滿了奇奇怪怪瓶瓶罐罐的梳妝檯。電燈、空調、電話和電視是唯一具有現代科技要素的裝飾,桌子上有些零碎的擺件和倒扣的相框,素雅的瓷瓶裡插著鮮活的木槿,而小隻的葉月幽正靠坐在桌子旁。這就是葉月綺小姐的……閨房?那這床鋪難道真的是……
“臉紅了呢,昨天切磋的時候不會也心動了吧,然後故意受傷賴在我家不走,想……”
“才不是!葉月綺小姐很厲害。”我一把打斷了女孩的怪話,“是我技不如人,很抱歉之前做出的無理舉動,既然切磋已經結束,我待會就會離開。”
掀開被褥想要站起身來,忍住肋骨處的刺痛,看起來並沒有骨折,萬幸。
“欸欸欸?”女孩反倒慌了神,一把跳下椅子,套著絲襪的足趾落在榻榻米上,發出兩聲輕響,一把將我按回了床上,身上劇烈的疼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肋骨裂了兩根,渾身上下瘀血都沒化開,你要真出了葉月宅像什麼話,以後還想落下病根?這裡可是連電車都沒有,你還想跑上十幾公里路?”女孩撅著嘴,有些凶神惡煞的對我說道。
“切磋比武,受點輕傷在所難免,這點傷還不至於,感謝你們昨天的招待,我昨天說了不少過分的話。”
“不聽不聽,總之我在這你就別想離開,我聽姐姐說你是手冢叔叔介紹來的,姑且算個客人,就在這安安心心給我養傷。”葉月幽見我還欲起身,冷哼一聲,將我掀開的被子又掀了回去,緊接著兩座渾圓的小山就壓在了我的胸口上。
“——”身上的疼痛險些讓我痛呼出聲,胸口一陣氣悶,剛剛恢復了幾分的力氣瞬間被女孩的翹臀壓了個七零八落。貼身繃緊的衣袍勾勒出誘人的形狀,散發出青春與活力,想要動手推開,又不知道將手掌落在何處。
“哼哼~”女孩發出愉悅的笑聲,在我愣神間,穿著白絲小足將我探出的手穩穩踩住,足弓的暖意順著絲襪滲入肌骨,觸感柔軟滑膩。我試著抽離手臂,鼓起勁甩下胸口上的小女孩,葉月幽則隨著我的發力快速擺動腰肢,小巧圓潤的臀部有節奏的晃動著,兩座小山顯示出驚人的彈性,穩穩的將我壓在臀下,足趾則也順著
手臂上下滑動,似乎還畫起了圈圈。
劇烈的疼痛從女孩小巧的屁股下傳來,已經開裂的肋骨似乎難以應對女孩的戲弄,緊緻臀部的在胸前研磨擠壓,積蓄的力量被直接打斷,隨後一點點被女孩的臀部擠出了體外。
“唔唔唔,我平衡感還是很不錯的,大哥哥真是跟姐姐說的一樣死倔,不坦誠的傢伙。”葉月幽小聲說著,本就蒼白的臉上顯示出些許紅潤。我奮力掙扎了幾次,力氣如泥牛入海被女孩扭動的嬌軀盡數化解,緊緻的臀部死死壓在我的心口,直到胸前的疼痛讓我再也難以做出嘗試。我徹底癱軟在床上,偏過頭,眯起眼睛看向窗外明媚的陽光。
“連小女孩屁股都推不開的笨蛋武道家,不會是故意的吧?”葉月幽對我比了個鬼臉,“不聽話的大笨蛋,讓你留你就留,囉裡囉嗦。”
不想再聽女孩的話,抽了抽被女孩絲襪踩住的右手,又被狠狠地踩在床上,手臂被牢牢的鉗制在綿軟的床榻與溫潤的足底間,動彈不得。
“再不說話我可要踩你的臉了~”女孩抬起一隻小腳,在我頭上晃了晃,腳趾扭動著,蜷縮又展開,在我的臉上投下陰影。纖薄的絲襪半透著光,晶瑩圓潤的腳趾隱約可見,大半個太陽被趾縫的薄紗隱蔽,隨著女孩足趾的律動晃著眼。直到太陽被完全遮蔽,女孩的足趾也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那足底纖塵不染,潔白如雪……
左手將掀開的被子蒙在頭上,又扯動脖頸的傷,透過被子,女孩的聲音變得悶悶的:“誒誒,我開玩笑的,不會真的生氣了吧。”胸口的小屁股又扭動了兩下,讓我倒吸了口氣,那股淡淡的香氣和安心感又襲來,讓我感覺好受不少。
手臂一輕,踩在上面的絲足被女孩收去,或許是接觸的地浸上淡淡的水汽,微風吹拂下竟有了幾分涼意。“你現在這樣子是真的不能亂跑了,總之你絕對不能走,不然我現在就叫姐姐過來。”
將右手也縮進被子裡,我聽著葉月幽的話,沉默了一會,“我知道了,那麼這段時間,打擾了。”
胸口一輕,葉月幽從我身上跳下,“葉月幽,請多指教。”也不等我回話,腳步聲響起,然後很快遠去。
呼吸順暢了不少,我沒有再扯下被褥,只是蒙在頭上,然後在這柔軟的床榻上沉沉睡去。除了令人感覺安逸的不知名花香,在被褥裡,我隱隱好像又聞到了一股如蘭似麝的甜香,這一覺無夢,我慢慢睡去。
“叮嗆——”
很細微的聲響,我睜開眼睛,蒙在頭上的被褥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被扯下,葉月綺在床頭不遠處,輕輕將飯菜擺放在床頭,不知是什麼的粥裡飄出很香的味道。
“剛才小幽告訴我你已經醒了,我煮了點粥,打你一頓舒服多了。”
硬生生把吐到嘴邊的謝謝兩個字給吞了下去,我有些不知所措。
“之前下手重了點,沒收住,這些天你可以先住在葉月家養傷。”少女擺放好了餐點,沒有表情地轉身看向我,“本來打算讓你在弓道場吹上一夜冷風,不過你姑且還算是客人,我就直接把你拖到最近的房間了。”
想起葉月幽之前的話,我環顧了一圈,滿滿當當的書架,巨大的衣櫃,放滿了瓶罐的梳妝檯,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客房?”
“……對,客房。”她一字一頓地說,“不過我之前說過,因
為很久沒人住,待會我還要打掃一下,吃過飯你可以先出去等一會。”
看著少女越發泛著紅暈的耳垂,直覺告訴我,如果繼續這個問題我的下場會很慘,慌忙岔開話題:“拖過來?”
“恩,你還是挺沉的,拖起來省點力氣。”騙人,渾身上下的疼痛清晰的告訴我,葉月綺的力氣可不比我小。感受腦海裡越來越重的危機感,我看向少女不帶任何表情的精緻面頰,沒敢多說一句。
“那真是辛苦你了。”我這麼嘆息著。
“既然已經醒了,那就先吃點東西吧。”少女遞給我一碗肉粥,我拿起小口嚐了起來,不知道粥裡放了什麼,幾口下去身體都暖洋洋的。
“還有件事。”少女眉頭略微蹙起,猶豫著出聲,“小幽沒有做什麼失禮的事情吧,她比較……調皮。”
回想起之前胸口的氣悶感,女孩在我身上扭動臀部的畫面又浮上心頭:“不,沒有,只是拉住我說傷好之前不要離開。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那看起來小幽倒是挺喜歡你,希望不是什麼壞事,你之前有聽說過葉月家嗎。”葉月綺注視著我。
“我來到瀛洲也只有三年,對這不太熟悉,之前也只是聽手冢先生提起過兩次。”
“重君看起來好像對人毫無防備呢~假如葉月家留你是有所求呢。畢竟現在不同於往日,一個不錯的武道家還算有幾分價值,剝離道基也好煉製人丹也好,甚至是直接精神控制洗腦成奴隸。”少女掩面輕笑,悠悠說道,那一瞬的風情令我神迷,之後慌忙移開視線,低頭喝起粥來。
“我能感覺到,你們對我都沒有惡意。”
“武者的靈覺?”
“恩,唯獨在這方面,我還有一點自信。”
“是嗎~”少女把尾音拖得很長,聽起來還帶著某種說不出的愉悅,俯身貼在我的耳旁,深邃的幽谷透過領口的縫隙映入眼簾。我渾身僵硬,少女脖頸間那濃郁的幽香頃刻麻痺了我的大腦,最深處的細膩白皙更是吞噬著我心底的一切。
耳邊傳來情人一般的喃喃輕語,呼吸打在耳廓,少女的吐息讓我僵硬的身子開始發軟,“那今天我給重君上一課,靈覺是可以被矇蔽的哦~藥效也快發作了吧,粥·好·喝·嗎~”
說完,葉月綺輕輕向我耳洞裡吹了一口熱氣,我激靈靈打了個顫,連手上的粥都險些撒了出去,沒等我反應過來,少女已經直直站好,指尖理了理幾根凌亂的髮絲,精緻美麗的臉上流露出一個莫名又嬌俏的笑,轉身離去了。
“希望你還能有醒過來的機會,再見了。”
……
……
……
“哈哈哈我不行了”大概是在一間會客室,葉月幽倒在榻榻米上,一邊笑著一邊滿地打滾,和服也被滾得散亂,露出女孩子絲襪之上瑩白的大腿和其間一閃而逝的純白。
“姐姐真的對你這麼說的?”女孩毫無矜持的盤腿而坐,肩膀因忍笑不停地抖,“你不會真的以為粥裡下了藥吧。”
“我想著反正也逃不了……”
“所以你還一口沒剩把粥喝完了?然後傻等藥效發作?”女孩擺出一副看笨蛋的眼神,扶了扶光潔的額頭,然後開始托起下巴思考。
“那粥味道還挺不錯的。”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是不是之前什麼時候得罪了綺姐姐,所以才被這樣惡作劇?你們之前有聊過什麼嗎。”
回憶了一下這一天之間
和少女相處的經歷,我吞吞吐吐的開口:“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愉快的交談,你姐姐看起來也挺不喜歡我的。
“要不然我還是離開吧。”我嘆了口氣。
“你要是再說這種話我翻臉了。”女孩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倒是認為姐姐對你觀感很不錯,雖然離弓道場最近的就只有那臥室,姐姐可是把自己的房間騰給你了哦。那種玩笑也肯定不會對討厭的傢伙開的啦。”
“……是嗎?”我有些懷疑地看著一臉篤定的女孩。
“你不會從來沒跟女孩子打過交道吧?”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女孩手指輕點朱唇,反而問了我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跟師傅修行的時候,周圍武館裡倒是有不少女學徒。”我的腦海裡迅速閃過幾個面龐,感覺心裡有些發堵,又想到葉月綺的一舉一動,臉上很快變得發熱,“不過沒有打過太多交道。”
“啊~啊~”看著我的樣子,女孩露出夾雜著關懷和憐憫的表情,“那你可要小心了,不要被騙得團團轉或者直接精神控制洗腦成奴隸什麼的。
“畢竟女孩子可是天生的騙子呢,笨蛋武道家。”
零零碎碎聊了些簡單的內容,被葉月幽“雖然沒什麼危險,但是還是小心一點不要迷路,特別是晚上不要亂跑”這樣不輕不重的提醒後,我開始在葉月家閒逛,慢慢活動著自己的身體。雖然到不了傷筋動骨的地步,以自己的身體素質,勉強一點差不多也要兩三個星期。
漫步行走在園林之中,葉月家的宅邸與我見過的瀛洲傳統園林截然不同。或許是因為這裡太大,看不見邊際的巨大,雖然說是園林卻囊括了一整片山野,也或許更多。我並沒有在這裡看見那種設計與被設計,自然與園林的統合概念。沒有常見的枯山水那樣動和靜的結合,沒有光與影的調和統一,最早與葉月綺飲茶的茶室也不同於常見的草菴茶室,沒有茶庭、踏石、草徑與白沙,自然而不顯得凌亂。整個宅邸之中,似乎連對立的元素都很少見。
汀步石的擺放看起來並沒有什麼規律,只是勉強鋪設出道路,有些已經長出了青苔,只有石燈籠與汀步石勉強可以讓人看出這仍是庭園而非山野叢林。五葉松和扁柏鬱鬱蔥蔥,櫻花和銀杏樹灑下滿地落葉,赤竹在秋風中擺動,發出瑟瑟之聲。紫薇、玉竹、南天竹,我認識的不認識的,灌木、蕨類和苔蘚充斥在每一個角落。恍惚間,一股暗香沁入心底,那味道悠揚中透著甜意,順著味道走去,巨大的銀桂在晴空下屹立。泛著鵝黃的小花包裹著花蕊,那花香飄出很遠很遠,也把我的思緒帶到了很遠很遠的過去。
踮起腳尖探出手,觸不到那高處的花枝。沒有顧及身上的疼痛,我費力的爬上桂花樹,然後慢慢折下一支,又慢慢爬下去。整理了一下狼狽的衣衫,我帶著那支桂花折返了。
沿途的幾座房屋裡,都沒有看見葉月綺和葉月幽兩個姐妹的身影,如此之大的宅邸,我也未曾再見過第三人。帶著些許疑惑,我回到了那棟距離弓道場最近的臥室,這裡似乎並不在葉月家主體建築中,在靠近建築群又接近邊緣的位置,一座小山上。
假如昨天晚上,葉月幽將我帶去其他待客的房間——我想象著少女拖著我的衣服,在凹凸不平的汀步石與臺階上拖行數百米的場景,我打
了個寒噤,隨即又笑出聲。
推開房門,按照瀛洲的禮節,我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輕聲說了一句——“我回來了。”
桌子上的相框已經不見了,梳妝檯的瓶瓶罐罐少了一些,剩下半數還放在梳妝檯上。大多數物品應該已經收了回去,看起來少了許多生活氣息。瓷瓶中插著一枝含苞待放的木槿花枝,沒有人工痕跡,卻比在田野中多了幾分秀美,又透出勃勃生機。
師法自然而近道,是花道麼。我打開幾個櫥子,避光的櫥櫃裡放滿了各種包裝精緻的香水瓶,即使密封的嚴嚴實實,那股混合了果香與花香的奇妙香氣依舊淡淡的刺鼻。拿著新找到的瓷瓶,打了半瓶水,將銀桂枝插入瓶中,顯得有些歪歪斜斜,襯出木槿的鮮活。撥動擺弄了半晌,最終將兩份插花放置一起。
背井離鄉來到這裡,打工、切磋踢館,有時候也去拜訪一些剛到瀛洲時遇到的好心人,更多的時候在打拳、在晨間靜坐養氣,每日勤勉於修行。現如今一切停滯下來,當有人告訴你需要休息時,居然真的無事可做。
抿了抿唇,我有些茫然地走出門去,漫無目的的穿行於這片土地,腦袋裡想起瀛洲的見聞,想起在大陸時的平淡瑣事,想起老頭喝醉酒吹鬍子瞪眼的表情,想起更早之前的童年舊事。
回過頭,我已經在葉月家的主體建築群前,過人的聽力讓我察覺到某個方向傳來的細碎人聲。遲疑了一下,我還是走了進去,門半開著,電視機嗡嗡作響,葉月幽趴在桌子上,半個身子蜷縮進被爐中,那雙明亮的眼睛微閉著。
“……姐姐……”女孩呢喃著,看起來臉上沒有幾分血色,眉頭不時蹙起,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看起來和上午嘲笑我的女孩判若兩人。
一陣秋風從門外灌進來,吹動了紫羅蘭形狀的風鈴,女孩的身子也輕輕一抖。總不能放著不管。
看著女孩的睡顏,我環顧四周,像是客廳一樣的房間裝潢十分現代,放滿了少女風裝飾——跟女孩等身的毛絨玩偶,印著卡通印花的杯子,不時搖曳的淡紫色風鈴。猶豫了一下,默唸一句失禮,我打開了裡面臥室的房門。
一股奇怪的甜香撲面而來,有些像是蘭花,又似麝香,如果說之前的被褥裡的香氣讓人感覺安心與乏力,那這股香味則讓人心裡癢癢的。淡粉色的房間基調,巨大的公主床柔軟而舒適,白色的圓形床幔籠罩住床身,只留下一道不大的開口,粉色的被褥翻滾堆積,潔白的絲襪軟趴趴地半搭在床邊。桌子上散落著奇怪的卡牌,不同的小零碎堆在一起,幾件沒上色的白模放在桌角,一臺筆記本上貼著可愛的貼紙。
最吸引我注意力的是相框中一張開滿櫻花的照片,一大一小兩個女孩笑得燦爛。年紀較小的女孩正坐在輪椅上,而另一名女孩則推扶著輪椅,看眉眼與葉月姐妹如出一轍。
打開櫥櫃又馬上合上,純白色的剪影在腦海裡揮之不去,雖然已經認識到自己的行為多麼不妥,但已經騎虎難下。看著眼前少女風十足的房間,感受著有些發熱的面龐,我揉了揉臉,深吸了一口氣,甜膩的香氣好像一根羽毛在心頭撩撥。
粉色和服、淡藍色水手服、可愛的內衣,以及看起來就很暖和的睡裙,負罪感湧上心頭,無聲在房間中翻找出一條毯子,輕輕給女孩蓋上。
還是
回去練拳吧,有些狼狽地跑出去,我這麼想到。
晚飯時,葉月綺為我帶來了幾套新買的換洗衣物,味增鮮美,小菜也別有風味。雖然因為加了我這個外人,看起來氣氛有些僵硬,但是也比第一天好了很多。
而女孩時不時用漆黑明亮的眼睛注視我,我則不住的回想起女孩房間的模樣,有些坐立不安。
“綺姐姐,今天大哥哥告訴我想吃酒釀丸子,想吃水晶大福。”
“?”
少女素手微頓:“是嗎?我記得家裡的草莓好像不多了。”
“那大哥哥說羊羹也可以,他很喜歡這種瀛洲的點心,姐姐你可以多做點。”
少女嘴角含笑,有些揶揄地看向我:“看起來你和小幽聊得挺開心。”
“呃……嗯,我挺喜歡吃羊肉的。”
“哼~”少女笑出聲,又用衣袖遮住半個笑顏,對葉月幽點了點頭,“好,那他有沒有說自己還想要什麼。”
“想要去看煙火,想去參加神社的祭典!”
“可是祭典昨天晚上已經結束了呀。”少女蹙眉,摸了摸女孩的頭頂。
“姐姐答應過我的,我已經很久沒有出去玩。”女孩嘟囔著嘴,用筷子使勁戳了碗裡的豆腐,而後用惡狠狠的眼神看著我,“什麼時候來不好,偏偏是昨天。”
“小幽。”
“知道啦知道啦,我好氣呀。”
感覺女孩把我當成了豆腐在用筷子捅……
“下次再去找你星見姐姐吧,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
“那明天我要姐姐一整天都陪著我。”
“好。”
“我要去遊樂場。”
“……好。”
“我想看姐姐那件純白的連衣裙。”
“……好……”
“我要大哥哥也一起去。”
“……”
葉月綺陷入沉默,歪頭看向我,眼角垂落的髮絲沒有掩藏住一閃而逝的迷茫,這表情令我心跳加速,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瀰漫在心間。做鴕鳥的想法胎死腹中,女孩嘴角的弧度和眼裡一閃而逝的揶揄,讓我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我就不去了,明天還有練氣的功課,我去了你們兩個也放不開吧。”
“.....給你一晚上,我允許你重新組織自己的發言。”葉月幽小聲嘀咕著,只不過看我的眼神愈加怪異。
“雖然重君的傷還很厲害,不過留你一個人在這裡也不是待客之道,重君不會一個人悄悄離開吧。”
“不會。”心裡的想法被戳破,我有些不知所措。
“那就好,不過文武之道一張一弛,修行這種事最好不要繃得太緊,我也很希望你能一起過去。”說著她聲音越來越低,“唔,這怎麼好像約會一樣。”
“咳咳——”嗆了口水,想起女孩剛才說的純白連衣裙,忽然變得很想去了。
……
吃完晚飯,搶著洗掉了碗筷,然後有些倉皇的回到了住所。另一邊,葉月綺則坐在某處庭園中看著星星,逗弄起純白色的短毛貓咪,神情愉悅。
少女小心翼翼地靠近,紅潤的唇瓣輕輕開合,纖細白皙的手掌團成爪狀:“喵~”
“喵喵~”貓咪用後腳撓起脖子,看起來慵懶至極。
伸出手輕輕撫摸貓咪的身體,軟乎乎的,少女不自覺笑起來。不過這動作還是驚擾到了敏感的貓咪,貓兒迅速起身欲逃,少女卻更快一步,玉臂環上,緊緊將貓咪抱進了胸前的溝壑裡,兩隻手指輕輕撓動貓咪下巴。
貓咪扭動身子,又被少女抱得更緊,不住扒撓起女孩
的胸部。很快在少女的逗弄下軟成一團,頭在少女胸部蹭了兩下,又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惹得少女輕笑連連。
“喵~”不知是少女還是貓咪的聲音,在夜空裡迴響,少女撫摸著貓咪,放空心緒,在夜空裡眺望星星。怪誕、超凡,曾經逝去的世代於此世重煥殘響,不可知的烏雲重新遮蔽天幕。而當群星運轉到正確的位置之時,那些古老恐怖的故事中所隱喻的舊日神明,是否也真如其描繪的那般終將降臨大地。
感受著懷裡貓咪的動作,葉月綺也慢慢換了個姿勢,慢慢撫摸起貓咪的柔軟肚皮,而貓咪的表情也好像軟化了一般,癱在少女懷裡。
那何時才算到達正確的位置?古籍沒有提,傳說也諱莫如深,連同最瘋狂的古怪異教也未曾做出過解釋。任何修行一旦突破某種不可捉摸的界限,精神與肉體都會持續發生某種不可知不可逆的異變。
入道、超凡、基因鎖,人們為此起了很多種稀奇古怪的名字,而這個修行過程中始終伴隨著瘋狂與未知,踏足這片領域並非善事。
葉月綺想到一個少年,而這個少年現在正在葉月家中。蘇重應該也是知道的吧,再進一步就是深淵,而後便退無可退。
“小野貓,我分明看見他在哭,為什麼大家總是要這樣逼迫自己呢。”
“喵~”
“我想走出自己的路,是不是很狂傲?
“今天被小幽擔心了呢。”
“喵喵。”
“廚道的修行也差不多了,明天做草莓大福吧。
“羊羹,噗。”
……
“叮鈴鈴——叮鈴鈴——”手機鈴聲響起,一個不察,懷裡的貓兒瞬間溜了出去,還在胸口留下兩朵淺灰色的梅花。
“喂,手冢叔叔?怎麼今天忽然有空打電話過來。”看著來電顯示的對象,少女好久才按下接聽鍵。
“小綺別這麼生分嘛,小時候你倆纏著我的時候可比現在可愛多了。”
“就這?沒什麼別的事情我掛了。”
“別別別,我錯了我錯了,小幽現在怎麼樣了。”
“還好吧,我會好好照顧她的,我會一直陪著她。”
“……辛苦了。”
“明天我還準備帶她去遊樂場,到時候好好放鬆一下吧。”
“……”
“之前的事情你們已經做的夠好了,手冢叔叔你無需介懷,相信小幽也是這麼想的。”少女輕聲說著。
“倒不是這個事,小綺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咱們兩個的約定吧?”
“嗯?”
“呃,就是叔叔到時候給你把把關介紹一個男朋友什麼的。”
“……”
“我給你那邊介紹了個人,差不多這兩天應該就到了……”聽筒對面的聲音越來越小。
“不過他不知道這事,不合適就當是陪你們倆換換心情……”
“……小綺?……”
“叫蘇重是吧,他已經來了。”少女毫不客氣地回道。
“呃……”
“我打斷了他兩根肋骨哦,還讓他在地上躺了一夜。
“下次,不要再做多餘的事了,不然我要把你的鎖骨打斷。”
葉月綺直接掐斷了電話,感覺狠狠出了口氣,又想起自己房間裡的少年,愁緒又湧上心頭。
遠處的少女情況我自是不得而知,在房中的我有些心神不寧。
心悸的感覺越來越強,黑夜中彷彿潛伏著某種怪誕和詭異,正對我展示著惡意。冷熱二氣蠢蠢欲動,武者的本能告訴我,可能會迎來一些不妙的東西。
“大哥哥~休息了嗎
,我進來嘍。”葉月幽的聲音從屋外傳來,打破了我莫名的心悸。
沒等我回應,女孩就脫下了木屐,踩著榻榻米走進了臥室。
“你知道嗎,大哥哥。昨天的祭典和煙火我等了一個月,被你攪黃了哦。”女孩沒有管我,直接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對我說話。
“抱歉。”
“你也不知道嘛,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不過我可不是來聽你道歉的。”
“你今天進我房間了吧?”女孩忽然坐起來,嘴角的笑意看起來天真而無邪。
“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女孩宛如人偶一樣,白瓷般精緻的面容分外具有壓迫力。
“其實進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女孩笑嘻嘻地開口,讓我懸著的心也稍微放下一點。
“不過我床上的絲襪,少·了·一·雙·哦。只剩下一雙白色的了,看起來哥哥喜歡黑絲呢~”少女向我抬起腳,手指輕輕勾起襪口,稍稍用力,啪的一聲又彈回了大腿根部,繃出一道凹痕。純白的絲襪之上,若隱若現的肌膚充滿了誘惑,隱隱看得到最頂端的另一抹純白。
“對小女孩襪子發情的變態大哥哥。”
“才不是!我進去的時候就只有一雙白色的。”我紅著臉說道,怎麼可能!
“哦~只有一雙白色的呀,人家好像記錯了。”葉月幽吐了吐舌頭,“不過大哥哥是怎麼知道的呢~”
女孩起身走到我的椅子邊,踮起腳尖,兩手環繞住我的脖頸,輕輕靠在我的耳邊:“大哥哥好像在一直在撒謊呢,不會悄悄聞過了吧~呼——”
暖呼呼的氣流鑽進我的右耳,一直吹進大腦最深處,甜膩的芬芳環繞在我的鼻尖,我猛然一顫,大半個身子軟倒在椅子上。
“咦,大哥哥的耳朵真敏感,好有趣的表情,我收下了呢。”
“葉月幽!你做什麼。”我伸手猛然向女孩抓去,她卻早有預料一樣輕輕躲開了。
“這話應該我問才對吧。”女孩背過身背起手,右腳支住地面,左腳足尖接地,輕輕在榻榻米上扭動著,發出好聽的沙沙聲:“明天的約……遊玩為什麼不去,你就這麼想著不辭而別?是輸給姐姐傷了自尊,還是說不好意思在我家受姐姐照顧?”
“還有,我說過,叫我‘幽’就可以了”。
“……我只是希望安靜的待一會,葉月家,我很喜歡。”如果承認,總感覺會發生很糟糕的事情。
在意,這種異樣的預感令人非常在意。
“原來如此,大哥哥我懂了呢。”女孩笑眯眯地看向我,而在那之前,好像有那麼一瞬,她漆黑的眸子中無悲無喜,攝人心魂。
“你一定是想趁我和姐姐都出去的時候,做一些羞羞的事情吧?”
“把一個會偷偷潛進女孩子房間裡的變態帶進自己的私密房間裡,姐姐真是失策呢~姐姐的貼身衣物一定還沒來及全部帶走吧,說不定就還在房間裡。”
“沒辦法,畢竟大哥哥也是青春期嘛,還是那種對女孩子完全沒有抵抗力的大笨蛋。說不定已經趁著我睡著,輕輕的聞過幽的白絲了呢。”女孩摩擦了一下雙腿,潔白的絲襪相互摩挲,緊緊的夾在一起。
“也說不定是把幽的襪子蒙在頭上,然後用恍惚的表情大口吸氣,就像哥哥剛才的表情一樣。順帶一提,姐姐有不少黑色的哦,說不定就在這房間的某處~”
“你……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只是稍微想了一下葉月幽
描繪的畫面,假如是葉月綺小姐的話……
“臉好紅,真是好懂的笨蛋呢。我和姐姐身上可都是很香的哦~連汗水也是,大哥哥要不要聞一聞看。”
說著露出惡作劇一樣的笑,張開雙臂撲向我。避無可避,我被女孩子的柔軟溫暖的身體緊緊貼在身上,平生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讓我腦海陷入短暫空白。
想要用手推開,卻只是更加清晰的感受到這具小小身軀的柔軟和彈性。
和肋骨間刺痛一同傳來的,是有些沁入骨髓的甜香,伴隨著呼吸傳遍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像是蘭花又如同麝香。不等我仔細品味這似曾相識的味道,女孩也不再作怪,只是溫柔在我耳邊開口,“大哥哥果然還是想偷偷離開對吧,可是我想找人陪陪姐姐,無論如何我都想讓你留下來呢。”
“……陪陪你姐姐?”感受著女孩身體的柔軟與芬芳,我僵著身體,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我是不會說對不起的,都是大哥哥的錯。”
聽著女孩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我默不作聲,直到僵硬的身體在女孩輕柔的呼吸聲中重新軟化,直到刺痛的肋骨適應了女孩身軀的重量。
葉月幽才輕輕起身,她的臉看向窗外,女孩有些單薄的背影一動不動,輕聲哼奏起無名的歌。黑星升起的奇妙之夜,奇妙之月緘默無言,月光拉出女孩奇異而怪誕的影。
女孩雙腳踩在坐墊上,潔白的絲襪輕輕廝磨,發出好聽的沙沙聲,勾動的腳趾將坐墊擺弄出各種形狀,趾間縫隙半透,圓潤晶瑩的腳趾依稀可見。
純白色絲襪下傳來的沙沙聲響越來越清晰,好像有什麼在耳邊廝磨,隱約聞到女孩身上的淺淺甜香,深吸了一口,帶著有些溼潤的熱氣,感覺溫暖而舒適。
臉頰似乎被什麼輕輕揉搓、輕夾,女孩絲襪上的紋路也愈發變得清晰,思維好像在這揉捏中融化了。深吸口氣,更多溫熱的甜香灌入胸腔,感覺臉上羞紅而燥熱,好奇怪。
“哼哼~”,似乎是女孩的聲音。什麼時候,葉月幽已經停止哼唱,嘴角露出奇異的笑,在那令人心熱的沙沙聲中,我好像聽見心湖深處傳來淺淺的一聲——“抓到你了呢,笨蛋~”
是小幽的聲音啊,小幽……是誰?腦海裡浮現出那穿著淡粉色和服的小小身影。印象裡,女孩悠悠的體香如同羽毛一樣撩撥著我心,想要貼近她的身體,淺淺的呼吸女孩淡淡的芬芳;想要把她拉入懷中,輕輕撫去她眉眼裡的傷懷;想要陪著女孩一起參加祭典,身著淡粉色和服的女孩一定會成為最亮眼的那顆星;想要聽女孩在自己耳邊輕聲歌唱,讓稚嫩的聲音於心湖蕩起一圈圈起伏與波瀾。
“沙沙——沙——”摩擦聲似乎緊貼著耳朵,從聽覺變成一種顫動著的觸感。好奇怪,我記得我是為追尋武道,四處漂泊的遊子,應該……
“嘻~”光滑細膩的柔軟逗弄起我的臉頰,然後猝然擠壓,我全身一顫,只覺意識被扭動調皮的腳尖插入、攪動,然後從趾縫裡全部擠出。比以往更加甜膩的香氣填補著恍惚的大腦,大口喘息著,卻只能被更多甜膩的味道淹沒,心湖盡是女孩的氣息,身體無意識地扭動,就像是被女孩腳趾玩弄著的可憐坐墊一般。
只要留在葉月家,這樣就可以和葉月幽一直待在一起,盡情聆聽她們姐妹的歡笑,想要沉溺在女孩憂鬱
的眸光裡。四處漂泊已經很累了,獨自一人在語音都不通的異鄉里遊蕩,師傅也想讓我拋下一切為自己而活……
“咿呀。”女孩發出奇怪的哼聲,秀足微微抬起,狠狠然向下踩去,足底死死壓在坐墊上,潔白的足趾用力研磨。我感覺自己的思維同樣被葉月幽狠狠壓在足底,然後在女孩用力地扭動中一點點碾得粉碎,變成那奇異香氣裡的一道浮塵。大腦陷入一片空白,我只是凝望著少女的足趾,武道也好,信念也好,師傅也好,全都通通忘掉,只是大口喘息那並不存在的甜香,動彈不得。
“總之都是大哥哥的錯!”葉月幽咬著唇,對恍惚無助的我說道,同時說給自己,“安心在這裡陪我們一段時間,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麼,自作自受。”說完又抬起小腳,發洩一樣的踩了幾下,“笨蛋武道家。”
伴隨著女孩腳上的動作,我劇烈抽搐著,完全無法思考女孩說了什麼,女孩足底的絲襪紋樣一次次在眼前放大,然後變得遮天蔽日,在心上蒙上一層又一層陰影。
看到我不堪的模樣,葉月幽嘟囔起嘴,小聲自語,“這次就放過大哥哥吧。”
腳上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由小女孩出氣似的踩踏變成了溫柔的、愛撫一樣的廝磨,足尖輕輕的在坐墊表面打轉,蹭的我骨頭髮軟。
當我重新從恍惚裡恢復一絲意識時,聽到的是很甜很甜的聲音,帶著小女孩特有的稚氣與天真,“大哥哥不要走好不好~”
明明距離很遠,葉月幽的聲音卻好像在耳邊呢喃:“大哥哥最喜歡小幽和綺姐姐了~對吧。大哥哥超·想·留·下·來·陪·我·們”
好像有哪裡不對,我張了張嘴,我是因為……
“呼”葉月幽輕吹一口氣,溫暖甘甜的吐息莫名浮現在耳邊,把剛才的想法吹散,有什麼在融化。
想要偏開頭,卻如何都做不到,女孩的腳掌將坐墊牢牢的固定在中間,還調皮地用力擠了擠,我的腦袋也好像被什麼溼熱柔軟的東西禁錮住,越來越緊。
“別想逃哦,呼”又是一股細微的氣流灌入耳蝸,卻是截然相反的方向,讓我的腦袋重新陷入混沌。
“大哥哥非常非常喜歡小幽和姐姐哦,只不過有一點害羞,所以大哥哥一定要想方設法留下來才對。
“唔,如果你留下來的話,小幽會給大哥哥獎勵的呦~一直在看我的腳,到時候可以把這雙襪子,送給大哥哥呢~“呼~”和吐息一起的,是女孩快速揉動坐墊的雙足。女孩神色不變,俏臉微紅,腳上越來越快的動作卻像是證明她也不是那樣平靜。
我在哪裡呢,天堂還是地獄?思維保持著最低限度的活動,耳邊是女孩的呢喃和直入腦髓的吐息。腦袋好像被什麼奇怪的東西揉捏磨蹭,或許還被拉扯出古怪的形狀,眼睛裡只看得見女孩躍動的足趾與純白的絲襪,如果不是那浸入心底的甜香,也許我連呼吸都已經忘記。
在葉月幽秀足的擺弄下,身體徹底失去掌控,涼與暖兩種氣流似乎受到某種莫名感召,從四肢百骸律動流出,輕觸又迅速分離,某種微妙的不可視之物於剎那蘊生,又於剎那寂滅。最後兩股力量盤踞在百會,視界之中光影和線條變得抽象,而女孩的邊界也逐漸化入流淌的月光裡,陰影和更大的陰影疊合在一起,只留下某些色塊,或者形如色塊的東西
。
我看見了粉白色和服一般柔和的輪廓,如同戀人面頰上的一抹羞紅,如同桃花般淡雅怡人,令人想要溺死在那砂糖一樣甜蜜柔和的粉白中。感知著那抹醉人的粉芒,我向著更深處探尋,那抹顏色似乎有了氣味,甜膩的香氣勾起了之前的所有回憶,與女孩在耳邊的呢喃一起將我埋沒進更深的深淵裡。那深淵中沒有形體,也不存在物質,粉白的宛如霧氣一樣蠕動的光芒是唯一所見。而在那粉白的光芒裡,被分解,又有什麼在蘊生,我不知道哪裡是我,哪裡又是邊界。一股猩紅而晦暗的鏽色蜷縮在粉芒角落,那烏光怪誕、奇異、恐怖,又惹人憐惜。
剎時,我明白了,那正是葉月幽,亦是每一個修行者的宿命。
後來,粉芒和鏽紅吞噬了一切,連同那個在深淵中彌散的我。回過神,我正癱坐在沙發上,腦袋針扎一樣的痛,涼意和暖意歸於丹田,而葉月幽一臉擔憂地看著我。直到我甦醒之後,一種偷吃糖果被姐姐發現的表情才浮現在女孩面龐,她踉蹌著退了幾步,眉宇間閃過一絲或許是害怕的神情——像是遇見了大灰狼的小紅帽,我這麼想到。
“我說過,我是不會道歉的,不管怎麼樣都是大哥哥的錯。”女孩縮了縮身子,用纖細而白的過分的雙臂護在身前。
破綻,到處是可以一擊致命的破綻,如果是葉月綺的話,大概不會擺出這種樣子吧,即使似乎是某種奇特的修行者,終究……只是一個孩子呀。
明明是我被她弄的這樣狼狽,好像我變成了惡人一樣,想到之前的遭遇,我的臉上迅速發熱,目光也不自覺挪到女孩套著白絲的小腳上,精緻、小巧、可愛的像是一雙藝術品,剛才卻被女孩當成武器,逗弄得我死去活來。
“哼~”注意到我的目光,女孩抬起玉足猛地踏下,令我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身體微微抽搐起來。當然,什麼都沒有發生。
“哈,哈哈。”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葉月幽笑得放肆而得意,嘴角都翹上了天,然後馬上意識到什麼,又變回之前小心戒備的模樣。
真是過分,我想兇她幾句,但是看見女孩楚楚可憐的模樣,又想起之前那遮天蔽日,將我玩弄到精神恍惚的足趾,心頭一跳,聲音變得輕微而平緩:“快回去吧,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小孩子不許再調皮了。”
“那你別告訴我姐姐。”女孩沉默了一下,然後面色變得很兇。
“好。”這麼丟人的事情,我怎麼可能說出去,腦袋還是針刺一樣的痛。
“那,你不會離開了吧。”
“……”果然這個才是繞不過去的問題麼,其實走也好,留也好,對我這個無家可歸的傢伙來說,都沒有什麼區別。但是誰又能容許一個陌生人久居呢,還是這樣的孤男寡女婆婆是個好心人,收留過最初的自己,在她變得難做之前我主動離開了。那個一直抽著煙的男人也是,自己從小混混手裡救了她女兒,他便盡心盡力幫自己適應了瀛洲,如果不是她老婆一直偷偷叮囑女兒小心防備我這個陌生的男人,我或許還會多呆兩天吧。也承蒙那家人照顧了,那個女孩叫什麼?已經忘記了。在各個道場裡切磋學習的時候,也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他們也曾經邀請我在那裡安居,手冢也是在那時候認識的,一個有些輕浮的老男人,不過拳頭很硬。
大多數邀請都被我婉言謝絕了,瀛洲是個很排外的地方,我知道的。也許我不願久居一地,是還想著有一天可以回去吧,回到大陸那邊。
“對不起哦,小幽。”我摸了摸她的頭,烏黑的髮絲光滑柔順,她有沒有躲,“大人有大人要做的事情,有時間的話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騙人。”葉月幽低著頭,擠出兩個字,用手攥住我的衣角。
放在女孩頭上的手頓了一下,然後依舊如常撫動,“哥哥真的有事要做,有……很多事情。”
衣角有些沉,女孩向下拽的手愈發用力。
摸摸,小女孩的頭髮,手感真好啊,還有一股蘭花一樣的香氣,是洗髮露的味道嗎。
“那,大哥哥喜歡小幽嗎,還有姐姐。”
“當然喜歡,小幽這麼可愛。”非常非常喜歡,不過,當面說出來果然還是很害羞。還好葉月綺不在這。
好像有什麼不對?我回想著,女孩和少女的身姿在腦海裡浮現,臉有些熱,熟悉的甜香浮現在心間,腦袋變成一團糨糊。
——大哥哥的非常非常喜歡小幽和姐姐哦,只不過有一點害羞,所以大哥哥一定要想方設法留下來才對。
耳邊好像有女孩子在隱約低語,聽不清,一切都軟綿綿的。
……
“.....大哥哥?大哥哥?”
女孩輕輕搖晃著,把我從恍惚裡喚回,手落在女孩頭上,很久都沒了動作。
“沒事,剛剛有點走神。”要是能一直留下來陪著兩姐妹也不錯,我有些失落。
“那,你可以聽聽小幽的故事嗎。”
我點了點頭,隨即發現低頭的女孩看不見,不過她好像也沒有等我同意的意思,自顧自的往下說,我只好繼續撫摸她的頭。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先天不足,體弱多病。
“然後無藥可救。
“想活,然後就一直修行,直到成為超凡,也就是大陸常說的入道,讓自己脫離人類的範疇。”
“身體差到和一切運動絕緣。還有,很痛。
“即便如此,我做到了。我就那樣專修精神與意識,思考、然後做夢。有時生,有時死,在生和死的夾縫裡,是最能激發潛力的了。”
女孩的聲音有些惆悵,真是……讓人心疼的孩子。
“但是啊,成為非人之身,只能讓我多活……一會。小幽很貪心,想從輪椅上起來,想跑,想跳,想交朋友。
“然後我就一直在這條路上走下去,我要比誰跑的都快,然後面對另一種恐怖。修行,並不是很好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的。
我看見,葉月幽的小手偷偷在臉上抹了抹,然後她的聲音變得歡快。
“所以,我很厲害的。”
“……對,小幽真棒。”
“至少在精神和靈魂的領域,我還沒有見過比我更厲害的人,姐姐也不行哦。”
“你小心些,別……”別太勉強?葉月幽沒得選,但是也說不出什麼鼓勵的話。畢竟走的越遠,越容易遭遇怪誕、離奇、與恐怖,小幽應該比我更清楚。
“嗯嗯。”葉月幽用力拍開了我放在她頭上的手,另一隻手死死攥住我的衣角,抬起頭和我對視,烏黑明亮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雖然做不到讀心,但是簡單的測謊還是沒問題的,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分辨不出你剛才的謊話。
“大·騙·子,大哥哥~”
陰寒、恐怖、如墜冰窟。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傳來,恍如針刺般泛著寒芒,充滿
惡意。是曾經在弓道場感受過的殺意,原來是小幽嗎。
我一時間無話可說,渾身僵直,直愣愣看著女孩的眼睛,葉月幽也靜默無言,直到那令人汗毛倒立的惡念消散,葉月幽重新低下頭。
“什麼嘛,我就是詐一下,原來大哥哥真的是大騙子,連小女孩都騙。喜歡什麼都是騙人的吧,有事要做也是吧,還有什麼會回來看我和姐姐,壞蛋!
“不過,小幽剛才講的故事也是騙人的哦,你不要當真了,現在我們扯平了。”
她鬆開衣角,聲音壓抑著嗚咽,低頭轉身就跑。
比腦袋更快,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那手臂是如此纖細、瑩白,好像很少曬太陽。
女孩死命抽動著臂膀,我才發現她的力氣是那樣微小,畢竟,她只是個孩子。
抓住了,然後怎麼辦?我不知道,總感覺要說些什麼,幾次張開嘴,又合上:“我,我看見了。”
“什麼?”
“在你的房間,我看見了照片,坐輪椅那張。”
“……”女孩停下了掙脫的動作。
“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吧。”
“考拉,樹懶,草履蟲!大笨蛋!”小女孩衝我咆哮,只不過小小的身軀不停顫抖,沒有多少氣勢,無助而可憐。
“大哥哥不乖,小幽很生氣,要好好調教才行。”
這一次,她的眼睛妖豔、旖旎,閃著流光,而我無可抑制的被那眸光捕獲,冷意和暖意流出,卻在剎那間潰散在女孩淺淺的眸裡,重歸四肢百骸。
我知道,我已經無路可逃。
我依舊在抓著女孩的手腕,已經不在原來的房間。
女孩輕而易舉地將我的手掙脫,熟悉的甜香撲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厚甜膩,甚至於有了顏色,櫻花一樣的淡粉色。怪誕,卻與房間基調分外和諧。
巨大的公主床依舊看起來柔軟而舒適,床幔的開口裡,粉色的被褥翻滾堆積、蠕動、發出細碎的嗦嗦聲,危險的氣息隱約傳來,宛如深淵。潔白的絲襪軟趴趴地半搭在床邊,和床榻上的異狀不同,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看起來依舊那樣柔軟無害,靈覺沒有任何警報。那雙普通的絲襪只是簡單存在在那裡,那異樣的存在感卻如此揮之不去。想去走近,想要觸碰,想要拿起,想要……
艱難的移開頭,那雙雪白的剪影卻清晰印在腦海中,勾起了某些記憶,身體也不自覺抖動了一下。桌子上的卡牌依舊散落在那裡,不過那牌面裡,有人在透過卡牌眺望,有人在窸窣交談,有人在廝殺,還有更多的奇異的非人之物卡牌之中。所有妖精、邪魔、祭器、幽靈,仿若活物。
沒上色的白模在桌角為自己塗裝,相框裡兩個女孩依舊笑容燦爛。葉月幽扣上了筆記本的屏幕,在響,拔掉了電源,依舊在響,直到她用力一拳將電腦敲出一個小小的凹痕,那電腦終於不響了。
我來過這裡,就在今天下午——這裡屬於葉月幽,這裡是她的臥室。
“有點亂,不過我想你已經來過一次了,畢竟我對這裡最熟悉。”葉月幽歪頭看向我,很可愛的表情,只是語氣裡透著冰冷。
“這裡好像不太正常。”倒不如說是糟透了,心臟怦怦跳個不停,脊背上直冒涼氣,汗毛乍起,我抿著唇看向葉月幽。
“不用擔心哦,這裡是我的房間,是我的夢,我亦是此地之主,沒有人能在這傷害到大哥哥的。”女孩嘻嘻笑道,然後那筆
記本又恢復了原狀,無聲無息。
那股危險奇異的感覺不斷逸散,而後變得溫馨而舒適,醉人的香氣不斷安撫著我緊繃的神經。女孩在這房間裡,如同童話裡的精靈一般完美、精緻。
“帶我來女孩子的房間,好像不太合適,還是去原來的地方談吧。”
“唔唔,沒關係呢,小幽會把大哥哥變成小幽想要的樣子啦,在這裡發生什麼連姐姐都不會發現呢。”
女孩露出一個純真燦爛的微笑,或許比起精靈,她更像是完美的天使。
“怎麼,我說的還不夠明白麼。在這裡,我想怎麼傷害大哥哥都做得到哦,總要先給你一點顏色瞧瞧的。作為剛才弄哭我的代價,哥哥沒有選擇的權利,一切都要看小幽的心情。必須讓大哥哥抱著我的腿,哭著求我讓你留下來才行。”女孩指了指自己的渾圓白皙的大腿,做了一個很兇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不過我自認在格鬥上還是不錯的。調皮的孩子教訓一頓就好了。”一步踏出,胸前的傷勢似乎已經無礙,我與葉月幽的距離不過咫尺,一個沒有什麼格鬥經驗的小女孩,瞬間就能拿下。
“如果想靠身體素質欺負人家,大哥哥的算盤可打錯了。”女孩的小手拍開我的擒拿,“在這裡我的力量只會比你強,而且強很多。”
淡粉色的氤氳之氣吸入肺腑,無處不在的香氣也滲透進我的每一寸肌骨,和兩股氣感交融在一起。涼意和暖意從虛無中賦予了形體,被渲染成靈動的粉色,變得黏稠、滑膩,宛如實質般流淌。我感覺到有某種最本質的東西發生了改變,暖意和涼意第一次如臂指使,我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以氣御勁,迸出一拳,將小幽打退半步:“那可未必。”
“……不錯的掙扎,希望大哥哥待會還會這樣嘴硬,這樣才好玩。”
女孩仰視著我,掩面而笑,眼睛裡卻是憐憫和嘲弄,就像是玩弄老鼠的貓。
“虛張聲勢。”我心頭一緊,手上動作不停,一招接一招地搶攻。
葉月幽的動作繁複、低效,又充滿了不必要的冗餘,用某種超乎想象的反應速度,以拙劣的步子勉強躲避了我的攻擊。假如要形容的話,那動作就像是小女孩在學跳房子。
如果只有這種程度的話——一個假動作騙過女孩的閃避,我朝避無可避的女孩擊出一拳。縱使瑩白的雙手交叉阻擋,葉月幽依舊被狠狠打在地上。
“嗚——”如同小鹿一樣的悲鳴,葉月幽蜷縮在地上,從牙縫裡露出呻吟聲,聽得我發慌。
我……對一個孩子,下了這麼重的手嗎。微顫的雙手想將葉月幽抱起,然後伸出的手卻被女孩一把拍開。
“唔,還挺疼,我有點不開心。”葉月幽慢慢站起來,揉了揉小肚子,“看來不用再猶豫了。
“……笨蛋大哥哥,本來還想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不過果然還是要讓你意識到恐懼,你才能變乖。”
……恐懼?太好了,小幽沒事麼。
“在很早很早之前,那時候我還坐在輪椅上上學。
“那群討厭的男孩子就開始嘲笑我的腿,然後做各種過分的事情,就像現在的大哥哥一樣不聽我好好說話。”
葉月幽平靜的與我對視,從仰視、平視,再到俯視,我的身高迅速消縮到只有她一半,和女孩光滑圓潤的股間齊平。純白的絲襪勾勒出誘人的絕對領域,然後那領域很快
只能在仰望裡得見。
“我把他們全部拖進夢裡,然後把他們變得很小,用他們嬉笑的腳,一點一點的把他們的尊嚴碾碎。
“一次,一次,連死去都做不到,只能被我狠狠踩在腳下。
“一開始他們還會怒罵、求饒,直到最後全都跪倒在我腳下痛哭,變成呆滯的人偶。只有這樣那些男孩才會成為聽小幽話的乖孩子,看見小幽的襪子就全身發軟,小幽抬抬腳就嚇得發抖。”
說著女孩好像想到什麼一樣低聲笑起來,越來越小的我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能看見女孩精緻的腳踝和小腿,只到她小腳的五分之一。
“果然男孩子都要好好調教才行呢,大哥哥也一樣吧,我還挺喜歡大哥哥的,會輕一點的哦~”
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女孩抬起腳,純白的絲襪遮擋住燈光,女孩輕輕的、輕輕的把腳落下。
呼——逃,逃開了,貼著絲襪的邊緣跳了出去,不然會粉身碎骨的吧。
“不會有事啦,只是要給大哥哥一點顏色瞧瞧,小幽的腳會非常非常輕輕的哦~小心第二隻要過來啦。”
第二隻?沒等我反應過來,陰影灑下,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壓在軟肉和地板間。潮溼與熱氣透過光滑的絲襪傳來,更多的香氣也從這白色幔布的另一端傳入肺腑。
“哎呀,好像出了好多汗呢~大哥哥應該不會介意的吧,小幽的腳可是很香的哦。以前那些調皮的男孩子,聞過之後都變的乖乖的,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恍恍惚惚,大哥哥一定會喜歡是吧。”女孩輕輕蹂動腳掌,呼吸被打亂,胸腔的空氣被全部擠出,然後在下一次呼吸裡被甜膩的香氣灌滿,我只能大口喘息著葉月幽足下溼熱的氣息。
“呀,好癢。”女孩腳下的動作停了停,然後繼續擠壓碾動,“在小幽腳下盡情呼吸,大哥哥現在其實開心的不行吧,是不是很喜歡這種香味,現在也變成迷迷糊糊的樣子了?我很期待大哥哥的表情哦。”
渾身好重,腦袋昏昏沉沉的,呼——呼——,絲襪好滑,根本推不開,也爬不出去。身體變得好奇怪,好舒服,身體用不上力氣了,上面好軟,好暖和。
“小幽的款待,還滿意嗎?人家可是一點力都沒用哦~開心的話都說不出來了麼,趁現在多吸一點也是可以的。
“離開葉月家,可是一輩子都聞不到了哦,哼哼哼~”
思維在葉月幽悶熱的足底變得恍惚,我的意識陷入某種自發的無意識之中。足下溫熱之風至此而極,襪之氣潤,香汗蒸鬱為溼,纖足齷齪,是為大暑。
女孩腳下溼暑淫氣蒸鬱,心念至此,涼意自無妄而生,化大雨時行全身,以退淫靡暑氣。
嘖,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開悟大暑……沒時間細細體會體內的異變了,還在小幽的腳下,我要快點想辦法逃出去。
用力扯動被女孩足底汗意浸潤的潔白絲襪,好幾次才勉強抓住,而絲襪驚人的彈性和柔韌卻讓我白白浪費了體力,就像是葉月幽蛛網上的飛蟲。
“感覺好像還在掙扎呢,大哥哥好厲害,那再給你加點料吧。”葉月幽好像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痴痴的笑起來,然後輕輕將蹂躪我的秀足抬起。
身上沾滿了女孩足下滲出的淫靡香汗,我無力的扯動著,然後渾身一輕,白色的絲襪從眼前抽離。一股清新的空氣吹散了甜膩的香氣,蒸發的香汗帶去了渾身的
暖意,亦可能是意識到某種更加糟糕的可能,我難以抑制得打了個寒噤。
就這麼離開了?
女孩足弓處溫暖又芬芳的縫隙,是在這片危險世界裡唯一的庇護所,混沌的大腦產生了某種奇特的依戀,我陷入了某種不知所措的倉皇,以及淡淡的失落。
“要來了哦~”女孩輕快的聲音傳入耳朵,語調微微上揚,好像充滿了某種炫耀與期待。還未等我理解這句話的含義,純白溼潤的絲襪合十,柔軟與滑膩的肉壁從四面八方襲來,徹底把我夾在兩片淺淺的足弓中。
濃郁的體香好像從未消失過一瞬,依舊是那樣甜膩、蝕骨、銷魂,與溫暖。和之前在足底與地板的夾縫中的情況不同,身下的堅實地板被女孩調皮地抽離,僅有的依靠也被女孩無情剝奪。
無法分辨出方向,哪裡都是女孩溫潤無情的足底,哪裡都是無可抵禦的壓力。這片新的牢籠密不透風,愈加溼潤的絲襪堵死了一切縫隙,隨後緊貼的絲襪與這片天地一同對我摩擦,肆意揉搓。
我掙扎、撕扯,胡亂擺動四肢,直到最後在縫隙裡緩慢而沉重的艱難蠕動著,不知是向著腳掌外自由的天空,還是向著纖足縫隙更深處的深淵,或許只有神靈才知道這個問題。不,還有一名緩緩揉搓著雙腳,咯咯直笑的小姑娘也知道。
我像一條溺水的魚,蠕動在她的足間最後的縫隙裡,大口著呼吸女孩腳下的香氣,然後繼續蠕動或者說抽動身體,在恍惚裡成為一種本能。
軟肉咬合著,溫柔的廝磨著我的面龐和身軀,千錘百煉的身體在葉月幽的小腳下是那樣無力,被肆意玩弄著,有什麼被女孩的足底輕巧蹂碎,又有什麼在這份溫軟下滋長。
時間過了多久呢,一分鐘?一小時?還是一天?除了蠕動,什麼都做不到,除了大口呼吸,什麼都不允許。女孩的腳下是這樣黑暗、無助,又是這樣柔軟、芬芳、令人迷醉。這樣溫柔的撫弄,是折磨還是愛撫?漸漸不再掙扎,而是迎合雙足一樣扭動身軀,儘可能吸入更多芬芳,印在心底。
“咦,大哥哥已經沒力氣了嗎,知道小幽的厲害了吧。不過只要再多聞一會小幽的味道,就再也不能抵抗小幽的腳了哦。
“到那時候即使是趕你走,大哥哥也會哭著想要留下來吧。永遠不能再回大陸去,不過即使是那樣,大哥哥也會很幸福呢。”
大陸?對,我要回去,要努力修行,要走師傅走過的道路,怎麼能折在這裡。涼意和暖意在體內激盪、奔湧,抽絲剝繭般,淡粉色的霧靄從體內一絲絲抽離,然後是徹骨的疼痛和難以言喻的空虛。
一絲絲粉意融入其中,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為氣感,涼意和暖意奔騰中變得黏稠滑膩,被渲染成淫靡而邪異的櫻色。內息,給我動起來啊!
寸勁,崩!握拳,暖意匍行蠕動,在轉瞬間變得灼熱而狂躁,千萬次出拳練就出最質樸的本能,裹挾著我的不甘,化作武者最後的堅持,砸向嘆息之壁。
另一股底涼意則變得陰寒、刺骨,與粉芒一起彌散全身——八極·貼山靠!
肘擊,膝撞,崩拳!其勢如虹,精氣神融合為一點,裹挾著我一往無前的信念,比以往的任何一拳都要沉重,比以往的任何一擊都要瘋狂。
那純白出絲襪被打的凹陷,柔軟的肉壁顫動著停止了揉搓,小幽淺薄的汗水徹底浸
溼著我的拳頭,然後被下一拳撐開更大的距離。不夠,還不夠!沒有敵人,沒有要害,有沒有反擊,與我以往的每一次對戰都不同,而我只是酣暢淋漓地出拳,就如每一次日升日落前做的一樣。
蒸騰的熱氣與甜膩的芳香讓呼吸愈加粗重,女孩足底溼熱的汗水與光滑的絲襪,讓每一次出拳都極難而沉悶。那又如何呢,在那葉月幽溫軟的腳底沉溺到死,被女孩腳丫撫弄到意識模糊,變成乞憐她高抬貴腳的可憐蟲?別開玩笑了!
正月啟蟄,言發蟄也,蟄蟲驚出而走,見雷光乍起,是為驚蟄!一瞬間沉悶的雷聲在女孩腳下回蕩,帶著隱約可見的雷光打得女孩足心微顫。
崩山式·開天九擊!一下又一下,打在縫隙兩側的足底,將縫隙推得更大,假如我已經變成葉月幽足中天地的玩物,那就開天。
有光,隱隱約約刺破邊緣的絲襪,那光芒細微、溫暖,確那樣震撼人心,限制我入道的最後一個瓶頸隱隱被觸動。開天,原來如此,那就將所有融進那還從未徹底掌握的最後一拳裡吧。
“驚蟄,春雷乍響!”
“咯咯——”兩側的絲襪重新滑動,女孩柔軟滑膩的足底瞬間變得無處借力,飽含驚蟄雷光的拳頭被女孩的香汗和絲襪偏轉,滑進深邃的縫隙裡,無聲吞噬。光芒也重新被淹沒,兩片腳掌再次組成晦暗無光的囚籠,而我依舊被夾在這滑稽可笑的縫隙裡。
“哈嘻嘻~真的好癢啊,大哥哥你乖一點。”隨著女孩的話語,柔軟的四周傳來無法抵禦的巨力,徹底將我壓壓制進少女足底,動彈不得,連同蠕動都做不到了。
“不要在女孩子腳下做奇怪的事情啦,不然人家可不會像剛才一樣溫柔了。
“那種情況,大哥哥一定不怎麼想知道的吧~小幽的款待,還滿意麼,是不是已經要回心轉意留下了?
“剛才腳心酥酥麻麻的,剛剛大哥哥在喊驚蟄?蟄蟲驚出而走,呀!啟蟄?大哥哥是不是就像蟲子一樣在人家腳下亂爬~不過好像爬不了了呢。
“聽說大陸經常把人比作龍呢,龍的傳人。那大哥哥一定是地龍吧,見陰而屈,只能聞著人家的腳屈起身子,就像是蚯蚓一樣呢,噗嗤~”
……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了,抬不起手,身體被壓得喘不過氣,差不多已經結束了吧。天地重新閉合,而後,天翻地覆。
我已經竭盡全力了。眼角有點溼潤,不知道是淚水還是女孩腳下無孔不入的香汗。然後這眼角的液體瞬間被臉上滑動的純白色絲襪拂去,和散發著甜膩芬芳的溫熱液體融為一體,又輕輕塗抹在我的臉上,一層又一層。細膩的絲襪恍如活物,調皮地在我的臉頰打轉,溫柔、肆意、又是那樣無可抵禦,確實……是葉月幽的風格呢。
苦笑著想道。真的敗給小幽的腳了啊,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麼討厭,想起女孩的輕笑的模樣,嗅著女孩的體香,緊繃的身體開始軟化。但是我不至於,連一雙襪子都無能為力吧——張開嘴用力向前咬去,牙齒摩擦過絲襪繃緊的表面,卻全無下口之處,純白色的絲襪摩擦過我的唇和鼻尖,發出嘲弄的摩擦聲。隨後是更加用力地研磨和搓弄,留下無可奈何的我。
我奮力啃噬撕咬,而那調皮的絲襪則一次次從舌間掠過,而我的嘴裡除了小幽足部的汗水,什麼都沒能留下。
那是無
法形容的甘醇,我品嚐著女孩汗水帶來的甜蜜。那是勾動所有的感官的,只屬於葉月幽的誘人氣息,我聞到她在耳邊呢喃吐息,全身的肌膚輕嗅她的香氣,眼睛去感受她輕柔的撫弄,鼻息間品嚐她砂糖一般甜美滋味,耳朵好像看到她誘人的足趾,有什麼已經無法挽回了,大腦裡的一切真正陷入混沌之中,我只想品嚐更多。
舌頭勾弄著,吮吸著觸及到的一切液體,貪婪的品嚐著葉月幽的所有。我終於死死咬住她的純白絲襪,然後在女孩大力的揉搓裡,將絲襪扯出一道開口。女孩的裸足第一次暴露在我的身前,然後在下一個瞬間與我的臉緊貼在一起,比之前更加溫暖而柔軟。
“咿呀!”閉合的天地瞬間分開,天地一片清明。而後出現的是葉月幽慌亂的表情,想必是足心驀然變化的觸感,嚇到了她。我也從那混沌裡恢復幾分。
“好可惜,這可是小幽最喜歡的幾雙襪子,大哥哥好變態,居然用牙咬。”搞清楚狀況的女孩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身體,然後想用趾間夾住我的腦袋。
晶瑩圓潤的腳趾與我的頭一般大小,繃緊攤開在趾縫的純白絲襪宛如張開的血盆大口,向我逼近。雙腿發軟,不自覺地微微顫抖,再被抓進去一定會徹底壞掉的。
“不,不要!”再進去一次,一定會永遠無力的封死在那道足底的縫隙裡,不要,不要!
“欸?”女孩看著我倉皇蜷縮身體的模樣,在我面前停下了腳,輕輕勾動趾尖,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大哥哥好像對我的招待不太滿意呢,乾脆再來一次吧,這次我有個新點子~”
“小幽,不,饒了我!快離開這!”
“知道人家的厲害了吧,大哥哥你是在命令我嗎?”說著她又壓了壓腳掌,踩住了我的下半身,還輕輕蹭了蹭。蝕骨的香氣重新逼來,身體各處都在叫囂著渴望,舌尖品噬過的甜美依舊留存在靈魂深處。
“求求你,小幽求求你,不要!快移開。”
“哼哼哼~敬語會用嗎,大陸的武道家哥哥。”女孩好像找到了新玩具,眨著狡黠的大眼睛,抬起一根手指搖晃。
“小幽,別鬧……”
“嗯?”葉月幽微微抬起拇趾在我身邊敲了敲,俏麗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請小幽大人把您的腳移開,萬分感謝……”
“噗~好奇怪的說法,真是奇怪的語法。那你還想離開葉月家嗎?”
……只是猶豫了一秒,女孩靈動的足趾就已經攀上了我的身體,準備好好招待我一番。
“不想!小幽不要——”
“這樣才對嘛,大哥哥果然變乖了呢。”我只剩下頭裸露在外面,險些以為會被重新壓在足底,長長舒了口氣。
“……可以請您把腳移開了嗎?”濃郁的香氣已經讓我有些恍惚了,再不離開,又要被變得奇怪了。
“當然可以啦,只不過——”女孩笑的像是天使,指著我身上的秀足,“是對人家的腳使用敬語哦,請它大發慈悲,饒你離開。”
“……”
“果然不願意嗎。”女孩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然後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我理解,畢竟讓一個厲害的武道家對女孩子的腳道歉求饒,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呢。不過我的腳,似乎並不準備放過您呢,大~哥~哥~”
說著慢慢磨蹭起自己的腳,絲襪在我的身上愛撫一般的摩挲蠕行,悉悉索索的聲音又似
是嘲弄,我顫抖著凝望向女孩的足趾。活的!這純白的絲襪是活的!它要重新抓我回去,它在笑,我才不要變成小幽襪子的玩具!
“求你……”我嗚咽著擠出聲,“請小幽的腳,放我離開。”
“哦哦~”女孩停下來腳上的動作,歪著頭苦思冥想片刻,“它好像不太滿意呢,一定是大哥哥的話還不夠虔誠啦,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哦。”
“……”
“人家快要控制不住腳上的動作啦。”女孩很快的笑著。
“3”
“2~”
真的要說那樣羞恥的話嗎,我咬著牙,看向眼前輕顫的足趾,又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0!”
“請小幽的腳趾留情,大發慈悲,求求不要再把我關在那裡……”
“哪裡呀?”
“……小幽的……腳縫裡……”紅著臉,羞恥地說出聲。
“噗嗤——對不起,小幽下次一定會忍住的。不過還差一點哦,要說‘大人’,要更加謙卑才行呢。”
更加……謙卑?在我愣神的剎那,絲襪徹底覆上了我的面龐,唔——“腳掌大人!求您高抬貴足,放了我這條可憐的蟲字,求您抬起高貴的腳趾,放了腳掌大人身下蠕動的蟲子!”
歇斯底里的大喊,話語變得語無倫次,我不知道聲音能否透過溼重的絲襪傳出,還是隻能在葉月幽的足底迴盪。我不信神靈,但是這一刻,我由衷的期待神明能將我的哀求傳達到葉月幽的耳中。
或許是一個瞬間,或許是黑暗的空間讓我的時間感錯亂,在少女腳下令人心悸的可怖黑暗與甜香裡,我如同恐懼的羔羊,無助的癱倒。
然後刺眼的光芒將一切照亮,神靈的恩澤嗎?葉月幽的表情柔和舒緩,如此輕柔:“大哥哥很坦誠地說出來了,已經變成乖孩子了呢,小幽的腳原諒哥哥了哦。
“真乖~真乖~”巨大的腳趾又慢慢貼近,這一次只是輕輕的用趾腹摩挲我的頭,安撫著我躁動的情緒,像是年長的姐姐在哄著年幼的孩子。
“沙沙,沙沙——”之前還是我撫摸小幽的頭,現在卻完全顛倒過來了,一切總算結束了。緊繃的心絃瞬間鬆弛,頭頂上的微妙觸感讓我有些舒適,頭頂不自覺在小幽足趾輕蹭了兩下。
“大哥哥,大哥哥~”
“嗯?小幽……”女孩的輕呼把我從不知何處喚醒,我憮然看向女孩。
“乖孩子的獎勵時間結束了呢,現在對於弄壞了人家最喜歡的襪子的壞孩子,要懲罰了哦~”女孩指著足心處的破洞,兩片足弓環繞住我,眯著眼睛笑。
“等等!小幽,你說過原諒我的!”
“大哥哥記錯了吧~是小幽的腳原諒你,你之前是在向小幽的腳趾求饒哦。
“現在是小幽的襪子想跟大哥哥好好聊一聊之前的事情,跟你乞憐的腳掌大人一點關係都沒有啦,笨蛋大哥哥。”
“你不能這樣,小幽!我道歉,我可以向您的襪子道歉……
“嗯?”葉月幽遲疑了一剎,而後很快恢復,“那你知道該說什麼吧。”她輕輕勾動與我近在咫尺的腳趾。
深吸了一口氣,足底濃郁的香氣喚起我對那純白絲襪的所有恐懼,:“對不起,襪子大人!請饒您腳下這微不足道的可憐蟲,我什麼都會做,請請原諒我之前的冒犯。”
“唔——這樣嗎……”葉月幽眨眨眼睛,“大哥哥,人家的襪子好像不準備原諒你呢,既然大哥哥說什麼都會做,
那就在人家的腳下永遠做一條小蟲子吧,嘻嘻。”
接著女孩說出最殘忍的話,那天真爛漫的語氣令我毛骨悚然:“我會告訴姐姐,你已經不辭而別啦。我說過的吧,女孩子可是天生的騙子呢,你不會真的以為道歉有用吧?笨~蛋~武~道~家~”
純白的絲襪迅速擴大,而後連同足弓包裹住我整個身軀,一切光芒都消失,只剩下溫暖、淫靡、散發著奇特香味的潮溼空氣在嘲弄我。我會被怎麼樣呢——在這醉人的香氣裡迷得暈頭轉向,變成被女孩肆意逗弄的笨蛋?還是被足底擠壓,然後如同之前一樣永遠蠕行在女孩的腳丫與絲襪構築的地獄裡?或者被揉搓與廝磨裡,被襪子磨滅最後的精氣神,徹底屈服於女孩的襪子嗎?
我默默等待著,無聲哭泣著,悄然期待著,等待著葉月幽對我的最後審判。而這一次,絲襪並沒有拂去我的淚水,而是再次分開,露出女孩頑皮的表情。
“剛才那句話是騙大哥哥的哦~欸,你怎麼哭了,開心到哭出來了?嘿嘿,現在知道了吧,女孩子可是天生的大騙子哦。被耍得團團轉呢,感覺再加把勁,真的可以讓大哥哥變成人家腳下的蟲子也說不定哦。
“不過,現在大哥哥自由了,恭喜恭喜,嘻嘻嘻。”
之前所有的醜陋表現一件件浮上心頭,在女孩腳下蠕動,全身塗滿女孩足底的汗水,在香汗裡被絲襪磨蹭到意識模糊。甚至於在最後還撕咬住女孩的絲襪,大口吮吸其中的甜膩液體,哀求葉月幽的腳,害怕一雙純白柔軟的襪子…
“……葉月幽,你只是單純地,想要羞辱我吧。
“就像小孩子會扯下螞蟻的腿,然後觀察螞蟻斷腿的樣子,向螞蟻巢穴裡澆灌熱水,你才是那個壞孩子。”
葉月幽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點,套著潔白絲襪的玉足悄然伸向我,圓潤的腳趾勾動著,將足尖的絲襪擺弄出各種形狀,威脅之意不言而喻:“我只是想讓大哥哥陪陪姐姐和我,這有錯嗎。是你不乖,還亂提照片的事,小幽只是讓你聽話一些。”
腿在發軟,想要轉身就逃,但是我知道有些事情必須面對,不然我這一輩子都只會做葉月幽腳下的一條蠕蟲,還會再對著圓潤的腳趾喊大人,也不能在武道上有所寸進:“哈,哈哈。葉月幽,偌大的葉月家,我從未看到過你和你姐姐之外的任何人,都是被你這樣嚇跑的吧。綺小姐為什麼一直在這裡無人陪伴,罪魁禍首……”
女孩的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笑意,精緻的面龐爬上寒霜,我嘴角開始不由自主輕微打顫:“……是你吧。”
“我也不想的,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壞蛋,只會揭人傷口的壞蛋。呵,呵呵呵,大哥哥這是你自己選的哦,本來襪子的事情我還想跟你算了,現在你就在襪子裡給我懺悔吧。”
充斥著惡意的譏笑中,女孩輕輕褪下了包裹住大腿的絲襪,露出了柔嫩溫潤的大腿,羊脂玉瓶般精緻可愛的小腿下,纖足一塵不染,腳趾圓潤可愛。然後那圓潤的腳趾將我牢牢禁錮,把我扔進軟塌塌的襪口裡。
試圖抓住女孩光滑的絲滑內壁,而女孩只是輕輕提起絲襪輕輕抖了抖,我就跌落到白色洞窟的最深處。這裡比之前在足底的縫隙還要溼潤,女孩的足部殘留的餘溫還未散去,芳香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濃郁醉人。這裡是腳尖
的位置嗎?想要站起身,但懸在半空的絲襪卻柔軟的不受半分力,我艱難的改變起姿勢,卻如同陷入蛛網的小蟲,徒勞無功。
兩手緊緊攥住絲襪扯動,純白的絲襪卻展示出超乎想象的彈性,輕而易舉的扯出各種形狀,卻似乎沒有損壞的跡象。
“你要是再亂扯,我就要把腳塞進去了。”我能感受到,女孩的話語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立刻僵在原地。
絲襪開始擺動,外面發生了什麼,難道小幽真的要把絲襪重新穿上?打了個寒噤,我吞嚥了下口水,再也顧不上更多,把手裡散發著女孩濃郁芳香的白色絲襪扯到最緊,然後緊緊貼在臉上。繃緊的絲襪蒙在眼睛上,透過女孩的貼身衣物,能看見葉月幽模糊的人影,婉約、修長,視線似乎僅能與大腿平齊,萬幸女孩並沒有抬腿的意思。
“就是這樣,把臉蒙在絲襪上,記住小幽腳趾的氣味,很香吧。現在對你之前說過的話懺悔,大聲喊出來才行。
“祈禱吧,祈禱在你被人家的足汗變得奇怪之前,我可以把你放出來。不過我現在超生氣,希望你能堅持得久一點,裡面殘餘的氣味足夠讓大哥哥永遠沉淪在小幽腳下了。”
現在才發現,把臉蒙在女孩的絲襪上是多麼羞恥,但是我已經顧不上這麼多了,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郁的女孩的芬芳,宛如黏稠的、滑膩的、甜美的、蠕動的膠質粘液,倒灌進我的肺腑,被香汗浸染了一次又一次的我能感覺到,這黏稠的甜香在肌膚上攀附、蠕行,滲透進全身。無名火起,煅燒蠶食著我的理性、尊嚴,把過往的一切全部焚燒,如果不盡快逃出去,我將不再是我,莫名的,我明白了葉月幽的話。
艱難的把頭移開,然後喘息著空氣中淫靡的甜香,撕不開,必須要趕快出去。另一隻襪子……是被我用牙齒撕開的吧,舌尖舔過浸溼女孩香汗的絲襪時,那無可言喻的,連同靈魂都痴迷沉溺的可怖遭遇令我記憶猶深。觸覺、聽覺、嗅覺、味覺、視覺、靈覺,都被那甘醇的味道攪得一團糟,不,那真的是味道嗎?要再試一次嗎,只要小心一點只用牙齒的話,或者舌尖只是碰到一點的話應該也沒問題吧,最不濟即使大口吮吸,上次不也沒什麼嗎。
只是一隻襪子而已嘛,我張開嘴輕輕咬噬住絲襪的內壁,舌頭無意識地劃過絲襪潮溼的表面,渾身一顫,而後用力吮吸起襪間滲入的香汗。身體扭動著嗚咽,而舌頭舔舐著絲襪,或許反而被絲襪狠狠糾纏,發不出聲音。
“真是糟透了,我是讓大哥哥懺悔啊,不是來看你這副蠢樣的。”纖細的手指隔著襪子,對準我的位置,狠狠一彈。
噗,痛,全身上下都在痛,蘇老頭又打了我一拳?回過神來,正躺在襪子的底部,嘴角無意識地流出透明的液體,真的好痛。
不過比起剛才,忍受疼痛反而是我最習慣的一件事了。既然如此——那就折斷小指吧。
輕微的骨頭斷裂的聲音,被絲襪無聲吞噬,不是慣用手就沒關係,冷汗直冒,但頭腦卻變得清醒不少。四周依舊甜香環繞著,好像要生根發芽,如根鬚一樣伸進毛孔,附足一樣在每一寸肌膚匐行,然後在下一個瞬間鑽進去。
正月啟蟄,言發蟄也。
——我明白了。
萬物出乎震,震為雷,蟄蟲驚而出走。
——涼意暖意交
匯膨脹,體內雷音交蕩生滅,身體裡蠕行滲透的粉意被從細胞的每一個角落震出。
外邪不入,萬物驚出。
——更早時交匯融入了粉芒的汙濁內息也一同在雷音下潰解,宛如蟄蟲般驚出,從全身滲出體外。
鷹化為鳩,反歸舊形之謂,回本真。
——而另一部分粉芒則被喚醒、融入,被徹底地吸收,涼意和暖意從淫靡邪異的姿態脫出,都被渲染成櫻花一樣浪漫的淡粉色。
是為驚蟄。
不明白,有很多不明白,但是驚蟄已成。不,連我也不知道這能否稱之為驚蟄。感受著體內變得可以自由操控的涼意和暖意,除了一根小指被扳斷,現在狀態反而不錯。
女孩的腳下,本就陰盛陽衰,泛著餘溫的絲襪與蝕骨的甜香更是男孩子天生的囚籠。四陽盛長,值氣洩時而光生焉,衍雷法雖然短暫將女孩的足香驅逐出體內,但畢竟難以長久,一旦那甜香再次入體,驚蟄還能起效嗎?
危機感縈繞在心頭,沒有太多時間浪費了,既然單純的力量無法撕開這純白的絲襪,只要勁氣足夠鋒銳,能割開也說不定呢。
風餐露宿,觀四時變遷,我可不是什麼都沒幹啊!
腳下空蕩蕩的,被絲襪如羅網般兜住,現在也沒時間要求這麼多了。
深吸一口氣,主動攝取著女孩足下的芬芳,甜香再次在心頭勾起一圈圈漣漪,念頭一轉微微鎮下,我在絲襪的包裹下,勉強擺出一個古樸的拳架。這些甘醇的味道,差不多夠了吧……
吾感一陰之氣而生——想到這陰氣是借用了女孩足下的香氣,壓制住的漣漪就又開始蠢蠢欲動,確實有些過於刺激和羞恥了。
至此時則破殼而出,飲風食露,能捕蟬而食,以前二足成斧,喚螳螂。
——螳螂拳,可不要讓我失望。
螳螂生,五月至,有芒之種穀稼種,此為芒種!
哼!身化有芒之種,在女孩綿軟的絲襪上紮根,借力於地。又吐納女孩腳下的甜香,化殺蟲破殼而出,舉臂成刀,御涼暖二意,劈開天幕。
撕拉——白色的絲襪在一聲刺響後劃開大半個口子,葉月幽房間裡粉色的牆壁依稀可見,但隨後我的動作導致絲襪劇烈抖動了一下,我瞬間跌倒在襪尖。
已經很不錯了,我拉扯著絲襪。迅速爬起,拼命從開口處向外爬,生怕葉月幽又搞出什麼讓我欲仙欲死的事情。
呼——呼——比想象中容易,接下來只要從懸空的絲襪缺口跳下去,這個高度雖然不低,但是對一個有所準備的武者而言,最差的結果不過是崴到腳而已……
等,等等……這個距離……在慢慢降低?
我停下了準備下跳的動作,茫然地抓住女孩的絲襪,直到被輕輕送到地板上。
從女孩的絲襪上離開,堅實的地板令人感覺到難以言喻的安心感。有些清涼的微風吹拂著我的面龐,我貪婪的呼吸著外面的空氣。
葉月幽將我與絲襪緩緩垂落在地面上,就那樣靜靜看著我,神色低垂,看不出悲喜,只是從高處與我平靜對視。
“大哥哥想清楚了嗎,知道現在應該說些什麼吧。我的耐心,有限。
“我不會道歉,也不認為需要懺悔。想做什麼你就盡情做吧,但是我至少不會像剛才一樣。”恐懼,還是在恐懼,心嘭嘭直跳,就像是面對蘇老頭一樣強的壓迫力,咬緊唇,直到鏽蝕的腥甜味道充斥口腔,然後不著痕跡地
嚥下。
“好吧,這就是大哥哥的選擇嗎,小幽很喜歡。”女孩的表情垮掉了一些,“但是不是我之前太過於溫柔,讓大哥哥理解錯了什麼。
“我說,我是此地之主,沒有我的允許,沒有人可以脫出,連同死亡都不被允許。既然你這樣找死——“那就死一次吧。”
帶著我看不懂的表情,女孩高高抬起赤裸的腳,而這一次絕對不會輕輕放下,葉月幽,想要我粉身碎骨。
逃吧,快逃吧,人類是不可能對抗這種東西的,會死,真的會死。
死就死吧!連面對女孩的腳都要逃,我還習什麼武。反正自己孑然一身,一個在乎自己的人都沒有,自己還怕什麼呢。
左手,無名指,咔嚓——恐懼,就用疼痛來對抗吧,把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架在胸前。至少死之前,我想要,再出一拳!
葉月幽看著腳下的少年,默默在心中自語,“大笨蛋。死一次,大哥哥就知道怕了吧,傷腦筋。乖乖服個軟不就好了嗎,自己又不會真拿他怎麼樣,現在搞的人家像個壞人一樣。
“畢竟,死亡,是非常痛的事情,我知道的。”
看著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和恐懼的少年,折斷的無名指和不正常垂落的小指,葉月幽咬了咬牙,抬起的腳遲遲不能放下。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這讓我怎麼下得去腳啊!”
最後,這一腳也沒有落下,不過圓潤的腳趾卻貼著地板,一腳把我撞飛了出去,拋飛在潔白的床幔,而後順著紗巾滑落,摔在地板。
螳螂者,其為蟲也,知進不知卻,不量力而輕敵。呵,螳臂……當車嗎。五臟移位,右臂斷成了三折,嘴裡都是血,溫熱的液體順著臉往下流,眼睛看東西紅紅的。肋骨不會刺進肺泡裡了吧,呼吸火辣辣的。感受不到腿,還……還有什麼,呼。
腦海還停留在之前的畫面,圓潤的足趾將我擊出的手臂瞬間折斷,然後毫無阻攔的踢在我的全身,柔軟、又強大到無以復加。只是一腳踢過來,就被女孩的腳撞得粉身碎骨?還真是……
葉月幽看著自己腳趾上如同刻刀劃過的傷口,沒有說話,而後頃刻間傷口癒合。看著渾身流血的少年,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忍:“大哥哥,你很不錯。不過到此為止了,接下來由小幽來結束你的掙扎。”死一次,也沒關係,在這裡並不會真的死去,反正都是你自找的,不怪小幽,不怪小幽。
好像有什麼過來了,是,是小幽啊。在說什麼嗎,耳朵在響,聽不清。抬起腳,要給我最後一擊嗎,至少,我想要死在戰鬥裡啊。
我還有什麼?舉起唯一能動的左手,三根手指握住,出拳迎敵。
我還有什麼?體內涼暖二氣發出最後的瘋狂,激盪著,碰撞著。
春屬木,生木者水,四周變得潮溼,身體裡的血液好像不再向外流淌,而是在氣感的滋潤下重新奔流,心臟劇烈收縮,一下比一下有力,身體重新煥發力量,覆滅心中無名之火。天地之氣交而為泰,草木萌生髮動,天一生水也。
否極泰來嗎。
涼暖二氣奔流、震顫,雷聲在體內迴盪,比以往每一次都強烈,比每一次都浩然,是蟄蟲驚而出走,是外邪不近吾身。
春陽清新之氣自體內而蘊生而出,被渲染成櫻花一樣粉色的涼暖二氣,變得靈動而和諧。
四陽盛長,值氣洩時而光生焉,涼暖二氣交互蘊生雷光。
不,或許應該稱之為陰陽二氣,天地閒二氣而已。陽生於子,終於午,至卯而中分。四陽漸盛,猶有陰焉,春為陽中,正陰陽適中,陰陽平衡,故晝夜無長短雲,此為春分。
雨水、驚蟄、春分,陰陽二氣蛻變平衡,環抱交融,帶著櫻花般絢爛的粉色,有質而無形,如鉛如汞。於八冥之內,細微之中,理胸中五氣,混百神,轉回靈,出黃庭而入紫府,直抵眉心。
撕裂的痛,毀滅的痛,靈魂都被汲取的痛,無法習慣的痛,陰陽二氣在眉心擠壓變形,仿如活物般紮根生長,然後消逝,一個全新的形如生命的膠狀物質在那裡汲取我的腦髓。
而我成為了那膠狀物質的一部分,祂伸出觸鬚,紮根在我的大腦更深處,紮根在陰陽二氣的正中心,另一部分無形的觸鬚則探出我的頭顱,這觸鬚伸長、擺動,掃過周遭的一切,而這一切也映照在我的靈魂裡。
被褥在私語,搭在床上的絲襪在竊笑,床幔啃噬著一切進入其中的物體,桌子在傾斜、融化,其上的年輪向我述說每一年的風風雨雨。還有更多——我注視到了它們,它們也注視到了我。
無一物非天,無一物非命,無一物非神,無一物非元。
而隨著我腦袋內物質的汲取,祂成了我,我也變成了祂,淡粉色的陰陽二氣也同將我侵染成櫻花般絢爛的粉色。溫暖、甜膩、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芬芳,一起印在祂的膠狀物質裡,將一切變成櫻花的粉色。
我知道我已踏出界限,我已成就超凡,我已入道,我已成這瘋狂恐怖世界的一部分,我已無路可退。
不可析,不可合,不可喻,不可思,惟其渾淪,所以為道。
觸鬚蠕動著伸長,將一切觸及之物拆解成最真實的模樣,即便這真實怪誕離奇、恐怖詭異。
腐草為螢,鴙為蜃,爵為蛤,皆不言化,萬物不復本形者。
而祂,或者說我,與這蠕動延展的櫻色觸鬚,正是我的元神。
下一刻,延展的觸鬚觸及了小幽高高舉起的秀足,那足趾是那樣完美、可愛,還有那烙印在靈魂裡的甜香,更多的觸鬚向著那裡掃過,我看見了——我看見了——那是葉月幽,是七識、七情、七曜、七幻、七善、七星、七殺、七難、七煞、七惡、七死、七音、七亡、七禁、七晨、七覺、七景那即是,無可名狀。
未等那玲瓏的足趾落下,整個世界在我眼裡,便支離破碎了。
(蘇重.st 理智60屬性設置成功✓蘇重的San Check:1D100=58/60 成功蘇重的San值減少1D10=4點,當前剩餘56點)*守密人的話: ……
第二章 飲酒
“小幽,怎麼看起來不太開心。”葉月綺透過後視鏡,看著軟趴趴平躺在後座上玩弄頭髮的女孩。“這縷頭髮你已經繞了快半個小時,想換個髮型?”
“不要,姬髮式挺好的。”
“當時我只是選了個最簡的造型,沒想到都已經過了這麼久。”
“習慣了吧。”葉月幽換了個姿勢繼續趴在後座,“打理起來也方便,不過有些事情還是習慣不了。”
“你在擔心那個叫蘇重的大陸人?”
“也算不上,姐姐不會寂寞嗎。”葉月幽站起身,想看一下姐姐的表情,而後視鏡的反光卻偏向別處。
“不會,小幽在陪著我,我也會一直陪著小幽。沉默了片刻,葉月
綺把目光從後視鏡移開,這麼說著。
“姐姐也騙人。”女孩嘻嘻的笑。
“唯獨在這一點,姐姐不會騙你,你知道的。”若有若無的嘆息聲從駕駛座傳來。
“那姐姐不會寂寞嗎。”
“不,不會。”
窗外由山林過渡到田野,女孩的聲音打破了久違的沉靜:“是不是長大了都會變成這樣。”
“哪樣?”
“不坦率。”葉月幽撇了撇嘴,拿出毯子蓋在潔白的褲襪上,又拱了拱腳。
葉月綺沒有說話,窗外景色變換如常。
“姐姐是,手冢叔叔是,大哥哥也是。”
“小幽想變成這樣嗎。”
“……想。”把頭也蒙在毯子裡,女孩悶悶的聲音穿出。
“那小幽確實坦率得多。”葉月綺溺寵地看向後視鏡裡蜷縮滾動的一團。
“姐姐怎麼看蘇重的。”只露出一個腦袋,葉月幽悶聲問道。
“可憐、固執、盲目,”葉月綺回打方向盤,車子駛向城鎮,“不過人還不壞。”
“我看就是個大笨蛋。”女孩氣鼓鼓地打斷了姐姐的話。
“怎麼。”嘴角不覺扯出一道笑意,少女問女孩,“他惹到你了?”
“嗯……不是。”女孩抖了抖身子,把身上的毯子裹了又裹,“昨天晚上發生了一些事。”
“哦?”葉月綺第一次回頭,用好笑的表情看向自己的妹妹,“他總不會去夜襲你了?要不要姐姐幫你打斷他的鎖骨。不對,那他大概活不到現在了。”
沒有理會姐姐的調笑,女孩小聲說道:“昨天晚上,他跨過界限了。”
嘎吱——車輛急停,女孩裹著毯子滾落座椅,發出一聲悶哼。
“痛痛痛——”
葉月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抿了抿唇,握緊回打方向盤。
“……你做的?”
女孩沒有應聲,也沒有否認。
呼——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氣,少女重新啟動汽車,目的地依舊是前方的遊樂場。
“不回去嗎。”女孩用腳趾在毛毯上畫圈,低著頭問。
“也不能怪你,這本就是他所求之物,回去也晚了,總之今天先開開心心去遊樂場,之後的事……回去再說吧。”少女想要揉揉妹妹的腦袋,因為和後座的葉月幽距離實在過於遙遠,只能無奈放棄。
開開心心……嗎?都怪大哥哥,笨蛋。
擠壓、撕裂、延展,是世界?亦或者是世界的夢?恍如七色的肥皂泡急速膨脹,在蜷曲的十一個維度裡,在怪誕的光與影之中,櫻色的觸鬚刺破了不可知的囚籠。而後,近乎所有的不可見觸鬚隨著肥皂泡崩解而潰散成細小的微光。
沒有疼痛,亦不曾恐懼,連同意識本身也沉浸入一片虛無。我記得我看見了,我理應知曉,但那究竟是什麼呢?
最後的最後,似是有人低語——“我名葉月幽,是此地之主,我否決。”
貓兒重新鎖死在秘箱中,不死不活。
從幻夢中甦醒,已是日上三竿。坐起身子,肋骨處的傷勢伴隨著呼吸的起伏,依舊隱隱作痛。我躺在床上,沒有換衣服,但至少蓋著被子,還掖著被角。桌子上是放著保溫盒,盒子裡裝著溫熱的甜粥。
等等,為什麼我知道里面是甜粥?腦袋一痛,櫻色的不可視觸鬚崩解,而後視線變得模糊,身體瞬間癱軟下去,發出無力的呻吟。昨夜發生的一切讓我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陷入顫慄,小幽的腳底、小幽的襪子、小幽的香味,渾身上下被女孩的汗水浸溼,然
後被純白的絲襪肆意玩弄,我還在她的腳下嗎。艱難的蠕動著逃離,感受著溫暖的被褥和令人身體發軟的醉人香氣,我還在那片溫暖、溼潤,充滿甜香的足間地獄裡。
一陣劇烈的抽搐,而後狠狠摔倒地板上。堅實的地板讓我恢復了一絲平靜,我已經,逃出來了啊。對,我已經凝聚出神識,我已經跨過界限,已經不會怕,怕小幽的腳了。
櫻色的觸鬚無意識發散,我似乎看到床鋪的原主人在這裡沉沉安眠,看到風鈴嬉笑著搖盪,看到婆娑的樹影對我竊笑,看到保溫盒裡晶瑩剔透的甜粥。凌冽的秋風帶來褻瀆的低語,玻璃上的倒影遲鈍的模仿我的動作,地上的影子相互噬咬,然後變得更加深邃和陰涼。更多的難以想象的晦暗在角落裡滋長,然後被更加晦澀的幽暗吞沒。
它們不應該被人知悉,而這一切在蠕動延展的櫻色觸鬚裡一覽無餘,大腦在灼燒,視界在延展中坍塌,身下的地板在軟化、溶解,我無可抵禦的墜入深空。
很久,很久,久到時間或許已經失去意義。我重新癱倒在冰涼的地板上,神識在我的極力收斂下重新歸於寂靜,沉睡在眉心。
“這還真是……”抹去蒼白麵龐上的細密汗珠,我強笑了一下,“雖然知道界限之外已經非常識,這也有點太過分了吧。”
昨天晚上的一切記得清清楚楚,連同在女孩腳下無力掙扎的絕望,隱隱彌散在鼻尖的淫靡甜香。總不可能真是個夢吧,不過萬幸身體已經完全變回之前切磋後的狀態,畢竟小幽最後那一腳……
我不自覺抖了抖身子不死也殘。
最關鍵的是,雨水、驚蟄、春分已經圓滿,涼意暖意蛻變為陰陽二氣,櫻色內息雖然消耗殆盡,但已經脫離了最初朦朧的氣感,有質而無形。
真是有些突兀的展開啊。入道之後,反而不知道應該做什麼了。稍不小心,神識就會彌散而出,平時還好,但一旦知悉某種禁忌之物……
撫了撫額頭,感覺精神有些渙散,不排除已經發生過某種畸變的可能。葉月家,還真是走不了了,至少讓情況穩定一下吧。
有些疲憊的重新爬上床,在柔軟的被褥與令人安心的幽香裡,我沉沉睡去。夢裡,我好像又回到了女孩兩片足弓的縫隙裡,只不過這次分外溫暖、舒適。
凝結的水汽重新滴落進容器裡,涼透的甜粥上滴落了不少水滴。
秋天果然不太適合吃冷食,畢竟是寒露啊。粥即使涼掉,也很好吃,旁邊還有星空一樣的條形甜點,晶瑩透亮。純淨,純淨到令人不忍下口。
軟糯,而又清甜。
“多謝款待。”雙手合十,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小聲說了一句,已經有些開始習慣瀛洲的習慣。
收拾洗漱碗筷,瑟瑟秋風中,我起身離開。
……
很難形容這是一種什麼光景,在聽到敲門聲與我打開門之後,所見到的大概是一臉驚愕模樣的巫女小姐。
身前的陌生少女,姑且用巫女小姐來稱呼。她身穿白衣緋袴,但其上卻印著雅白色的淺淡雲紋,並沒有用檀紙束縛住一頭靚麗的黑髮,也沒有腳踏足袋木屐,手上輕鬆的提著兩個分量十足的罈子。
巫女小姐的年齡與葉月綺、與我,大致相仿,比綺小姐而言略言略矮一些,腳上的鞋子既非履也非木屐,而是素色室外鞋。一雙比葉月幽還要厚實幾分的純白色啞光絲襪
看得我幾乎雙腿一軟,所幸緋袴遮擋住了大半風情,才沒有讓我太過失態。
很快斂去了臉上的訝色,巫女小姐輕輕放下手裡的罈子,只是站在那裡就令人如沐春風。
並非是某種隱喻,風的氣息確實改變了。五行之氣往者過來者續於此,春木之氣始至,立春?這是立春?
不,不對,陰陽二氣運轉活躍非凡,卻非是木屬。比起天地中亙古長存浩然氣,這股奇異感充滿了活力,夾雜著閃耀在人性之中的點點輝光,純潔無邪。有而無形,無而有情,變化不測,莫名的力量籠罩在少女三尺之內,近人、又近神。
看來神道教自有傳承,少女周身之內,氣象萬千。
如果說葉月綺給人的感覺是遺世獨立,葉幽是天真狡黠,那眼前的巫女小姐就如同最常見的鄰家少女般青春靚麗,隱隱間又超然物外、不可褻瀆。
眉心一痛,神識蠢蠢欲動,想要探尋個究竟,才剛剛伸出淺淺的一縷,就被我壓了回去。
“咿呀?”少女發出奇怪的聲音,而在這一瞬間,人性壓倒了神性,超然感悄然退散,少女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把御幣,直到現在我才確定她確實是一名巫女。
“請問閣下是誰?我不記得葉月家有這號人。”
“抱歉,嚇到你了。”我攤開空空的雙手舉到胸前,略微後退了半步,表示自己沒有惡意,“我是暫居在葉月家的……客人,我叫蘇重。”
“她們兩人今天出門,目前都不在家。”我補充道。
“大陸人?看起來你的狀態不太好。”少女神情嚴肅,並沒有放下手裡的御幣,依舊虛抬著。
摸了摸刺痛的肋骨:“惡客臨門,被狠狠教訓了一頓,狀態確實不太好。”
“我不是說這個。”少女眨了眨眼睛,收起御幣,“算了,我想綺有自己的判斷,大概也不會有人敢打葉月家的壞主意。”
“那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星見,塵祈星見,如你所見是個巫女。”她微微欠身施了一禮。
“蘇重,很高興認識你。”我也還了一禮,上下打量起對面的少女,目光不自覺停留在她緋袴間悄然露出的絲襪與小腿上,“神社、神宮,還是大社?星見小姐的氣度看起來很是……不凡。”
三尺之間自成天地,唯神是守,守而不失。我真心實意的誇耀著,而少女卻有些扭捏地偏去了頭:“都不是,只是一個的山間小社罷了,不過在周圍一帶很出名哦,是很靈驗的神社呢。”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少女把小腿在緋袴間藏了藏,但腳踝處的純白卻怎麼都藏不住,嘴唇有些發乾,自從昨天晚上被小幽用足底戲弄過之後,就變得有些奇怪了。
“穿草履或木屐爬山,真的會死的。並且我是唯一的本質巫女,也是神社的運營者,一般來說穿什麼都可以的,神明才不會在意這種小事情。”
“那星見小姐一定很受神明寵愛吧。”
“為什麼這麼說?”少女眯起眼睛笑著。
嗯?我感受著少女周身中正平和、超然純淨的氣機,猶疑著回應道:“因為本該如此吧,我感覺沒有比星見小姐更合適的了。”
“有時間可以到神社去參拜一下哦,很靈驗的。”少女的嘴角翹起,從不知何處摸出一塊御守,“初次見面,這是神社的御守,還請收下。”
我伸手從女孩瑩白的指尖接過御守,有些溫熱的觸感,薄薄的布袋裡好像什
麼都沒有,而眉心一直躁動的神識一震,安定了不少。
“咦?”不由得輕呼出聲,連同腦袋都疼痛都好了不少,我低頭看向御守,簡單質樸的紋樣,用毛筆寫著娟秀的文字——“塵祈”。
“怎麼了嗎?”少女疑惑的出聲。
“沒什麼,只是好奇星見小姐是從哪裡拿出御守和御幣的。”
女孩雙手環抱,挺了挺飽滿的胸部:“問太多可是會被女孩子討厭的,不如蘇重先生自己猜猜看,我藏在哪裡了。”
“怪誕之事甚多,我已經見怪不怪了。”
少女聳了聳肩,拿起放在地上的兩個小罈子:“既然葉月家兩個人都不在,那就先把禮物拿進去吧。”
“我來吧。”伸手想去幫忙,卻被少女避開。
“你之前有說自己是客人吧,我也算小半個主家,況且你身上似乎有傷……”
“這點東西還是拿得動的,總不能看你一個人提著兩壇。”我從少女手裡截下一罈。確實,有些沉,肋下也隱隱有些痛。
“好吧,別逞強。還有等綺回來了,記得轉告她,祭典上放我鴿子的事情不會就這麼算了的。”少女撇了撇嘴,也不再看我逞強的樣子,快步走在前面。
“祭典?”
“嗯,神社的秋日祭典,很熱鬧的。”少女笑著,抱著酒罈打了個轉兒,面朝我倒退著走。紅裙飄展,羅襪純白,飄蕩的落葉散落出一片片金黃,秋意盎然,姿容妍美。
“……那天好像是我冒昧造訪,擾亂了葉月小姐的計劃,萬分抱歉。”當真是惡客啊。
“我不管,總之是她倆失約,你只需要把話帶到就好了。”少女不管我的話,似乎是感覺有些不妥,又補充了一句:“她們明白的。”
“嗯。”悶聲應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不識趣的話,一路顯得有些沉悶,我隨意尋找著話題。
“這罈子裡,是瀛洲的清酒嗎?”
“不,不是。”少女蹙眉想了想,似乎是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是用黃金釀製的蜜酒,是品嚐過就難以忘卻的甘露。
“是毒,也是藥。”少女聳了聳肩,“大概就是這種東西吧。”
“我不太明白?”是毒、藥,還是酒?
“為什麼要用疑問句?”少女搖頭晃腦的學著我的語氣,“謝謝(ありがとう)?”
然後被自己的語氣逗笑,“我不知道你對葉月家瞭解到什麼程度,總之有些話我也不太好說就是了,還有……”
少女端正了神態,這時才像一名肅穆的巫女:“做事三思而行,為了你自己,也為了葉月綺和葉月幽,她們都是好人,也很容易受傷。
“大概……”
開頭的話語讓我的心頭略感沉重,而最後聲音低下去的兩個字令我直接笑出聲來。
“有什麼問題嗎。”面前的是,看起來有些氣鼓鼓的巫女小姐,如果不是抱著酒罈,或許已經掏出御幣。
“沒有,謝謝,我會的。”我知道的呀,這個世界上,誰不是如此呢。
……
會客室前,巫女小姐褪去素色的室外鞋,厚實的純白色絲伴隨著蓮足踏在實木的地板上,發出有些黏著的摩擦聲,令我回想起小幽的足趾摩擦過我耳邊的聲響。
一路的奔波似乎令少女的足趾滲出些許汗水,連絲襪都顯得有些潮溼。不過少女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我緊緊盯著那搖曳的雙足,原木地板上印出一個淺淡而小巧的足印,五顆腳趾的縫隙隱約可見。而
足印伴隨著某種不知名的什麼快速蒸發在空氣裡,消失不見。
難以抑制的,我想起在葉月幽純白絲襪下掙扎的模樣,而前方巫女略顯溼潤的足底似乎也不再落向地板,而是落向無力的我,一下一下輕踏在我的心尖,而我的靈魂也與地板一起輕顫。
我繃緊身子,呼吸變得急促,腳步也帶上了些許飄忽,似乎又回到了女孩用純白絲襪與足趾構築的溼熱牢籠I中。只不過身側不再有那種女孩身上甜膩的芳香,而是一股很淡、很淡的薰香,帶著宛如春雨般溫潤的氣息。是巫女小姐啊,那也並不是小幽大人的腳,沒事的,沒事的。
我努力想要把視線移出,但眼睛卻死死黏在少女足下的縫隙裡,即使精緻足底已經完全貼合住地板,沒有再留下一絲空隙。
“就把酒放在這裡吧,總算可以歇一歇了,蘇重先生也放過來吧。”
下一刻,秀足調轉了方向,雪白的絲襪包裹著玲瓏的足趾向我靠近,彷彿注視到了我,無聲謔笑著,要將我重新納入潮溼溫熱的足底。
“嘭——”我抱著酒罈,一下跌倒在地,肋下刺骨的疼痛把我從怪誕的異想中喚醒——而星見小姐則有些關切的蹲下身子看向我:“沒事吧?有傷就別勉強自己,酒放著我來就好了。”
酒沒灑吧?低頭查看酒罈,不敢再看面前的少女一眼,手指微微顫抖,我長吸了一口氣平復情緒。剛才那是……創傷性再體驗症狀?……PTSD嗎,稍微有一點難以接受啊。
懷中的蜜酒少女接過,身上一輕,感覺好受了不少。說不定真的是摻雜了黃金,這酒水才會如此沉重,而徒手把兩壇酒帶上葉月家的巫女小姐……
“蘇重先生,你現在是不是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
“沒有,我只是在想茶在哪裡,不過我也不會泡茶。”強笑著收斂起情緒,我站起身子。
“算了我自己來吧,畢竟我也算小半個主家。”少女熟練的翻找出茶具,“綠茶可以嗎?茉莉花的。下次如果來神社,可以請你來喝好喝的蜜酒,不過這次是帶給葉月家的禮物,就算了。”
“謝謝,綠茶就可以。”摸了摸鼻子,“我基本分不出茶水好壞。”
“那可真可惜,綺的茶道很不錯的。”
“我看葉月小姐好像會很多東西,星見小姐知道些什麼嗎。”
“向一個女孩子打聽另一個女孩子的信息,是笨蛋呢。”
“太過唐突了嗎?”
“也不是。”少女開始快速燒水準備沏茶,組織了一會語言,她才繼續剛才的話題,“葉月綺是如此聰穎,她什麼都做得到,就像你之前形容我的一樣,葉月綺本該如此,沒有什麼比這樣的她更合適的了。”
“假如你認識她久了,也會這樣感覺的。”
“神道教的巫女說話都像你一樣嗎?”我嘆息著問詢。
“什麼?”
“看起來說了很多,但是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多謝誇獎~”少女笑的開懷。
……
白煙嫋嫋,散去淡淡清香,苦澀的味道中夾雜著一絲甘甜,唇齒留香。
放下茶杯,少女從振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銀白色鉛盒,即使動作已經足夠輕柔,仍是在桌子上砸出一聲悶響。
“伴手禮,本來想親手交給小幽的,現在只能麻煩你轉交了,絕對絕對不能打開哦。”
說完又有些不放心,掏出兩張靈符拍在鉛盒上,純色的流光閃過,符
文直接黏著在盒子上,想要打開就只能把符文撕掉。“這樣蘇重先生就不能隨便打開了吧,嘿嘿。”
接過有些溫熱的鉛盒,符文上還留有淡淡的清香,“好的,我會代為轉交。可以問一下是什麼東西嗎?”我有些好奇。
“是女孩子間的小秘密。”星見避而不答,眨了眨眼睛,拿起茶杯輕飲了一口。
飲盡秋日香。
……
黃昏,葉月幽與我只打個了照面,便遠遠地跑走了,晚飯時,桌子上只有我和葉月綺兩個人。少女白裙如雪,雅白色絲襪只能從腳踝窺見一二,頭髮被盤出精緻的紋路,露出潔白修長的脖頸,水潤的唇瓣微抿,極美。可氣氛比剛見面那天還要壓抑。
晚飯依舊是精緻而美味的瀛洲菜式,但是我與葉月綺,皆是沉默寡言。葉月綺吃得很少,幾乎沒有動幾下筷子,纖細修長的手指捏得有些用力。
“昨晚的事情,小幽大概已經告訴我了。”少女的聲音打破了平靜,只是這話語險些讓我夾起的生魚片直接掉在桌子上。
羞恥感,羞恥感湧上心頭。腦袋“嗡”的一下,臉頰發熱,手僵在原地。昨晚……的事……昨天晚上被小幽踩在腳下逗弄的事,還是被小女孩的腳嚇到哭著求饒的事?為什麼還要提這個,把我的自尊掰碎了放在桌面上,再親自踩一腳,然後看我在你腳下狼狽的模樣嗎。
你們兩姐妹,戲弄人就這麼好玩嗎。我抬起頭,目光灼灼地與葉月綺對視,有些話堵在心頭,想要宣洩,想要對少女宣洩那摻雜了羞憤和怒火的痛苦。
而在我的凝視裡,葉月綺的眸子那般明亮、純粹,捲曲的睫毛眨動著,卻蓋不住滿目的風情。沒有躲避,沒有嘲弄,那雙眼睛水潤而真誠,如此幽深,幽深到我甘願溺死在眸光裡,一點點將我心頭火氣熄滅。
嗚——心怦怦跳,不敢再繼續凝視,臉上似乎比剛才還要熱上幾分,目光遊移到女孩小巧的鼻尖,遊移到女孩紅潤的面頰。櫻色的唇瓣水潤而富有光澤,令人不禁想用指尖輕觸;圓潤的耳垂上沒有任何耳飾,如此瑩白、精緻。
逃一樣把目光移開,腦袋向下低去,修長的脖頸下,是披肩也不能掩住的精緻鎖骨,光潔的肌膚與細微的凹陷,無不彰顯著女子的魅力。抿了抿唇,更向下是包裹在純白色連衣裙下的誘人雙峰,比起之前弓道場看起來顯瘦了不少,但依舊藏不住那誘人的弧度。
移不開視線,我記得我觸碰過那誘人的風景,看見過晶瑩的汗珠滑落進那深邃的溝壑。想象著那衣裙下白皙的乳肉,不禁回憶起在被褥裡那股好聞的,讓人骨頭都發軟的淺淡香氣,想起葉月幽調笑的話。假如用被褥矇住頭,少女的酥胸大概就是在這個位置吧。
“重君。”
驀然想起的聲音,把我從亂七八糟的思緒裡驚醒,收回了黏著女孩胸口的目光,扭動身子端正坐姿,我把目光重新放在女孩的面龐上,無瑕的面容上好像增加了幾許薄怒。
犯規,這個樣子太犯規了。我還怎麼兇得起來,昨天的事,昨天的事……
“好看嗎,重君。”葉月綺在笑,笑容如此惑人,“談話時盯著女孩子胸部看個不停,下次的話,我會把你鎖骨打折,把你的下巴卸掉,然後把你喂布丁。”
“對、對不起。”我打了個寒噤,雖然不知道布丁是什麼,不過感覺少女是認真
的。
“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少女輕哼了一下,這讓她看起來比那份端莊的樣子多了一分可愛,而後她的表情很快垮下來。
“我聽小幽說,昨天晚上你已經跨過界限了。”
“嗯。”想到小幽的腳底在我身上肆意摩擦的那個夜晚,好像那絲襪依舊撫弄著我的全身,我扭捏地再次挪動了一下身子,輕聲應是。
“真是麻煩,至少你不應該在葉月家這麼做的,我是說不應該牽扯到小幽,我是說……對不起。”葉月綺有些無力的嘆了口氣,話語之間語無倫次,但是我明白她的意思。
一旦跨過界限,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對不起,重君。我不知道小幽做了什麼,但是現在說什麼都有些遲了。”
“求仁者得仁,你知道我來切磋就是為了想要踏出這一步,我還要謝謝小幽。”——假如小幽沒有使用那樣羞辱一般的手段。
不過無論如何,我認為葉月綺不該為此低沉。
“我知道,但是葉月家的次女確實是將你推向了死亡與怪誕,這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否認的事情。”
似乎是看我還想說些什麼,葉月綺繼續開口:“小幽也這麼認為,畢竟沒有多少人比她更理解那份怪誕和恐怖了。”
張了張嘴,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即使只是初入,但是神識的變化確實向我闡述了一個怪誕離奇的世界,那個世界確實是如此瘋狂。
“我感覺還好啊。”想要安撫眼前的少女,不由自主的就笑著這樣說了。
葉月綺沒有笑,抿了抿唇,然後認真看著我:“說吧,你現在身上產生了什麼變化,說不定葉月家可以幫到你。”
本想繼續扯個謊安撫眼前的葉月綺,但是在那雙明亮的眼眸下,我什麼都說不出來。心裡苦笑了一聲,我面色如常:“就是偶爾會看見一些不該看的東西罷了,如果形容的話……差不多就是窺見萬物有靈,這種程度而已。
“不聽、不看、不說,三不猴流傳至今。不受控制的靈視,你這已經是非常糟糕的情況了。”少女眼裡的愧色愈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