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且叫「狡兔十窟」好了

暫且叫「狡兔十窟」好了

作者:Ususagi_1106

主要是自己的一些破事兒藝術加工一下…也算給自己的過去一個交代吧~這也是我第一次試著寫長篇…希望被大家好好批評一番嗯……

初章屋內的能見度相當之低,菸草與酒精的味道濃厚到令人作嘔。堆成小山的菸蒂仍然還有幾隻在微弱地燃燒著。

一臺壁掛電視正播放著一段明顯清晰度與時代不符的影片,除了電視機的音聲,類似軸承的撞擊與旋轉聲在房間中格外地突兀。

小小的一居室除了茶几周圍一片狼藉,還算整潔。一名女性以非常不雅的姿勢——一隻腿搭在靠背上——斜躺在沙發上的軟墊裡。她睡眼惺忪地盯著屏幕,手中不斷地反覆擺弄著一支小巧的左輪手槍。

屏幕上的畫面搖晃得厲害,但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個瘦弱嬌小的少年正被反弓著捆綁著,如果不是他的雙臂已經青紫,幾乎觀察不到白色的棉繩深深地勒進了他雪白的肌膚。每當畫面稍微穩定的那一瞬間,就會有沉悶的抽打聲從電視中傳出來。

「啪」

「……」

「啪」

「嗚嗯………」

「啪!」

「…………哈啊………」

「——咻——啪!」

「………………!…………嗚啊!」

畫面突然翻滾了片刻,靜止後,一個眉骨有些突出的中年女性拾起來了手機,重新把鏡頭對準了少年。

「死媽玩意兒,蹬你媽啊蹬?你就這麼給我當狗的啊?」

「——咻——咚」

「啊————!哼嗯………嗚嗚……嗚嗚……」

女人為了給少年一點懲戒,改用了皮帶扣的那一端重重地砸了下去。少年終於無法忍耐骨頭被擊碎一般的劇痛,試圖放聲大喊了起來。可是嘴裡的口球阻斷了他大部分的抗議,第二下便緊隨而至了。

「——咻——噗」

這一次並沒有打中骨頭,少年趕緊趁著身體還沒有完全被劇痛支配的瞬間把口球盡力推出一點點,輕輕地用氣聲問道:「主…主人,剛才有被打到骨頭了,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嗎?」

「————嗚嗚嗯——」

連帶著幾根後頸的短髮,一隻短短的,塗了紅指甲的手一把扯住了口球的帶子,強行將口球塞入了少年口中。

「讓你這個廢物說話了嗎?給我忍著!」

皮帶的凌虐在單方面的意志之下繼續著,很快少年的聲音就從嗚咽轉變為了哀嚎,他扭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大,不時可以看到他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努力地回頭看向鏡頭,被束縛的雙手像是燈罩中的飛蛾一樣拍打著。

電視機外擺弄著M60轉輪手槍的聲音似乎和抽打聲形成了合奏——彈倉總是在皮帶落下的半拍之前旋轉,然後彈回復位的瞬間和皮帶的「啪」聲同步——本來足夠小巧的手槍卻在這個女性小小的手心中如同一塊大鐵疙瘩般笨重。

她再次把手槍的彈巢彈回,輕巧地把手指伸進了護圈。讓槍繞著中指快速轉了兩圈之後,她扣下槍,抓起茶几上的子彈杯,將更多的酒精灌入了自己的喉嚨。

電視裡,對少年的折磨也暫時告一段落,女人粗短的一隻手拿起了一張有照片的小卡片放在了少年涕淚橫流的臉龐旁邊,讓手機的鏡頭反覆地試圖在那上面對焦,而後把卡片轉向了少年。

「念。」

這麼說著,女人把口球的帶子解開了,少年喘息了半晌,還沒把「不」字的音節吐出來,

就似乎被扇了一巴掌。

「你他媽快念!」

女人撿起手機,重新對焦在少年的臉和他的身份證上。

「姓名……明石性別……男出生……1992年……1月2日住址……………………北京市朝陽區紅旗路49號10-1公民……身份號碼…110105199201020777」

「你才多大?啊?15歲就會給人當狗了是吧?還你媽逼的千里送?」

女人把身份證丟到一邊,一邊暴力地揉搓著少年的臉一邊饒有興味地錄製著畫面。

「你自己說,你下賤不下賤?」

女人站起身,鏡頭轉向了旅行箱裡的一些情趣玩具。

「…………下賤」

聲音非常的輕。

「大聲點——!」

女人一隻手捏著一瓶潤滑液和穿戴式假陽具,同時也沒忘記了拍攝。她單手把潤滑液胡亂地擠在了少年的臀部,又丟下瓶子把液體用手塗抹在少年的菊花周圍。

「誒……等一下……」

少年的聲音愈加不安了起來。

「閉嘴——」

「不是說好不玩後面的嗎——」

「啪」

女人把少年哭紅了的臉打得更紅了。

「你個賤逼還來討價還價是吧?」

「不不,等一下等一下,蛇姐姐不是說好的嗎?我不想這次就玩到這樣——」

「沒心情聽你逼逼賴賴的。」

女人毫不理會少年的請求,自顧自地把假陽具穿在了身上。

「不要啊……放開我!放開我!停啊!別!不要!!!!」

信任感與安全感完全崩塌的那一瞬間,少年的聲音再也沒有了任何演技,他放聲地用盡畢生力氣嘶吼掙扎了起來。不過一切都是徒勞。

「——」

電視機被關掉了。

「這次只能看到這裡嗎……」她輕聲呢喃著「那麼作為獎勵,就百分之四十好了」她把兩顆子彈推入了彈巢,輕輕一撥一甩,按下了擊錘。

她雙手握著槍,跪在了地板上。臉上露出了淫靡的神色舔舐起了槍口,彷彿那也如同男人的陽具一般。

她身上披著一件對她來說有些過大的粉色襯衫,敞開著胸口,胳膊勉強足夠長到可以從袖口伸出來。她費力地跪坐著,一隻手把槍口塞入自己的上顎,一隻手用力地把自己的指甲嵌進了乳頭。

「晚安喔…」

她把手指伸進了護圈。

「咔噠」

「沒中獎呢……好可惜」

她的胳膊垂了下來,唾液在槍口與乾澀的嘴唇之間搭了一個小吊橋。

女人就這樣在地板上沉睡了過去。

第二章

「嗡————嗡————」

「嗡————嗡————」

半裸的女性選擇無視手機的振動音,從地板上爬回了溫暖的沙發。

與此同時,大門的鎖舌突然轉動了起來,一個瘦瘦的高大的身影填滿了門框。那身影快步走進了房間,無視了沙發上半裸的女性,檢查起了地上的手槍。

他頹然地癱坐在沙發上,把身旁熟睡的女性映襯的格外嬌小。兩人就這樣擠在一張沙發上過了許久。

「你來啦~大瑞瑞~」

如同囈語一般,女孩子伸了個懶腰,口齒不清地呼喚著來者,同時把自己披著的襯衫抖落。

男人的目光緊盯著地板,沒有接茬。

「張瑞~你不要傻掉嘛~」

女孩子全裸著貼近了張瑞,把五根玉指張開在男人的眼前上下晃動著。

「石哥,談個戀愛不至於——」

女孩子的眼神立刻黯淡了下來,嘆了口氣,換回了較為低沉的聲線。

「求求了,你再喊哥,下次就是五顆子彈塞滿了。」

被稱作石哥的女性跳下沙發,披上了襯衫,一路小跑到了窗邊,踮起腳尖打開了窗戶。

張瑞搖了搖頭,也換上了一副溫和語氣,安慰道:「好啦好啦……小蒔,快奔四的人了,別再因為談個戀愛尋死覓活的了。

今天早上你瑞哥哥可是有挺大概率看見你橫屍家中的,別搞啦……」

「沒關係~我運氣一向好得很,再說…有這種好機會,你不趁熱一下嗎?」

「………」

短暫的沉默,張瑞的確不擅長招架小蒔的言語偷襲。他搜尋了一會兒這個時候可以轉移到的話題,問道:「——你還在看那個嗎,小蒔?」

「快通關了,以後就不用在看了。」

「你知道的吧,那完全不是你的錯啊。」

「我知道啦~以後不會亂玩啦!——還給我!」

小蒔開始撒起嬌來,躺倒在了張瑞懷中想要奪回自己的手槍。張瑞拿槍的手舉得老遠,小蒔登時在張瑞身上撲了個空。

「嗚……」

小蒔躺倒在張瑞懷裡,鼓起了臉,盯住了成為她的坐墊的男人。

這個沙發對於男人來說也有點點矮,他如同坐在一隻小板凳上,大腿小腿形成了一個銳角,膝蓋支了起來,以至於小蒔其實幾乎被他的腹股溝夾住了。

張瑞下頷的稜角讓小蒔看入了迷,但是這男人對於躺在他腿上的裸女毫無反應這一點,讓小蒔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張瑞卻完全不為所動,在了靠背上仰面朝天地數起了吸頂燈的頂點數。

「再過幾天我就得回國了,你這樣我是真得放心不下…………再說,你在這裡也沒什麼正經事做,跟我一起回去,大家帶你散散心不好嗎?」

「我哪兒也不想去——」

小蒔從大腿軟墊上起身,開始把桌子菸蒂的小山掃進垃圾桶。

「——這麼多年過去啦,我也的確。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明石啦。喝酒唱歌嫖娼,沒那麼容易開心得起來的。」

明蒔刻意地重複起了前幾天張瑞說過的話,皺了皺眉頭,把最後一點垃圾掃進了垃圾桶。

男人一臉被打敗的懊悔神情,把槍丟在了茶几上,雙臂打開搭在了整個沙發靠背上。

「那你就這麼天天頹著了?」

張瑞眯起了眼睛,臉上的懊悔只停留了一瞬間,又擺出了一副無可奈何的痞笑,攤開了手。

「你他媽都不肯操我。」

明蒔背對著張瑞,把一袋袋垃圾丟到了門口。

「今天你差不多可以走了,幫我把垃圾都丟出去吧。」

明蒔自顧自地擠在了張瑞身邊,點上了一支菸,完全開啟了送客模式。

張瑞一手扶額,同時把頭扭向一邊,說道:「我是真得下不去手…………而且,我今天來是有正事兒的……」

「喔?張局要來照顧生意啦?」

明蒔把新的細沙倒進了菸灰缸,掐滅了剛點上的煙。

「那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給穿上……」

張瑞一邊嘟囔著一邊掏出了兩部手機,把其中一部解鎖了屏幕,遞給了明蒔。

「我看看…劉起奎,2007年的經濟犯,非法集資,一家老小,跑出去了3個多億……哎,你們怎麼幹的活啊?怎麼連個正臉照片都沒有?」

「別罵了,別罵了。這兒,99年的證件照,別的真沒了。」

「這有個屁用啊,你們追了他3年多連個照片都拍不到,還給人跟丟了?」

「也就是最近的事兒吧,這

一家人在家能有快一個月沒動靜,電錶走著,基本天天有網購跟送貨。本來以為就沒什麼大問題,結果前天——」

張瑞望向了正穿回那件大襯衫的明蒔,繼續說道:「——我們在本省電力公司的聯繫人直接失聯了,電錶的記錄就全部都不可信了。」

「關我屁事,人都沒了我又不能給你變回來。」

「再怎麼說你現在算是我的線人,這管控不好手下線人可是我要被問責的,再說——」

「那你前天上了我不就沒事了?還是你他媽都不肯操我。」

「——再說在這邊行動我們確實需要你的幫助。」

「結果呢?那家人呢?」明蒔瀏覽過了資料,把他們大概歸類整理在了腦海之中,但願不會有什麼遺漏。

「我們飛了個無人機掃了一圈,又排查了一個多月的錄像,還是不確定是什麼情況。電錶信息暫時拿不到了,但是貨還照送,垃圾照丟。」

「所以其實這家人到底跑沒跑你們都不知道啊……那我看來,其實電錶那邊的才是大事啊~」

明蒔漸漸地進入了工作狀態,揉了揉自己微腫的眼睛,站起身來。

「但是要想查點兒什麼的話,也只能先從那家人入手了吧。這年頭怎麼大魚小魚都好像手眼通天了一樣……」

「張大人,時代變啦。」明蒔倏地抓起手槍指向了張瑞,作勢開了一槍。

「你可千萬別和別人這麼玩兒……」張瑞搖搖頭,起身走向了門口,抓起了全部幾袋垃圾,說道:「我下去車裡等你。」

「我還沒答應幫你呢?」

「你他媽愛來不來。」

張瑞兩手都拎著垃圾袋,跌跌撞撞地打開了門,甩下了這樣一句話,就出門了。

「從小到大就這麼把我吃得死死的啊你…」明蒔癱倒回了沙發,輕聲嘟噥著。「結果輪到了我你倒想起來自己有老婆孩子了……唉」

明蒔看了眼時鐘,已經是下午兩點半了。她慢斯條理地套上了秋裝,戴上口罩,棒球帽跟一副圓框的平光眼鏡。也踏出了門。

第三章

劉啟奎選做藏身之處的豪宅異常地招搖,幾乎稱得上是一個莊園的大小,地處城市北方豪宅雲集的富人區。但是這其實給張瑞和他的同事們造成了很大的麻煩。聳立在山頂制高點的別墅非常難於監控,並且周邊絕無可以用來作為掩護的建築物。畢竟在完全沒有執法權的海外,不管是資源還是權限,都嚴重的受到限制。在束手束腳的情況下還要完成任務,就只能依賴很多遊走在法律邊緣的手段了。

隊伍只能輪流租借各式各樣的貨車或是私家車偶爾在莊園周圍監視,釋放和回收監控攝像頭也成了任務當中極為重要的一環。但是明蒔作為體制之外的成員,活動空間就大了很多,也可以違反更多當地的法律,而不會形成嚴重的外交問題。但是代價就是,一旦出了問題,並不會有任何體制內的力量出面保護明蒔。

「能不能別在我車裡抽菸了啊?」張瑞抱怨著,又在山路上轉過了一個彎。

「反正是公款租的,你又不是聞不得煙味。」

「不不,你能不能抽點正常東西,我再也不想抽從你那勻的煙了。」

明蒔倚著車窗,嗤笑了一聲,她一隻耳朵掛著口罩,又點燃了一支菸。

「冰淇淋跟水蜜桃是哪裡不好了啊?誰叫你自己出差不帶煙」

張瑞駛過最後一個彎角,盤算著今天終於可以按照

原計劃去好好探查一下情況了,明蒔在的話,不管是潛入宅子內部還是在外圍收集一些他們的廢棄物,都會方便很多。之前因為明蒔這個在當地的為數不多的線人之一,因為某些個人原因脫離了控制,整個小組的工作都一度陷入了半停滯的狀態。

幾周之前,張瑞頂住上邊的壓力,不遠萬里地從北京趕到了溫哥華,試圖讓明石免於徹底被組織上除名的命運。但是令張瑞意料之外的是,他昔日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娼的好兄弟竟然已經在一年多前徹底通過手術變成了女兒身。至於明蒔的個人原因,卻是她相戀多年的女友在明石變成明蒔了之後就漸漸疏遠明蒔,並最終拋棄了她,從此明蒔一蹶不振,也無心工作了。

張瑞跟明蒔經過幾輪交鋒,獻身不成的明蒔只好找回了和往日兄弟交情一樣的相處模式,這可能也是今天明蒔就鬼使神差地坐在了張瑞準備去工作的車上的原因。

「等一下,他們人呢……?」

張瑞輕輕踩了腳剎車,沒有在預定的位置看到他的同事們租的那輛搬家貨車,卻隱約看到了警車的紅藍警燈在不遠處閃爍著。

明蒔把手壓在了張瑞開車的胳膊上,不用她開口,張瑞心領神會地補了一腳油門,沿著另一條路準備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次,真得怪我了……」明蒔小聲的嘟囔著,聲音開始有些顫抖。

「跟你沒關係,反倒是我們要是早點到,可能我們一起也有麻煩了。」張瑞還是保持著勻速把車子開下坡,寄希望於他們被當成只是住在附近的居民。

「你明明壓根都不用來現場……要不是我自己任性這麼長時間……」明蒔掐熄了菸頭,垂下腦袋搖起了頭,聲音也開始帶起了哭腔。

「張瑞,咱們一會兒直接從北邊高速出城,想法兒上島上坐小飛機回國。大使館跟機場附近可能都已經不安全了。這陣勢我們可能被內部什麼人徹底賣了。」

張瑞還沒來得及回話,路的盡頭處就出現了幾臺黑色的警用SUV,四五個警察中的一個正招呼張瑞與明蒔的汽車靠邊停下。

明蒔回頭朝著張瑞點了點頭,沒等車子停穩就跳下了車。她對錶現出人畜無害的樣子實在是過分熟練了,而常年在富人區執法的警察們更是疏於戒備,紛紛放任了明蒔一邊揮手打招呼,一邊朝著封鎖帶接近。明蒔遠遠的瞥見了警察們放置的簡易釘刺帶,暗自思付道:「接下來可全看你車技了。」

張瑞強忍著焦躁,等待著明蒔衝上去踢開釘刺帶的一瞬間。

所有警察的注意力都被明蒔小小的身影吸引了,張瑞沒有浪費機會,把油門踩到最底,掠過了給他開出一條通路的老戰友,默默祈禱著這次他也可以矯健地跳上車坐回自己的旁邊。

「呯——呯呯呯……」可是槍聲響起來了。

張瑞從反光鏡中瞥見明蒔的身影撲倒在了馬路上,她越來越小的身影似乎被警察們淹沒了,其中一個警察跪在她背上,一邊在用對講機講些什麼。另外兩個警察已經快要登上了警車,奔著張瑞而來。

這個時候再衝回去也於事無補,張瑞試圖快速地想辦法讓自己冷靜起來,他拼命地捶打了幾下方向盤,咬咬牙,向北絕塵而去。

「——」

是先感受到了痛覺還是先聽到了槍聲呢?明蒔不太清楚,她只覺得自己瞬間就失去了力氣

,像土豆袋一樣向前摔倒。之後的每一口呼吸都彷彿在向肺中倒入快要沸騰的鐵水。

「開放性血氣胸嗎……什麼時候加拿大的警察也這麼喜歡開槍了」明蒔自己心中默唸著這句臺詞,任由流出的血液將自己的意識慢慢帶走。可是更劇烈的一陣疼痛將她的意識強行閃回了現實,一隻膝蓋重重地抵在明蒔的傷口上,明蒔面對劇痛,本能地想要修飾發出的慘叫聲,卻只噴出了點點血液和肺部空洞的嘯聲。她的雙手也如同要被拗斷一般粗暴地反剪至背後,被另一名警察鎖上了手銬。

明蒔最後的意識定格在了被什麼人抬上了擔架。

「搞不好他這麼壓著傷口反倒救了我一命……」明蒔重新取回意識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的VIP房間了。當然24小時都與她陪伴的還有身穿西裝的保鏢或者是特工,明蒔一時間也懶得搞清楚他們的身份。趁著明蒔自己還需要戴著呼吸機跟置留針,她還能渡過一小段百無聊賴的輕鬆時光。可是一旦等到她可以開口講話了,對方為了撬出自己的情報會使出的手段,明蒔還是略知一二的。

她不禁回想起之前在國內時的一點經歷。時光一下子就回到了5年之前的秋天。

「我沒瘋啦,就當是萬一被那邊兒警察抓了的預演好了嘛~」明石一邊擺弄著新配發的手銬,一邊提議讓張瑞安排一場‘誤會’,好體驗一下審訊室外的手段。

「你是傻逼吧,電影裡給你看的,那都還是見得了人的整人辦法,警隊裡見不了人的辦法多了去了。」

「嗨,瑞總,我比這嚴重的多的都抗住了一聲沒吭,你不幫我安排,那我可就安排自己了~」

「石哥啊,你不是那件事之後就腦子壞了吧?玩SM的人也不至於像你這樣這麼給自己找不愉快吧?」

「嗨,那是他們口味不夠重,程度不夠深~像我,工作休閒兩不誤~」

「…………」張瑞啞口無言,他一向比較拒絕接受他好兄弟的奇怪性癖,並試圖把他拉回正確的道路上來,但是這樣的宣言一時讓他也無法分辨眼前的這個瘦瘦小小的同僚到底是在胡鬧還是認真的。

「我可以安排,一天後去撈你,但是撈你之前我可不保證他們都會對你做什麼……」

「你一個公務員對咱們的法制這麼沒自信的嗎?三天後吧。」

「這個沒得商量,三天你都能把你家祖上六代有富農都供出來,以後政審你怕是要涼。」

「我這成分本來就沒戲,那你答應了哦?一天就一天,我等著」

「……你到時候說話注意點,嘴欠的會被打得很慘的。」

張瑞不管安排起什麼事情來都非常靠得住,從小就是。第二天晚上,明石住進了張瑞給他安排的旅館。凌晨三點,一群便衣警察就把明石從床上拽了起來。

「就他媽不能等白天在來嗎?」明石大概是的確記下了張瑞的忠告,可是他決定反其道而行之。

明石很自然地提膝防住了為首便衣的一腳側踢,隨後就被一群大漢一擁而上扭倒在地。緊接著他就嚐到了靴底的味道。

「你丫他媽還挺橫呢?小逼崽子。啊?來,給他來點宵夜」

此時的明石的兩條胳膊都以及其痛苦的方式扭曲著,一隻被按在地面,一隻被按在背後,臉上還被一隻腳踩住了頭,一隻腳不緊不慢地一下一下地踢著明石的鼻子。聽到宵夜這句話,明

石感覺到他們幾個人非常默契地把自己的身體抬起來了一點,還沒等明石屏住呼吸,胃和軟肋部就被極重地踢了一腳。明石就登時說不出話來,喘不上氣來,也發不出來一絲聲音,他只覺得胃部劇烈地翻湧了起來,同時鼻子上靴子製造的痛楚也完全沒有停止的跡象,反而在不斷疊加著。

在明石剛剛可以重新吸回一口氣的瞬間,第二下重踢也緊跟著對明石造成了更大的痛苦。緊接著第三下,第四下……胃液終於被胃部的痙攣泵了出去,食糜混著胃酸一路順著食道流入了嘴巴跟鼻腔,再帶著鼻血流了出來。明石被嗆得想要咳嗽,但是腹部仍然被劇烈的毆打著,他甚至沒法讓自己再吸入任何一點空氣來完成咳嗽這個動作。

毆打持續了好一會兒,為首的便衣終於示意暫停一下對明石的毆打。半晌,明石才有力氣發出了第一聲被毆打而吃痛的聲音:「咕嗚……」

「先這樣,銬上回所裡吧——有你好玩的了」那便衣用鞋尖抬起明石的臉,又重重地踩了回去,碾了碾。其它人起手八九地把明石從地上拉起來,絲毫不在意他只穿了一條內褲,就這麼把他一路從旅店塞進了麵包車。

派出所裡並沒有什麼公文要處理,一群便衣輪番對明石拳打腳踢了一小會兒就散去了,但是他們離去之前「好心」給他穿了件有發黴味道的衣服,又把明石反手拷在了辦公室窗框的鐵欄杆上,最後把一桶水一股腦地給明石從頭澆到了腳。

少頃,明石就知曉了這第一個晚上是有多麼難熬了。

這個窗框上鎖住手的位置非常的精巧,配合著突出的窗臺,正好讓人既無法站直,也無法坐下。跪著天然成為了這個狀態下為數不多還能勉強堅持一陣的姿勢。辦公室的窗戶應該是故意打開的,初秋的寒風不斷地從明石身上的衣服上蒸發走水分,再奪走他的體溫。

明石盡力讓種種不適與折磨轉化為其它的東西,雖然單純的凌虐跟放置play都不是明石最喜歡的事情,但是一旦讓思維移動向了奇怪的方向,他的身體總能轉化出足夠多的內啡肽讓痛覺變得遲鈍,甚至在這之中體會到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