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格鬥】【連載中】天鵝湖——7.5 更新至第七章 身不由己 -(八)

【M格鬥】【連載中】天鵝湖——7.5 更新至第七章 身不由己 -(八)

作者:Zhzhuangzhizui1

各位下午好。

這次的更新久等了。

後續由於個人原因,天鵝湖將無法繼續更新,感謝各位的厚愛。

也歡迎各位使用我的設定進行各種二創。

祝各位閱讀愉快。

序章

“當初就不應該投票選女人來當領導人啊……”

H市的街頭最近總是傳來男人這樣的感嘆聲。

新當選的女總統自上任以來已經實施了諸多大刀闊斧的改革,但沒有任何一項引起的牴觸情緒,能和這一次的改革相提並論。這位女總統競選時依靠其主打的女權路線征服了幾乎所有女性選民和少數支持女權的男性選民,但她上任之後的所作所為離譜得相當過分,而此次針對教育的改革,甚至一度被認為會成為其遭彈劾至下臺的起點。

改革的內容實在荒誕不經:女總統要求在中考中加入“體育”這一項,而所謂的“體育”考試的形式,竟然是一場男生和女生之間的肉搏戰,勝者記滿分75分,負者則記0分。

這項提案剛一宣佈,很多議員就已經通過媒體發聲表示必定會投出反對票,並且對新總統的政治頭腦嗤之以鼻。然而當正式投票結果公佈時,人們驚訝地發現這一提案以高票通過——確切地說,連一票反對票都沒有,而此前曾經表達反對的議員們則從此噤若寒蟬,不再在媒體上發表任何言論。

按照提案中的計劃,改革的第一步是先設立試點,而H市的朝陽中學則被列為首批試點之一。中考中原本各佔100分的語數外三科,分值各自下降至75分,而餘下的75分則由新加入的體育佔據。時值盛夏,剛剛讀完初中二年級的學生們將在明年的同一時節成為第一批參加體育中考的學生。因為對非試點學校來說,至少在明年中考制度仍是不變的,而官方給出的轉校時間僅限今年暑假,於是一時間暗流湧動,各路家長費盡心思把自己的孩子轉出朝陽中學——同時,轉入者也不在少數。當然,有實力操縱轉校的家長畢竟是少數,絕大多數家長只能選擇陪孩子一起應對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化,而在一開始,男生們的家長對孩子的前景無比樂觀。

“不是說什麼為了女權,矯枉必須過正嗎?可是她這麼弄,不是要把優質教育資源都讓給男生了嗎?真不知道她是腦子抽風了還是怎樣。”

“說的是啊,女生怎麼可能打得過男生!這麼容易拿的一科滿分就直接白送給了男生,那可是跟語數外同等重要的科目啊!”

類似的對話在公共場合幾乎不絕於耳。

政策公佈的第二天。常威,朝陽中學一名普通的初二學生,此刻正對著鏡子欣賞著自己剛剛開始發育的肱二頭肌。一年之後的考試中,常威有充足的自信擊敗任何一個女生,拿到沉甸甸的75分滿分——這足以讓他的高中提升一個檔次。夏日刺耳的蟬鳴險些讓他忽略了手機的振動聲,他抓起手機接聽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他的一個發小,名叫肖琳琳,平時是個稍微有點靦腆的女生,雖然語文和英語都很不錯,但數學卻總是學不明白;常威的數學在班裡則是數一數二,所以作為同班同學的肖琳琳經常找常威一起做數學作業。

兩個人一起從小玩兒到大,準確地說,由於常威的父母常年不著家,肖琳琳的父母早已習慣了常威出現在自

己家裡,甚至可以說視若己出。常威輕車熟路地走到肖琳琳家門口,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肖琳琳,她父母今天都上班去了。肖琳琳身材高挑,跟常威差不多高,相貌清秀,雙腿修長。此刻她穿著一襲淺綠色的連衣裙,裙角略高於膝蓋,因為在室內所以沒穿襪子,裙角以下露出光滑的小腿和白皙的雙腳。

兩人剛做了會兒數學作業,常威就已經無聊地打起了瞌睡。肖琳琳的速度比他慢一大截,常威帶來的卷子都已經做完了,肖琳琳才只做了一小半。常威昏昏欲睡之際,肖琳琳抬起頭剛想問他一道題,看到常威的樣子,輕輕嘆了一口氣。

肖琳琳這一嘆氣,常威倒是精神了:“怎麼了,嘆什麼氣啊?”

“我本來數學就比你差,現在聽說又多了個體育考試,要我和男生打架,打不過就是零分……我肯定考不上好的高中了啊。”肖琳琳小聲說道。

“哈,可不是嘛,我爸媽都說這新總統腦子搭錯了弦,估計快下臺了,如果一年之內她下臺的話,中考應該就會恢復正常吧。”

“可是如果她一直在的話,我可怎麼辦啊。比起得零分,我更害怕跟男孩子打架,考完試我肯定要做噩夢的。”

“哈哈哈別緊張,要不先給你體驗一下?”常威半開玩笑式地說道。

“你——不會真打吧?”肖琳琳小心翼翼地問。

“怎麼可能!我可是男生,從小我爸就跟我說,男人要尊重女人,所以你放心,我頂多也就……像這樣!”說話間,常威朝著肖琳琳面前揮出一拳,拳頭劃過肖琳琳眼前。

“啊!”肖琳琳驚叫一聲,“你嚇死我了!”

“哈哈哈來吧來吧,你要是想報復我,隨便你想怎麼打都可以,反正你又打不到我,就盡全力試試吧!”

常威說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受驚的肖琳琳也立馬起身“應敵”,但她膽怯地完全不敢有什麼動作,而常威則依照著記憶中電視裡拳擊運動員的樣子,蹦蹦跳跳地接近肖琳琳,時不時空揮一拳,肖琳琳就會尖叫一聲。

“哈哈哈真好玩,你怎麼不還手啊,搞得我現在像在捏尖叫雞一樣。”

他沒有想到的是,話音剛落,面前的肖琳琳突然在慌亂間嘗試了第一次攻擊。常威看見面前肖琳琳的裙襬動了一下,接著,女孩的長腿如白練一般向上飛快地探出,繃直的足尖結結實實地擊中了自己的下巴。

常威連哼都沒哼出來,他頓時覺得天旋地轉,腦子裡的平衡系統像是完全失靈了一樣,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坐在地上的狀態了。他稍微定了定神,才費勁兒地從地上撐起上半身,嚇壞了的肖琳琳早已經關切地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問:“你……你沒事兒吧?”

常威費力地喘了兩口氣,才說道:“你這扮豬吃虎扮得可以啊!跆拳道練了幾年了?我怎麼不知道啊?”

“我沒有啊!我就像舞蹈課上那樣做了個大踢腿而已,又不是拿來打架的,只不過碰巧踢到你的下巴……對不起啊。”肖琳琳越說聲音越小。

常威倒是豁達得很:“沒關係啊,你看我也沒什麼事兒,不過你這一腳真厲害啊,如果考試的時候能用上,說不定能拿滿分啊!”

“剛才只是碰巧啊,我怎麼可能每一腳都踢中人家下巴的。”

“要不再試試?”常威從地上拍拍屁股爬了起來,“你再踢幾下腿我看

看!”

肖琳琳此時也對拿滿分產生了興趣,她站起身,把腿架在身旁的椅子背上,上身下壓,毫無壓力地把胸口靠在了膝蓋上。常威嚇了一跳:“你柔韌性這麼好啊?”

肖琳琳把臉從小腿迎面骨扭向他,白了他一眼:“從小學了快十年舞蹈了,你第一次見?”

“我以前也見過啊,可是從來沒想過你的柔韌性還能用來打架……”

“那就試試吧!”肖琳琳站直身體把腿放下,雙腳依次以腳趾觸地壓了壓腳背,常威驚訝地發現肖琳琳的腳背可以繃成一個漂亮的弓形,壓腳背的時候還發出清脆的關節響聲。

“我明白了!你練的是不是芭蕾?芭蕾的那些演員都可以用腳尖站起來啊,你剛剛也是用腳尖踢的我,我說怎麼那麼有勁兒!”

肖琳琳也愣住了:“我確實是練芭蕾啊,腳尖站起來……像這樣嗎?”她說著就用自己的赤足立起了足尖,腳趾蜷起以前端接觸地面支撐身體,輕盈得像是某種水鳥。

常威心裡一驚:“我有點怕你的腳了啊!”

肖琳琳則噗嗤一笑:“那你當心啊,我來啦!”

說罷她雙腳重新放平站穩,同時再次朝常威飛起右腳,速度之快讓常威險些又遭爆頭,他只好憑著本能竭力後仰,僵僵躲開了肖琳琳帶著風聲的腳丫。

“喂!你又偷襲啊?”

“好啊!那我就不偷襲,我現在告訴你我接下來要一直踢腿!”

肖琳琳說著,雙腿就自然地繼續動起來:她高抬的右腳剛落地,立刻平穩地向前一步踩實在地板上作為支撐,緊接著左腿以相同的動作再次踢起,腳尖又一次朝常威甩了過來。

常威有些慌了,被逼無奈的他只好再退一步,肖琳琳的腳又一次劃過他的眼前,到達了比他的頭頂還要高十幾釐米的高度,又帶著風聲呼嘯而下。但讓他絕望的是肖琳琳左腳剛落地,就又是向前一步,右腿又是踢出一記一模一樣的踢腿——而做動作的肖琳琳看起來好像輕鬆得很,彷彿這樣的動作可以永遠繼續下去一樣。

終於,在肖琳琳連續幾次向前邁步踢腿之後,一直後退的常威感覺自己的後背觸到了冰冷的牆面。面前女孩有力的踢擊讓他連格擋的膽量都沒有,他只好閉上雙眼,準備迎接肖琳琳足尖的再一次重擊。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過了兩三秒,預期中的疼痛感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喉嚨上的一陣壓迫感。常威驚恐地睜開眼,發現肖琳琳的腳尖繃得像剛剛站在地上一樣,只不過這次是用腳趾的前側死死地頂住了自己的喉嚨。肖琳琳的雙腿是如此修長,再加上足尖的延伸,常威伸直雙臂,卻連肖琳琳的身體也碰不到。

常威感覺喉頭緊得要命,窒息感緊隨著著壓迫感襲來,他本能地去掰肖琳琳頂著他喉嚨的腿,雙手握住小腿使勁用力。然而讓他難以想象的是,女孩的小腿肌肉結實得像石頭,而他剛剛自以為有力的肱二頭肌,此刻根本沒法撼動女孩高舉的腿。

肖琳琳突然笑了:“你別裝啦!我都看出來了,我腳上根本沒用勁兒,你怎麼不掰開啊?難道是享受這種被我用腳尖頂住脖子的感覺呢?”

常威此時心中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他想說你才是裝的那一個吧,明明用了那麼大力氣還說沒用力,可是話到嗓子眼,卻被肖琳琳的腳尖狠狠截斷,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幾秒鐘之後,窒息加上供血不足讓常威開始翻白眼,肖琳琳頓時察覺不對,趕忙放下了腿,失去了足尖的支撐,意識模糊的常威軟軟地坐在了地上。

肖琳琳急得都快哭了:“你還演個沒完了是吧?我都沒使勁兒,你怎麼翻上白眼了!”

常威過了好一會才緩過神:“我剛才……差點被你腳尖頂死啊……你還說……你沒用勁兒……”

肖琳琳看他的反應也不像是假的,不禁一愣:“難不成芭蕾真的能用來對付男生?”

“說不定……可以唄。”常威無奈地說道。此刻被女生打敗的屈辱感更勝肉體的不適感,常威滿心想要發洩的衝動,但卻發現自己連抬起一條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他不禁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打得過面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生。

肖琳琳輕鬆地一個高抬腿,就把腳丫舉到了比常威的臉還高的高度。她小鹿一般的雙眼中此刻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神色,又帶著幾分發現新大陸般的驚喜,心念一動,舉起的腳丫繃緊,勾起,又繃緊,雅緻的腳背隨之劈啪作響,嚇得常威直嚥唾沫。

這樣近距離地觀察女孩子的腳,對常威來說也是從來沒經歷過的事情。拋開剛剛險些被面前的足尖剝奪意識的驚險經歷不看,常威發現肖琳琳的腳出人意料的好看:她的腳型纖長,腳趾也偏細長且整齊,雖然由於剛剛赤足立足尖的原因,她腳趾的第二關節略微泛紅,但這並沒有影響這隻腳整體的美感,尤其是當肖琳琳用力地繃緊這隻腳時,腳背和足弓彎起的弧度,讓常威有一種目眩神迷的感覺。

“剛才被我踢到下巴是什麼感覺啊?”肖琳琳放下抬起的長腿,突然發問。

常威覺得有些無法回答。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常威還沒有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就已經被踢中了,眼底突然有物體高速來襲的恐懼感讓他的心臟停跳了一拍,頭被巨大的力量猛擊而仰起,下巴上傳來的痛感甚至是在這之後才傳遞到大腦皮層。他的頭仰起到不能更多的時候又被迫彈了回來,之後就像頸椎喪失了力氣一樣,不,是全身的力氣都被肖琳琳的腳尖抽走一樣,他只能任由自己的腦袋前後搖擺,雙腿彎折失去支撐。最後能夠坐在地上,只是他下意識反應的結果;如果對方這一腳踢得稍微再重一些,常威很可能就只能直挺挺地躺平在地上了。

當然,常威無法第一時間作出這麼細緻的描述,他只好訕訕地說:“就感覺……暈乎乎的,然後什麼都做不了就倒在地上了。”

肖琳琳對常威的回答似乎並不意外,畢竟他剛剛的反應她也完全看在眼裡:“嘿嘿……如果我的對手都被我這樣一下踢暈,說不定我能在體育這一科拿到滿分誒!如果常威你拿了零蛋,那我的分數一定很輕鬆就能反超你了哦~”

的確,雖說常威此前的成績比肖琳琳要好,並且一直十分穩定,但由於初中題目的難度有限,常威學得再怎麼好,至多也只能在語數外三科上領先肖琳琳20分左右罷了,而現在這根本無法成為決定性的優勢。在新的考試規則實行,老三科成績佔比縮水之後,體育這門要麼滿分要麼零分的科目,對於未轉校的學生們來說,可以說是毫無疑問的命門。肖琳琳的話充滿了挑釁的意味,常威不禁有些惱火,畢竟作為堂堂男生,他仍然認為自

己的勝出是理所當然的。

“那我就贏給你看!不管對方是什麼樣的女生,我作為男生本來就是優勢的一方。剛剛輸給你只是我一時大意而已,而且咱倆認識這麼久了,我可捨不得對你出手,把你打壞了的話肖叔要來找我了。所以你也別太樂觀,到時候跟你打的男生肯定不會像我這樣畏手畏腳,到時候很可能吃虧的還是你!”

“你剛剛有畏手畏腳嗎?我看你現在是隻畏腳吧?”肖琳琳壞笑著說道,並且在常威發飆前輕盈地跳開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常威仍然如同往常一樣經常往肖琳琳家裡跑。不過常威在這段時間內,以自己要保留實力為理由,拒絕了肖琳琳提出的所有“試試新學的腿法”的請求。

當然,常威並不是真的怕了肖琳琳。自打那天被她完虐開始,常威每天都在網上跟著拳擊的教學視頻練習,他認為自己經過鍛鍊的鐵拳已經是肖琳琳所無法承受的了。

“等開學之後,我只需要在肖琳琳面前暴揍別人一頓,大概肖琳琳也就明白實力的差距了吧。我可捨不得真的往肖琳琳身上打啊。”常威心裡這樣盤算著。

與此同時,常威也注意到了肖琳琳的變化:肖琳琳的家裡新添置了一個道館裡常用的假人靶子,想來一定是練習踢技用的。同時,肖琳琳與常威說話時,隱隱多了某種自信的感覺。作為肖琳琳的發小,常威對此也感到一絲興奮——如果肖琳琳能夠在體育考試裡拿到滿分,那他們很可能可以一起進入重點高中。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新的學期開始了。

新校規學期開始的前一週,學校公佈了一系列新的校規:1. 為了鍛鍊學生的實戰能力,學校鼓勵女生和男生之間相互挑戰。

2. 學期的前四周為適應期,學校對挑戰不作要求,以自願的形式進行;從第五週開始,每名學生每週應至少與其他學生進行一次比試。

3. 學生應通過校內網站發起正規的指名挑戰,經對方同意後可進行比試。男生除非已經在單週內進行了兩次比試,否則不得拒絕女生提出的挑戰;女生雖然可以拒絕男生的挑戰,但也必須滿足每週至少比試一次的下限要求。

4. 比試場地由發起挑戰者在學校規定的範圍內決定。進行比試前,比試場地內須有生效的無線裁判監控設備,比試雙方通過設備知會遠程裁判即將開始比試,待設備發出蜂鳴聲後即可開始比試。

5. 比試原則上為空手進行,如遠程裁判判定任意一方使用明顯意圖傷害對手的武器進行攻擊,則將終止比試並判定攻擊者負。

6. 比試原則上對雙方的穿著不做限制,常見的衣著不屬於第5條所述攻擊性武器範疇。例如:普通的高跟鞋屬於常見衣著,但佈滿尖刺的防狼高跟鞋屬於攻擊性武器。

7. 比試不存在勝負的判定。比試的終止方式有三種:遠程裁判叫停而終止,某一方口頭說出“我認輸”,或在一秒鐘內連續用手拍擊任何平面三次示意認輸而終止。

8. 參與比試的任意一方原則上不能以對對手造成嚴重傷害為目的。遠程裁判存在的意義在於防止嚴重傷害,而未被判定為嚴重傷害的傷勢將完全由學校負責。

這樣的規則讓多數人都感到雲裡霧裡。明眼人一看便知,規則中留出了很多沒有明確定義的概念,

因而即使有人在比試中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恐怕也很容易被找補回來。加之學校作為第一所試點學校,這些規則的制定和維護,背後必然是極其有能量的一個群體。換句話說,這是完全可以偏袒施虐者的規則,而避免傷害的最好方式,只有變強一途。

尤其是規則中對高跟鞋的額外解釋,充滿了畫蛇添足的意味,簡直像在暗示女生使用高跟鞋一樣,讓人不禁懷疑規則制定者的腦回路。

由於學校整體成為試點,為了滿足比試規則的需求,全校的男女生比例已經被調節成精確的一比一。同時,不僅僅是初三,全校的體育課統一更改為格鬥課程,且開始男女分開教學。

最長的一天(一)常威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期待某一個星期一,因為他知道這很可能是他人生中經歷的最劇烈的班級人員變動。雖然男生和女生的比例在調整之前原本就接近一比一,但是可以預見的是,班級中女生的陣容必然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認為自己不可能打得過男生的都會轉走,而轉來的應該都是對自己的身體能力有充足自信的女生。常威已知的選擇留下的女生包括肖琳琳在內,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與此相反,從常威此前跟死黨們通氣獲知的信息來看,班裡的男生基本都選擇了留下,畢竟沒有任何一個男生會覺得自己打不過女生,憑空多出的一門滿分,沒有理由不拿。

早上6點半,常威穿著校服打著哈欠站在肖琳琳家門口。兩人從小學起一直是一起上學放學,而常威的老爹從小教導常威“男孩子不能讓女孩子等”,所以提前一點到達肖琳琳家等她已經成了常威多年以來的習慣。常威父母常年出差,所以老爹會這樣語重心長地跟他說話的機會不多,這反而使得他的每句教誨都被常威牢記在心。

肖琳琳和常威兩人的家庭條件其實都算得上優渥,是住在同一小區相隔不遠的兩棟日式洋房。父母常年不著家的常威承蒙肖琳琳父母照顧,跟肖琳琳一家關係熟稔,肖父肖母也幾乎是把常威當自家孩子看。

門的裡側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常威閉著眼想象肖琳琳的母親馮悅送著肖琳琳到門口穿鞋的畫面。

“來者是兩人,一成年一少年,都為女子。成女腳步利索,未見得有功夫在身,但至少未曾疏於鍛鍊;少女腳步輕盈而有力,怕不是庸手,小心應對”——常威心想。

“哼哼,我就是武學天才,這聽聲識人也已臻化境,無敵原來就是如此寂寞嗎”。常威又心想。

近期的格鬥訓練讓常威也有意無意地迷上了武俠小說,金庸老先生筆下聽覺敏銳的俠客不在少數,常威的中二病不允許他錯過這種在腦海裡暗爽的機會。

房門打開,肖琳琳穿著一身全白的連衣裙出現在常威視野裡,裙襬掩映的是赤裸的小腿和只穿著隱形船襪的雙腳,其中一隻還未完全蹬進紅色的瓢鞋裡,肖琳琳正用手勾著鞋跟提起。

站在肖琳琳身後的馮悅明顯習慣了常威出現在門口,笑眯眯地同他寒暄,叮囑他們路上注意安全。

“好好保護我家琳琳~”,馮悅習慣性地這麼說。

“哼哼,以前我能,現在我更能了”,常威驕傲地這樣想著,笑著揚起了下巴。

兩人走出院門,常威才意識到一件事:肖琳琳今天沒穿校服。

“誒你忘穿校服了啊,快回

去換上,不然要遲到了。”常威道。

“不用啊,學校已經發通知啦,今天開始就不用穿校服了。”

“啊?這……算了,回去換也來不及了,但今天就是我穿這身校服的最後一天!”

“嘿嘿,小糊塗小糊塗~”

往常常威上學總是忘記帶學校要求帶的各種東西,肖母馮悅知道後就默默每次準備雙份,肖琳琳和常威各一份,早上先問常威是不是忘了東西,然後變戲法一樣地把東西拿出來塞到常威手裡,用食指輕掃常威的鼻尖說:“小糊塗小糊塗~”。每到這時,常威的臉會紅得像猴屁股。

此時的常威聽到肖琳琳這樣戲謔自己,條件反射地紅了臉,別過頭去不再說話。

往學校的路不長,很快進了校門,肖琳琳也不再好意思當眾調侃常威,一路無話來到教室。

離上課還早,走廊裡的學生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聊天,絕大多數都是男生。初三(19)班的教室門口,三個男生並排靠在牆上,壞笑地盯著走向門口的常威和肖琳琳。

肖琳琳習以為常,嫌棄地撇撇嘴,徑自走進了教室。

常威沒這麼好運,三個男生中跟常威身材差不多的一個突然暴起,伸手飛快地朝常威下體掏去,常威不甘示弱,反應奇快地側身避過,同時右手抓住對方招式用老的左手,左手用和對方一樣的招式直搗黃龍。

男生趕忙彎腰靠肩膀勉強壓下常威的左手大臂,側身一邊躲避,一邊回頭叫:“來福,武狀元,快來幫我掏他!”

一高一矮兩個男生應聲而上,四人毫無形象地扭在一起,場面蔚為壯觀。

“為什麼掏我!”

“大仙說的,誰來最晚掏誰!”

“尼瑪,大仙你等著!”

這四人是常年的死黨。跟常威身材差不多的男生叫張籌,早熟而鬼點子極多,喜歡聊各種獵奇的話題,一次年級集體出遊,在臨時寢室中玩鬧時模仿大仙作法,雙手套著襪子合十,口眼歪斜嘴裡唸唸有詞,從此得名張大仙。

高而胖的叫劉文元,但因為形象與名字有反差,反而被叫做武狀元,性格憨厚,力氣驚人,曾經跟數學老師掰手腕打成平手。

小個子的叫方來,是班裡最早熱衷“對掏”遊戲的人,但手臂長度完全不佔優勢,一次在男廁所試圖襲擊常威,反被常威予取予求。兩人掏得過於興起,直打出男廁所,嚇哭了一名剛從對面女廁所出來的女生,老師訓話時女生哭道:“我一出門就看見常威在打方來!”從此方來得名來福。

早上7點58,預備鈴響,四人意猶未盡地結束了學期剛開始的“寒暄”,走回了自己原來的座位。

兩人一桌的教室座無虛席——全班共56人,一半是選擇留下的男生,另一半幾乎都是轉校來的女生,選擇留下的女生僅有4人,肖琳琳是其中之一。

留下的所有人都坐在自己原本的座位,新來的轉校女生們隨緣地填滿了其他位置。常威還未來得及仔細打量她們,教數學的班主任就走進了教室。

數學老師是個身材不高但挺健壯的中年人,操著一口奇特的“川普”口音。

“咳咳,同學們,今天第一節課先不上課,給大家介紹一下中考的考試變動,然後請新同學們做個自我介紹。啊,相信大家都已經知道了,一年之後的中考會加上體育這個大項,咱們班平時天天跑出去踢球的臭小子們,到時候考

試應該能拿滿分吧(笑)?”

“不過你們別高興得太早,說你呢張籌,還傻笑。現在具體的考綱還沒下來,這個科目暫時是試點性質,在我們學校先試運行一些相關的流程。依我看這個考試很大可能是沒法辦成的,所以女同學們也不要著急,我們還是要按照原本的計劃努力學好主科。當然以防萬一,大家應該開始鍛鍊身體了,把體育考試準備起來。這方面我瞭解不多,但學校新來了很多很專業的體育老師,你們聽他們的就可以了。”

“我們不浪費時間,我先給新同學們做個自我介紹。我叫付成,是教數學的老師,也是19班的班主任。也不用多說什麼,往後我們相處的時間長著呢,先請所有同學做個自我介紹吧,每個人都要,大家互相先認識一下。從靠門第一排這位女生開始。”

接下來轉校女生們一一做著自我介紹。常威發現新來的轉校生們,顏值整體來說相當可以,而且身材都至少是很勻稱;甚至有幾個看著特別瘦弱,常威覺得劉文元一個噴嚏都能把她們集體吹飛到樓下去。

自我介紹結束之後,付老師推了推眼鏡,開始念手裡的新校規,也就是針對男女生之間比試的規定。常威注意到付老師在講其中幾個地方時頻頻皺眉,似乎對這些規則大為不滿,但終究還是沒有直接地向學生們表露出來。

規則說完,第一節課很快結束。死黨四人組像是被某種引力拽著,自然地聚集到了離窗戶最近的過道上靠後牆的位置。

“咋說哥幾個,妹子都挑好了嗎?”張籌倚在牆上,臉上掛著他標誌性的壞笑發問。

“啊?挑什麼對手啊,不是說一個月適應期嗎,等過了一個月再挑啊。”方來表示不解。

“哼哼,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立威!孫子有云:‘攻心為上’,你打得早,名氣就傳出去的早,到時候妹子們會對你又怕又敬,等到那時候,可就是你選妃的時候咯!”

“大仙腦子被驢踢了吧……咋就成選妃了?你揍人家妹子一頓,人家還喜歡上你不成?”劉文元也覺得摸不著頭腦。

張籌又說:“要不說你是武狀元,只想著打架不想點別的?你想想啊,你這輩子碰過幾次女生?這打歸打,期間發生點肢體接觸可再正常不過了啊,這機會你能放過?而且研究表明,被男性暴力征服的女性往往會對其暗生情愫,哎常威你別樂這是人家報紙上原文!你現在早點出手,就是在挑女朋友啊懂不?先到先得,後來的只能挑別人挑剩下的,到時候打光棍別怪哥們沒提醒過你,啊!”

“你看的什麼黃色小報啊……我從來就不想打女生,現在校規出來了,估計是總得打吧,先挑一個沒什麼問題,但跟你說那什麼選妃可不沾邊,先挑個軟柿子打贏再說嘛。”被肖琳琳踢過的常威顯然還心有餘悸。

“好傢伙,你不會覺得自己會輸給女生吧?被哥幾個剛才掏萎了?”張籌嬉皮笑臉道。

“去你的吧,還沒找你算賬呢。不過你們留點神,這轉過來的女生應該總是對自己打架能力有點信心的吧,萬一真有打不過的怎麼辦?你輸一次就是顏面掃地啊。喏,我現在就給你們挑一個打個樣。”常威環顧四周,目光停在了倒數第四排的一個瘦小女生身上,“就她了!”

“籲!!!!”張籌帶頭起鬨,來福和武狀

元立馬附和,引得周圍的學生們紛紛側目,被常威選中的女生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回頭看向他們。

這個女生看起來非常纖瘦,但似乎天生有種高傲的、目空一切的特質,她看向常威的目光像月光一樣清冷,使得常威覺得自己像塊玻璃,她的目光穿透他落在身後的牆上。

開弓沒有回頭箭,常威硬著頭皮走上前:“同學,抱歉我忘記你剛才說你叫什麼了,能告訴我嗎?另外……我可以跟你比試嗎?”

女孩似有似無地猛吸了一小口氣,與她給人的第一印象不同,這時的她突然顯得害羞而無助:“我……我叫凌琅。比試……那個……”

凌琅身著簡單的運動服,扎著利落的高馬尾。常威不敢看她的眼睛,趕緊低下頭。凌琅腳上是一雙平底的棕色小皮鞋,常威不自覺地盯著她腳上晶瑩而明顯的靜脈。

沉默持續了大概5秒,尷尬的氣氛讓常威覺得自己簡直像在表白了,他趕緊插話:“我叫常威!規……規則沒說怎麼定輸贏,但從小我爸就教育我男生要紳士,我保證不會打傷你的,點到為止,你覺得害怕了就認輸,可以嗎?”

凌琅的聲音更小了:“唔……那,請多指教。”

常威臉上堆笑應下來,長出了一口氣,扭頭看向三個死黨。大仙、武狀元和來福面面相覷,那樣子也像是看到常威剛表白成功了一樣。

最長的一天(二)按照規定,進行比試的雙方需要到二樓的器材室登記並領取電子裁判。第二節一下課,常威便走到凌琅面前去叫她一起到二樓登記。

器材室門口已經有十幾對男女在排隊了,常威不禁想是不是領證結婚也類似這樣。男生和女生們有些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有些無視自己的對手跟相熟的同性低聲說著什麼,有些則尷尬地各自把頭扭向遠離對方的一側。

常威還是不敢看凌琅,他也知道凌琅可能比他還害羞,沒在看他。之所以選了凌琅,一來確實是因為常威自己說的,想挑個“軟柿子”(常威現在很怕凌琅當時聽到了這句話),二來是常威在凌琅身上,不知從哪裡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質。

像肖琳琳的氣質。

這樣的氣質讓常威本能地放鬆下來。當然,常威不可能挑肖琳琳本人作為對手,常威顯然捨不得對肖琳琳下手,而他心底裡自己不願承認的另一個原因是,他對肖琳琳的腳尖還有一定的恐懼心理,畢竟從小到大,那是他第一次體驗到被碾壓窒息的滋味,而窒息他的足尖的主人,是他一起玩到大的青梅竹馬。

“馮姨還說讓我保護她呢,怎麼捨得跟她打啊。”常威連心裡想到這件事都在嘴硬。

隊伍向前走得還挺快,很快常威和凌琅來到了隊首。桌子後面的老師指著面前的登記表叫常威和凌琅填上自己的姓名、學號和班級。常威掃了一眼前面的幾行,並沒有自己班級的人出現,也就是說自己是19班第一個來登記的男生。

登記結束後,老師拿給常威一個電子裁判。這東西輪廓和大小都跟常見的警燈差不多,白色的外殼,側面上明顯是個攝像頭,常威猜測這應該就只是個類似監控的小玩意,可以無線上傳視頻,背後應該還是有人盯著的。

想到自己要在別人面前打女生,常威眉頭一皺,瞟了一眼身旁比自己矮一頭的凌琅,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回班級

的路上,凌琅打破了沉默:“常威,規則上說場地自選,我可不可以自己挑一個地方呀?”

常威趕緊說:“好啊好啊,隨你挑好了”。

“那……就在體育館的武術場地吧,我聽說那裡地面上鋪了很厚的墊子,摔跤了也不會痛。”

常威稍微一愣,他不覺得武術場地會是一個新轉來的學生應該知道的地方,但沒多想就答應下來。

“那我們放學後見吧,等到人少一點我們再分別過去,省得別人看見。”

“我也這麼覺得,那就到時候分頭去吧。”

接下來的一整天裡,常威的心頭始終有種異樣的感覺。這種感覺並不是害怕,也不是不安,更多地是一種興奮,像有人在他胸口撓癢癢;但常威不知道自己的興奮從何而來,他明明並不想打女生,毫無疑問也不該為此而感到興奮。

好在常威算是個學霸,定了定神就跟上了老師的思路,像往常一樣認真地沉浸在了課程中。

放學前的最後一個課間,常威去找肖琳琳說自己晚上不跟她一起走了。

“我……要找老師問點問題。”常威不想告訴肖琳琳自己要去跟別的女生比試。

“怎麼啦?這麼扭扭捏捏的,問問題就問唄,我自己回去就行。”

“啊,沒事兒,就是腦子裡想了好久的一個搞不懂的原理,我去找趙老師問問。”常威這樣圓了一下。

趙老師是他們班的物理老師,而常威是物理課代表,平時也常跑去問趙老師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放學的鈴聲響起,常威看到凌琅走出了教室,裝模作樣地拿起物理書開始翻看。三個死黨臨走之前特地到他身邊,依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常威強作鎮定地不抬頭,右手衝他們豎起中指。

等餘光瞟到肖琳琳離開了教室,常威才慢悠悠地收拾書包,鬼鬼祟祟地走向體育館。

武術場地其實並不像凌琅說的那樣是鋪了很厚的墊子,準確地說是地面原本就設計成了防摔的樣式,常威說不清那地面是什麼材質,只覺得那種踩上去略軟卻能提供支撐的感覺,讓人不禁想使勁跳一跳。

當然,武術場地需要脫鞋才能上。常威把運動鞋放在一邊,稍微吸了吸鼻子,決定今天絕對不去嘗試踢凌琅。

其實即使讓常威踢凌琅,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踢。常威作為一個踢足球的男生,本能地覺得自己的腳應該只用來踢球,且離女生越遠越好,這也是他選擇自學拳擊的原因。

想到拳擊,常威走到場地邊緣的一個櫃子裡翻找公用的拳擊手套。這時他聽到身後更衣室的門響,轉頭看見換了衣服出來的凌琅。

凌琅此時的裝束和之前截然不同,上身還是黑色的運動T恤,但下半身已經換成了緊身的黑色連褲襪。常威注意到凌琅腳上的鞋似乎是肖琳琳表演舞蹈時穿過的那種芭蕾舞鞋,但這雙鞋也是黑色的,常威從來沒見過黑色的足尖鞋。

這樣的裝束凸顯了凌琅的身材輪廓,常威現在得以看清,凌琅的雙腿占身體的比例很高,此時人顯得不再矮小而是修長;兩條腿其實並不是特別纖細,尤其小腿上能看到一點肌肉,平時應該有過鍛鍊。凌琅的上身筆挺,常威似乎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她給自己熟悉的感覺——那是芭蕾特有的“直”的體態。

常威盯著凌琅愣了一愣,突然注意到凌琅也在看著自己,趕緊扭過頭去繼續翻找拳套:“要

……要拳擊手套嗎?”

“不用啦,我稍微熱熱身,我們就開始吧。”

常威於是找出一副拳套,按照自學的方式慢慢戴上,在這期間他目光頻頻瞟向凌琅,看她劈叉拉伸著一雙長腿。

“看來她也學過芭蕾,幸虧之前跟肖琳琳打過,要小心她的腳。”常威認真地想。凌琅看起來害羞而膽怯,但熱身的動作看起來很專業,常威謹慎的性格讓他無法放鬆下來。

戴好了拳擊手套,常威縮著脖子試著做了一下拳擊裡的抱架,兩條小臂撐在頭部兩側,讓常威頓覺安全了不少,甚至覺得如果自己早學過拳擊,肖琳琳也不可能踢中自己的腦袋。他躍躍欲試地蹦了蹦,空揮了兩記後手的刺拳,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凌琅見常威擺好了架勢,也收起了劈著叉的雙腿,站起身怯生生地走上前來。常威看著面前矮自己一頭的女生,看著她略帶恐懼的眼神,像怕嚇到她一樣下意識地放下了拳架,放棄了所有認真打的想法。

這一拳鐵定放倒了吧?可是打哪呢?臉?肯定不行。胸?woc更不行了!肚子?好像不太好吧。要不——肩膀?

常威掃了一眼凌琅的雙肩,絲毫沒注意到凌琅此時正冷靜地注視著他。

凌琅已經預先架設好的電子裁判發出蜂鳴聲,比試開始。

最長的一天(三)常威快速地墊步向前,用擅長的刺拳朝凌琅的肩膀發動突擊。他想以男性的力量應該可以立刻讓凌琅吃痛選擇放棄,而肩膀本身作為擊打的目標來講也不容易打傷對方。

但他沒想到,凌琅的上半身突然如折斷一般向後仰去,凌琅原本就矮常威一頭,向後翻去的肩膀立刻脫離了常威的攻擊範圍。常威立刻汗毛倒豎著回想起肖琳琳踢他的那一記大踢腿,但用力出拳的他,早已經沒有任何閃避的空間。

黑色的腳尖輕巧而精準地擊中常威的下巴,但常威的下巴上沒有傳來肉體的觸感,那是如同木塊或塑料一般堅硬的鈍器,被綁帶穩穩地固定在女孩繃成彎月的腳上,由那纖細而靈巧的左腿帶動,藉著後翻的力道狠狠刺在常威下頜柔軟的部位。

足尖鞋。

常威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自己應該還沒倒下但也無法站穩。他強迫自己恢復清醒的意識並思考對策。凌琅的踢腿並沒有肖琳琳那麼有力,但足尖鞋堅硬的鞋尖讓這一踢的威力與肖琳琳相差無幾。常威知道自己接下來會像之前一樣有幾秒鐘都無法反抗,於是拼盡全力控制著雙臂更緊地圍護自己的頭胸。

出乎他意料的是,凌琅優雅地完成後手翻並起身後,並沒有繼續追擊,而是就那麼冷冷地看著他,那感覺和常威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神時如出一轍。

如同狐狸打量雛雞一般的眼神。

常威不敢怠慢,喘著粗氣掙扎著起身;也不敢再發出攻擊,保持著大約2~3米的距離觀察著凌琅。

凌琅突然冷笑一聲:“呵,常大公子,我想我這顆柿子,是夠“軟”了吧?”

自己的話早被凌琅聽見了,常威本該覺得羞愧難當,但此刻他更多的是被凌琅氣場的突然轉變所震驚,瞪著眼,嘴半張著說不出話來。

這副表情讓凌琅露出滿意的微笑:“別緊張呀,放輕鬆,臣妾真的很“軟”呢,更“軟”的還在後頭呀,常公子好好享受。”

她像跳舞一般,腳尖在地面上朝前擦出一定距離再把腳

跟落下,就這樣緩緩朝常威走來。常威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又覺得丟臉,強作鎮定地站穩不動。

你不仁別怪我不義,我要打臉了!常威心想。

兩人的距離緩緩拉進,凌琅的頭部已經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常威的攻擊範圍內,常威為了快速擊中目標選擇了作為前手的左手出刺拳,目標正是凌琅的臉!

下一瞬間,常威的架起的右臂突然傳來鑽心的劇痛,那痛感讓他覺得自己的胳膊斷了,左手立刻本能地護著自己的右臂,蹲下痛苦地嚎叫著。

凌琅在他面前活動著剛剛踢擊常威右臂的左腳的腳腕:“在我們這個年紀,女生的發育要遠遠早於男生,你還不知道吧?柔韌度和靈活性也是我們遠遠領先哦~”

常威已經顧不得面子了,他咬著牙用還能出拳的左臂以蹲的姿態偷襲凌琅的腹部,凌琅的左腿大腿沒有動作,常威以為她來不及再出腿踢打自己,但凌琅活動著的左腳突然消失,腳背如同打耳光一般抽打在常威臉上。

常威已經無法保持蹲的姿勢,單膝跪在了逼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女孩面前,而剛剛完成腳耳光動作的凌琅甚至控制著自己的大腿不動,小腿飛快地回位,繼續在常威面前腳尖向下地壓著腳背。

“你留意過嗎?繃腳尖和握拳其實是類似的動作呢,但腳的力氣可是手的三倍哦~”

常威試圖從單膝跪著的狀態下起身。

“啪”!

凌琅又一次飛快地用腳背抽他的臉迫使他跪下。力道不輕不重,不會立刻踢暈常威,但也足以讓他失去平衡。

再次試圖起身。

“啪!”

這次是繃緊的腳掌從另一個方向的耳光。

再次試圖起身。

“咚!”

這次是像踢毽子一樣的動作,用腳後跟向上砸在了常威下巴上。

……

……

……

常威的意識逐漸陷入模糊,凌琅穿著黑襪的腳在他腿上用力的一剎那就會以預料不到的方式出現在自己眼前完成戲弄一樣的踢打,在自己重新回到單膝跪地的姿勢之前就又會回到地上繼續著拉伸。常威覺得自己的視野漸漸地被這隻腳完全佔據,他想起肖琳琳那天也是用一樣的姿勢舒展自己的腳,想到如果那天肖琳琳想這樣做,或許也完全可以踢得他爬都爬不起來。

凌琅似乎還在唸叨著什麼,常威聽不清。恍惚中他想到以前跟趙老師聊大學物理時,談到角動量的概念。

“趙老師,角動量是個啥呀?”

“你現在學這個還太早了,不過這麼跟你講吧,想象一把長柄的大錘子,它被掄起來的時候,錘頭的破壞力是不是很強?”

“那肯定啊,80一錘,幾下就把牆鑿穿了呢。”

“那麼同樣作為錘子的一部分,錘柄上靠近掄錘的人手的那個部分,有什麼破壞力嗎?”

“唔……這應該沒有吧,從極限的角度來說,人手握著的地方應該是完全安全的,不然人的手豈不是跟著受傷了?”

“這就對了,角速度一致的情況下,角動量跟質量成正比,跟半徑的平方成正比,想不明白的時候就想想這把掄起來的大錘,質量集中在哪,哪離轉軸更遠。剩下的不急著研究,知道了就行。”

凌琅的腳此刻就像一把無視慣性的錘子一樣一次次敲打著常威的腦袋,而常威由此下意識地想到了那雙掄錘的手。

她的大腿附近反而更加安全!

常威的意識頓時清醒了不少。他盤算

著,只要能快速地把頭送到凌琅的大腿附近,她就很難對自己作出有效的反擊,只要自己能進而撲倒她,就可以利用體重的優勢壓制她,到時候只需要一拳揮到這婊子的臉上,一定能讓她哭出來!

這是常威第一次在腦海裡稱一個女性為“婊子”,足見他此刻有多憤怒。

“你猜下一次會是我用腳的哪個部位踢你的哪裡呢?喂?喂!常大公子還在聽嗎?”

常威猛地朝凌琅的核心方向撲去,凌琅反應慢了半拍但還是快速地揮起了左腳,但這次只是腳的內側打在了常威肩部,無法阻止常威前撲的勢頭。

接著,凌琅的眼裡第一次閃過了慌亂,常威擒抱著她的腰,把失去平衡的女孩輕易地放倒在地。

“老子今天還就要把你捏了!”常威挺直了上身,揮起右臂蓄力準備把拳頭砸在凌琅臉上。

但足尖鞋的威力再一次顯現出來,剛剛那記堪稱殘忍的用腳尖踢出的橫踢讓常威劇痛不已,他的拳頭在空中停頓了足有半秒,才費力地向下砸出。

“咚!”

常威的拳頭擦著凌琅的側臉砸在了武術場地的地上。

凌琅的雙腿在危機關頭一左一右纏在了常威腰上,然後發力一扭,偏離了常威的拳頭。

接著,常威看著自己的右手腕被凌琅雙手擒住,在自己左側的那條穿著黑色長襪的長腿柔若無骨地高抬並牢牢地抱住了自己的後頸,他感到那隻腳在自己右側肋部附近探到了凌琅的左腿膝彎下並勾住左腿,然後凌琅的左腳巧妙地別在了自己的右側下腹。

他看著凌琅帶著同之前一樣有恃無恐的微笑,放開他的手腕並用雙手抱住了他的後腦。他感覺到自己的視野越來越窄,自己的眼睛,不,是整個頭都像要爆炸了,好像凌琅的雙腿正在把他的意識強行關進一個狹小的牢籠裡。

這整個過程中他不只是看著,他拼命地掙扎,但他也只能看著,他在凌琅經過芭蕾和柔術鍛鍊的雙腿施展的三角絞中,只是一隻待宰的雛雞。

……

……

……

混沌初開,天地始成,常威猛地睜開了眼睛,好像剛剛出生,又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我這是在哪?”

眼前是片平坦的黑色平原,在這片平原盡頭有兩座微微隆起的小丘,小丘上方掛著兩彎月亮。不,那是少女的眼睛,她帶著嗜虐的微笑看著剛剛醒來的常威,常威猛然驚覺,自己的脖頸和右肩仍然被女孩的兩腿緊絞著,動彈不得。

常威試圖活動右手,但肩膀被鎖的右拳此刻也變成了掄不起來的錘子,毫無作用,甚至摸不到凌琅的身體。常威試圖活動左臂,但戴著拳套的左手此刻連扒住凌琅穿著絲襪的光滑雙腿都做不到。常威試圖活動雙腿,但自己的上半身被女孩用腿緊扣著鎖定在地上,根本無法借力,只能徒勞地蹬著。

凌琅見常威把身上能動的地方動了個遍,似乎對常威認識到他已經被自己僅用雙腿精妙地鎖住這點足夠滿意。常威於是感覺大腿和小腿構成的三角牢籠驟然縮小,女孩柔嫩的大腿隔著絲襪深深地嵌入自己的脖頸。

……

……

……

大概到了被絞暈的第四次,常威才在醒來的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處境。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脫力了,雙手上的拳套此刻如同灌了鉛,讓他怎麼也無法挪動分毫右肩感覺溼漉漉的,好像是自己的口水啊。

只想呼吸

,能呼吸真好啊。

呼。

呼。

嗝——嗚嗚嗚。

凌琅再一次面無表情地勒緊雙腿,求生的本能讓常威再一次掙扎著動起來,但掙扎的動作很快變成了無意識的抽搐。這是女孩用大腿對男孩單方面施加的刑罰。

……

……

……

“結束吧,求你了。”常威聽見自己有氣無力的聲音這麼說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常大公子,這樣可不會結束的喲!”凌琅像是聽見了好笑的笑話,“選妃被妃子用大腿夾得失禁的感覺還爽快嗎?現在是你的脖子跟軟些呢,還是柿子更軟些呢?”

哦,原來褲子裡溫熱而潮溼的感覺是自己的尿啊。

“忘記告訴你了,小女子練習柔術多年,現在已經是綠黑帶了哦。誒?你不知道柔術是什麼呀!那今天,我們就從——認識三角絞開始,好嗎?”

“三角絞”的每個字說出,凌琅的大腿就殘忍地收緊一次,後面的四個字常威根本沒聽見,就再次陷入了沉睡。

……

……

……

“要怎樣……才能放了我?”說出每個字都無比艱難,常威覺得自己像在被敵機地毯式轟炸的陣地上掙扎著,感覺自己的嘴像一杆朽壞的老槍,每說一個字,子彈就少一發。

“嘖嘖嘖,現在是考試時間了喲!常大公子早上上課有沒有認真聽講呢?能夠讓比試結束的那三個字,是什麼呢?”

“我認輸”,常威心裡想。但在這嬌小女孩的雙腿間,在失禁的狀態下,屈辱地說出這句話,常威的自尊阻止了他。

無法反抗的大腿輕易地斬斷了他的猶豫。

……

……

……

“我——”

“誒?你什麼?”

“我——我認——”

絲襪雙腿構成的絞繩,把最後一個字輕鬆地套住、勾走了。

……

……

……

用手……連續拍擊平面三次……

常威驅使著最後的力氣拍打地面。

一次。

兩次。

少女纖細的小手像安慰般握住了常威的手,阻止他第三次拍擊地面認輸。

又要被絞暈了嗎?

臉頰上又有液體劃過,這次是眼淚。

凌琅欣慰地笑了笑,解開了那雙致命的長腿。常威保持著被絞的姿勢從她小腹滑落到地面,如同一灘爛泥。

最長的一天(四)常威這輩子打架沒輸過,雖然他打架的次數原本就不多。

有跟班車上的校霸打過架,那個學生比常威年級高,當時的打架經驗似乎也更足,會對著常威肚子上踹。常威吃痛,但雄性動物的鬥爭心讓他在面對這樣的對手時異常兇悍,他咬著牙瞅準時機抓住對方再次踹過來的腿,彎腰靠厚實書包護住後背任由對方捶打,推得對方單腿跳著轉起了圈。常威那時也不會下絆子,不然對方會立刻結實地摔在地上。急忙趕來拉開雙方的老師沒給他摔倒對方的時間,常威當時險些就要衝老師揮拳頭了。

常威現在才知道,當時那個校霸踹人肚子,不過是王八拳,是會被電影裡女主角一腳踢暈的那種武行在被踢之前會出的招式。

而凌琅就是那樣的女主角,她的腿可以用處真正的格鬥技、殺人術。

硬要說的話,常威這輩子此前被揍得最慘的一次,其實就是暑假時意外地被肖琳琳的芭蕾腿法秒殺的那次。但常威從小跟肖琳琳一起玩到大,肖琳琳在力量上弱於自己的想法根深蒂固,所以他把那次經歷的原因歸為肖琳琳最開始的那一腳造成了意料之

外的殺傷,加上肖琳琳自己也驚訝不已,這讓常威覺得這是隻不可復刻的一件軼事而已。

但凌琅的所作所為是完全不同的性質。常威覺得自己被羞辱、被蹂躪,為自己最開始的大意感到後悔。他現在只想趕快認輸,趕快抱頭鼠竄回家,撲上床鑽進被窩裡什麼都不想直接睡覺(當然他忽略了他的身體早已經不支持他作出“撲”的動作)。

但常威現在更多的是畏懼,凌琅雖然鬆開了腿,但常威知道她仍然隨時能打斷自己說話或是拍地認輸。凌琅的招式完全超越了他的想象,他無法預料凌琅下一刻會用腿還是腳,施加什麼樣的凌虐。他只能一邊如同溺水剛剛獲救一樣咳嗽著喘氣,一邊竭盡全力地靠聽覺和地面的振動留意凌琅雙腳的動向。

不是為了防禦或躲避,僅僅是為了在凌琅再次出腿施虐前有個心理準備而已。

凌琅的雙腳似乎停在了腰腹旁邊。常威想象著她像以前肖琳琳跳舞時那樣把腳舉過頭頂,想象著她可能用腳跟碾落在自己的脊椎上。或者是直接在脊椎上立足尖。或者是用那硬得犯規的鞋尖連續踢自己的側腹。

對啊,這鞋硬得簡直犯規,電子裁判在幹什麼呢?

自己都已經明顯失去反抗的能力了,電子裁判在幹什麼呢?

側腹傳來了足尖鞋的觸感。常威在心理上做好了對剛才想到的最後一種情況的準備。

但凌琅的腳繼續探進常威的肚子下面,只是溫柔地把他翻了個身。

常威側著頭躺在地上,看著凌琅徑自坐下來,開始脫掉那雙黑色的足尖鞋。

足尖鞋穿起來是有點慢的。以前陪肖琳琳演出前在後臺準備時,常威等肖琳琳穿上足尖鞋就會催好幾次。但那複雜的綁帶解開來很容易,凌琅沒讓常威等太久,就從那武器裡變戲法似的拿出了嬌俏的、黑色絲質舞蹈襪包裹的雙腳。

脫下舞鞋的雙腳依舊緊繃成漂亮的月牙,常威對這優美的藝術品無法產生恨意或怒火。就像乖巧的小女孩闖禍之後,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要求原諒,常威下意識地覺得殘忍的不是凌琅的腳,而是她剛剛脫下的那雙足尖鞋。

凌琅像處理兇器一般走到場地邊上把足尖鞋裝回一個絲綢質地的袋子裡,然後轉身又朝常威走回來,常威覺得這是處理完兇器,該處理屍體了。

凌琅走到常威腿邊上,用常威不理解的流程把兩人的雙腿糾纏在了一起。接著,常威左腿的膝蓋和右腳的腳踝傳來壓力。

“腿四字固,我只是鎖住但沒用力,你別亂動哦,不然會很難受的。”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的凌琅給出了這樣的忠告。

接著,常威感到凌琅一隻柔嫩的腳底貼了上來,貼在了自己的下體上。

陰莖和陰囊上傳來的感覺主要是長襪絲滑的觸感,但有一個區域是輕柔的肉感。常威知道那是芭蕾專用的長襪腳底專門增設的一個洞,是為了方便舞者在穿著長襪時也能把腳從襪子裡翻出來包紮腳趾的設計。以前用創可貼纏繞在肖琳琳修長的腳趾上時,常威曾覺得她的腳像水鳥纖細的腳部一樣脆弱而惹人憐愛。

凌琅的雙腳也是纖細的,但常威知道她們絕不脆弱。腳底的那個洞有意地停在了龜頭的位置,凌琅俯身向前用手略微拉開襪底洞的邊緣,把常威的陰莖包裹了進去。

陰莖的上面是絲襪的觸感,下面是女孩柔軟的

腳底。凌琅用芭蕾的技巧靈活地將腳趾繃緊,趾尖回扣在龜頭上輕輕一點。

常威立刻覺得渾身像通了一下電一般抖了一抖,接著陰莖開始不受控制地膨脹充血。

凌琅的腳趾立刻重新放鬆,像是歡迎小常威一般,任由常威的陰莖向著襪尖深處伸長探去。龜頭很快代替了凌琅的腳趾,頂在了襪子尖端。

“你應該抬不起頭來看吧?這只是剛剛踢你臉用的左腳哦~真奇怪,你的頭應該早就恨極了這隻腳,但你看你的小弟弟”,凌琅用腳趾輕撫常威的陰莖讓他再次觸電,“呵呵,像條在搖尾巴的狗呢。”

凌琅用腳趾輕輕釦住常威的龜頭,讓前腳掌與常威的陰莖貼合,然後又一次做了繃腳的動作。

腳趾攥緊找腳心,前腳掌向下用力彎曲,陰莖如果還是軟的自然不會受傷,但對勃起狀態的下體來說,這一下繃腳意味著彎折、扭曲甚至撕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呼——啊啊啊啊啊啊!”

常威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這樣喊叫。凌琅用基本的芭蕾動作,讓他的陰莖在第一次被異性碰觸時,就同處地獄與天堂。

喊叫的同時也伴隨著掙扎,凌琅的腿四字固也立刻讓常威的雙腿傳來快要折斷般的哀嚎。常威的三條腿同時在少女的腿間和腳下崩潰。

常威拼盡最後的理性,想借著喊叫的力量說出“我認輸”,但凌琅會讀心一般,分開腳趾順著龜頭兩側用力向下一擼。

第一次射精的快感讓常威放棄了認輸的想法,用僅剩的動物本能磨蹭著凌琅的腳底,白色的黏滑液體從女孩黑色的絲襪纖維縫隙中緩緩滲出。

“呵,狗就是狗呢。”常威的第一次得到了女孩這樣的評價。

毫不停歇地,凌琅再一次繃緊小腳背,明明剛剛釋放後應該軟下來的陰莖不受控制地再一次變硬,常威在陰莖快要折斷的痛苦中再一次叫出聲,凌琅再一次用腳趾按下了開關。

“嗚嗚嗚嗚嗚嗚斯哈斯哈……”

……

……

……

“剛才應該有力氣喊認輸的吧?怎麼不喊了?”腳趾擼動後俏皮地夾緊止住白色的熱流,片刻之後才仁慈地將噴泉釋放而出。

……

……

……

“嗯……我用腳趾像這樣動作的話,算是捏軟柿子嗎?”修長的腳趾換成從側面靈活地用力“握”住陰莖,然後放開任由它彈起,濺出白色的水花。

……

……

……

“明明只要你的陰莖軟下來,繃腳就不會給你帶來任何痛感的。”趾肚輕撫龜頭尖端,也足以讓它顫抖著舉起白旗。

“可是你都射了十幾次了,為什麼還在對著我的腳發情呢?”

凌琅終於不再繃腳,只是一直俏皮地用腳趾一下一下撫摸常威的龜頭。常威早已經沒有力氣發出任何聲音。兩人的頭分別朝向兩個方向,常威看不到凌琅的表情,但凌琅的腳趾慵懶地調戲著小常威,讓常威像看見了凌琅嘲弄的微笑。

陰莖終於耗盡了最後的彈藥,再不能對女孩的腳底有任何一絲反應。被凌琅用腳榨出的液體淌滿了常威的校服褲子和上衣下襬。

凌琅解開腿四字固,右腳踩著地面,左腳踏著常威的陰莖和小腹站起。

她突然左腳繃直,用腳背飛快而精準地抽在了常威的蛋蛋上。

常威連哼都沒哼一聲。凌琅又露出了那種滿意的微笑。

“滴——比試結束,男負。”電子

裁判蜂鳴併發出無感情的機械音。

最長的一天(五)武術場地是體育館裡靠向館裡一側的房間,所以沒有朝外的窗戶。月光是從外面走廊上的窗子透進來的。常威昏昏沉沉地睜眼。

發生了什麼?我在哪?

常威嘗試活動手指,因為他下意識地覺得身體本來就是不能動的,像鬼壓床的感覺,本來就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手指能動。四肢也能動起來。

原來四肢是能動起來的啊。

常威用手臂撐起身體,動作稍微牽動了下體,立刻傳來劇痛。

常威一瞬間回想起發生了什麼。

自己被黑天鵝般的芭蕾少女,只用腿和腳,毫無疑問地完虐了。

常威緊咬著自己的下嘴唇,強迫自己扔掉這個念頭。他掙扎著忍著痛苦站起身。

被精液打溼又晾乾的校服褲子和上衣下襬像煎餅一樣貼在他小腹上。

忘掉那個念頭。常威又想。

……

常威不記得自己是如何掙扎著一路走回家的。他只記得自己的身體和身上的一切都在尖叫著向他提示剛剛的敗北,而他一直緊咬牙關,強迫自己不去追逐腦海裡亂竄的那隻兔子。

打開房門,開燈,脫鞋,走進浴室,下一步是脫掉衣服,脫掉褲子,只是衣服和褲子而已,上面有什麼不重要。然後打開水龍頭,洗澡,擦乾身體。上床,蓋被,定好鬧鐘,睡覺。

什麼都不想。

拿出手機,連續飄出的微信消息提示。

頭像是白色背景中一根黑色的羽毛,常威不熟悉這個頭像。

備註是凌琅,顯然是趁常威失去意識時拿出他的手機加了好友。

“好消息!學校通知:這學期開始可以不用穿校服。所以你的校服也不用急著洗喲~明天換件衣服來就好。”

“不過恐怕你以後再看到這件校服,就會想起自己是怎麼被我的腳玩弄的吧?”

“一個月之後我會再找你比試的,到時候記得及時認輸哦~”

“嘛,開玩笑啦,你不會有認輸的機會的~”

長按頭像,點擊右上角三個點,刪除,確認。

置頂的頭像,是在雪地穿著白色羽絨服朝鏡頭開心笑著的肖琳琳。頭像上也有紅點,上面顯示的數字是7。

“你到家了嗎?”

“你今天其實是去找凌琅比試了吧?我課間的時候看到你們說話了。”

“凌琅是我們舞蹈班的同學,以前會演的時候她跳黑天鵝,我跳白天鵝的~”

“小心她的腿功哦,她爆發跟我差不多的~不過軟開沒我厲害,嘻嘻~還不謝謝我的情報?”

……

“還沒到家嗎?”

“你應該贏了吧?”

“到家了快回消息,有事要跟你說哦。”

常威覺得鼻子一酸,打字回覆:“嗯,贏了。有點累,先睡啦,明早說。”

“晚安。”肖琳琳秒回。

白天鵝(一)第二天一早,常威準時出現在肖琳琳家門口。他頭上戴著黑色的棒球帽,明顯刻意壓低了帽簷,口罩遮住了口鼻的大部分,外面又套上了黑色衛衣的兜帽,看起來簡直像要去幹什麼壞事一樣。

肖琳琳母女出現在門口。馮悅看著常威低調得反而過於高調的穿搭,調侃道:“喲,這是哪家大明星出門呀?”

常威扭過頭去不敢看她們。馮悅見常威沒有回應,跟肖琳琳默契地交換了個眼神,然後也不再說話,默送肖琳琳走出家門。

走了一兩百米,常威一言不發,肖琳琳側眼瞟他,見他走路姿勢很彆扭,

像受了什麼傷。她試探著問道:“今天怎麼穿的這麼神秘呀?Cosplay刺客信仰?”

“刺客信條。”常威強迫症般地糾正了一句,但肖琳琳露出了計策得逞的微笑,常威反應過來她是故意說錯誘導自己說話的,於是又低下頭看著地面不說話。

肖琳琳看他這樣,眼珠轉了轉,道:“給你講個有意思的事情!我們舞蹈班上有個同學,前兩天我們排練的時候,她就這樣”,肖琳琳穿著瓢鞋的雙腳做了兩個快速的舞步,突然一個向前的大踢腿,瞬間高過了常威的頭,“就這樣把鞋甩飛了,哈哈哈哈哈!”

常威在驚恐中下意識地雙手護頭,但迅速意識到肖琳琳並不是想踢自己,於是強作鎮定地又把雙手插回兜裡。

但這已經足夠驗證肖琳琳的猜測了。她柔聲說道:“把帽子摘掉讓我看看好嗎?”

常威不理她,仍然沉默著向前走。

肖琳琳決定來硬的,她再一次飛快地踢腿,讓常威像被蛇瞪視的青蛙一般嚇得呆在原地動彈不得,然後輕巧地用足尖點在常威帽簷上,踢飛了他的鴨舌帽,同時帶掉了外面的兜帽,再穩穩地用手接住鴨舌帽。

常威愣在原地,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愣住的時間讓肖琳琳足以看清他臉上的淤青和腫塊。

“你……哎。”肖琳琳想說“輸給凌琅了”,但沒說出口。

常威伸手朝她要回帽子,肖琳琳順從地遞給常威。常威戴上帽子又罩上兜帽,不顧站在原地的肖琳琳,沉默著一瘸一拐地朝學校走去。

白天鵝(二)兩人一路無話來到學校,剛剛走到教室門口,見一個新轉來的小個子女生,揹著書包邊哭邊跑出教室。

走在前面的常威沒見過這架勢,疑惑地下意識想跟肖琳琳交換一下眼神,但立刻剋制住了扭頭的衝動,低著頭走進教室。肖琳琳也差點被這個慌不擇路的女生撞到,站定之後轉身看她跑遠,眼神裡充滿了不解。

上學路上常威走得很慢,此刻已然快要上課了,但常威發現僅僅是開學的第二天,教室裡就奇怪地空出了幾個座位,這幾個座位的主人肯定是要遲到了,或者壓根就請了假沒打算來。

其中包括張籌。原本常威還在頭疼要怎麼在張籌談起比試的話題時掩蓋自己慘敗的事情,但這貨居然直接就沒來上學;常威盤算著課間給他發消息問問情況。

空著的幾個位置中自然有一個屬於剛剛奪門而出的女生,此刻一個滿臉橫肉的男生正猥瑣地笑著,站在那個位置旁邊。他手裡拿著自己的手機,但是單手橫持,好像剛在給座位的主人看什麼東西。

橫肉男生的目光轉移到常威身上,一瞬間笑得更加猥瑣了。

赫秋,是常威在整個學校裡最討厭的學生——不,與其叫他“學生”,還不如“混混”的稱呼更為貼切。有時常威甚至覺得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誕生如此精準地押中自己全部雷區的人:自以為是,仗勢欺人,愚蠢且脾氣暴躁。

如果是往常,常威肯定會睜圓眼睛瞪回去,但今天的常威真的沒什麼爭鬥的精力,他迴避了赫秋的目光,一拐一拐走回自己的座位,摘掉上課不能戴的帽子,但仍然小心地用手護住臉,生怕別人看到。

好死不死,赫秋剛好坐在常威身後,他落座時習慣性地故意伸直腿踹了常威的椅子一腳。

如他所料,常威依舊沒有理

睬他。赫秋的臉進一步笑成了一朵菊花。

第一節

課是物理,常威強打精神跟上趙老師的思路,好在初中物理的思維跳躍速度簡直如同爬行,這對他來講不是難事。

但讓他火大的是赫秋仍然死皮賴臉地在後座踹他的椅子,周圍的同學聽見椅子摩擦地面發出的“嘎吱”聲都皺著眉側目。常威仍然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下課鈴響,沒被常威纏住問問題的趙老師難得地有了在後一節上課前離開教室的機會。赫秋從書包裡摸出手機,噁心地笑著走到常威座位邊上,點開相冊在常威面前像炫耀一般亮出來。

赫秋的相冊裡,是常威被凌琅玩弄射精後的慘狀——從各個角度的照片。

“嘿,常大公子寬心,您這個熊樣可算不上最慘的。早上跑出去那小丫頭瞧見沒?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要不是她昨天嚇尿了,她那些視頻應該能賣上不少價錢吧!”

赫秋突然像聞到屁一樣眉頭一皺:“等等!不對……”

“嚇尿了豈不是更暢銷?哼哼哼哈哈哈……”他發出獨特的如豬叫般的笑聲。

“你別看我平時總逗識你,我那是抬舉你”,赫秋稍微壓低了聲音,“這些小丫頭片子,比試的時候揍上幾巴掌,你讓她幹啥就幹啥——網上可有的是人等著看這種片段呢。”

赫秋湊近常威:“跟哥一起拍片,你的片就不用被別人看見了。哥帶你發財。”

常威怒不可遏地正要拍桌子,卻聽見右前方“騰”的一聲。

肖琳琳猛地站了起來,一雙杏眼瞪視著赫秋,連帶著把看到常威被赫秋糾纏而圍上來的武狀元和來福都嚇的一愣。

常威和肖琳琳的座位在相鄰的兩列,前後也只差兩排,赫秋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在肖琳琳的位置刻意去聽,還是能聽個大概。

肖琳琳邁開長腿,兩步走到赫秋面前站定。

“打一架?”常威聽到肖琳琳說出了他做夢也夢不到她會說的話。

“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常威,你特麼這麼廢物啊,還要靠馬子護啊,啊?”赫秋還衝著常威挑釁。

“艹!”常威沒忍住爆了粗,同時也猛地站起。

但課桌和椅子之間並沒有足夠的空間給他站立,常威受傷的襠部被課桌的邊緣硌了一下,立刻疼得腿軟,險些趴在課桌上。

“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嗚——”赫秋又一次大笑,但他的笑被什麼東西打斷。

肖琳琳把腳抬高到他臉的位置,像抹水泥一般用瓢鞋的鞋底在赫秋臉上使勁蹭了一把。

“打一架?”肖琳琳穩穩控著腿,把腳停在赫秋腦袋邊上,再次問道。

赫秋臉上的笑意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曹可凡食用九轉大腸一般咬牙切齒的表情,沒拿著手機的那隻手攥緊了拳頭。

“我日,你特麼就是今晚的女主角了。”他撂下了標誌性的混混狠話。

白天鵝(三)放學後的比試在劇場的後臺進行。說是後臺,其實本身也是一間不大的舞蹈練功房,房間靠裡的牆上是一整面落地的鏡子,鏡子旁是木製的把杆。

赫秋“大方”地接受了肖琳琳選定的場地,他暗自認為練功房是個不錯的出片地點。

常威坐在角落裡摞成一摞的,練毯子功用的厚墊子上,戴著口罩和壓低帽簷的鴨舌帽,身旁放著白色的電子裁判。

他回想著自己試圖阻止肖琳琳提出比試時,肖琳琳向他遞來的那個堅決而

不容置喙的眼神。

他看著肖琳琳用力繃腳,利用瓢鞋鞋底的硬度順滑地讓腳尖從鞋頭滑出,然後再勾腳讓鞋跟自然下落,露出穿著打底襪的精緻腳丫;又麻利地換上軟底練功鞋,以標準而完美的姿勢在把杆上壓後腿,把手臂伸長向後夠,輕輕掃過架在把杆上的那隻腳的腳尖。

曾經壓迫在常威喉嚨上讓他絕望的腳尖。

常威其實打心底覺得肖琳琳能贏,但他不能容忍赫秋存有哪怕萬分之一的,對她為所欲為的可能性。於是他在規則的補充說明裡找到了觀戰相關的條款,跟著肖琳琳和赫秋到登記處並提出了觀戰請求。

比試並不禁止觀戰,赫秋和肖琳琳也都沒因為常威提出觀戰而拒絕比賽,所以觀戰請求得以通過。但觀戰者被嚴格限制,不允許干擾比試進行。

赫秋揹著一個鼓脹的登山包,跟著肖琳琳把揹包放在了鏡子旁邊,蹲著拉開揹包的拉鍊,從裡面掏出拳套和一個看起來很高級的頭盔。頭盔整體感覺就偏厚實,完全沒有普通的散打頭盔那種塑料質感,外殼上的塗料甚至稍稍有些金屬的感覺。當然,赫秋把頭盔拿在手上的動作讓常威能感覺到頭盔的重量並不重,主要材質肯定不是金屬。

與普通頭盔不同的是,赫秋的頭盔大概在額頭的位置有個黑色的原點,直徑大概1釐米左右。常威猜測這就是赫秋拍視頻用的工具,畢竟明目張膽地拿手機對著迫害對象拍攝,應該都已經是違法行為了,很難想象電子裁判會不加以干預。

但想到電子裁判,常威就氣不打一處來:這東西無論從確保安全的角度還是保障公平性的角度,都沒起到應有的作用,根本就是個偏袒施虐方的擺設。就比如現在赫秋正在擺弄的頭盔,在規則中是允許的,但如果雙方只有一方戴了頭盔,電子裁判卻並不會對這樣明顯不公平的狀況做出任何判罰。

凌琅那讓常威做噩夢的足尖鞋,也並沒被以犯規論處。

其實說到底,常威氣的還是自己成為了受虐方。一個矮自己一頭的嬌小女生,只用腿和腳就對他施以了有生以來最誇張的毒打——自尊極強的常威把這樣的想法埋在心底,反而遷怒於與之相關的其他事物。

肖琳琳還是穿著昨天上學來時的那身白色連衣裙,裙襬大約長及膝蓋,按理來說應該對踢腿有些許影響。當然,通常而言,裙子對高踢腿最大的影響顯然不是裙襬,但常威知道肖琳琳裡面穿著安全褲。

早上肖琳琳踢飛他帽子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地瞟了一眼裙底。

肖琳琳似乎完成了壓腿,把纏在手腕上的頭繩上拿下來,迅速綁了個高馬尾,同時右腳的前腳掌踩在地上活動著腳腕;赫秋也戴好了頭盔和拳套摩拳擦掌,似乎比試馬上就要開始。

常威沒想到肖琳琳這就要上了,趕緊對赫秋喊:“你還算是個爺們嗎?跟女生打自己戴了個頭盔,你屬王八的?”

赫秋臉上的橫肉被頭盔包裹著,說話不怎麼能張嘴,有點含混:“她不戴是她的事情,不打無準備之仗的才是爺們。這麼自信的妞,今天也該學習一下自然界的基本規律了。”

常威想回嗆他,自然界中雌性力量遠強於雄性的例子比比皆是,但立刻意識到這並不是應景的話。

肖琳琳冷笑一聲:“呵,你碰不到我的。”

常威身旁的電子裁判發出蜂鳴

聲,比試開始。

白天鵝(四)常威此前沒跟赫秋打過架,但他知道赫秋這樣的混混,是不會有什麼所謂“武德”可言的。

果然,電子裁判蜂鳴的一瞬間,赫秋像運動會起跑聽槍一樣迅速彈出,兩條短腿“咚咚咚”蹬地,有點臃腫的身體意外地爆發出驚人的加速度,正面朝著肖琳琳衝過去。

赫秋這個身材,慣性原本就大;以這樣的速度衝刺,動能更是驚人。常威知道肖琳琳可能會用腿技,遠在赫秋接觸到她之前就踢中赫秋,但無論如何,肖琳琳那顯得纖細的腿也不可能改變赫秋的運動方向,貿然出腿很可能會被赫秋撞倒。

當然常威知道,在倒地的狀態下,女生的雙腿也並不只有踢這一種用法,但肖琳琳是否會柔術,常威自然無從得知,只能暗自捏一把汗。

“咚咚咚”的蹬地聲之間突然出現了一聲“噗”的雜音,像是有什麼柔軟而鼓脹的東西被突然拍了一下。

肖琳琳向正前方飛快地踢出了一記彈踢,少女那繃緊的右腳腳背深深陷入赫秋兩腿之間,又藉著反作用力快速回擺向身後,帶動身體以支撐腳的半腳尖為軸,優雅地轉了個圈,正好避過已經失去平衡而略微減速,正在前撲倒下的赫秋。

“哈……哈……”赫秋踉蹌著倒地,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捂住下體,甚至並不能發出響亮的叫聲,而是從喉嚨裡擠出一絲絲的氣聲。當然,他戴著拳擊手套的手並不能真的作出“捂”的動作,氣聲也帶不走一點蛋蛋和小腹傳來的劇痛。

命中他下體的是肖琳琳繃成月牙的腳背和緊扣的腳趾之間,被芭蕾術語稱為“小腳背”的部位,在芭蕾的足弓力量加持下,她的足背用於踢擊軟組織,完全可以稱得上殘忍。人類身上諸如肘、膝、腳跟等高硬度且容易揮舞的關節,通常被認為是天然的攻擊性部位,誰都不想捱上一下;但“小腳背”這樣的,被芭蕾這種優雅的藝術開發出的武器,反而似乎具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場邊觀戰的常威甚至想象了一下,自己被這曾經命中自己下巴的精緻武器擊中下體的感受,但旋即在腦海中趕走了這可怕的想法。

完成這一連串動作的肖琳琳雙腿併攏,腿上像有用不完的力氣一樣立著半腳尖站定。常威覺得這轉圈的動作像極了鬥牛,肖琳琳奪目的長腿是出擊的標槍,雪白的裙襬是揮舞的紅綢,但不同的是,赫秋這頭“牛”居然經不住“標槍”的哪怕一次點戳。

赫秋繼續躺在地上,渾身顫抖喘著粗氣,肖琳琳緩緩走向赫秋。常威想著肖琳琳會用什麼樣的方式終結赫秋,此刻他也不希望赫秋能及時認輸,全然忘記了自己在凌琅腿間想認輸而不得的絕境。

但肖琳琳並沒做什麼動作,就那麼靜靜地站在了赫秋身邊,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赫秋作為混混,似乎還算是有點抗擊打能力,稍微緩了約莫兩分鐘後,他掙扎著準備爬起身。

肖琳琳在他單膝跪著的一剎那再次將小腳背嵌進了他的襠部,這次她不需要急著收腿,就那麼把腳定在赫秋雙腿之間,任由他從自己腳上滑落到地上,像挨之前那一腳時一樣地連叫聲都發不出來。

“嘭”的一聲響徹練功房,常威看到這殘忍的一下都不禁驚呼出聲,隨後立刻收聲,結果是發出了短促的一聲“啊!”。

“不會被她聽見吧?

”常威心想。

肖琳琳這次用的是芭蕾中的小踢腿,她曾經以開玩笑的口氣跟常威講述過,她的芭蕾老師是如何教學生用“踢死牛”的力道做這個動作的。“踢死牛”是很多舞蹈老師都會強調的,小踢腿動作的一個正確要領,但肖琳琳和常威當時年紀尚小,不知為什麼就被這個描述逗得笑了一整天。

常威現在心裡不敢有一絲笑的想法,踢出這一下之後依舊面無表情的肖琳琳明顯非常憤怒,常威簡直快不認識她了,覺得自己這輩子頭一次在她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又過了兩三分鐘,赫秋在地面上的扭動才稍微停止。這次他小心翼翼地先用拳套護住襠,並且側身對著肖琳琳,緩緩試圖站直身體。

肖琳琳起腿並把胯略微內旋,腳背繃直橫著抽打赫秋的拳套,胳膊上已經一絲力氣都沒有的赫秋,拳套像皮球一般被肖琳琳的腳背抽進了自己的襠下。

“哦呼呼呼呼呼呼……”這次的撞擊似乎不像前兩次那麼重,赫秋能成功地叫出聲音,但身體還是毫無意外地再次摔倒在地。痛苦地滾了兩下之後,赫秋開始在地上一抽一抽地抖動,似乎隱隱伴隨著啜泣聲。

肖琳琳如冰錐般鋒利的眼神終究還是緩和了下來,常威知道這才是他認識的肖琳琳,在這種情況下,她終究還是會動惻隱之心。

“呼……”肖琳琳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然後彎腰湊近赫秋道:“你……”

話剛說了一半,赫秋突然從地上暴起,拳套狠狠地打向肖琳琳頭部。肖琳琳反應出奇的快,立刻抬起胳膊護頭,但還是被重重地擊退,發出輕微的痛叫。

白天鵝(五)常威從厚墊子堆上彈起,衝向赫秋。

“干擾比賽屬於嚴重違規,違規者將與獲益方一併做開除學籍論處。”電子裁判毫無感情地突然提示道。

實際上也並不需要電子裁判阻止常威,襠部和膝蓋的劇痛像明朝的文官一樣向他死諫,內容大意是“如果你再劇烈動作我們就死給你看”。

場上,赫秋如同突然開了什麼狂暴技能的狂戰士,竟然好像暫時無視了襠部的劇痛,朝著肖琳琳發動追擊。他追上後退兩步的肖琳琳,拳頭胡亂地從上向下砸肖琳琳的背和後腦。肖琳琳聰明地地彎腰用胳膊架起保護後腦,但一時間似乎難以反擊。

赫秋這個時候也基本處於混亂狀態,揮出的拳頭更多是出於洩憤而不是造成傷害的目的。但混混的打架經驗讓他快速明白這樣的揮拳沒什麼卵用,於是他陰險地伸腳去踹肖琳琳的腿,想要先把她放倒。

他沒料到,肖琳琳以遠遠快於他的速度蹬在了他踢出的小腿上截擊,反而讓他失去了平衡向前倒下。

緊跟著,肖琳琳踢出的腿還未落地就再次向後揮起,腿伸直時轉過的角度就超過了180度,然後藉著慣性屈膝甩出繃緊的腳,練功鞋前腳掌和腳跟上的兩個底,恰好一起劈中了赫秋的天靈蓋。

雪白的連衣裙裙襬,被肖琳琳後踢的腿帶成一朵滿開的花,少女纖細的雙腿好像突然展開的花蕊。

一邊的常威呆滯地大張著嘴看著這一幕,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的下面已經支起了小帳篷。

赫秋雙膝一軟,意識模糊地跪在了肖琳琳面前,他的“三級頭盔”並沒能讓他在少女的腳下撐過哪怕一次踢擊。

肖琳琳收回踢出的腿,小臉漲紅,嘟著嘴皺起了

眉頭。常威知道這才是肖琳琳生氣時的自然反應,並不像個高冷的女神,甚至稍微有點可愛。

赫秋跪著雙手撐地,暫時失去了反抗能力,肖琳琳心知只要防著他偷襲,他根本不是對手,於是連理都懶得理他,大步走向了鏡子旁邊放著的書包。又緩了一分鐘左右,赫秋才有力氣抬起頭尋找肖琳琳,見她在自己的登山包裡翻找著什麼,急得趕忙起身去阻止。

“我日,別……”

赫秋的話還沒說完,肖琳琳抬起頭瞄了一眼面前的練功鏡,然後頭也不回地再次甩起後腿,繃著的腳尖這次精確地刺在了赫秋的喉嚨上。

赫秋說到“我R……”的時候,肖琳琳以為他要說“我認輸”,於是瞄準了他的喉嚨——馮悅告訴過她,被踢喉結的男人會劇烈咳嗽,說不出話,踢得重的話甚至會無法呼吸和失禁。

好在因為馮悅的後半句話,肖琳琳腳上稍微收了力氣,所以喉結還沒發育完全的赫秋,此刻只是雙眼暴凸,跪地咳嗽,再也說不出一個字“而已”。

肖琳琳在包裡翻找了一會兒,才找到赫秋的手機。赫秋此時已經大概意識到肖琳琳想幹什麼了,他不顧喉軟骨近乎斷裂的痛楚,想要用拍地面的方式認輸。

但這一切都被肖琳琳透過鏡子看在眼裡,她仍然頭也不回地把腳向斜後方一撩,腳跟重擊在赫秋的左臂大臂上,就輕鬆地打斷了他的認輸動作。赫秋嘗試換右手拍地,於是右臂也被穿著練功鞋的腳後跟踢得淤青。

常威大概也能猜到肖琳琳想幹什麼,焦急地用手捏著坐著的軟墊子邊緣。他無論如何也不想讓肖琳琳翻看赫秋的相冊,看到自己被虐的慘相。

“相冊,清空……好,搞定。”肖琳琳似乎出了一口惡氣般,神色稍微緩和,“你相冊裡的髒東西已經都刪掉了,如果你還留了備份的話,你知道該怎麼做吧?”她已經有心情對赫秋露出“核善”的微笑了。

常威長出了一口氣,確實清空相冊是更合理的選項,不需要翻找那些不堪入目的內容,也是赫秋罪有應得。不過他心裡也知道肖琳琳更多是出於給他留面子的想法,陰鬱了一整天的心情一下就放晴了不少。

“不過你這種人嘛,也不能指望著你會信守什麼承諾,對付要挾別人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用他見不得光的事情來要挾他”,肖琳琳用半腳尖的姿勢活動著腳腕說,“所以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算是你自找的哦。”

白天鵝(六)肖琳琳還拿著赫秋的手機像在翻找著什麼,“你頭上戴的那個攝像機,是藍牙的吧?我看看……影道攝像頭盔……。”

她點開一個很直白地畫著赫秋頭戴的同款頭盔的圖標,手機立刻全屏開始顯示赫秋的第一視角畫面,肖琳琳漂亮的腳背映入眼簾。

確認了設備的名字之後,肖琳琳進入手機的設置界面,找到“YDfilminghelmet-MK-II”,然後點擊“忘記設備”,接著又走到自己的書包裡拿出自己的手機。

“重新配對的按鈕在哪呢?”肖琳琳湊到赫秋身邊問。赫秋剛剛才從喉嚨被踢的劇烈咳嗽中緩過來,此刻正氣若游絲地費力呼吸著。但肖琳琳對他沒有絲毫憐憫,一腳踏在他背上,把他從跪姿直接踩得趴在地上。

赫秋趕緊拼盡吃奶的力氣抬起胳膊指了指自己腦後,肖琳琳看到頭

盔的後腦中間的位置,有個明顯的圓形分界線,中間有幾圈紋路,是個按鈕的形狀。

不需要彎腰,肖琳琳直接繃腳把腳尖豎直向下,趾尖按壓住重新配對的按鈕。在她腳下的赫秋的臉被腳尖踏得平鋪在了地面上,發出“嗚嗚”的微弱慘叫。

第一次的長按其實起到了關機的作用,肖琳琳的腳尖控制得非常穩定,按鈕按著一直沒放開,所以攝像沒有再次開機,自然匹配不到肖琳琳的手機。肖琳琳還一直腳上用力不放,直到赫秋已經開始抽搐著胡亂掙扎,才迫不得已抬起了腳。一旁的常威看到這一幕,暗自嚥了一口唾沫。

赫秋偏過頭呼吸著來之不易的空氣,但也就吸了沒兩口,肖琳琳就用腳推著他的臉頰讓他再次臉朝地,然後又一次用足尖長按頭盔後面的按鈕。

這次的長按終於起到了開機重新匹配的效果。肖琳琳的手機連接了設備“YDfilminghelmet-MK-II”,並且立刻自動下載了“影道攝像頭盔”APP。她打開APP,點擊了最醒目的“開始錄製”按鈕,然後走回鏡子前彎腰把手機放回包裡,又站直身體把束著高馬尾的頭繩摘下,理了理幾縷紛亂的髮絲重新紮起馬尾,對赫秋說:“站起來。”

赫秋哪還有力氣站起來,但肖琳琳不管,見赫秋趴在地上不動,肖琳琳二話不說用腳尖踢進他的側腹。赫秋悶哼著在地上打滾,肖琳琳冷冷地說:“有打滾的力氣就別裝死啊,起來。”說罷作勢又要踢赫秋。

對踢擊的恐懼迫使赫秋趕緊掙扎著又站了起來。

肖琳琳還沒等他完全站直,就迫不及待地把腿彎曲著吸至胸前,然後雙手扳著腳抬起到頂點,支撐腿甚至略微前壓,之後像拉弓放箭一般雙手放開,把腳掌砸在了赫秋的額頭,也就是攝像頭的位置。

赫秋像所有線被瞬間同時切斷的木偶一般倒在地上。肖琳琳沒給他太久的時間,便再次用踢側腹的方式催促他站起,常威很驚訝地發現赫秋在這種威脅下,居然真的也還能站得起來。

利落的高位橫踢,不過為了用腳背正面踢擊額頭的位置,肖琳琳故意站在了赫秋側面。

……

飄逸的高位後襬踢,腳掌整個擊中額頭,被肖琳琳用出來根本就是在跳舞。常威很確信,在後擺踢動作之前,肖琳琳先做的動作就是芭蕾中的阿拉貝斯。

……

炫技的變線踢,實際上此時已經根本沒有變線的需要,不過肖琳琳還是把胯外展讓腳背正對著鏡頭,展示著她誇張的柔韌性,之後腳背彈出,用從上向下這樣詭異的角度抽打在額頭上。

……

直到赫秋被踢得像一塊門板一樣直挺挺地向後倒在地上,肖琳琳才總算停止了連續高踢的折磨。

常威知道這一連串的踢擊下來,赫秋的臉恐怕已經腫得連頭盔都摘不下來了——畢竟類似的折磨昨天剛剛發生在自己身上。

但他見識了這種折磨的另一面——肖琳琳的雙腿上下翻飛,以各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方式舒展著全身的每一個關節,用最優美的姿態展示著她靈動的身姿。“被這樣踢打的人難道不幸運嗎?那難道不是觀賞這場舞蹈的VIP觀眾席嗎?”常威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但他知道自己現在真的有點想讓肖琳琳把剛才拍下來的視頻發給自己。

愣神的功夫,肖琳

琳已經換好鞋開始整理書包了。把練功鞋裝進一個小袋子又塞進書包之後,她突然像忘了什麼一樣又轉身跑回赫秋身邊。

“對了”,肖琳琳用手指指一旁坐著的常威,對赫秋說,“朝他道歉。”

赫秋不知道是真暈了還是裝暈,沒有任何反應。

肖琳琳直接把腳尖落在赫秋的手指根部開始壓腳背,赫秋髮出殺豬一般的嘶啞慘叫聲。“說呀!”肖琳琳喝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ui-wu-yi!”赫秋拼了老命喊出聲。

“聽清了嗎?”肖琳琳稍微抬起腳尖,歪頭看向常威。

“聽……”常威本來想說聽清了,因為赫秋那痛苦的樣子讓他甚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但肖琳琳微眯的雙眼讓他知道了該說的答案,“沒聽清!”

肖琳琳滿意地微笑了一下,腳尖再次用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對——不——起!”赫秋在這種狀態下能這麼清晰地吐字,簡直可以說是醫學奇蹟了。

肖琳琳的腳尖還沒有放開:“記得跟那個女生也誠懇地道歉喲,明天我會去問她的,如果她沒有收到你的道歉,我想你知道後果吧。”

赫秋用力點頭,肖琳琳這才挪開了那對他來說重於泰山的足尖。

“滴——比試結束,男負。”電子裁判蜂鳴併發出無感情的機械音。

間章(一)肖琳琳走去練功鏡前拿起自己的書包背上,轉身走向練功房門口時還有意無意地邁開長腿從癱倒在地的赫秋身上跨過。

常威還呆呆地坐在墊子堆上,看著癱倒在地的赫秋,不知道在想什麼。

說開心吧,自己最要好的青梅竹馬狠狠教訓了自己最討厭的混混,還逼他給自己道歉,當然講不出什麼不開心的道理。

說意外吧,自己最要好的青梅竹馬居然教訓了自己最討厭的混混,而且全程甚至是隻用雙腳完成的,如果不是親眼見到,常威覺得自己斷然不會相信。

然而常威心裡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自己最要好的青梅竹馬確實教訓了自己最討厭的混混,用她那經過芭蕾鍛鍊的修長雙腿,舞動著勾玉一般繃緊的腳,優美地、徹底地、確實地擊潰了自己都覺得棘手的肉彈戰車。赫秋確實地連偷襲都被肖琳琳柔軟的雙腿反殺,確實地被踢得毫無反抗之力,確實地最終倒在她的腳下,確實地被白天鵝般的女孩的雙腳征服。

在第一人稱視角下,常威體驗到了黑天鵝少女踢技和絞技的威力;在第三人稱視角下,他又觀賞了白天鵝少女如何用一雙秀足舞蹈般輕鬆地戲弄了對手。

對兩者的印象漸漸在腦海中形成無法區分的一個整體,一個高貴的,強大的,柔韌的,優美的,危險的,甚至殘忍的,但又帶著些許清甜的芬芳的概念。

一種讓人明知危險又飛蛾撲火般試圖置身其中的絕美,一股渴望被意料之外而情理之中的力量把玩的衝動,一位讓人既情願又不情願地跪伏並膜拜的神祇。

“……常威……常威——!飛到火星上去啦?”

神祇化成瞪著清澈的雙眼望著他的女孩,把他從火星拉回了現實。

常威迎上那泉水般清涼的眼神,心跳陡然加速,又下意識地岔開了話題:“他怎麼辦?”

他朝赫秋的方向努了努嘴。

肖琳琳低下頭看自己的鞋子:“我……也沒太用力踢他啦,喉嚨和那裡……唔,還有頭……他那麼壯,應該休息一

會兒就好了吧……”她越說聲音越小。

就在這時,練功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圓框眼鏡的女人帶著溼氣走了進來。

肖琳琳立刻像做錯了什麼事被班主任抓到一樣立正站好,常威也一下子從墊子上站起來,女人卻頭也不回地直直走向躺在地上的赫秋。

“喉軟骨骨折,腦震盪,頭部軟組織血腫,睪丸挫傷傷及白膜……嘶,小姑娘眉清目秀的,下起腳來這麼兇啊?”她變戲法一樣從白大褂裡摸出一個平板電腦,在上面滑動著一個滿是文字的界面。

肖琳琳漲紅了臉,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診斷也沒錯過,真不明白還要我批准幹嘛呢……”女人都懶得把界面滑到底,就按下了屏幕下方一紅一綠兩個按鈕中的綠色按鈕。接著,常威身旁的電子裁判突然從底部伸出幾條機械腿,像只螞蟻一樣爬向了倒在地上的赫秋。

肖琳琳嚇得驚叫出“嗷”一聲,蜷縮到墊子上雙腳離地;常威倒是被肖琳琳的巨大反應也嚇了一蹦。但這電子裁判機器人的外觀倒並不噁心,幾條機械腿的關節和倒角都相當圓潤,好像有意地在避免節肢動物給人造成的不適感。

機器人繞著赫秋轉了一圈,然後停在了赫秋頭旁邊,把“眼睛”所在的那一面背向赫秋,然後它的白色“後背”上一個隱藏的小艙門打開,裡面伸出一根小管子,管子裡流出一股灰白而閃著光芒,像流體又似乎不能連續流動的“液體”,沒入赫秋口中。

好奇心提著常威的脖領子把他拽上前去。“老師,這是……藥嗎?”他瞪大了眼睛問。

“你問我,我問誰?我只知道看見了這玩意兒的人都得籤保密協議,來來來,都過來”,女人一邊招呼二人,一邊忙不迭地在平板電腦上調出像合同一樣的界面,直接拉到底遞給常威。

常威還盯著赫秋,生怕錯過什麼特別的變化,但赫秋就那麼躺著一動不動,女人見常威沒什麼反應,不耐煩道:“你要是想看見什麼,且得等一會兒呢,不過到時候你要籤的保密協議可就多咯。”說罷抓著常威的拇指在橫線上按住。肖琳琳隨後乖乖地也按好了手印,女人拿回平板,揮手催促二人離開。

常威走到練功房門口,像感覺到什麼一樣回頭瞟了一眼,他看到電子裁判的“眼睛”轉向他,彷彿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一樣。

走出劇場大門,外面不知不覺間已經下起了小雨,常威早有準備一般從書包裡掏出了雨傘撐開,光著腿穿裙子的肖琳琳微微瑟縮著靠近,兩人一起撐著傘走下劇場門口的十五級臺階。

肖琳琳靠得和往常一樣近,常威的心臟卻從未因此跳得像現在這樣快。

嘩嘩的雨聲成為了一種別樣的靜謐,兩個人彷彿都不想打破它一般,沉默著走了一路。

常威把肖琳琳送到她家門口的雨罩下面。傍晚的風不大,雨罩下門口的地面還是乾的,常威覺得這乾爽該是屬於肖琳琳的,覺得自己應該隱入外面的雨簾裡。

“你等等。”肖琳琳忽然說。

她按響門鈴,片刻後馮悅打開了房門,招呼常威和肖琳琳進屋。

“媽,我今晚要去常威家一起寫作業。”肖琳琳回頭看了看常威,又看向馮悅。

馮悅也看了看常威,微微點頭像是明白了什麼,轉頭又走回屋裡。片刻之後她走回門口,左手拎著一個看起來

裝了幾個飯盒的保溫外賣袋子出來,另一隻手攥著一個扁圓的盒子,俯身對肖琳琳耳語了幾句。

肖琳琳接過馮悅手裡的東西,又走回了常威的傘下。馮悅衝他們微笑著抬了抬下巴,緩緩關上了房門。常威紅著臉,自覺地用空著的那隻手,從肖琳琳手裡接過有點重量的外賣袋子。

間章(二)常威家裡算不得非常乾淨整潔,但也絕對算不上邋遢。他把雨傘晾在門口,從鞋櫃裡拿出肖琳琳常穿的那雙毛茸茸的拖鞋放在地上,自己也蹬掉鞋子走向飯廳。

肖琳琳輕車熟路地從洗碗池旁邊的碗架上隨手拿了兩個碗和兩幅筷子,擺在餐桌上,常威則從外賣袋子裡掏出一個個飯盒。

地三鮮,西紅柿炒雞蛋,孜然羊肉,還有兩盒是白米飯。常威一個個打開飯盒蓋子。肖琳琳衝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戴著鴨舌帽和口罩。

“反正早上也給她看到了……”常威這樣想著,還是不太好意思地摘掉了帽子和口罩放在一邊。

肖琳琳表現很自然地把目光低垂到桌上的飯菜上,不去看他臉上的傷痕。

地三鮮裡的土豆既不油膩又帶有一點像炸過的嚼勁,常威像往常一樣被馮悅的手藝誘惑著,風捲殘雲地扒拉掉一整盒飯。肖琳琳早用筷子撥了半盒飯在自己碗裡,見常威吃完一整盒,便把自己剩下的半盒推給他。常威笑了笑,不客氣地接過飯盒,他知道肖琳琳平時的飯量也就是半盒飯不到。

吃飽了飯,常威微微仰著向後靠在椅子背上。肖琳琳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常威趕緊道:“放著放著,我來就行。”

肖琳琳沒聽,自顧自地把兩幅碗筷放進洗碗機,一邊說道:“你呀,就是愛逞強。”

說起逞強,常威又想起馮悅讓自己保護肖琳琳的話,不禁低下頭,心裡又有了那種想要隱入角落裡的想法,他起身走上樓梯:“我回屋寫作業啦,你也早點回去吧。”

二樓樓梯旁的第一間就是常威的房間,他父母的臥室在更靠裡的一間,平時房門一直關著。常威的屋子不大,門對著電腦桌的側面,桌上擺著一臺PS和一個32寸的顯示屏;電腦桌對面就是一張寬一米五的床,床邊靠向房門的一側是靠牆的衣櫃,另一側是朝南的窗戶,窗前擺著晾衣架,上面掛著他還沒晾乾的校服。

常威踢掉拖鞋爬上床,呆坐在床上背對著牆。床頭的牆上貼著一張海報,上面穿著紅色球衣的球員燦爛地笑著比出大拇指。

房門外傳來“蹬蹬蹬”上樓的聲音,肖琳琳敲了敲門,然後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書包也不拿上來,怎麼做作業呀小糊塗?”她左手把常威稍微有點溼了的書包靠著牆放下,右手把之前馮悅拿著的那個扁圓盒子放在常威桌上,然後坐在常威床邊背對他。

“今天付老師講的二次函數題好難啊,那個叫什麼……根的分佈?我被赫秋氣得稍微走神一下就跟不上了。”

常威稍微來了點兒電:“那個其實也挺簡單的,就是利用一些信息可以快速畫個函數草圖,做選擇題應該很有用,你等我畫給你看……”說著從床上向前挪動想要去拿紙筆。

肖琳琳突然轉過身看著他:“我數學不好,你會覺得很不像話嗎?”

常威被這個奇怪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數學不好……努努力就上來了呀,我覺得沒什麼特別

難的東西。”

肖琳琳用更加堅定的眼神望向他:“那格鬥其實,也只是和數學一樣的一個科目而已呀。”

常威這才明白過來,低著頭琢磨了幾秒鐘,又抬眼正視肖琳琳,微微點了點頭:“嗯。”

“努努力就上來了,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肖琳琳開心地咧嘴笑起來,“哦對了,我還有任務呢”,她從桌上拿起那個盒子,“媽媽說這個藥膏效果很好的,我給你塗上。”

“哎哎我自己來就行了,不用!”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著鏡子根本搞不清方向!”

這倒是事實,如果是常威自己拿著棉籤,對著鏡子往自己臉上塗抹,確實會很笨拙地不知道自己的手該往哪走。

說話間,肖琳琳已經踢掉拖鞋,轉過身坐在床上正對常威,右手拿棉籤,左手拿藥膏,朝著常威湊上來。

常威趕緊伸右手想接過肖琳琳手裡的藥膏和棉籤自己塗藥。肖琳琳突然抬起穿著隱形船襪的左腳,腳掌靈活地抵住了常威臂彎,同時把腳弓起,防止常威的胳膊繞過去。常威不甘心地上下動了動胳膊,但他的胳膊動到哪,肖琳琳的腳就靈巧地跟到哪,於是他再抬左手想去拿走棉籤,卻又被肖琳琳的右腳如法炮製地控制住。

接著,肖琳琳雙腳順著常威的大臂向上走,溫柔地一同時蹬常威雙肩,輕鬆地讓他躺倒在床上,然後伸展雙腿劈了個橫叉,屁股順勢坐在了常威胸口。

女孩的體重很輕,但柔軟的床墊讓常威無處借力。肖琳琳聰明地把大腿前側向床面轉,膝蓋貼住床面,像一個大號的鴨子坐,輕柔地封死了常威的雙臂最後一絲撼動她身體的可能性。

常威也並沒做什麼劇烈的掙扎,只是象徵性地用胳膊徒勞地嘗試各種繞過肖琳琳雙腿的角度,似乎是在配合肖琳琳證明她的一字馬是個多麼有效的控制技能。他能勉強地把手探進肖琳琳小腿和床面的縫隙中。肖琳琳訓練有素地繃緊著腳背,小腿上的肌肉因此結實得像石頭,這並不柔嫩的觸感,卻讓常威直截了當地感受到少女雙腿的強大。

自己正是被這雙腿蹬在牆上如同上吊,也正是這雙腿把赫秋踢得死去活來。現在這雙腿以柔韌而溫和的姿態壓制了自己的反抗,而這雙腿的主人正從正上方注視著自己。

常威下面立刻支起了小帳篷,紅著臉不敢直視肖琳琳。肖琳琳則仔細地用棉籤沾著藥膏塗抹在常威臉上的傷處,不時心疼地皺起眉頭。

幾縷頭髮調皮地從肖琳琳頭繩裡跑出來,髮梢掃在常威脖頸上,常威禁不住笑得抖了起來。

“別亂動!還沒塗完呢!”少女嬌嗔道。

“琳琳……哈哈哈快停下,快哈哈哈哈哈快把你的頭髮……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太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肖琳琳這才注意到自己垂下的髮絲,她抿著嘴強忍笑意,輕輕又晃了晃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太……哈哈哈哈哈哈太壞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頭髮尖端的搔癢攻擊效果拔群,但雙臂受制於肖琳琳的腿下,常威沒有任何止癢的辦法。

“這下看你還逞強!”肖琳琳笑罵。

“哈哈哈哈哈哈不敢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敢了,快哈哈哈哈哈哈哈快放開我讓我哈哈哈哈撓撓哈哈哈哈哈……”常威笑得快要喘不過氣了。

“叫姐姐!”少女突然居高臨下地微笑著說。

肖琳琳其實比常威

小了3天。

但此時的常威,雙手感受著少女那雙有力的長腿的威嚴,胸口被少女穩穩騎坐著,仰視著少女明媚的雙眸,突然暫時忘記了癢,漲紅了臉小聲但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姐姐。”

肖琳琳也沒料到常威會這麼爽快地叫她姐姐,臉上反而紅得比常威還厲害。她飛快地屈起了腿,常威終於得以把手從她腿下伸過來撓癢,但不知為何,這時他已經覺得不癢了。

肖琳琳像驚弓之鳥一般迅速地收腿從常威胸口下來,常威也立馬別過身去夾緊雙腿,生怕自己的小帳篷被肖琳琳看到。

“剩下的藥膏,我自己塗吧……”常威小聲說。

“好……好的!”肖琳琳慌張地撂下藥膏穿上拖鞋,像逃一樣小跑出了常威的臥室。

小常威充血牽動傷勢引發的劇痛好像這時才突然生效一般。常威倒吸著涼氣在床上打滾,臉上卻分明掛滿了笑意。

壯勿妄動(一)時間倒回一天前,朝陽中學體育館內,與武術場地所在位置對稱的,建築另一側的體操場館裡。

張籌從來不知道自己學校的體育館裡還有這麼多花裡胡哨的場地,對他來說,包括體操場地在內的這些高舉架,大面積的場館,在打開大門讓他進去之前,都只是緊閉的一扇扇木門而已。張籌對這些場地沒什麼興趣,除非其中一間是電競場館,否則沒有任何理由提起他探索的興趣。當然,他也明白並沒有一所中學會在體育館裡專門開一間電競場館給學生。

張籌走到自由體操場地旁邊,準備脫掉鞋子走上去,身旁的女生卻沒有脫鞋的意思:“不用脫鞋了吧,我們就在場邊打好啦,點到為止,定個勝負很快的。”

自由體操場地是較軟的質地,學校規定進場地必須脫鞋;但自由操場地旁邊的地面是木質的,雖然相對窄了很多,但作為比試的區域倒也基本足夠。

“哦,也行,那我把電子裁判放下。”張籌看著這個今天第一次見的女生走到一邊,隨意地在地上放下書包並拉開拉鍊,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一抹壞笑,心裡暗自慶幸自己中午起的那一卦。

張大仙絕不是光說不練的人,在慫恿了常威成功約到一位看起來嬌俏可人的女生進行比試之後,他更是不甘落後,整個上午一直琢磨著怎麼完成“選妃大業”,傻笑的症狀也因此一直持續到中午。

沒錯,他最後選定的方式是,起一卦。

中午下課鈴響,他假稱肚子不舒服,擺脫了常威們一起吃飯的邀約,然後左顧右盼地等到教室裡無人注意自己,賊溜溜從兜裡摸出三枚硬幣,嘴裡唸唸有詞地拋了起來:“誰會答應跟我比試?”

經過仔細的考慮,張籌最後選定了這個問題作為起卦時問的內容。“我能打贏誰”這種問題自然不必問,張籌壓根不相信男生會輸給女生;“哪個女生最適合我”這個問題也沒什麼意義,因為張籌覺得像常威早上那樣成功約到女生比試的情況只是小概率事件,畢竟現在開學才第一天,而第一個月之內學校都沒有比試的要求,張籌不覺得女生們會很熱衷於這麼早就跟男生打一架;至於“選妃”的姿色問題,張籌早就趁著上午上課時偷偷把班裡的女生打量了個遍,驚喜地發現全班女生的“質量”都在自己能接受的範圍內,也就是說,選誰都對。

那麼剩下的問題自然就是,誰

會答應自己的比試請求,成為自己在比試時至少趁機佔點便宜,運氣好的話還有後續展開的對象。

張籌默唸著這個問題,把3枚硬幣拋起6次,然後默默幾下了每次的正反。

“少陽,少陽,少陽,少陽,少陰,少陰……這是……”他打開手機上下翻找一個PDF文件,“大壯卦,主乾客震……震在正東……。”

大仙對教室裡的方位早就爛熟於心,順著正東的方向,他回頭朝自己這排後面看去。

教室裡的學生早就出去得七七八八了,正後方只有一個留著齊脖短髮的女生,正戴著耳機閉著眼睛,跟著音樂有節奏地輕微搖擺著。

根據大仙心裡粗略給全班女生做的稀有度評級表,這個女生絕對是SSR級別的存在。他壓抑住心中的狂喜,忐忑地站起身走近女生。

女生顯然陶醉在音樂中,張籌怕貿然打擾驚到女生導致變數,一直在旁邊等到一曲結束。耳機裡音樂漸弱,女生睜開眼,看見站在身邊的張籌,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嚇了一跳。

“啊!你你你……站這麼近幹嘛?”女生一邊摘掉耳機一邊說。她嗓門不小,雖然聲音清脆,說話的口氣倒像個假小子。

震為雷卦,對女生的這個語氣,張籌倒是並不意外。

“啊,那個……比試?”張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女生,卦象已定,他覺得自己應該不用多說什麼。

“誒?”女生好像很驚訝地站了起來,靠得過分近的桌子和椅子被她的腿擠得分別向前後撞擊其他桌椅,發出“咣噹”的響聲,“你要找我比試?”

她上下打量了張籌一眼,露出幾乎不可見的疑惑的神情,但還是爽快地應道:“比唄。”

張籌大概知道她在疑惑什麼,畢竟自己瘦得跟個麻桿一樣,女生的疑惑相當於是在問:“就你?”。但事實上,張籌在和常威甚至劉文元的“對掏”中都不落下風,張籌憑這點認定自己即使是在男生中也絕對是有一戰之力的,收拾一個弱女子自然不費吹灰之力。

像是回敬一樣,張籌也學著女生的樣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想送給她一個不屑的表情。這一打量不要緊,張籌低頭的瞬間,他的臉就忘了自己想要刻意做給對方看的樣子,轉而擅自張大了嘴,瞪直了眼睛。

女生穿著熱褲,露出雪白飽滿的雙腿——和清瘦的上半身不符,她的雙腿並不似一些女生的“鉛筆腿”一般呈現屬於人類的直線,而是像成熟的女人一般展現出只屬於上帝的曲線,圓潤而流暢的線條輪廓暗示著這雙腿的靈巧與活力,而白嫩光潔的皮膚又讓人對那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觸感浮想聯翩。

她腳下踩著一雙棕色的小皮鞋,鞋碼偏小,看起來精緻可愛,但張籌覺得它們套在女孩這讓人挪不開眼睛的雙腿末端,有種“狗尾續貂”的感覺。

張籌的反應,女孩早就看在眼裡,但她沒有抓著張籌的失態不放,反而是像習慣了一樣滿意地輕笑了一下,給了張籌一個臺階:“我們在哪比?”

大仙聞聲立馬收回自己的目光,臉不紅心不跳地對答如流:“比試是我提的,場地就隨你定唄。”

女生爽朗地一笑:“成,我叫南月,請多指教!”

壯勿妄動(二)整個下午,張籌傻笑的更頻繁了。放學時他還和武狀元和來福一起去給常威鼓勁,表面上故作鎮定,心跳已經飆到了一百

多,只顧得上想自己晚上跟南月“親熱”的刺激場面了。

一行三人一起走出校門,張籌假稱忘了東西折回學校,後頭瞥見武狀元和來福轉身遠去,便屁顛屁顛地往體育館跑。

直到現在他看到南月拉開她那鼓鼓囊囊的書包的拉鍊為止,沒有任何跡象讓他腦海中即將發生的刺激場面產生絲毫的違和感。

南月從書包裡掏出了一條深棕色的長裙,熟練地套在了自己熱褲外面,把裙腰繫在褲腰偏上一點,裙襬長及腳踝,徹底遮蔽了那雙讓人流口水的美腿。

張籌晴朗的表情出現了一抹烏雲,他想不明白什麼人會在書包裡特地塞這麼一條長裙,整天穿著熱褲秀腿富有且慷慨全體用戶免費看,這會兒卻又變成VIP都不給專享了,難不成是嫌棄自己?不過他轉念一想,在自己待會兒的策略下,這裙子三下五除二也就給她扒掉了,於是烏雲轉瞬之間就飄過,太陽重新掛在了他臉上。

長裙看起來不是很輕薄的那種,稍微有點厚度,張籌覺得這樣的東西穿在身上,無論如何都會妨礙到踢腿的動作,這也讓他更為疑惑,因為南月的全身上下,如果說哪個部位可能有些殺傷力,那無疑就是那雙明顯經過鍛鍊的雙腿了,但此時她主動給自己的踢腿動作製造困難,如果真是以腿為主,按理來說不該這樣做。難不成她是以手上功夫為主?

大仙甚至腦補了動漫和電影裡那種先在腿上綁負重,關鍵時刻解開封印施展全力的俗套橋段,然後苦笑著拍了拍腦袋把這想法趕走,心想自己什麼時候被方來帶得這麼中二了。

南月穿好裙子後突然立正,右手在外,左手在內,右腳小腿向後勾起後又利落地把腳跟跺在地上,身姿挺拔地朝張籌行了個標準的拱手禮。

皮鞋堅硬的鞋跟跺在地上的聲音響徹了體操場館,張籌略一愣神,趕緊照貓畫虎地也右手在外拱手回了個禮,南月略微蹙眉,撇撇嘴,眼神又上下打量了張籌一番。

接著,她雙手從兩側捏住裙子,像要立刻提起裙襬行一個歐式禮的公主一般,微微頷首對著張籌說道“請。”

張籌被這一連串意想不到的展開搞得糊塗,但還沒來得及猶豫,電子裁判就發出蜂鳴聲,比試開始。

壯勿妄動(三)聽見蜂鳴聲,張籌還是快速地鎮定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按照計劃執行自己的戰術。

身體前傾,雙臂張開,然後用力蹬地向前加速,目標是擒抱住面前如梅花鹿一般靈動的少女的胸或腰。

懷中抱妹殺。

作為一個對格鬥幾乎沒有絲毫概念的門外漢,張籌的思路其實是可圈可點的——雖然南月剛剛的一連串舉動讓他摸不著頭腦,但在此之前,對南月身材的觀察告訴他,南月的雙腿還是最可能的威脅來源,尤其是南月用腳跺地面的那一下,讓張籌對自己的猜測信心更足——而腿的踢打通常還是要在站立的情況下才易於發揮。所以張籌早已想好,只要在比試一開始快速地撲倒南月,基本上就可以利用體重對她形成持續的壓制,在地面上純粹比腕力,南月自然不是對手。

當然,選擇熊抱更重要的原因是,兩個人在地面上直接接觸,無法拉開距離,身體上的你來我往自然就不可避免,這是張籌期待已久的,與女生的第一次接觸。

南月毫不慌亂,雙手突然揮舞著裙襬

朝上逆時針一甩,飛揚的裙襬立刻讓她從張籌的視野中消失,而裙下的那雙堪稱性感的雙腿此時就展露無疑。

張籌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朝南月的雙腿瞟了一眼,再試圖聚焦在南月上半身時,卻早已丟失了目標。

南月輕盈地側身下腰,躲開了張籌的懷抱,張籌撲了個空,僅僅是手稍微碰到了南月的裙襬,而身位已是背向南月,空門大開。

大仙本能地感覺到了恐懼,趕緊剎車,轉身面對南月,此時南月已經從下腰的狀態站起,雙手提著裙襬又甩動起來,但這次甩動的高度大概只及腰。

兩人此時的距離大約只有一米,南月的裙襬像轉開的傘一樣幾乎觸及到張籌肚子。緊接著,張籌看到南月的上身跟隨裙下暗處的踢腿動作搖擺了兩下,又順勢轉身背對自己。

在她做這些動作時,他感到自己的右腿膝蓋內側突然被非常堅硬的物體以恐怖的力道向外擊打,然後是左腿的膝蓋內側吃了略輕但效果類似的一擊,兩側的膝蓋先後傳來近乎斷裂的劇痛,雙膝一軟就快跪下時,在南月背對自己的時候,那個堅硬的物體狠狠地沒入了自己的襠下。

南月先略微降低重心,藉助裙襬的遮掩用右腳的鞋跟有力地蹬踹張籌右膝內側,接著藉助蹬踹的反作用力再用右腳腳跟回擺,又掛在張籌的左膝內側,最後俏皮地轉身,頭也不回地用小腿後勾,右腳的鞋跟在一秒內第三次出擊,精準地勾在了張籌脆弱的下體。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吼吼吼……”

張籌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襠部和女孩子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居然就這樣被南月的腳後跟奪走了。但他此時也無法對這件事產生任何評價的想法,雙腿和睪丸在一秒之內連續遭遇的重擊讓他跪著趴在地上,兩腿打顫,捂著下體乾嘔並哀嚎著。

南月從容地走到張籌身邊站定,用見怪不怪的語氣緩緩唸到:“一腿膝蓋二腿襠,三腿……”

她用最簡單的姿勢抬腿,腳懸在動彈不得的張籌後腦上方約30釐米,然後殘忍地用力踏下!

鞋跟跺地的聲音再次在體操場館裡炸響,只不過這次是以驚險的距離落在張籌的臉側,把張籌嚇得倒吸涼氣,乾嘔和哀嚎都停止了,只剩下全身噤若寒蟬的戰慄。

“三腿上頭已收場。”南月後退一步,輕笑著微提裙襬:“裙裡腿,承讓。”

張籌呆若木雞地跪在地上愣了半天,疼痛、震撼、屈辱在短時間內接連給他帶來的衝擊,反而使得他的大腦宕機,無法表現出其中任何一項。

腦裡開始浮現從前的回憶。

“我去,大仙你瘋了啊?有這麼剷球的嗎,你要搞死我啊?”記憶裡的常威躲開自己的滑鏟後喊道。

“奶奶的別叫我大仙,球場上你站我對面就不是兄弟,老子就是要贏!”場下的記分牌上顯示張籌的球隊0比3落後,他站起身衝著兩分鐘前剛剛進球的常威這樣怒吼道。

約莫一分鐘後,他才慢慢回過神來,腦子裡重新產生了受控的思維。

“靠!踢上鐵板了……”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近在眼前的那雙小皮鞋,現在已經不只是破壞南月雙腿美感的始作俑者了,更是會毫無疑問地令他產生心理陰影的兇器。

但隨著疼痛的緩和,他的思路又逐漸清晰了起來:“電子裁判還沒宣佈比試結束,我還沒輸!”他心想。

的確

,按照張籌上課時藏在立起的課本後的比試規則所寫,只要電子裁判沒有宣佈比試結束,勝負就還未分出。

當然,三條腿傳來的疼痛還是提醒著張籌他勝利的機會有多渺茫,但骨子裡的爭強好勝壓倒性地抑制了恐懼的情緒,此刻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我必須贏。”

不再是為了什麼豔遇,只是為了尊嚴。

壯勿妄動(四)張籌重新抬起頭看向南月,比試前那掛著一抹淫笑的輕鬆表情消失殆盡,黃鼠狼一般銳利而狡詐的雙眼死死盯住南月。

“誒誒?”南月明顯有些被張籌嚇到了,不管雙腿發育得再怎麼早,她終究的心智終究還只有16歲左右。

張籌強忍疼痛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扭頭看向電子裁判:“裁判,她犯規!”

“誒誒誒誒誒誒?!”南月緊張得開始結巴,“我我我哪裡犯,犯規啦?!”

“你鞋跟那麼硬,肯定有問題!衣著對比試產生重大影響,應該判負!”

這當然是無稽之談,規則上明確地舉例,連高跟鞋都不算是違規衣著,更何況是南月的小皮鞋——但張籌賭的就是這第一次比試前,大大咧咧的南月還沒有熟讀規則。他要盡一切可能削弱南月的戰鬥力,抬升自己獲勝的概率。

南月徹底亂了陣腳。這裙裡腿是她家傳的武術,向來傳女不傳男,十幾代下來直到傳到她之前,她的母親也還抱持著“裙裡腿是古代女子防身術,是以陰損毒辣的招式制敵的腿法”的觀念。以前行走江湖的女子使起裙裡腿,腳上可不止鞋跟一處利器,鞋子邊緣還常配淬毒的利刃,劃上一道口子就幾乎致命,因此為所謂“正派”之人不齒。南月自己雖然對這些過時的觀念嗤之以鼻,但還是下意識地會把自己的鞋跟當做是個不正當的優勢,現在經張籌這麼一詐,頓時慌了神。

“我我我,我把鞋子脫掉還不行嗎?”南月紅著臉趕忙蹬掉了兩隻小皮鞋,好像鞋子裡有紮腳的石頭一般。小皮鞋“噹啷噹啷”兩聲落地,南月雙腳上只著船襪,又覺得船襪襪底太淺不跟腳,索性扯掉船襪,露出兩隻白皙無暇的腳丫。

和她發育得近乎完美的雙腿相稱,南月的雙腳也過早地具備了成年女子般獨特的魅力,腳趾纖長優美,趾肚和前腳掌處又有些肉感,高高拱起的足弓和晶瑩的足背相得益彰,圓潤而高貴的腳後跟終於給雙腿那向下延伸的曲線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南月把雙腳踩在冰涼的木質地板上,立刻回縮了一下,踮著腳尖邁步走上自由體操場地,紅著臉對張籌嬌喝道:“上來啊!”

張籌本就盯著南月的腳出了會兒神,又見南月紅了臉,剛才的氣勢頓時消解了大半,此刻臉也漲得通紅:“哦哦……成。”跟著南月脫鞋走上了自由體操場地。

剛剛那份必勝的決心一定程度上提振了張籌的士氣,加上南月完美的雙腳帶來的刺激,張籌膝蓋內側和襠下的痛楚如球場上的擦傷一般被拋在腦後,他知道這是腎上腺素作用的結果。疼痛的消失又帶來了氣勢的上揚,張籌仍然堅信,面對光著腳的南月,自己一定有取勝的機會。

南月也緩緩從被迫脫掉鞋子的尷尬中走出來,面對著張籌定了定神,又重新用雙手提起了裙襬。

這次她主動地走向了張籌。

赤裸的雙腳踩在柔軟的體操場地上沒有任何聲響,但張

籌似乎能聽見那腳步,像踩在自己心上一般“咚,咚,咚”地不斷靠近,每踏近一步,他的心跳就加速一分,其中九成都是恐慌,但居然似乎還有一層不該存在的期待。

南月轉瞬間欺近,又一次舞起長裙,裙角幾乎擦到張籌鼻尖,張籌的視野裡低頭只能看見那像是蓋住了整片地面的裙襬,此時看到南月上半身突然迴轉,立刻汗毛倒豎,狼狽地向後跳了一步。

南月收攏裙襬,轉身重新面對張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剛剛根本就沒有出腿,虛實不明才是裙裡腿最恐怖之處。

趁著張籌心跳加速,南月估計重施再次貼上來,裙襬這次向著張籌的腰擺起。

“又是那什麼該死的‘一腿膝蓋二腿襠’!”張籌心裡冷哼一聲,上身略微前傾,借勢快速後撤雙腿,膝蓋和襠部立刻遠離了腦海中南月雙腿能覆蓋的範圍。

南月又一次轉身,張籌已經預判到這一腳就是之前的那記腳跟後勾襠部,盤算著要給膽敢背向自己的南月來個大逼鬥。

女孩的裙襬突然被一道白光衝開,南月的玉腿閃電般探出裙子的邊緣,作出一記極為隱蔽的高位後襬踢,無法反應的張籌看著她繃緊的整個腳掌重重蹬擊在自己胸口。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呼吸不了。肋骨不知道斷了沒有,但呼吸不了。只能咳嗽,止不住地咳嗽,肺裡的空氣早就被咳盡了,但就是一口氣都喘不上來。

內臟要咳出來了,還是呼吸不了,身體裡已經是真空了吧。

用力吸,吸氣,不行,做不到,只能咳嗽……

用力呼……吸……

呼……

“喝——呼,呼,呼,呼,呼……”

持續了接近一分鐘的窒息毫無徵兆地結束,張籌像剛剛溺水被救醒一般貪婪地呼吸著空氣,趴在地上試圖平復瀕死的恐懼。

南月從收腿之後就一直站在原地,很講武德地沒有繼續追擊。

“之前沒踏你後腦,已經是腳下留情了,這下該知道厲害了吧?”南月得意洋洋地說道,“快認輸吧,今天作業還挺多呢,也不知道是因為升初三了,還是你們學校本來作業就多。”

張籌趴在地上喘著粗氣,不應她。

電子裁判依舊默不作聲。

“喂!你腦子進水啦?再敢站起來,我就再給你一記後襬窩心腳,用腳跟砸的話你會斷肋骨的哦!”南月氣鼓鼓地發出威脅。

張籌搖搖欲墜地又站起來,雙臂勉強地架起:“I can do this all day.”

然後在心裡暗罵來福的中二病會傳染。

南月不再說話,舞著裙襬靠近,裙襬還是在低位齊腰。

“是假象,避開胸口的位置才是對的,側身,後仰還是後退?”張籌在心裡快速盤算著。

腳踝突然捱了南月一記狠踹,張籌失去重心,胡亂揮舞著雙臂向前撲倒。

他看到南月又快速地轉身,小半截小腿從裙底探出,泛光的腳後跟不懷好意地向著他的面門後勾而起。

這一瞬間,張籌想到了死亡。

迎接張籌面部的並不是腳跟冰冷堅硬的索命一勾,而是柔嫩光滑的肉感。

南月在最後一刻把腳變勾為繃,用腳底柔和地接住了張籌的頭,還順勢向下幫他做了個緩衝。

萬念俱灰的張籌還沒反應過來,依舊沉浸在將死的絕望中,四肢無力,臉貼著南月的腳底趴著不動。

“真被我這樣用腳後跟勾到,恐怕魂都

被勾走了吧。以前江湖上被裙裡腿這一招踢斃的男人很多哦。”南月用柔和的語氣介紹著,“不過嘛,老是這樣腳下留情,你又不長記性,總得給你個教訓。”

說著,她託著張籌臉的右腳,腿部單膝跪在地上,雙手在前面撐地,左腳向後探出又向右側撇,腳背和腳踝像鎖頭一樣掛在了張籌後頸和頭部的連接處。

南月左腳微微用力,張籌的口鼻立刻被死死壓進她右腳腳掌的軟肉,接觸不到一絲空氣。

為了讓腳底徹底貼住張籌的臉,南月的右腳此時是完全放鬆的,柔嫩的前腳掌剛好封死張籌的嘴,足心又壓扁了張籌的鼻子,張籌拼命地把雙手往腦後劃拉,想解開南月鎖住他頭部的左腳。

女孩的長裙此刻已經完全覆蓋了他的頭部和自己的雙腳,從外面只看得到一個把頭伸進女孩裙底的猥瑣男,在胡亂地揮舞著雙臂狼狽地掙扎。

南月仁慈地微提裙襬露出左腳,張籌像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迫切地用雙手去解她的腳鎖,但南月的腳趾和腳背都勾起緊貼張籌後頸,他連把手伸進腳和脖子之間縫隙的機會都無法找到。

好像有一點逃脫的機會,卻又無法抓住,被少女用詭異的鎖技,雙腳控制著頭部窒息著。肺部好像在逐漸變熱,能感覺到血液中的氧一點點流失,但所有的呼吸器官都被足底封死,連呼吸的嘗試都沒有動機。手向腦後去摸,只能初到女孩那無情的左腳,不論怎麼試圖挪動,無力地抓撓,乃至求饒一樣地撫摸都紋絲不動,瀕死的恐懼再次像潮水一般覆蓋了張籌全身。

急中生智,張籌用手指試著撓南月左腳的腳心。

“噗!”南月沒繃住,直接笑出了聲,“虧你還想得出這一招啊,一個大男人想靠撓女生的腳心脫險,害不害臊?”

張籌無暇顧及自尊,加緊了撓的動作,但南月的腳仍然像盤死地面的樹根一般紋絲不動。

“不過呢,本姑娘腳心不怕癢,你撓得越輕柔我反而越舒服呢,”南月解釋道,“你倒是可以試試輕柔的撓法,本姑娘舒服了就放了你,怎麼樣?”

在完全窒息的痛苦中,用手伸向看不見的後頸處,被迫用手指以蜻蜓點水的方式觸及女孩的腳底,嘗試讓她覺得舒適,以乞求她解開令自己窒息的足技。

張籌剋制住腦中與屈辱相關的一切想法,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指尖,女孩腳底柔嫩的觸感一傳到大腦,他就得控制著手指微微遠離,只有這樣才能輕撫她的腳底。

南月舒服地“嗯”了一聲,閉上眼睛享受張籌若即若離的撫摸。

但瀕死的張籌並不能維持這樣的動作,指尖在南月腳底折返了一個來回,手臂便無力地癱在地上,身體開始微微抽搐。

南月這才終於從張籌的口鼻下抽出了那致命的腳掌,僅僅從觀賞的角度看,她的腳丫此刻又變成了精美的藝術品,殘忍的一面都只留在了趴在地上的張籌身上,他像每個窒息後重獲空氣的男人一樣,打起了響亮的呼嚕。

2628522431:↑寫的真好啊,一如既往地精彩,尤其是裙裡腳踢襠,古代陰狠毒辣的防身術,太到位了,就喜歡這種通過技巧攻擊弱點擊敗男人的感覺,後續的展開太多了,已經開始期待南月媽媽的出場了,請寫一百萬字好麼❤️沒想過南月媽媽的具體情況,主要是使用相同的武術

種類會很重複,不知道怎麼拉開差距。目前為止其實才40000字出頭,百萬可要很久了哈哈

壯勿妄動(五)張籌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正俯身趴在體操場地的地面上。但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進入這個詭異的狀態的。

好像上一個瞬間,南月剛朝自己拱了個手,下一刻自己就已經不明所以地趴倒在地面上了。

試著從地上稍微撐起上半身,頭還有點暈暈的,胸口、襠部和雙腿還“爭奇鬥豔”地向大腦輸送著不同的痛覺信號,張籌習慣性地皺著眉忍耐,但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記起這些痛感是怎麼來的。

第一次被外力壓迫窒息而昏厥,第一次短暫失憶,再加上忘記的恰巧是他之前未曾經歷也完全無法想象的事件,張籌確實有點懵了。

唯一合理的解釋似乎是,自己面前盤腿坐在一米遠處,雙手托腮看著自己的少女,用某種方式給自己帶來了這些痛楚。

但怎麼可能?

“我……低血糖了?”想了半晌,張籌只想到了這一個相對合理的可能,雖然它不能解釋自己身上原因不明的痛感。

“誒?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南月略微一愣,然後爽朗地笑了起來。

“你失憶啦?你被我悶暈過去啦!”

“暈???悶暈???”張籌臉上寫滿了問號,“什麼悶暈?”

“被這裡。”南月像要炫耀什麼一樣從地上蹦起來,俏皮地小腿後勾,把右腳的腳掌朝向張籌,用食指點了一下自己的腳心,壞笑著說。

“額………………啊???”女孩匆匆一撇的腳底看起來柔軟細嫩,張籌現在倒是很想把臉埋進去體驗一下這看起來就很不錯的觸感,全然忘記了剛剛被腳底悶捂的絕望。

不過在他記憶裡最後的片段,好像女孩還是穿著鞋的,而現在那雙小皮鞋正隨意地倒在體操場地外的過道上,加上扔在旁邊的兩隻船襪,似乎印證著剛剛確實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她襪子上塗了乙醚什麼的,把我迷暈了,然後趁機踹了我幾腳?”張籌腦補的內容之離奇,已經快趕上偵探小說了。

“所以,現在該認輸了吧?這裁判也不知道怎麼搞的,你都暈過去了,還不判負……”南月苦笑,不滿地盯著白色的攝像頭。

張籌更摸不到頭腦了,自己明明還沒做什麼,身上雖然疼痛感不輕,但忍忍似乎也還過得去,憑什麼就要認輸了?就憑南月說,她用腳掌把自己悶暈過去了?

就那麼一隻腳?

張籌試探著站起來,身上的疼痛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嚴重,但還沒到完全不可忍耐的程度。至少不妨礙他收拾一個小丫頭片子。

電子裁判沒因為自己暈倒而中止比賽或判自己負,倒是萬幸,這一場不管因為什麼原因輸了或者意外中止,張籌都覺得在常威他們面前會顏面掃地。

不過這略顯奇幻的過程,讓張籌突然想起了中午的那一卦。“大壯卦”,顯示強大的主方(也就是自己)應該可以輕易擺佈剛剛出現的客方(也就是南月),張籌覺得這樣的卦象對應這場比試已經不能更貼切了。

但“大壯”有過分強盛之意,同時也兼具對主方不要濫用力量的告誡意味,也就是所謂“壯勿妄動”。張籌猜測這是這一切異常狀況在玄學上的合理解釋,大意應該就是,自己大意了。

除此之外,他還隱隱記得關於卦象的解析裡寫

了些什麼,主方行為失度容易促使客方變得態度強硬,從而難以制約客方之類的模糊抽象的內容,但都是變數的範疇了,只要速戰速決,大概率就可以避免。

於是他趕快站直了身體理直氣壯地說:“你瞎說什麼呢,不是還沒打嘛,慫啦?”

南月瞪大了靈動的雙眼,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張了張嘴卻一時間說不出什麼話來。張籌不是第一個在她腳下窒息的人,但卻是她第一個見到的被窒息到失憶的人,在沒想到失憶這一層的情況下,南月只覺得張籌是在故意裝傻。

愣了片刻之後,她才略微含怒地嘟著嘴說道:“什麼嘛……那你自己小心。”說罷再次雙手提起裙襬,擺開架勢。

“說什麼大話呢?”張籌心裡暗道,但聯想到卦象,他還是擔心遲則生變,於是主動出擊,試探著朝南月靠近,右手蓄勢暗暗瞄著南月初具規模的胸部,心想這一拳應該可以讓她吃痛認輸,順帶著也能佔到便宜,一旦打中也就基本奠定勝局了。

然而南月的裙襬再次在他面前華麗地展開(當然在張籌印象中是第一次),他隱隱看到裙襬後面的女孩的上半身又做了一個側轉身體的動作,接著只覺得眼前一花,自己伸出的右臂就被女孩的右腿膝彎靈巧地擒住——南月做了一個後襬踢的動作,但並沒有直接用腳底踢打張籌的面部,而是將大腿和小腿摺疊緊貼,膝窩貼著張籌肘關節的外側收緊,接著用右手抓住張籌的右手向後折腕,巧妙地封死了他右臂一切可能活動的角度。

在肘關節被南月用腿夾住的一瞬間,張籌的直覺就已經發出了危險的紅色警戒信號。南月的大腿和小腿從兩側緊貼著他的肘部,柔嫩光滑的觸感下卻掩藏著不容反抗的威嚴力道——在壓倒性的力量優勢面前,動物的自保本能是服從和搖尾乞憐,張籌恐懼地放棄了一切抵抗,順從地跟隨著南月的腿前傾俯身,生怕自己用錯一點力氣,胳膊就真的斷在南月腿下。

“哎哎哎哎哎,嘶——啊啊啊啊啊啊啊!”南月的手和膝窩都沒有任何動作,但僅僅是單腿站立控腿所帶來的輕微晃動,對張籌被完全固定死的肘部來說,也是不容忽視的折磨。

張籌驚慌地看向自己的右臂,南月的裙襬因為抬腿的動作而滑落,令人垂涎的長腿穩穩地套鎖在右臂上,像是無暇的玉鐲子環住了一根脆弱的百力滋棒。摺疊的大腿和小腿散發出成熟的魅力,那圓潤的肉感還是讓他幾乎挪不開眼,但南月聲稱悶暈了自己的嬌俏玉足此刻正若有所圖地繃直蓄力,顯然即將放出可以預料卻無力阻止的彈踢。

“既然你敢裝傻,那這是你自找的。”

彎曲的右腿瞬間伸直彈踢,腳背狠狠抽擊在胸口正面。

窒息的感覺再次襲來,熟悉的恐懼感在張籌心裡蔓延開來,讓他突然意識到這似乎並不是南月踢在他胸口的第一腳。

彈踢完成後,南月瞬間收腿,小腿像沒有踢出過一般精確地回到困住張籌胳膊的原位,不給他任何逃脫的機會,同時再次繃腳蓄勢。

張籌絕望地用左臂去嘗試保護胸口,想盡可能減輕下一次踢擊帶來的窒息感。

啪!!

腳背這次抽在了額頭上,暈眩和耳鳴瞬間佔據了張籌的大腦,他雙腿一軟幾乎要跪在地上,但南月回收的小腿重新鎖住他的肘部,強迫他乖乖站

直,回到便於踢擊的位置。

“胸口!”南月突然輕聲喊道。

張籌趕緊再次把左臂架在胸口,但迎來的又是足背在額頭上的一擊。

“額頭!”

被騙了一次的張籌知道該護住胸口,但第一反應還是抬高了胳膊去保護頭部,女孩的腳繃直命中胸口,讓他咳嗽不止。

“額頭!”

張籌調動著自己幾年老中單的反應能力,左臂擋在了胸口。

但南月這次沒騙他,腳背真的踢在他額頭上。

其實並沒有任何反應的餘地,被動挨打的張籌只能等著南月的踢打預告,猜測著作出反應,而南月只需要等著看他的防禦選擇,然後嘲弄般地踢打另一邊。

“心窩!”

少女的嬌叱聲再次響起。張籌的左臂擋在胸口,但沒來得及護住心臟位置,南月把腳尖勾起,用腳趾肚和前腳掌準確地戳在他心口位置。受到衝擊的心臟似乎漏跳了一拍,死亡的威脅變得更加真實。

“下巴!”

張籌拼盡最後的力氣掙扎著向上揮舞左臂,竟然真的碰到了南月的腳。

但這只是意外地改變了南月的踢擊目標,她的腳背狠狠砸在了張籌鼻樑上。

張籌臉上頓時像開了水龍頭一樣血流不止,慌了神的南月習慣性地收腿又鎖在他肘上,但匆忙之中,她的大腿也跟著稍微用錯了力,立即把張籌的胳膊肘扭得脫臼,韌帶幾乎撕裂。

“我認輸!我認輸!”張籌在心裡狼狽地呼喊著,這聲音並沒能從他的嘴裡發出來,手肘和鼻子的劇痛讓他抑制不住地流淚,嘴裡只能發出“嗚嗚”的混合哭聲和慘叫的哀嚎。

張籌這會兒哪能想起來,自己還可以拍地認輸。

而一旁的南月比他更著急,甚至急得也流出眼淚了:“我沒想踢你鼻子的,你亂動什麼呀!”她驚惶地俯身去試圖稍微安撫顫抖不止的張籌:“我去找人幫忙,你先躺著!”說罷連鞋都沒穿就跑下場地。

“警告,主動離開比賽場地將被判負。”電子裁判非常不識趣地提示道。

“我……那我認輸還不行嗎!?”南月氣得直跺腳,抹著眼淚跑出了體操場館大門。

“滴——比試結束,女負。”電子裁判蜂鳴併發出無感情的機械音。

壯勿妄動(六)南月並沒被迫光著腳跑出體育館,穿著白大褂,戴著圓框眼鏡的女人在體育館二樓叫住她,然後任憑南月怎麼催促,還是不慌不忙地邁著方步,走進了體操場館。

張籌此時已經終於可以呼吸了,正躺在地上慘叫著呼救。

“老師你快救救他!”南月焦急地央求校醫。

“哈哈哈哈哈哈別急啊小姑娘,你踢得還不算重,這傢伙活該呢。”女人淡定地調笑著。

南月當然知道這幾腳要不了張籌的命,但她擔心的是給張籌造成永久性的傷害。此前的像窒息這類招數雖說略顯極端,卻不至於讓人落下殘疾或疤痕,而踢斷鼻樑、扭斷手臂這樣的情況,是可能讓張籌毀容或永久喪失一部分運動機能的。對南月這樣的習武之人來說,在比試中造成這樣的後果,不僅會讓她一輩子對受害者抱有愧疚之情,也會帶來嚴重的心理陰影,今後出招時往往容易束手束腳。

校醫從拎著的手提醫療箱裡摸出一個白色的容器,擰開蓋子遞給張籌:“把這喝了。”張籌忍痛微微轉身,面露難色,南月懂事地湊上前接過容器喂張籌服下,手上傾斜的角度恰到好

處,讓容器裡的液體既不過快也不過慢地流入張籌口中。張籌飲盡液體,看著眉頭微皺,擔憂地凝視自己的南月,紅著臉說了一句“謝謝”。

液體的粘稠度似乎比水略高,基本沒有味道,但似乎稍微有一丁點金屬的氣味,張籌甚至懷疑那容器裡面是不是鏽了。但很快,神奇的事情發生了,約莫兩三分鐘後,張籌右臂和鼻樑的傷處痛感逐漸消失,同時傷處周圍的皮膚快速麻木,張籌用左手去摸自己的右肘,只有指尖傳來的觸感,肘關節周圍則像打了麻藥一樣沒什麼觸覺。

校醫這時走上前來,雙手分別抓住張籌右手的大臂和小臂,張籌趕緊屏息咬牙準備吃痛,但僅僅聽到“咯拉”一聲關節復位的聲音,沒感到什麼痛楚,就重新又可以略微活動小臂了。

與此同時,他右肘周圍的腫脹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

校醫扔給張籌一包溼巾,扭頭去拿平板電腦準備讓二人簽下保密協議。張籌已經可以自己掏出一片溼巾擦拭自己臉上的血,他試探著摸了摸被南月踢得塌陷的鼻樑,竟發現斷裂的位置已在不知何時幾乎復原了。

張籌在驚愕中對上南月的視線,南月紅著眼眶盯著他,水靈靈的眼神裡透著三分不可思議,但另外七分像是不甘、幽怨和氣憤。

他在一瞬間就明白了南月的心理:原本該認輸的自己誤打誤撞地因為說不出話而沒能及時認輸,反而是南月因為擔心重傷自己而主動認輸——結果現在看似嚴重的傷勢被某種神奇的力量輕鬆治癒,卻讓南月懂事的讓步顯得毫無價值。

張籌自己對此也很過意不去,他再怎麼想贏,也絕不想以這樣的方式贏,即使慘敗在南月腳下,也比這樣撿漏獲勝要好。他甚至猜測南月可能會認為自己早就知道校醫手裡有這樣的醫療手段,是在故意賣慘算計她。

校醫拿著平板走到南月身邊:“來來來,第一次看見這個醫療過程,籤一下保密協議。”

趁著南月用拇指按下手印的時候,校醫竟然扭頭對著張籌壞笑了一下,然後在南月按完手印後直接收起了平板,忽略了張籌,收拾東西離開了場地。

張籌正疑惑地琢磨著為什麼自己不用按手印,但約莫兩三秒後立馬明白了校醫那抹壞笑的含義,他驚慌地看向南月,發現南月先是恍然大悟地張了張嘴,繼而柳眉倒豎地朝他逼近過來。

“南南南南月你聽我解釋”張籌緊張得一邊結巴一邊後退,“我也是第第……第一次見這……嗷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南月的裸足不由分說地鑲嵌在了張籌襠下,筆直光滑的玉腿故意沒有收回,張籌只能無力地從她腳上滑落到地面,再怎麼想辯解也無能為力了。

“後會有期,好自為之。”南月氣呼呼地撂下這八個字,終於收回腿,穿上鞋襪揚長而去。

“靠……怎麼這麼損啊!”南月走遠後,體操場館裡迴盪著張籌的罵聲,也不知罵的究竟是誰。

間章(三)群聊名稱是“今天大兒打贏妹子了嗎”,群成員數量為4,分別是常威(ID:聖劍撬地球),張籌(ID:我非魚),劉文元(ID:乘風行)和方來(ID:El Psy Kongroo)。

以下是群聊在8月15日星期二晚的聊天記錄。

方來:@聖劍撬地球琳少奶奶沒事兒吧?上午約架的時候太帥

了,doki劉文元:我猜沒事兒,常威雖然看著今天狀態不太好,但是如果肖琳琳有啥危險,肯定還是要上的。

方來:想多了兄弟,插手比試要開除的(狗頭)劉文元:啊?哦,我想起來了,你怎麼記這麼清楚?

方來:我早已看透了這比試的規則,這是通向勝利的第一步劉文元:……不都是付老師講的嗎?

方來:不過話說回來,@聖劍撬地球今天咋那麼虛,臉上好像還有傷啊,不會是……?(狗頭)劉文元:這次是你想多了,估計那個凌琅稍微有兩下子吧,常威費了點力氣,還能輸不成?

方來:我看不簡單,常威好歹還來了,大仙今天都沒來方來:不過大仙也沒約架啊方來:@我非魚你咋了,縱慾過度?(狗頭)@常威幹啥去了?

張籌:寶貝別鬧,爸爸忙工作方來:Fuck ♂ you,你自己說的選妃,妃呢張籌:選到了啊,你就找我們那排倒數第二個,叫南月的,可弱了,扶風細柳,絕對適合你,對我來講有點太弱了方來:@乘風行武狀元打過了嗎劉文元:這兩天放學不都咱倆一起走的嗎,我上哪打去?

方來:那就對了,武狀元不打我就不打劉文元:為啥?

方來:真正的英雄只在最後一刻出手。

劉文元、張籌:……

常威:@El Psy Kongroo 上藥方來:臥槽,上藥??那凌琅真有兩下子啊常威:@我非魚大仙你也輸了?

劉文元:啊?

方來:???也??????????????

張籌:??你咋知道我打了?

常威:武狀元說這兩天放學都是他和來福一起走的,那你還能去幹啥。。

張籌:臥槽,妙啊劉文元:……我咋沒想到。

張籌:我贏了啊,這還用說方來:那你今天咋沒來,你剛才說那位置,我看那女生今天來了啊張籌:被她踢了幾腳,媽的有點邪門,她那個腿……

方來:讓人慾罷不能?

張籌:你明天就去跟她打,不打你是我孫子劉文元:啊?什麼情況?常威大仙你倆都輸了?

張籌:不是,我說我贏了,你沒看見啊?

劉文元:南月啥事兒都沒有,還來上學了,你請假沒來,好意思說贏了?

張籌:啊她誤傷,她是亂踢的劉文元:明天我去問問她就知道了。

張籌:靠你咋又這麼較真張籌:是被踢得有點慘……

張籌:@聖劍撬地球你真輸啦?

常威:嗯方來:????那琳少奶奶呢?總不會赫秋也輸了吧張籌:啥意思?琳少奶奶跟赫秋打了??

常威:赫秋估計這周都來不了學校了方來、張籌、劉文元:????????

方來:等會兒我捋捋,常威被凌琅揍了,大仙被那個什麼南月揍了,赫秋被琳少奶奶揍了???

張籌:小嘴抹了蜜,尼瑪說話能再難聽點不?

常威:輸了就輸了唄,我覺得沒啥,據說咱們這個年紀女生髮育確實早一點,大意了,下回贏回來劉文元:我還是好奇,肖琳琳是怎麼贏赫秋的?赫秋還被打那麼慘?

常威:她可能是練芭蕾練的?腿踢得特別高,而且很快張籌:芭蕾還有這功能呢?我咋不知道常威:你去打凌琅試試就知道了,琳琳你打不過張籌:噫,我也沒想打我兒媳婦啊常威:靠這梗過不去了是吧??

方來:報!常威少爺他臉紅了,我從少爺的手機攝像頭看見了!

劉文元

:不是,說正經的,我們班這些女生真都這麼能打?

張籌:反正我沒輸常威:武狀元你要不要試試?我感覺凌琅應該打不過你,你看看她是啥水平?

劉文元:不用了,她太瘦了,恐怕抗擊打不行,我都不敢碰她。我這兩天已經基本看出班裡最強的女生是哪個了,明天打打試試。

方來:無所謂,武狀元會出手張籌:無所謂,武狀元會出手常威:哪個啊?

劉文元:我右邊那個。

方來:我去,最高那個?黑長直?

張籌:靠,想看,但是我明天也請好假了。。。武狀元你放學之後打唄,能旁觀吧?

方來:旁觀+1常威:雙方都同意就行,看那個女生了劉文元:我不同意啊。你們看著,我都不好意思打妹子。

方來:啊這張籌:可以,這很武狀元劉文元:比試的時候有啥需要注意的嗎?

常威:看對手吧,不過好像有個事兒你得注意,有一些特殊的衣著,尤其是腳上穿的鞋,即使拿來踢人,好像也真不犯規張籌:+1,另外武狀元你可以放心出手,咱們校醫可能已經會大治療術了,我鼻樑和胳膊肘斷了,都立馬就給治好了常威:?這個不是保密嗎?保密協議你沒簽?

方來:???鼻樑和胳膊肘斷了???

張籌:靠。。。說漏了張籌:沒事兒,反正你們早晚也得知道,那個校醫還拿保密協議坑我,後來才給我發個PDF讓我籤,也不催我要,我看保密個屁張籌:那啥,鼻樑和胳膊肘斷了的事兒,你們別往外說啊,誤傷,誤傷方來:請發我一份保密協議,否則我無法保證張籌:大兒等著,後天掏你劉文元:妥,我記住了,那應該可以放開打了。明天干她!

常威:武狀元牛逼張籌:武狀元牛逼方來:武狀元牛逼花拳繡腿(一)週三早上,雨後初晴,地面上的水坑映著碧藍如洗的天幕,甚至能讓早起的疲倦都一掃而空。

常威的心情也像天氣一樣放晴了。昨晚肖琳琳的安慰起到了效果,常威發現自己其實可以把輸給凌琅的屈辱感拋在腦後,把那次慘敗的“慘”的成分暫時剝離開,僅僅是以“敗”的角度去看。在只是面對失敗的時候,常威的頭腦反而更冷靜些,這會讓他更多地去思考取勝的方法。

肖琳琳關切的目光和語氣更是讓常威心跳不止。作為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常威一直下意識地把肖琳琳當做是最好的朋友甚至是親人,之前不論張籌他們怎麼調侃兩人的關係,他都不為所動,倒是肖琳琳偶爾聽見了會氣得紅著臉直跺腳。

但昨晚發生的一切,感覺再不似從前玩鬧似的扭打,常威感覺好像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發芽了,有種癢癢的感覺。

光是站在肖琳琳家門前等著她,光是想到房門打開她出現在門口,他的心跳就已經開始加速了。

房門打開,肖琳琳穿著一身淺藍色的T恤,下半身是一條米色的及膝裙,露出筆直的小腿,腳下是一雙芭蕾風格的,鞋面上有窄蝴蝶結的駝色瓢鞋。

常威心裡突然沒來由地響起一句:“姐姐。”

臉立刻紅得像猴屁股,扭過身去不敢看肖琳琳。

馮悅微眯著眼饒有興趣地觀察著常威的反應,還不忘補上一句:“好好保護我家琳琳喲,小糊塗。”

“媽~”肖琳琳嗔怪地皺眉,生怕常威聽到這種話受刺激。

馮悅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

子,嘿嘿一笑,把肖琳琳推出門,關上了房門。

天氣晴朗無風,地上的水坑像固體的鏡面一樣,常威紅著臉低著頭,繞過一個一個水坑,看它們倒映著天空和肖琳琳靈巧地跳過水坑時那飛起的裙角。

“昨天……謝謝啊。”他突然開口。

“啊!不……不用客氣……”肖琳琳聞言也漲紅了臉,想起昨晚把常威壓在腿下給他上藥,她右手稍微扯了一下裙襬。

“我覺得你說得對,就把格鬥當一門課,我努努力,肯定能贏的。”常威為了化解尷尬,只好朝精神提振的方向說,好把肖琳琳給他上藥的動作從自己腦海裡也暫時趕走。

“對呀!其實凌琅很強的,她以前的經歷跟我們不太一樣,所以你不用太在意輸給她。”肖琳琳也趕緊接過話題。

“嗯?怎麼個不一樣法?”

“她小時候,她爸爸家暴,總打她媽媽。”

“哦,原來這樣啊。”常威心想這雖然確實很值得同情,但並沒什麼意外的。

“然後她十歲的時候,有一次她爸爸打她媽媽,被她踢到了……那裡”肖琳琳臉又紅起來,“好像就再沒法生孩子了。”

“哈!?”常威確實沒意料到這個展開,心想自己沒被她直接踢在下面,倒是不幸中的萬幸。

不過這也解釋了她為什麼似乎對男生抱有一種天然的敵意和狠勁。

想到自己被凌琅蹂躪的經歷,常威趕緊又把話題轉移走:“那你……昨天還敢那麼踢赫秋啊?”

“凌琅說如果不是特別用力的話,踢幾下沒事的……”

“額……”常威現在開始擔心肖琳琳都跟凌琅學了些什麼了。

……

肖琳琳和常威走進初三(19)班的教室。兩人來教室的時間已經不早了,按理來講此時班裡人應該基本來全了,但現在放眼望去,教室裡的空座位似乎更多了。

坐在第一排的方來正向右後方回頭回腦地張望著什麼,餘光瞟到門口肖琳琳和常威進來,目光立刻鎖定在肖琳琳身上,正襟危坐作肅然起敬狀,在肖琳琳經過時還衝她雙手相握作揖,小聲道:“琳姐好!”肖琳琳腳步停住愣了一下,隨後無奈地白了方來一眼。

常威的眼睛則一直盯在劉文元身上,這傢伙居然圓睜雙目直直地盯著自己右側的女生,好像生怕對方發現不了自己的敵意一樣;然而這“臥龍”還真就碰上了鳳雛,過道對面坐在角落裡的女生正一絲不苟地在練習冊上寫寫停停,絲毫沒注意到自己左側投來的囂張目光。

這時常威突然感覺到一陣惡寒,下意識地扭頭,正撞上凌琅盯著他那像貓看耗子一樣的眼神。

凌琅精緻的面容幾乎沒有任何表情,微眯的眼睛看向他的眼睛,突然朝他下半身瞟了一眼,常威感到自己的心臟幾乎漏跳了一拍,低下頭避開凌琅的目光,灰溜溜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好在身後的赫秋果然被肖琳琳踢得沒法來上學,常威得以縮在自己的角落裡稍微定一定神。肖琳琳看到凌琅對常威的眼神,衝她微皺眉頭,凌琅面色立馬由陰轉晴,朝肖琳琳俏皮地吐吐舌頭。

上課鈴響,付老師腳下生風準時進門,站到講臺上掃了一眼有點顯得空蕩蕩的教室,痛心疾首地嘆了口氣,用川普說道:“同學們啊,我知道大家對新增的格鬥考試的興致啊,很高,啊,但你們得仔細想想,這新加的一門,再怎麼說也就是總

分的四分之一,啊,雖然四分之一很多,但你不能因為這四分之一落下那四分之三啊,這不是撿了芝麻啊,丟了西瓜嗎?”

“現在還沒到一個月呢,學校對比試也不做要求,你們這個時候逞什麼強啊,啊?非要弄個,啊今天這個這疼,明天那個那疼的,下週都別來上學啦?”

“理論上應該還能剩一半人。”方來小聲接話。

“就你數學好是吧?!”付老師怒噴道,“從今天開始,班裡任何人想比試,先在我這報備,啊,你們要打可以,我看著你們打,對吧?哎,付老師看著你們打,就打不出事兒了,都聽到……”

“咳咳”門口一道靈動的身影清了清嗓,聲音格外好聽,但明顯帶著威脅的感覺。

“額,那個,啊,說歸說,原則上大家還是自由比試,學校鼓勵大家提早適應格鬥科目,啊,畢竟這75分拿和不拿差距很大。另外下週開始體育課男生女生分開上,都學格鬥課,啊。好我們開始上課……”付老師明顯表現出畏縮的狀態,簡直像被教導主任抓到在班裡抽菸一樣,話鋒轉了一百八十度,然後身體也轉了一百八十度,默默地在黑板上寫起了板書。

門口那道高挑的身影隨即走開了。

方來不解地回頭朝左後方看,常威眼神跟他對上,眼裡一樣寫滿了疑惑。

整整一節課,付老師看起來都沒精打采的樣子,下課鈴響之後,他帶著一副難看的臉色,又腳下生風立刻走出了教室。

方來立刻躥到常威的位置:“剛才門口那誰啊?付老師好像都沒這麼怕過崔主任。”

“是啊,我這位置也看不清,就聽聲音是個女的。哦對了,說到崔主任,這學期也沒見他出現過啊。”常威也表示納悶。

就在這個時候,他餘光突然瞟見靠走廊第二排最後一個座位上,劉文元殺氣騰騰地站了起來,立刻朝方來使了個眼色,方來也跟著看向劉文元。

只見劉文元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走近過道對面的女生,大腿“咣”一聲靠在了女生的桌子上,響亮地道:“新同學,你好!”

嘈雜的班級立刻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射向這個角落。

常威和方來同時雙手扶額,好像被全班盯著的是他們自己一樣。

長髮齊胸的女生居然依然淡定地做著題,頭也不抬地回答道:“嗯,你好。”

“我記得你叫楊笑楠是吧?你可以做我的對手嗎?”武狀元自顧自地問道。

女生不易察覺地輕笑了一下:“這就是你從早上來學校開始一直盯著我看的理由嗎?”聲音不大,但依舊傳遍了安靜的教室。

班裡不知是誰先“籲”了一聲,之後跟著起鬨的聲音此起彼伏,簡直是兩岸猿聲啼不住。

憨直如劉文元,此刻也漲紅了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灰溜溜地退回座位坐下。

見這廂的事件告一段落,班級裡重新變得嘈雜起來。常威和方來面露尷尬地看著劉文元,卻見角落裡的女生放下筆,站起身來。

常威和方來看直了眼。這名女生的身高几乎和劉文元差不多,上身是棕色的西式制服外套,裡面穿著白襯衫,甚至還規矩地打著一條細的紅色領帶;下身是藍黑色的短裙,腿上穿著肉色的連褲襪,從這個角度看不到穿的鞋子。

常威覺得短裙穿在這個女孩身上簡直是殺器,因為這顯得她的腿長得簡直突破天際了,他腦海中不厚道

地勾畫著方來跳起來打到這個女生膝蓋的場景。

劉文元見狀,也不好意思地站起身面對女孩。女孩面容溫婉,微笑著朝他伸出一隻手:“我叫楊笑楠,你是?”

“劉——文元!”武狀元一緊張,連名字都說得打了個結巴,伸出手跟楊笑楠握手。

“直勾勾地盯著別人看是不禮貌的行為哦,不過你也受到懲罰啦。”楊笑楠繼續笑眯眯地說著,恰到好處地結束握手,“我只是很好奇,為什麼你這麼想要挑戰我呢?”

劉文元聽到這樣的問題也恢復了冷靜:“因為我認為你是班裡最強的女生,你有足夠的資格做我的對手。”

女生微笑著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這樣啊,那好哦,我答應你的比試請求。比試的場地就由你來選擇吧。”

“不必,還是你來選吧,請選擇你容易施展的場地。”武狀元的口氣徹底變成了武者的感覺。

“那就跆拳道場地好了,這種空曠的場地,我想也不會不方便你施展吧?”楊笑楠爽快地作出決定。

“好,那我們放學後在跆拳道場地見吧。”

“好哦,到時見。”

花拳繡腿(二)晚上最後一節課還是數學,但付老師只給全班每人發了一張卷子,囑咐大家做完卷子就可以做自己的事情,隨後匆匆離去。

約莫離下課15分鐘時,劉文元還在卷子上全神貫注地奮筆疾書,將要到來的比試對他的心情沒有絲毫影響。

“壯壯啊,這回考試改革對咱家是最大的好事兒,你一定好好學語數外,尤其把數學補好,加上體育這科滿分,肯定能上附中!”得知考試改革後的當晚,母親在一家三口下館子慶祝的飯桌上說的話言猶在耳。

的確,體育這一科已經完全不在考慮的範疇之內了,現在唯一的任務只是學好主科,但不同點在於,即使主科的水平原地踏步,自己的扣分也會少上四分之一,更別說一眾本校的優等生都會直接被格鬥這一門課直接挑落馬下。

在朝陽中學,體育這一科無疑已經成為了優等生和差生的分水嶺。

還剩下兩道小題,難度不大,武狀元抬頭看了一眼表,還有15分鐘放學,應該足夠完成卷子。

右手邊遞過來一張紙條,打斷了武狀元正在寫下的證明,他皺著眉抓起紙條打開,上面用娟秀的字體寫著:“我提前15分鐘去熱身,你不用著急,我在跆拳道場地等你。”

武狀元自己的字筆畫清楚容易閱讀,但並不好看,而楊笑楠的字跡已經是那種放在作文裡會讓老師忍不住多打一兩分的程度了。

楊笑楠已經不知何時輕手輕腳地收好了書包,漂亮的粉色運動鞋輕柔無聲地踩在地上,她利索地走到講臺旁邊把卷子放在講臺上,然後安靜地走出了教室的門。

武狀元扭頭朝一向做題很快的常威看,常威的筆大概停在倒數第二小題寫完的位置,他明顯也注意到了提前交卷離開的楊笑楠,微微撇了撇嘴,又回頭看向武狀元,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分高才是正經。”武狀元這樣想著,定了定神繼續答題。

約莫提前了5分鐘,武狀元把卷子交到了講臺上,裝作不想放在第一張的樣子翻了翻已經交上去的卷子,趁機瞥了一眼楊笑楠的答案。

粗看下來選擇題和填空題應該差不多,唯獨不一樣的是選擇的最後一題,也是武狀元自己拿不準的一道。不甘心地

翻出上面的一張卷子看常威的答案,武狀元發現常威和楊笑楠的答案是相同的。

他鐵青著臉把卷子塞進講臺上的一小摞裡,然後把一個小紙團扔進了垃圾桶。

跆拳道室是體育館裡最早建成的場地之一,實際上相對比較小,正方形的房間中央是12*12米的標準跆拳道場地,夕陽透過內牆上的窗戶,把窗戶骨架的方格拉長變形並投影在場地中央。場地周圍到牆壁之間的地面是一圈寬一到兩米的硬質墊子,除了門這一側外的三面牆上都掛著壓腿用的把杆,靠門的這一面放了些櫃子,裡面堆滿了跆拳道用的護具,櫃子附近的地面上也散落著幾個頭盔。

楊笑楠那雙看起來很貴的粉色運動鞋規矩地放在門口正中偏右的位置,在左側留下了對稱的位置,武狀元故意地隨便蹬掉鞋子,沒把鞋擺在楊笑楠留下的位置。

靠內牆一側的把杆上搭著一隻腳,楊笑楠正在把杆上從容地壓腿。外套和領帶疊好並整齊地擺在她身邊,她上身是一直穿著的白襯衫,下身的格子短裙也不變,但一直穿著的褲襪也脫了下來擺在衣服旁,裸露出光滑修長的雙腿。

讓武狀元感到有些詫異的是,她撐地的那隻腳並不是像一般人一樣正常站著,而是極限地向後伸展,用小腿和繃直的腳背的整個正面撐地,甚至連大腿都幾乎要貼在地上,使得整個壓腿動作變成了一個讓人驚掉下巴的,超過225度的豎叉。

向後伸展的那隻腳露出了她穿著的“鞋子”的“鞋底”,武狀元從沒見過這樣的“鞋子”——準確地說,這僅僅是一個錐形的肉色布制套子套在了楊笑楠足尖上,包裹住了腳趾、腳背前側和前腳掌的部分,而腳心和腳跟的部分根本就沒有鞋底和鞋跟,兩根在前腳掌和腳心中間處交叉的,約莫一釐米寬的彈力帶延伸至腳跟並勾在腳跟上,看起來勉強起了固定的作用。

楊笑楠繃緊的腳,腳心有著均勻而漂亮的褶皺,配上這雙奇特的“鞋子”,武狀元看得略微出神。她見他進門,把胯往右側偏並用手撐地,架在把杆上的前腳向內收回,結束了自己的拉伸。

“你也先做些準備活動吧,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就開始。”楊笑楠併攏雙腳站定,微笑著對武狀元說。

“哦,好,你不用管我,接著熱身就好,我熱好身跟你說。”武狀元從拎著的塑料袋裡掏出繃帶和拳擊手套,說話時一邊在把繃帶熟練地往手上纏。

楊笑楠微微頷首,然後面向內牆,略微擺開架勢,開始打起一套讓武狀元感到熟悉的套路。

那是跆拳道的太極二章,動作是跆拳道里最簡單基礎的那些,拙劣的拳法看起來遠不能用於實戰,腿法更是隻有實戰中幾乎用不到的前踢這一種。少女的極佳的柔韌性讓她能穩穩地揮出完全是垂直向上的前踢,但整套動作看起來更像是發力方式略有不同的某種舞蹈,而無法與格鬥技聯繫在一起,就像課間操新學的那套太極拳一樣。

武狀元戴好拳擊手套,微皺著眉看著楊笑楠打完這一套並在最後一個動作發出輕微的嬌喝聲。聲音很剋制,是即使武狀元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也不至於突然嚇到他的程度。

“跆拳道,品勢?”武狀元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語調發問。

“是啊,你呢?拳擊還是散打?”楊笑楠轉過身來確認並反問。

“拳擊。你有過實戰經歷嗎?”

“嗯……算是有過幾次吧,怎麼了?”

“那我建議你直接認輸好了,等一下比賽開始應該就可以直接放棄的吧。你應該趁這一個月多積累一下實戰的經驗,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在你認輸之後陪你練習。”

“誒?是覺得品勢的練習沒有實戰價值嗎?”高挑的少女臉色稍微冷了下來。

“虧你知道。”武狀元陰沉著臉說,“品勢對實戰不能說一點幫助都沒有,就像我不能說舞蹈對格鬥沒有任何幫助一樣,但只練習品勢的人想靠著那些花拳繡腿,跟長期練習實戰的對手打,未免把實戰想得太簡單了吧。”

說到這他也有些後悔,此前他判斷班裡女生強弱的依據主要是身體素質這方面的“硬件”,而楊笑楠在“硬件”明顯極為優秀的情況下,現在看來居然極其缺乏格鬥必備的“軟件”。

她並不是全班最強的女生,打贏她也並不能確認自己格鬥這一科絕對滿分的實力。

“呵呵,被小看了呢。”楊笑楠乾笑兩聲,突然問出了一個奇怪的問題:“你多大了?”

“十……十五。”武狀元頓時覺得像在被一個長輩問話。

“姐姐今年十七歲,比你大兩歲,一般來說應該是姐姐讓著弟弟吧。”楊笑楠果然擺起了長輩的架子。

“我看這樣好了:太極一章到八章,你應該基本知道動作吧?”

楊笑楠眯起雙眼,微微仰起下巴看著武狀元。

“只用那些腿法,姐姐會把裡面的每一腳,都印在你臉上。”

“哼,花拳繡腿的基礎一樣也是花拳繡腿。我不用熱身了,開打吧。”武狀元把兩隻拳套碰了碰,雙臂架起,開始跳步。

電子裁判發出蜂鳴聲,比試開始。

花拳繡腿(三)比試並不是在一個標準的距離下開始,武狀元氣憤地開始跳步時,他和楊笑楠之間還隔著大約5米的距離。

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雖然武狀元不認為跆拳道品勢有什麼實戰的能力,但既然比試開始,就權當對方有實戰經驗來處理,前面說的話就當只是對噴垃圾話,他無數次看到電視上的拳手在開打之前面對面撂下類似的狠話。

畢竟即使僅僅是看起來,楊笑楠也當然不是毫無威脅可言,她的一雙長腿明顯是值得忌憚的對象。

說來尷尬,武狀元拳擊練了有四五年,實戰的對手也全部是拳手,但從沒遇到過主要用腿的對手,又是從如此遠的距離開始靠近。他側身對著楊笑楠,雙臂緊緊架在頭兩側,想著鞏固防守試探著前進,先掌握好距離感。

楊笑楠照貓畫虎地也開始跳步並向武狀元緩緩靠近,基本是正面面對武狀元,拳頭也只是握著架在大約胸口到肩膀的位置,對頭部無法形成任何的保護。

武狀元在腦中預演出幾套可以直接擊倒面前女生的組合拳。楊笑楠和他的身高似乎基本一樣,頭部剛好在他最熟悉的擊打點位。

但在此之前會先經過她腳的攻擊範圍,武狀元提醒自己冷靜,緊緊注視著楊笑楠蹦跳的雙腳。楊笑楠右腳偏後,左腳偏前,她的跳步似乎只靠腳上發力,雙腿幾乎不彎曲,上身又直直地立著,起跳顯得非常輕盈好看。

“右腿是重腿,很好,也不懂得降重心。”武狀元心裡暗道。

距離還有約莫一米五。

武狀元視野裡,楊笑楠雙腳中靠後的右腳突然

上步提膝。

“重腿的前踢。這好像是跆拳道實戰中幾乎用不到的招式啊。”武狀元想起曾經聽練跆拳道的朋友吐槽過。

這個距離下,只需要稍稍退開一步就能避開前踢的腳,但如果對方收腿夠快,自己也來不及上前追擊。

武狀元決定用架起的左肘接下楊笑楠的右腳,並趁對方失去平衡時用右拳擺拳攻擊她的頭部。

“咚!”

下巴吃了由下而上的狠狠一踢,少女勾起腳趾的左腳,腳掌順勢擋在了空洞地看向天花板的視線上,然後在武狀元旋轉的視野中和天花板一起快速遠去。

楊笑楠左腳蹬地起跳,右腳下落的同時,左腳以看不清的速度飛速向上踢起,穿過武狀元雙肘之間,用半腳鞋包裹著的前腳掌直直踢中他的下巴。

不是右腳的前踢,而是左腳的騰空前踢,太極八章裡的動作。

武狀元躺在地上,窗外的夕陽似乎突然變得異常刺眼,頭像坐過山車一樣暈,視野裡也像坐過山車一樣一切都在旋轉,楊笑楠高傲的筆直向上的前踢動作,不知為何還能穩穩地定在那裡。

恍惚間他想起,早上楊笑楠在練習冊上寫字,用的是她的左手。

“這麼簡單的假動作都能騙到你,該說你的實戰經驗太豐富還是太不豐富呢?那麼在意我的哪隻腳是重腳,但右腳踢在你下巴上也是一樣的效果呀。”楊笑楠緩緩把左腳從頭頂落到地面,走上前俯下身湊近武狀元的臉,幾縷長髮的髮梢隨著她俯身的動作掃在武狀元臉上,楊笑楠得體地把它們重新撩回耳後。

“瞳孔已經有些擴大了呢,這一腳是毫無疑問的KO哦。”

武狀元不得不承認,在自己練習拳擊的任何階段,面對的任何年齡,任何身材的男拳手,揮出的任何一記上勾拳,都沒能造成像楊笑楠剛剛這一記前踢這樣嚴重的後果。

眼裡看到的一切仍然在旋轉著,明明是下巴被踢了,可是更痛的卻似乎是右側太陽穴附近的位置,並且儘管疼痛很劇烈,卻還是感到很睏倦,如果不是靠著意志硬抗,幾乎隨時都能就這麼躺在地上睡著。

武狀元掙扎著想站起身,但右腳剛踩實在地面上就失去平衡而摔倒,再次嘗試站起又再次摔倒,大約十幾次之後,天旋地轉的感覺終於稍微減輕,武狀元得以用顫抖的雙腿支撐著無法挺直的上身勉強站起來。

“你現在應該感覺外面的陽光很刺眼吧,畏光是腦震盪的症狀哦。”楊笑楠把雙手背在身後,悠閒地說道,“腦震盪時最該做的就是臥床休息吧。不過你還能站起來,我倒是挺開心的,畢竟品勢裡可沒有攻擊倒在地上的對手的腿法。”

確實,窗外的夕陽突然變得刺眼得不像話,武狀元不得不盡量用左手的拳套擋住陽光。他眯起雙眼,看著楊笑楠修長的雙腿在夕陽的映射下閃閃發光。

保持著高抱架的姿勢已經幾乎耗盡全力了,甚至無法想象該怎麼在這種狀態下出拳。

本來就已經被KO了啊,已經無法打下去了,是自己不小心,乾脆認輸算了。

但武狀元心裡有股怒火。從今天早晨到現在,和楊笑楠相關的一切保持著完美的感覺,完美而優雅的外表,完美而得體的禮儀,完美而迅速的解題,完美而柔軟的肢體,甚至連KO自己的姿勢都是完美而從容的。

輸就輸了,但要讓她狼狽一次。武狀元心裡這樣想

著,捏緊了拳頭側對楊笑楠。

楊笑楠一絲不苟地擺好架勢,跳步接近武狀元。

剛剛完成前踢的一米五的距離已經過了,楊笑楠還在接近。

靠前的左腳已經快貼到自己腳邊了,右腳也只有三四十釐米遠,這個距離是要做什麼?是也覺得自己無法作出有效的攻擊了嗎?

武狀元沒時間想更多了,哪怕無法造成什麼傷害,他也想在楊笑楠臉上只是來上一拳,他拼命地打出自己最快的右手刺拳。

楊笑楠的上身向側面柔韌地倒去,左腿快速地摺疊著高高抬起,伸展成一記垂直向上的側踢。

沒有被半腳鞋包裹住的腳背外側輕鬆地彈開武狀元的揮舞的右臂,之後不依不饒地像刀子一般扎進武狀元的下巴。

直挺挺地躺倒在地上,但武狀元感到驚奇,自己居然沒直接失去意識。

“這腳已經是慢動作了哦,總不能真的把你踢死吧。”像猜到他在想什麼一樣,楊笑楠緩緩收腿並解釋道。

“雖說即便是踢死你,家裡也應該能擺平就是了。”

花拳繡腿(四)劉文元的家庭是普通中產,父母都是農村出身,能夠在城市立足已不容易,當然遠稱不上富裕。

上小學的時候,父母咬牙花了三萬六的擇校費,把他送去了市裡最好的小學。劉文元至今記得父親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約莫的尺寸:“這麼厚的一摞一百塊啊,兒子。”

所以他不太清楚,“擺平”一條人命,需要多少錢。

他甚至從來不覺得這樣的事情是真實存在的。

身體裡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居然一次就能成功地站起來。

“別他媽瞧不起人啊。”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誒?噗……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一直很想說這樣的話玩玩,說出來的感覺還真挺有意思的,你不會當真了吧?”楊笑楠啞然失笑,武狀元分辨不出她究竟哪句話是真。

“不過說到瞧不起人,是你先的吧。”楊笑楠朝著天花板空踢一記太極二章裡的前踢。

“我從5歲開始練習藝術體操,8歲開始練品勢,類似這樣的踢腿,即使是隻算練習藝術體操時做過的次數,應該也比你這輩子揮拳頭的次數都多吧。”楊笑楠看著自己筆直指向上方的足尖。

“你吃飯睡覺的時候我在壓腿,你玩遊戲的時候我在踢腿,真的打起來的時候你卻笑我沒有實戰能力,到底是誰更瞧不起誰呢?”

“品勢的動作確實不容易拿來實戰,但這樣標準的踢腿,殺傷力也絕對不是可以小看的,這點你已經領教過了。”楊笑楠放下腿站定,“像這樣的踢腿,藝術體操社的隨便一個同學只需要五分鐘就能掌握,所以即使是她們站在這裡,也完全能踢得你滿地找牙。”

“這就像你每天在練習用腳內側傳球,某一天突然教你推射,你會覺得有什麼難度嗎?藝術體操和品勢裡的踢腿動作,我都做了上萬遍。你又憑什麼瞧不起我呢?”

楊笑楠說話越來越快,語氣也越來越重,清脆的嗓音迴響在空曠的跆拳道場地裡,武狀元沉默著捱罵,但他一直有種感覺:先瞧不起人的是楊笑楠。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覺得這樣的楊笑楠稍微有了些煙火氣,好像離自己更近了一點。

品勢……踢腿……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緊了緊拳頭,武狀元集中全部的注意力站定,想最後嘗試抓住一次

機會。

楊笑楠愣了一下,也不再說話,徑直走向武狀元。

武狀元搖搖欲墜地無法維持高抱架,把小臂架在頸部附近的高度,露出頭部的破綻。

楊笑楠在一米出頭的距離停住,輕輕墊步,左腿胯部內旋並摺疊著抬起,像瞪羚一般修長的小腿彈出,直取武狀元的右臉。

但武狀元彷彿早有預料一般,提前把小臂擋在了頭側,楊笑楠繃成月牙的腳背結結實實地命中了他的右臂。

太極一到八章一共也就那麼幾種腿法,武狀元就是賭楊笑楠會想要像她說的那樣,把其中的每一種都踢到自己臉上——而自己搖搖欲墜的樣子,也確實撐不過下一腳,這反而成了楊笑楠使出橫踢的最後機會。

咬牙忍著右臂的劇痛,武狀元利用對方的橫踢借力,從楊笑楠右側做了一個完美的轉身,直接繞到了楊笑楠的身後!

楊笑楠嘴微張著向右回頭,長髮隨之飄起,視線與武狀元相對,武狀元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異。

右臂已經痛得很難揮拳了,武狀元揮出不那麼有力的左刺拳,目標是楊笑楠的左肩。

“當然不能瞄準後腦啊。”武狀元心裡想著。

太極一章到八章裡,是沒有向身後攻擊的腿法的,就算楊笑楠來得及收回之前那記橫踢,也絕對不可能轉身還擊,所以這一擊至少沒有被踢中的風險。就算楊笑楠能僵僵躲過這一拳,動作也一定極為狼狽。

這就夠了。

揮出的左拳突然丟失了目標,高挑的少女的腰柔弱無骨地向後彎折完成下腰,左腿從上身讓出的空間踢出,瞬間與撐地的右腿形成超過180度的角度,繃緊的腳背從上向下抽向武狀元頭頂。

“……這都是些啥呀。”武狀元知道這是自己昏過去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了。

但楊笑楠的腳背像在他頭頂輕吻一下一般一觸即離,優雅地快速收腿,手一撐地重新站起。

“看來我也小看你了呢。”楊笑楠一邊整理因為下腰而紛亂的長髮,一邊微笑著半轉身對武狀元說,“這一腳是藝術體操的動作了,不過勉強也算是個前踢吧。”

武狀元從對“滅頂之災”的恐懼中緩過神來,隔著拳套摸了摸自己的腦門。

“很漂亮的動作哦。不過你應該已經很累了吧?”楊笑楠優雅地做著藝術體操裡立踵的動作,像是故意要在身高上壓武狀元一頭,“剩下的一腳橫踢我就不補了,請痛快認輸吧。”

一如既往的得體語氣,武狀元突然明白過來,自己之所以一直覺得是楊笑楠先瞧不起自己,原來只是因為在她完美的一切面前,自己一直在自卑而已。

就沒辦法讓她的完美露出一絲破綻嗎?

武狀元苦笑著搖頭,既然知道自己在自卑,就更不能認輸了。

這可是就坐在自己右手邊過道對面的女生啊,就這麼認輸,今後怎麼抬得起頭。

楊笑楠扭頭看向自己提前來架設好的電子裁判:“那就有點難辦了呢,打擊技不能讓你認輸,電子裁判又好像對打擊技的KO視而不見,否則跳前踢的那一下,你就已經被判負了吧。”

武狀元不得不暗自承認,自己也搞不懂電子裁判對勝負的判斷邏輯,甚至覺得該去看看它是不是壞了。

“既然這樣,來試試這招吧。”楊笑楠走向場邊自己放衣服的位置,把脫掉的肉色褲襪提了起來,抓住褲襪的一端稍微扭成一股細繩,右腿撐地穩穩

地抬起左腳並把細繩系在半腳鞋腳底的帶子上,又如法炮製地把褲襪的另一隻腳固定在右腳腳底。

她走回場地中心,褲襪的兩端跟著她的腳底,像一條過長又過軟的腳鐐一樣在地上拖行,看不出她想做些什麼。

武狀元頂住不斷襲來的暈眩和睏倦,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腳的動作上。

但當女孩重新像羚羊一般開始跳步時,武狀元發現自己的注意力已經很難集中在她的動作上了,之前集中在格鬥上而忽略了欣賞的,白晃晃的一雙長腿,此刻像磁鐵一般吸走了他的目光。

一記快速的前踢,楊笑楠把前腳掌蹬在武狀元胃上,武狀元彎下腰,下意識地剋制著嘔吐的衝動。

楊笑楠向右移動了一步,先是輕輕一個旁腿過頭,腿落下後又做了一個利索的側手翻,柔軟的長腿像風車的扇葉一樣交替從武狀元面前晃過,武狀元還沒反應過來這個動作的意義,卻突然感覺脖子上傳來被套上絞繩的感覺。

女孩藉著踢腿的動作把襪繩掄起,然後在側手翻的同時,像變戲法一樣用腳把絲襪溫柔地纏繞在了武狀元脖頸上。

楊笑楠雙腳落地,毫不留情地劈下橫叉拉開誇張的長度。

天鵝絨製成的繩索立刻把雙腿外展的力量分毫不差地傳到武狀元脖子上,拽著他趴倒在她面前。

光滑的絲襪在脖子上勒得太緊,武狀元戴著拳套,根本沒法把把手伸進絲襪和脖子之間的空隙,下意識地去扯褲襪沒纏在自己脖子上的部分,卻發現這隻會加劇自己的痛苦。

想呼吸但喘不上氣,腦袋裡感覺像塞了個氣球一樣脹到要爆炸,甚至連發出呻吟的聲音都非常費力,面前少女的雙腿像左右無限延伸,像是一條柔順而看不到頭的天際線。

“還挺能撐的嘛。那……這樣呢?”楊笑楠稍微繃緊勾起的腳背,帶動絲襪進一步拉緊。

不受控制地翻白眼,兩腿意義不明地亂蹬,視野逐漸變窄變暗,外界的聲音好像逐漸遠去。

楊笑楠適時地勾腳並放鬆雙腿,然後在武狀元不再翻白眼時再次蹬直雙腿並把腳尖送向遠方。

武狀元在絕望的掙扎中偶然對上楊笑楠的視線。

女孩的五官很溫柔,眼神仍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好像聚焦在自己身上,又彷彿在看著更遠的地方,好像面前的一切與她無關。

要死了。

會死的!

她真的會絞死我!

武狀元心裡最後的防線破碎了,他用盡力氣伸手連續輕拍少女繃緊用力的大腿求饒。

“滴——比試結束,男負。”電子裁判蜂鳴併發出無感情的機械音。

花拳繡腿(五)劉文元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在地上,楊笑楠抓著他的雙腳抬起,以便含氧的血液更多地朝他的大腦回流。

見他睜眼,楊笑楠彎腰放下他的雙腿,邁步到他身側,笑眯眯地俯身湊近他的臉:“感覺還好嗎?”

武狀元被嚇得掙扎著退後。

“噗,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呀,瞧把你嚇得。”楊笑楠從容地解開纏在半腳鞋上的絲襪,“不會真以為姐姐會絞死你吧?”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依舊耀眼,楊笑楠還是那個氣質和外表都絕對完美的美少女,武狀元覺得自己確實恐慌過頭了,這樣的女孩子怎麼會殺死自己。

“不過如果你不求饒的話,也說不好哦。”楊笑楠背對著武狀元套上褲襪,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武狀

元這才發現自己的褲子早就溼了一大片。

“桂叔,可以來接我啦……嗯,另外麻煩帶上兩條大些尺碼的男式內褲和短褲……對,麻煩桂叔啦。”楊笑楠掛斷了不知何時撥通的電話。

沒一會工夫,楊笑楠的電話再次響起,她蹬上鞋子跑出房間,片刻後又小跑回來,手裡拿著一個塑料袋。

她攙扶著武狀元穿上鞋和走到男更衣室門口,把塑料袋遞給他。

大約10分鐘後,武狀元換好了衣物,扶著牆壁走回跆拳道場地。

摘掉的拳套旁,放著一張跟放學前一樣的小紙條,上面用娟秀的字體寫著:“剛剛碰到校醫說你沒有什麼大礙,不過腦震盪真的需要好好休息,晚上回去早點睡吧。”

武狀元把紙條摺好揣進兜裡。

扶著牆壁走出體育館的大門,常威和方來神色焦急地圍上來,順著他們的來向看去,肖琳琳正抱著膀靠在球門立柱上無聊地看天。

“……輸了?”常威看到武狀元走路的姿勢,和方來兩人一左一右攙住武狀元。

“哎……徹底輸了啊。”武狀元嘆著氣道。

thymewarp:↑確實是十年難一見的好文章,但是我個人還是希望能看到he,畢竟在m系裡很難見到。希望主角和琳琳最後不會不歡而散。

不管怎麼說作者細膩的心理和細節上的刻畫以及對於芭蕾等細節與背景的描寫能看出研究的深刻與發自內心的熱愛,為能看到這樣一篇藝術品點贊,感謝!感謝欣賞~按現在的規劃來說,寫到結局會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我對結局有大概的想法,但也得隨著寫的過程慢慢發展。不過M格鬥文的一個好處是即使脫離劇情,單篇的格鬥情節本身也足夠讓人興奮,如果大家能同時享受閱讀的過程就再好不過了~

間章(四)常威和方來兩人攙著搖搖欲墜的劉文元步下體育館大門口的臺階,一旁發呆的肖琳琳見狀,懂事地迎上來:“你……還好嗎?”

劉文元沒有抬起頭看肖琳琳的眼睛,只是點了點頭。

四人站在原地,氣氛逐漸變得尷尬,常威和方來對視一眼,默契地攙扶劉文元轉身朝向校門走去。肖琳琳故意稍微落後兩步,悄悄地跟在他們身後。

路過教學樓時,教學樓對開的大門後突然探出一個張望的小腦袋。一個白淨的女孩從門後閃身出來,小步快跑來到幾人面前。

柔順的雙馬尾在她頭上隨著她的步伐蹦蹦跳跳。

“是雙馬尾妹子誒!”常威和方來同時心想。

女孩在三名男生身後站住,衝白天鵝一樣的女生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您……您是肖琳琳同學嗎!”

“是……是的!為什麼要說‘您’……”肖琳琳被盯得都臉紅起來。

“唔……”雙馬尾女孩明顯不太好意思,拽了拽肖琳琳的裙角,肖琳琳順從著她稍微遠離了常威一行,兩個人小聲地說起話來。

常威這才突然想起,眼前的這個雙馬尾女孩似乎有點熟悉的感覺。

“這好像是在門後蹲了挺久吧,為什麼她會這麼關注琳琳呢?”

想到這,他就立刻反應過來。

這是週二早上被赫秋威脅之後哭著跑出教室的那個女生。

“這樣說來,應該是在感謝琳琳幫她刪掉了視頻並且教訓了赫秋吧。”常威心裡想著,琳琳這次絕對是幫了大忙,這樣的劇情應該屬於武俠小說裡的女主+女俠待遇吧。

兩女簡單交流

了幾句,肖琳琳轉身向常威示意,於是一行人繼續緩緩朝著劉文元家的方向走去。雙馬尾女孩並沒有離開,和肖琳琳兩個人還是不遠不近地落在後面,不知道在聊著什麼。

……

快到劉文元家時,天色已經幾乎暗了下來,這時劉文元兜裡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常威幫他從褲兜裡掏出手機,打來視頻電話的是張籌。

“武狀元牛逼!!!”電話剛接通,張籌的大臉懟滿了整個屏幕,不合時宜地喊了起來。

見電話這頭的三人沉默,張籌愣了一會兒才尷尬地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轉移話題:“呃……晚飯吃了沒?”

方來的肚子應景地“咕”了一聲,朝張籌投去一個怨念的表情。

三人身後很近的位置突然傳來稚嫩的女聲:“那個……打擾一下……”

毫無準備的男生們被嚇了一蹦,劉文元甚至差點摔倒,踉蹌著回頭看過來。

“啊!對不起對不起!”雙馬尾女生低著頭繞到了三人面前正對他們,“我……可以和這位同學說句話嗎?”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方來。

即使在昏黃的路燈和手機燈光的映照下,女孩的皮膚仍然顯得非常白嫩,圓圓的眼睛配上乖巧的娃娃臉,看起來說是學妹也完全合理。

方來的臉刷一下紅了,聲音高了一個八度回答道:“好!”

“我……我們比試吧……”女孩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誒???”

常威,武狀元和手機屏幕裡的張籌面面相覷。

來福就這麼突然被一個雙馬尾萌妹挑戰了。

“為啥啊?”常威忍不住發問。

“因為他是全班最矮的男生……”雙馬尾女孩越說聲音越小。

“額……”雖然是事實,但這樣的發言從這麼一個萌妹嘴裡說出來,聽起來侮辱性更足了。

餘下的三人頓時把目光投向來福,不知道他會作何反應。

來福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就這麼持續了3秒,他忽然發出中二的反派笑聲:“呵呵呵……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失敗的原因只有一個,女人,一個很簡單的原因,就是你惹嗚……”

中二發言被武狀元捂住嘴打斷,常威接下來福的話茬:“他的意思是他答應了!”

“啊?哦!”雙馬尾妹子沒理解來福話裡的梗,本來還在認真聽他說話。她怯生生地向方來道:“我……我叫羅茉兒,你呢?”

“I’m vengeance.”來福啞著嗓子低聲說道。

餘下三人同時單手扶額。

“我說得也沒啥問題吧?畢竟你們三位都輸了。”來福撇撇嘴作不屑狀。

“其實我贏了……”張籌在手機裡小聲嘟囔。

“滾!”這次輪到張籌被剩下三人diss。

肖琳琳就站在幾人不遠處,見約定完成也走上前來:“那就這麼說定了哦~不過今天不在學校了,也這麼晚了,咱們先回家,明天再討論細節吧。”

常威出於直覺,感覺肖琳琳在盤算著什麼。

幾人互相道別之後就此散開,劉文元盡最大可能以穩定的步伐走進自家的樓棟,方來和羅茉兒分別朝兩個方向各回各家——這三人都住在離學校不遠的同一個小區,只是樓棟隔得較遠。

常威和張籌道別後掛掉視頻電話,同肖琳琳一起往家走。

“她怎麼這麼突然就要挑戰方來啊?你跟她說啥了?”常威忍不住問了出來。

“你還記得她吧,週二早上哭的那個

,赫秋跟她道歉了,也把視頻刪除了,但這件事對她打擊還是很大,”肖琳琳道,“她說自己不敢再跟男生比試了,甚至不敢回學校,怕看見赫秋。”

“所以你建議她跟方來打?”常威作出了合理的推測。

“也只能這樣了吧?之前我還不知道芭蕾這麼有用的時候,我都覺得來福是全班我唯一能打過的男生呢。”肖琳琳倒是不避諱常威這個方來的死黨。

“來福啊來福,你看看你在女生心目中是啥形象……”常威滿臉黑線地這麼想著,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看著肖琳琳說:“可是這樣的話,來福如果贏了豈不是沒法做人?”

肖琳琳轉了轉眼珠:“好像是誒。”

“那你是想讓我勸他放放水?”常威恍然大悟。

“真聰明!”肖琳琳說完可愛地吐舌。

常威覺得自己再怎麼說也不該勸自己的兄弟故意輸掉,可是羅茉兒的情況確實更讓人擔心,相比之下對來福而言,故意輸掉一場無關緊要的比試似乎確實不算什麼。

想了半晌,他只能長嘆一口氣:“哎,那還能咋辦呢,方來應該也能理解吧……這還得演得像那麼回事兒呢,不然豈不是更打擊人家自信心。”

“嘿嘿,謝啦!”肖琳琳開心地拍了常威的肩膀一下,“不過我也有別的打算,應該是挺保險的,你放心吧。”

“啊?什麼別的打算?”

“明天你就知道咯~”

間章(五)週四早上的初三(19)班教室裡到處都有故事。

早上7點15分,劉文元扶著牆出現在教室門口。他儘可能早地來到教室,就是為了不讓同學們看到自己扶著課桌踉蹌地走到座位的囧相。

但像跟他故意作對一樣,楊笑楠早就坐在教室裡開始自習了。她抬頭看見狼狽的劉文元,溫柔地放下筆走上前扶著他走到最後一排。

劉文元紅著臉,小聲說了句謝謝。

7點20分,南月來到班級,先把書包塞進自己書桌膛,然後直接坐在了張籌的位置,翹起了二郎腿。

7點23分,依舊扎著雙馬尾的羅茉兒走進教室門。她坐在劉文元同一列的第二排,把書包放在背後就趴下睡覺。

7點29分,方來哼著小曲跨進門裡,隱蔽地瞟了一眼趴著睡覺的羅茉兒。

7點33分,凌琅面無表情地出現在教室門口,教室裡的溫度似乎都隨著她進門降低了一度。

7點40分,常威和肖琳琳一同走進班級,方來和昨天一樣朝她拱手作揖叫“琳姐”,肖琳琳報以不變的白眼。

常威經過凌琅身邊時低著頭加快了腳步。

7點44分,赫秋拉著一張臭臉走進教室,經過肖琳琳時朝她投去怨毒的目光,但被肖琳琳昂著頭瞪了回去。

7點50分,張籌從教室門外鬼祟地探頭看向南月的座位,見座位是空的,鬆了一口氣走進教室,卻在看向自己座位時和微眯雙眼的南月四目相對。

張籌壯著膽子走近自己的座位:“南南南南……南同學……”說話聲音很小,畢竟班裡人來得不少了,他可不想被全班看見自己低聲下氣的樣子。

南月探出穿著硬跟黑色布鞋的右腳,腳跟溫柔地落在張籌腳背上,然後在張籌反應過來之前,以均勻的速率增加腳上踩下的力道。

“嘶……”

張籌倒吸涼氣,看著南月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表情逐漸變得扭曲猙獰,甚至不敢把腳從南月腳下抽出來—

—他覺得這個動作會讓南月的鞋跟直接從自己腳背上咬下一塊肉來。他竭盡全力地順勢擠出自己最好笑的鬼臉,指望著南月展顏一笑從而高抬貴腳。

“噗……”9秒過去,南月還真沒憋住笑,也確實就此鬆開了腳,“你才男同學呢。”

“咳咳……不想在全班面前被挑戰下不來臺的話,今晚我們再比一場。”她盡力止住笑,繃著臉正襟危坐。

“成,大不了開始了我就直接認輸,反正也是我欠你的。”張籌終於得以拋出早就想好的對策。

“……你!”南月柳眉倒豎,顯然低估了張籌沒皮沒臉的程度,想了一會兒又沒想出合適的反制辦法,只得悻悻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小姑奶奶喲……得趕緊跟她解釋清楚。”張籌坐下一邊揉著自己的腳一邊想。

……

第一節

課下課後的課間,男生四人組以方來的座位為中心聚攏起來。還沒說上兩句話,肖琳琳和羅茉兒就也跟著湊到近前,令四人沒想到的是,一同湊上來的還有凌琅。

常威擺出崩潰的表情看向肖琳琳,示意“這就是你的‘別的打算’?”,肖琳琳嘿嘿一笑,別過頭去。

“茉兒今晚要跟方來比試,我們來聊聊規則吧~”凌琅微笑著擺出一副很好交流的姿態,但早就通過氣的四人深知她的腹黑,仍然嚴陣以待。

“規則不是學校定的嗎,有啥可聊的?”劉文元不解。

凌琅淺淺一笑:“我以為武狀元會理解呢。茉兒沒有什麼實戰的經驗,我看方來也一樣吧。要想讓這樣的比試點到為止,我們當然可以以學校的規則為基礎,自己約定規則之內的規則呀。”

男生們交換了一下眼神,並沒感覺到有什麼明顯的陷阱。

凌琅接著說:“規則很簡單,像正規的格鬥比賽那樣打幾個回合,但不限制時長,而是按我們自己的標準定輸贏。最後誰贏的回合更多,另一邊直接認輸就可以咯。”

“嗯嗯!”一旁的羅茉兒認真地聽著,並用力地點了點頭。

“因為茉兒沒學過什麼格鬥,所以我和琳琳會作為教練在旁邊觀戰和指導。公平起見,你們三個也可以給方來支招。至於每回合勝負的判定,像KO這樣的情況就不用說明了吧?除此之外雙方也可以主動認輸,保險起見,場下的人也可以替他們認輸。”

“扔白毛巾?”武狀元接過話頭。

“沒錯,我還特地給你們也帶了一條。”凌琅從羅茉兒手裡接過一條白毛巾遞給武狀元,“你們自己認輸的話,要繞開會讓比試直接結束的方式,用手連續拍任何平面兩次就夠了,別拍多了哦~”她對方來和羅茉兒說明著在場上認輸的方式。

常威不禁想起自己在凌琅雙腿的囚籠中連拍地認輸都來不及的窘境,低頭看著凌琅的腿,嚥了一口唾沫。

“或者如果要口頭認輸的話,也不能說‘我認輸’對吧?”張籌也明白過來。

“當然,換一句話來表示在每個回合中認輸就好了。我想想……就說‘紅色’吧。”凌琅不易察覺地笑了笑。

“這又是哪門子安全詞……”張籌一臉黑線地心想。

“規則都聽明白了吧,還有什麼問題嗎?”見大家都沒提出什麼疑義,凌琅最終確認式地發問。、“1000減7等於多少?”一直沒說話的方來突然淡淡地問。

“九百九十三!”羅茉兒認真地搶答。

“呃……其

實這個問題不用回答也可以。”常威邊說邊捂住方來的嘴。

“那就這麼說定了。今天下午的體育課是自由活動,琳琳和我會教茉兒一些基礎的動作,你們隨意喲~”凌琅在說到“基礎”兩個字時有意無意地強調了一下,像是某種挑釁,之後微笑著轉身揚長而去。

羅茉兒在她身後乖巧地跟上。肖琳琳臨走前,還對常威朝著方來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這種多個回合的情況,應該更容易演一點吧?”常威心裡盤算著該怎麼勸方來。

萬中無一(一)能自由活動的體育課,在常威等人這兒,從來都是在綠茵場上狂奔45分鐘的節奏。但今天,為了幫方來備戰羅茉兒,四人眾躲到了操場的角落裡商量對策。

“快點唄,5分鐘,該說啥說,說完踢球去啊。”張籌不耐煩地地抱著足球。

“就你那一瘸一卦的樣兒能上場跑?”常威白了他一眼“嗐,球一過來,腎上腺素一起來,啥疼都感覺不著,你看看我這——哎呦呵,嘶……”張籌逞強地想抬抬腿,但下體傳來的疼痛阻止了他。

“說正經的,方來他可是從來沒打過架,要是他再輸了,我們四個豈不是就全軍覆沒了?”劉文元陰沉著臉,讓習慣性想槓一句“我贏了”的張籌都沒敢說話。

“看不起誰呢!誰說我沒打過架,看這個,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方來粗著嗓音胡亂揮舞著拳頭。

“你可得了吧,黎曼來了都救不了你……”常威打斷了方來的中二病發作。

劉文元上前抓住方來的手,給他擺了個抱架的姿勢:“這個,你在電影裡應該也看見過,這個叫抱架,胳膊架在這裡,防止頭部受擊,同時伺機出拳。腳要這麼站,你左腳往前邁一步,哎不是這……”

……

劉文元耐心而認真地給方來培訓起了拳擊,張籌坐在球上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常威則是一邊看著劉文元的教學,一邊在心裡天人交戰,盤算著要在什麼時機勸方來放放水。

俗話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但肖琳琳作為常威青梅竹馬一起玩到大的夥伴,常威潛意識裡還是慣性地把她也當“手足”的,現在“足”讓自己勸“手”故意輸掉比試,常威的腦回路就燒得過載。他把問題一步一步地往回推,最後甚至上升到了“我活著是為了什麼”這樣的範疇。

他拍拍腦袋把過於虛無縹緲的想法趕走——這畢竟不是一道在肖琳琳和兄弟們之間二選一的選擇題。冷靜下來想一想,即便不幫肖琳琳這個忙,以她的脾氣大概也並不會怎麼樣,雖說是苦了羅茉兒連輸兩場不假,但對這麼一個昨天才剛剛知道名字的女生,他除了基本的同情心外沒有什麼更多的想法。

方來的聲音忽然打斷了常威的思緒:“……哎行了行了,我知道啦,武狀元,你教這麼多我一時半會也記不住,我還能輸給這麼個萌妹子不成?要我說,這一節課,你就教我一招,就一招!我集中一點,登峰造極,分分鐘就給你們報仇了,你看咋樣?”

“一招?你想學啥?”武狀元撓了撓頭。

方來神秘兮兮地道:“你記不記得,有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

“呸!那也得你是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才能會啊。”武狀元倒是接過了這個梗。

“嗐,我

其實……是有個顧慮啊。”方來卻突然正經了起來,他收起平日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稍微踱了兩步,然後站定說道:“就昨天,雙馬尾來挑戰我,雖然那個話說得有點挑釁,但我覺得她之所以要跟‘最矮的男生’打,應該是真的很想贏吧?”

常威聽得怔住了,他沒料到方來會自己想到這一層。

方來接著說:“那天早上我來得早看見了,赫秋那肥豬佬一見她來就去噁心人家,把她氣得哭成那樣,我還想著這姑娘怕是以後要對男生產生心理陰影了……結果她現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再試一次,我總不能再打擊人家自信一次吧?”

常威試探著道:“你的意思是……你想放水讓她贏?”

“沒錯!”方來坦然道。

“我去……這就是黃金精神嗎?”張籌都被方來感動得一下子精神了。

“我覺得是你想多了,退一萬步講,就算你是為她著想,你今天在她這放個水,你能保證中考的時候她就能贏嗎?如果她壓根就不適合格鬥這門科目呢?你讓她盲目地自信起來豈不是反而害了她?”劉文元頗為不悅地反駁,“要我說,你就該再揍她一次,她受不了了,興許就求著家長和老師要轉學了,到時候轉學這事兒再怎麼難,讓她家長自己想法子去,反正轉走了對大家都好。”

“可是現在她應該也轉不走了吧……”方來顯然還在糾結。

……

與此同時,在體育館瑜伽教室裡,肖琳琳、凌琅和羅茉兒並排,一邊拉伸一邊說著話。

“茉兒,你的身體條件很好呀,柔韌性應該比我還要好一點吧,協調性和力量也都很棒,怎麼會輸給赫秋呢?”肖琳琳劈著豎叉,一邊把額頭靠近下面墊著三塊練功磚的小腿迎面骨一邊問。

羅茉兒的柔韌性看起來似乎確實要更好,她豎叉的前腿下面直接墊了一把椅子,卻還是能像沒有骨頭一樣抱住自己的腿。她怯怯地說道:“……唔……我覺得……可能是因為他太兇了吧。我很討厭也很害怕那樣的男生,一看到這樣的人……我就想起我爸……他聲音一大,我就嚇得不敢動了……”

羅茉兒說著,眼睛就一邊變得水汪汪的,好像馬上要哭出來“茉兒之前是練過雜技吧?”凌琅適時地轉移話題,同時把自己的豎叉轉成橫叉。

羅茉兒抹了抹眼睛說道:“對,我練過很久的柔術,還有雜技裡面一些腳上的功夫,像踢碗啊,射箭之類的……後來被教練看上,改練了花樣游泳,到現在也還在練呢。”

說到這,她眨眨眼睛朝凌琅發問:“能派上用場嗎?”

“呵呵呵……有件事情很巧合,‘柔術’這個詞是個多義詞,除了你以前練習的雜技之外,它也是一種格鬥術的名字哦。”凌琅溫柔地微笑著,“別怕,咱們女生的發育比他們男生要早的,你只要稍微學個一招兩式,等一下只用雙腳就能讓方來那個小豆芽求饒哦~”

……

“阿嚏!”方來沒來由地打了個噴嚏。他剛和劉文元討論了半天,也沒出個結果。

眼看著快下課了,他趕緊下結論式地說:“不管怎麼說,對待女孩子總要溫柔一點,哪怕是真的要讓她意識到這條路是錯的,也不能用粗暴的方式。這是我的信條!”

話說到這,武狀元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黑著臉轉身背對方來。

一旁一直沉默著沒敢幫腔的常威趕緊

打個圓場:“嗐,反正現在輸贏也不重要,武狀元說得也有道理,讓來福自己想唄。輸了那就是黃金精神,贏了那就是報仇雪恨,你看我這……還押上了。”

“輸了就是——我大意了啊,沒有閃。”方來搞怪地模仿起馬保國。

“哎……也對,你自己都不在乎的話,我跟著著什麼急啊。”劉文元此時也察覺到了,自己之所以一直堅持著想讓方來贏,不過是自己輸給楊笑楠之後,心裡的不甘在作祟。

“你們總算商量完啦?還有10分鐘就要下課了,哎喲……”張籌一瘸一拐,委屈地抱著球走向球場。

……

晚上放學後,方來一行四人帶著剛借來的電子裁判來到瑜伽場地,發現羅茉兒一行早已坐在場地中間有說有笑了。

瑜伽場地其實只是個普通的有著木質地板的空曠房間,唯一的不同之處是角落裡堆放了大量各種不同款式的瑜伽墊。羅茉兒她們倒是早就準備好了場地,為了更好地防止受傷,她們在地板上緊挨著鋪好幾張最厚的瑜伽墊,形成了一個大約4米見方的小區域。

見方來一行進來,女生們也站了起來,凌琅在羅茉兒耳邊低聲交代了些什麼,然後和肖琳琳一起規矩地盤腿坐在了場邊。

方來注意到羅茉兒並沒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樣流露出緊張的情緒,反而看起來很放鬆。

羅茉兒依舊扎著標誌性的雙馬尾,上身是短版方便活動的瑜伽服,露出纖細而緊緻的腰肢;長而細的雙腿上也穿了一條粉色的緊身瑜伽褲,光著一雙小腳。

方來的視線掃到這雙腳丫的時候,好像突然就不再受他控制了——他無法把眼睛從這雙腳上挪開。

在方來15年的人生中,他從未注意觀察過一個女生的雙腳,也從未意識到女孩子的腳居然可以如此精緻秀美。羅茉兒的腳丫看起來白皙而滑嫩,足跟的曲線高貴而優雅,足弓的曲線俏皮地暗示著這雙腳的活力,晶瑩的腳背讓人忍不住想要把臉湊上去蹭一蹭,甚至是親吻;而堪稱畫龍點睛的,是她那修長整齊的腳趾——方來覺得這隻能是古希臘的雕刻巨匠,或是現代的足控二次元遊戲建模師的作品——但無論如何不應該是真實的存在、活生生的人所擁有的造物。

呆立了半晌,方來才突然尷尬地回過神來,強作鎮定地整了整自己的領子,雖然圓領T恤並沒有什麼領子給他整理。他扭過頭,發現兄弟們也都看著羅茉兒的雙腳出神,趕緊低聲提示他們。

餘下三人聞聲如夢方醒,忙不迭地假設好電子裁判,掏出白毛巾,坐在了場邊。

見比試基本準備停當,凌琅站起身對男生們說:“你們還記得規則吧?不記得了也沒關係,我再說一遍。”

“比試按照回合來打,贏的回合多的那一方獲勝。每個小的回合的勝負靠KO或者認輸來判定,當然認輸要儘可能及時,這樣才能避免意外的KO帶來危險。場上的選手可以通過連續拍擊任何平面兩下,或者是喊‘紅色’來認輸,場邊的教練也可以通過扔白毛巾的方式代替選手認輸,這些認輸的方式都是針對當回合,這樣就只會輸掉一回合而不會輸掉整個比試。”

“你們打五局三勝好了,”凌琅衝著羅茉兒和方來說道,“先贏三局的一方就獲得比試的勝利,輸的一方在這個時候才要按約定的那樣,喊出‘我認輸’

或者連續拍三峽,認輸整局比試哦~”

“沒問題, We BO5 god OK?”方來見縫插針地朝死黨們抖了個機靈。羅茉兒聽罷規則乖巧地點點頭,餘下的三名男生和肖琳琳也都點頭。

電子裁判發出蜂鳴聲,比試開始。

萬中無一(二)就算再怎麼不想贏,聽到蜂鳴聲的方來也還是擺好了架勢,就像即使是不情願地被拉去參加運動會的壯丁,聽到發令槍響,也會下意識地認真跑上兩步一樣。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平視的視線中本應在同一高度的目標丟失了——羅茉兒飛快地向後仰躺在了地上,雙腿略微蜷起,兩隻白皙的腳掌勾著,像是保養過度的兩面小盾牌正衝著方來的上半身。

在瑜伽場地屋頂的光線作用下,羅茉兒的腳底白皙中透著紅暈,恰到好處的陰影勾勒出她完美的足弓線條,圓滑光潔的腳掌甚至看不見一絲皺紋。

方來嚥了一口唾沫,扭頭朝武狀元的方向攤攤手:“我還沒出力,她怎麼就倒下了”。

武狀元卻如臨大敵地喊道:“別大意!別從她正面過去,想辦法繞到她側面!”

張籌和常威倒是一頭霧水,常威絞盡腦汁地回想著羅茉兒可能藏著的後招,也只想到凌琅對自己使用三角絞前似乎也是仰躺在地面的。另一邊的肖琳琳似乎擔心地朝凌琅耳語著什麼,但凌琅胸有成竹地朝場地中央努努嘴,示意她接著看就好。

既然武狀元都喊出來了,來福也總不能直接正面衝上去,那簡直是明著演了。於是他嘗試著橫向繞過羅茉兒雙腳的防禦。但羅茉兒靠著地的肩膀和手臂巧妙地發力,快速跟著來福調整身位,使得他不論怎麼跑,眼前都能看見那一雙白晃晃的足底正面朝向自己。

來福也足夠聰明,他嘗試著接近羅茉兒,這樣轉彎繞路時需要跑的路程就會變短;但羅茉兒的身體是如此靈活,即使來福已經很靠近她,她仍然可以即使調整自己雙腳的朝向,上身光滑的瑜伽服沒有對她的行動形成絲毫的阻礙。

當來福不小心地靠得過近的時候,羅茉兒一直和他對視的眼神突然放低到他的下半身,來福心裡一涼,低頭就見羅茉兒漂亮的腳丫輕捷地朝著自己的腳踝蹬來。

完全沒有任何反應的餘地,來福的右腳被羅茉兒的左腳踹得離地,瞬間失去了重心,正面倒向羅茉兒。

如果在場上的是武狀元,此刻可能會選擇順勢直接向下砸肘,藉著自己的體重給對方沉重的一擊。而方來此刻想的是怎麼在羅茉兒的身體兩側用雙手撐地,使得自己不至於砸在羅茉兒身上。

但事實上,這兩個選擇都是無法實現的——羅茉兒在左腳蹬出的同時,右腿早就高高抬起,像被壓彎的彈簧一樣縮在胸前,甚至來得及用雙手箍住膝蓋蓄力,然後手一鬆,輕鬆地伸展柔韌的長腿,把腳掌對著方來的臉狠狠地蹬出。

少女完美無瑕的腳底在方來眼前迅速放大,他透過趾縫看到她微屈的有著白皙膚色的右腿,順著小腿的方向迎上的則是女孩專注而堅定的眼神。

然後,眼前看到的是像電視機突然失去信號閃著雪花黑屏一樣的畫面,視覺被剝奪的同時觸覺被無限放大,自己的正臉像橡皮泥一樣,被少女模具般的足弓隨意揉壓成完全相同的弧度,脖子不受控制地向後仰,以至於頸椎沒有斷掉顯得像一

個奇蹟。

再然後是難忍的頭痛和暈眩,像頭要爆炸了一樣。

方來被羅茉兒的這一腳蹬得直挺挺地倒地,雙手捂著臉在地上打滾。

粉色的緊身瑜伽褲勾勒出羅茉兒蹬出的右腿的線條,即使是從側面看這條腿也顯得細長甚至纖弱,但從蹬踹的效果來看,她的腿明顯有著與外觀不相稱的力量。

觀戰的男生們和肖琳琳都猛地站起身。羅茉兒也被自己這一腳造成的後果嚇了一跳,立即像觸電一樣站起身來,慌張地用求助般的眼神望向凌琅。

“啊!你……你沒事吧?嗚嗚……嗚哇!”她說著說著居然突然哭出了聲,“我不打了啦!為什麼不是我被別人傷到,就是我傷到別人啊!嗚嗚嗚……”

凌琅張張嘴,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少見地愣在原地。

“選手狀態可控,無需介入。”電子裁判卻突然說出了從來沒有聽到過的臺詞。

像是為了證明電子裁判的話一樣,方來立馬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他的鼻子裡流出血來,手上也一片血汙,但很硬朗地朝男生們伸手像在索要什麼。

常威和武狀元對視了一眼,然後朝方來把白毛巾和一瓶礦泉水扔過去。武狀元還補了一句:“這不是認輸啊,是擦臉用的。”其實他剛剛早就想直接扔出白毛巾認輸,出於“教練”的立場,劉文元知道自己應該在方來被踹中面部後就立馬叫停比賽,因為以他現在的狀態再打下去,顯然是有些危險的。

但內心的某種東西阻止了他立即替方來認輸,然後是電子裁判的確認,這讓他稍微定了定神。

方來用毛巾蘸著水擦乾淨手和臉,喝了口水,就把剩下的空瓶和毛巾扔回給三人,比了個OK的手勢,朝天花板仰著頭防止血再流出來。

“哎哎!小意思小意思,踢球的時候受的傷比這重多了,還不是爬起來接著踢,哈哈哈別哭啦!”方來仰著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他的語氣聽起來,居然是笑著說出了這番安慰的話。

“誒,足球原來是這麼危險的運動嗎?”羅茉兒乖巧地輕信了方來的話。她的淚珠還掛在臉上,暫時停止了哭泣。

“哼哼,反正我沒事兒,如果因為怕我受傷就輕敵的話,我可是會生氣的哦。”方來的話讓常威覺得他簡直是被漫畫裡的中二男主附體了。

但沒有任何格鬥經歷的方來,當然不可能擁有足以無視羅茉兒這一腳的抗擊打能力。張籌能看出,方來正在竭力對抗著眩暈感,保持著站定的姿勢。

肖琳琳半張著嘴朝常威這邊看了一眼,她完全沒想到方來會這麼照顧羅茉兒的感受,以為這是常威授意的。常威則隱蔽地搖搖頭聳聳肩,示意這跟自己並沒什麼關係。

仰頭的動作持續了半晌,方來試探著用手捂著鼻子低頭,見沒有血流到手上,才略微搖晃著重新擺好姿勢。他的臉上甚至隱隱能看到羅茉兒的腳印。

羅茉兒見狀,也重新仰面躺下,不過她明顯猶豫著要不要再擺出雙腳準備蹬踹方來的姿勢。

“茉兒,換另一招吧。”凌琅突然說道。

羅茉兒好像長出了一口氣,然後把雙腿伸直朝向兩側打開,躺著對著方來做了個近似橫叉的動作,雙腿像捕蠅草的葉片一般,做出一副“請君入甕”的架勢。

這個姿勢顯然不再便於用腳使出打擊技,但常威憑藉直覺大概能想象出羅茉兒的雙腿會在方來進

入攻擊範圍後做出什麼來。此刻也顧不上讓著羅茉兒,他衝著方來喊道:“小心被她的腿纏住!儘量壓住她的腿再過去!”

實際上常威已經在無意中觸及了柔術裡“過腿”的概念。

凌琅不懷好意地對常威露出壞笑,常威不願回想起自己在凌琅寢技中的難堪,刻意迴避了他的眼神。

方來在場上應聲“好”,也順勢降低重心跪在了地上,這讓他一定程度上減少了保持平衡需要付出的體力。他試探著靠近羅茉兒,在幾乎觸到羅茉兒的腿時,他聰明地抬起膝蓋想要壓住羅茉兒的大腿。

既然是一腳險些踢暈自己的對手,方來反而因為終於可以全力一搏而放下心來。他下意識的做法也是一種較為有效的“過腿”技巧。

但練習雜技的女孩,哪有那麼容易被過腿。羅茉兒的雙腿輕鬆地分開成更誇張的角度,朝著方來的脖子從兩邊像剪刀一般合攏!

“快朝前動,別被鎖頭!”武狀元吼道。

方來反應夠快,趕緊向前爬了兩步,羅茉兒的大腿從兩側壓在他肋下腰部的位置,總算沒有直接纏住脖頸。

但凌琅清脆的嗓音在一旁響起:“茉兒,就這樣絞到他認輸!”

方來在近距離上看著羅茉兒認真的眼神,感受著她用某種方式把雙腿在自己背後形成牢不可破的鎖釦,然後用細而有力的大腿從兩側勒進自己的腰腹。

“嗝嗚…………………………………………………………咳咳……………………………………咳!”

除了表達痛苦的擬聲詞之外,羅茉兒的雙腿已經剝奪了方來說任何其他話的能力。實際上在她雙腿收緊的一瞬間,方來就已經沒法主動從嘴裡擠出哪怕半個字了,只有在極端難受時才能發出一兩聲咳嗽。

不能呼吸甚至已經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問題了,方來此刻只怕自己的內臟被羅茉兒直接擠破在雙腿之間,甚至怕自己的腰就這樣被羅茉兒用腿絞斷。

他擠出最後一絲力氣,輕輕拍了羅茉兒的大腿兩下。

繃緊的像玉石一樣堅硬的大腿瞬間重新變回柔軟的觸感,被絞得脫力的方來無力地滑落到羅茉兒身上,臉就隔著輕薄的瑜伽服貼在她剛剛發育的胸脯上,羅茉兒俏臉一紅,把身體從方來身下挪出,在方來的頭快失去支撐時很溫柔地用腳托住他的頭緩緩放下,然後站起身退開。

“一比零哦~”凌琅的語調中透露著些許得意。

萬中無一(三)比試期間能夠有短暫的時間進行“局間暫停”和休息,確實是平時不太容易經歷的事情。

但四名男生此時都有點呆滯,方來腦子裡迴盪著羅茉兒的腳掌蹬踹帶來的眩暈,腰間殘留著她藤蔓般的雙腿的溫度和那恐怖的纏勒感,恍恍惚惚地走到了場地邊上,迎上同樣有些懵逼的餘下三人。

餘下三人懵逼的原因也很簡單——被女生用腿和腳掌控呼吸的滋味,他們每個人在一週之內都已經感受過了。

羅茉兒的腿絞在方來腰間的時候,就像也絞在他們喉嚨上一樣,血氧作為人類生存最基本也最迫切的需要,被女孩子以一種精巧,優雅又帶著羞辱的方式輕而易舉地沒收,只在她們出於尊重、憐憫,甚至僅僅是想讓蹂躪多持續一會兒的目的時,才大發慈悲地稍微施捨一點點。這樣的體驗無疑是讓人刻骨銘心的。

男生們這邊尷尬地沉默著,女生們那

邊卻顯得熱鬧起來。羅茉兒喘著粗氣走到場邊,這倒不是因為她剛剛消耗了太多體力,畢竟這點動作對常年練習柔術和花樣游泳的她來說輕而易舉;她的深呼吸更多是來自頭一次戰勝男生的興奮和不真實感——印象中一直以與生俱來的力量自豪的男性,曾經張牙舞爪把自己嚇得瑟縮一團的男性,被自己用腳丫輕易地蹬中面部幾近昏厥,被自己用雙腿輕輕一擠就洩氣求饒。

她甚至需要主動放棄使用足技進行踢打,以免給作為對手的男生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

肖琳琳開心地跳起來給了她一個擁抱,凌琅也罕見地露出了讓人不會感到寒意的微笑,壓低了聲音向她提醒著什麼。

男生這邊依舊沒有人說話,張籌故作鎮定地輕輕吹起了口哨,劉文元呆滯著不知在想些什麼,常威在以“是不是不該讓方來放水”為主題在內心中召開批判大會,而方來的眼神在恍惚中飄到了女生那邊,鬼使神差地又定在了羅茉兒白皙的腳丫上。

場地邊上沒有鋪瑜伽墊,羅茉兒不知是嫌地面太涼還是怕弄髒自己的腳,沒有用整個腳掌著地,而是用雙腳側面腳刀的位置支撐著全身。她晶瑩的腳背向側面立起來,整齊而優美的、微微蜷縮著的腳趾,有種難以言表的誘惑感。

剛才那種想把臉湊上去,甚至是親吻的慾望,似乎變得更強烈了。

“應該準備好了吧?要開始第二回合了哦~”,沒過多久,凌琅的催促聲響起。

方來如獲大赦般從尷尬的氣氛裡解脫,重新走回瑜伽墊構成的“擂臺上”。

羅茉兒也深吸一口氣走回場內。方來與她四目相對,頓時感覺心跳加速;忙低下頭去,又看到她的腳,臉紅得更透了。

不需要什麼開場的信號,羅茉兒故技重施又仰面躺在地上打開橫叉。方來知道自己又不得不面對這個明顯的陷阱了。

以羅茉兒的靈巧,這雙柔韌的腿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繞得過去的,要想靠近她,能選擇的唯一方式就是主動暴露在她雙腿之間;而一旦她像剛剛那樣把腳踝鎖住施絞,不管那兩條腿夾在軀幹的什麼部位,方來顯然都只能乖乖求饒。

這時,一旁的常威好像終於開完了內心裡的批判大會,把注意力轉回到場上。他衝著方來叫了一聲,然後對他做著兩個字的口型。

方來看懂唇語的速度出人意料的快,常威的口型說的分明是兩個字:“槓桿”。

他立刻明白了常威的意思。如果把羅茉兒赤裸的雙腳是兩根槓桿的兩個端點,那她只能通過大腿根部的肌肉來控制這兩根槓桿,而大腿根部實際上基本就是支點所在的位置,力臂非常短,很難對抗直接施加在她腳上的力量。

羅茉兒的雙腳距離太遠,同時壓制住兩隻腳是不可能的,但只要控制住一隻腳,她的雙腿或許就無法靈活地完成纏繞的動作。

“就算是輸,好歹也別被剃個光頭吧。”抱著好歹先贏一局再說的心態,方來計上心來。

他裝作神情恍惚地像上一回合一樣徑直走向羅茉兒雙腿之間,但在靠近羅茉兒的一刻,突然快速變向,用雙手去按壓羅茉兒的右腳。

羅茉兒正準備把雙腿合攏夾在方來上身,但方來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剛剛抬起的右腳被方來抓住,又重新按回了原地,羅茉兒引人注目的腿長此刻反而成了劣勢,增加了方來能夠

利用的力臂的長度;而她的左腿再怎竭力奔赴右腿,也沒辦法像上次一樣腳踝相勾,把方來鎖在腿間。

“有機會!”方來心想。他遵從自己的直覺,保持按住羅茉兒右腳的姿勢跨過了她的右腿,然後放手一個打挺,朝羅茉兒上半身撲去,按著她的雙肩把她壓在地上!

“嗚!”羅茉兒被這不輕不重的一下撲得輕輕叫了一聲。

方來雙膝跪著跨在羅茉兒上身兩側,看著被壓在身下的雙馬尾女孩微皺的眉頭,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雙手直接卡住羅茉兒的脖子。

“對不住咯。”他心裡這樣想著。

但他還沒來得及用力,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羅茉兒的右腿憑藉驚人的柔韌性高高抬起,胯稍向內旋,把右腳擋在了方來面前。

“糟了,又要被踢了!”這樣的想法並沒有出現。

方來腦子裡此刻出現的想法比羅茉兒的柔軟度還要讓他更為詫異:“她的腳……好……好近啊……”

無法分辨是自己湊了上去,還是羅茉兒的腳丫湊了過來。女孩修長靈活的腳趾似乎溫柔地在自己衣領上摸索著,突然用力收緊揪住衣領,接著小腿從面前優雅地繞過頭部來到自己頸後,腳踝和腳背貼在頸側,小腿壓住後頸迫使頭部向前。

方來感受著女孩腳背貼在脖子側面那冰涼而滑嫩的觸感,還猶豫著是不是要在羅茉兒面前把自己的臉貼上去。

而下一個瞬間,被腳趾牽引的衣領變成了嚴絲合縫的絞繩,從四周深深勒進了方來的脖子。

“!!!…………………………………………”

女孩只用一隻腳就完成的絞技讓方來大驚失色,但他被絞得無法從喉嚨裡發出任何聲響,只能通過眼神發洩著自己的驚恐。

雙手像害怕激怒對方一樣,從女孩白璧無瑕的脖頸上乖乖地縮了回來,但又不甘心地試著去解開女孩腳趾的鎖釦。

羅茉兒從容地把右腳的腳拇指和食指從方來衣領上放開,只用餘下三趾繼續揪住衣領,騰出的兩隻腳趾靈活而精準地夾住方來左手的食指,一趾壓在他食指根部,另一趾向反關節的方向用力。

脆弱的手指立刻被靈活有力的腳趾扭向誇張的角度。

“!!!!!!……………………………………”

手指的痛苦甚至壓過了對窒息的恐懼,方來急忙想用右手解救左手。

但羅茉兒的左腳此刻也鬼魅一般地高高抬起,輕易地用腳掌蹬開方來的右手手掌。

女孩柔嫩的腳底傳來令人心猿意馬的觸感,方來一時竟捨不得放手。

羅茉兒像控制手指一般輕鬆地把五趾張開,又像情人雙手正面相握一般,用五跟腳趾握住方來左手除拇指以外的四指。

方來知道《九品芝麻官》裡出現過這樣的刑具,5根木板只需要輕輕用力夾住手指,就能讓受刑者立刻體會到什麼叫十指連心。

現在女孩的腳趾充當了這樣的刑具。

“!!!!!!!!!!!!!!!!!!!!!!!!!!!!!!!!!!!!!!!!!!!!!!!!!!!!!!!!!!!!”

叫不出聲來,也拍不了任何平面來求饒,連手指都有一種快要保不住的預感。方來絕望地看著羅茉兒像兩汪泉水的雙眼,希望自己痛苦的眼神能讓女孩腳下留情。

羅茉兒的眼神裡充滿了歉意,然後把注意力完全在方來脖頸上,努力地調整右腳腳

背和腳踝的角度,嘗試讓脖子上的絞索變得更緊。

方來明白羅茉兒在試著更快地結束自己的痛苦。

女孩的腳背和自己的衣領圍成的區域迅速縮小……

視野逐漸變窄、變暗……

頸動脈的跳動變得沉重而越發遲緩……

世界好像在旋轉……

方來失去意識攤到在羅茉兒身上。

萬中無一(四)見方來終於乖乖暈過去,羅茉兒立刻放鬆腳趾,讓方來的手和衣領無力地從她腳上滑落到瑜伽墊上,然後和之前一樣用腳託著方來的頭輕輕放在地上,乖巧地跪坐在一旁觀察著方來的情況。

“我去!什麼情況!”張籌被驚得跳了起來,又疼得齜牙咧嘴地坐回去。

在他們三人的角度,並不能清楚地看到羅茉兒腳趾的動作,只看到方來莫名其妙地用臉去貼羅茉兒的腳背,之後甚至似乎用手去撫摸她的腳,然後只過了幾秒鐘就昏厥倒下,簡直像是中了某種巫術。

他們根本沒意識到方來的處境,也就不可能扔出毛巾替他認輸。

常威下意識地也跟著問了一句:“咋就……暈了?”

“這是有道服柔術裡的送襟絞哦~啊,或者說原理和做法都差不多吧。”凌琅不合時宜地作出了回答。

“只不過在柔術裡,送襟絞是用手抓住對方的衣領,把衣襟用作絞繩,而茉兒是用腳趾做到的哦~”

“你確定她之前真的沒有練過任何格鬥?”武狀元鐵青著臉質問,但又很快意識到這樣的問話毫無意義。

凌琅聳聳肩:“我也很意外啊,送襟絞我也只教了她用手的做法,誰能想到她會自創出這麼一招啊?”

“這就是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嗎……”常威心裡這麼想著。

場上,羅茉兒認真地讓昏過去的方來仰躺在地上,稍顯慌張地看向凌琅。

“怎麼還這麼慌呀,他很快就會醒過來的。剛才琳琳把我絞暈過去的時候,我不是也很快就醒了嗎?放心啦!”凌琅知道羅茉兒在擔心什麼。

常威微張著嘴巴看向肖琳琳,肖琳琳嬌嗔著輕錘了凌琅一拳,然後紅著臉扭過頭去。

好像是對凌琅的話作出回應一樣,方來咳嗽著睜開了雙眼。

手指和脖子上傳來莫名其妙的痛感,羅茉兒跪坐在一旁,眼神裡滿是擔憂和歉意地看著自己。剛剛發生了什麼似乎已經很明顯了。

方來突然想起自己剛剛開始比試前還想放水讓讓羅茉兒,現在想來,這樣的想法簡直自大而可笑。

“喂!二比零了哦~這個回合需要多休息一下嗎?”凌琅話裡明顯帶著譏諷的意味。

方來逐漸喘勻了氣,然後搖搖頭。

雖說沒有任何格鬥基礎,但方來對格鬥也不是完全沒有任何瞭解。羅茉兒使用的明顯是寢技一類的招式,只練過拳擊的武狀元自己在地面上恐怕都不是她的對手,所以即使去多休息一會兒,也沒法從“教練組”這裡得到什麼有益的建議。

另一方面,羅茉兒的絞技雖然堪稱殘忍地讓方來暈了過去,但方來此刻也並沒感覺到有什麼過度的不適,相對更嚴重的反而還是之前正臉被踹中的那一腳帶來的暈眩感,不過似乎也隨著時間的推移緩慢消退,所以方來不覺得有太多休息的必要。

最關鍵的是,如果讓羅茉兒再到場邊去被明顯專精柔術的凌琅指導一番,方來覺得自己下個回合的下場會更慘。

與其這樣,還不如速戰速決。

方來在男生們

擔憂的目光中顫抖著站起身,示意羅茉兒可以繼續。羅茉兒投來帶著些許詫異、懷疑和擔憂的眼神,但還是一絲不苟地再次仰躺在地面上,擺好了標誌性的準備動作。

但方來這一次的思路更加清楚。

羅茉兒的招式雖然在後續展開的時候有所變化,但畢竟都是相同的起始姿態,某種程度上像極了3A遊戲裡難纏的PVE BOSS;也正因如此,雖然她的雙腿和雙腳能在後續的顫抖中無死角地覆蓋自己正面的任何角度,但善於“背版”的對手能夠針對她一成不變的初始防守姿勢,獲得越來越多的優勢。

方來回想著上一回合的成功經驗。按住羅茉兒的一隻腳的確可以防止被她用雙腿鎖住軀幹直接告負,但也會拖慢自己的速度,而一旦慢下來,就必然陷入到與她那雙漂亮而靈巧的小腳的纏鬥中,已經領教過她腳上功夫的方來不敢再鑽進這個陷阱。

所以突防的速度是必須保證的要素。

方來突然加速起跑,準備跨過羅茉兒打開並貼在地面上的右腿。

如果羅茉兒堅持原本用腳掌正對方來的防守動作,並且不放棄使用打擊技的話,那方來這麼做的結局會很慘——羅茉兒可以藉助他前衝的力量飛快地蹬擊他身上的要害,隨便踢到哪一個要害,都足以讓他直接失去反抗能力,成為羅茉兒練習絞技的活靶子。

但如果不使用打擊技,面對從正面跑來的方來,羅茉兒沒法強行鎖住他。她稍微猶豫了一下是否要把腿快速收回來然後蹬在方來身上,但就是這一猶豫,方來已經從她右腿上跨了過去。

接著,方來撲向地面,相當陰險地伸手抓住了羅茉兒的其中一條馬尾辮。

“這次是真的對不住了……”方來也知道這樣的做法相當無恥,但他迫切地想至少贏下一局。

他抓著羅茉兒的髮辮向上提,羅茉兒吃痛略微呻吟,趕緊隨著髮辮的牽引向上抬頭,暴露出了後背和地面之間的空隙。

方來立刻趁機推她的肩膀,讓她變成俯身趴在地面上,然後跪著騎跨在她背後,反扭羅茉兒的右胳膊。

與看似纖細但在用力時就堅如玉石而無法撼動的雙腿不同,羅茉兒的胳膊雖然也能感覺到有些肌肉,但再怎麼用力也沒法和方來的胳膊對抗,雖然方來的胳膊實際上也細得皮包骨頭。

“這下終於結束了吧……現在只需要繼續掰她的胳膊讓她痛到認輸就好了。”方來這樣想著,然後試探著向逆時針的方向扭轉羅茉兒纖細的大臂,以免用力過猛傷到羅茉兒。

羅茉兒側過頭,皺著眉頭用怨憤的眼神瞥向方來。方來回避著她的眼神,把注意力集中在羅茉兒的胳膊上。

但出人意料的是,即使方來已經把女孩的胳膊扭到了恐怖的角度,女孩卻似乎並沒作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原來胳膊也有超乎常人的柔軟度嗎……”方來繼續試探著朝反關節的方向去扭。

但他感到背後有什麼非常柔軟的東西貼了上來。

羅茉兒向後折起腰肢,柔嫩的屁股直接貼在了方來後背上,然後雙腿繼續反折過來,大腿後側和膝窩搭在方來肩膀上,小腿彎折下來,像書包帶一樣環繞在方來肩上並控制住他的雙臂。

女孩的雙腿只是微微用力,方來的胳膊就像被棍子撥開的雜草一樣被帶開。

羅茉兒從容地活動了一下被解放的右臂,趴在地上扭

頭看向被自己柔軟的腰肢和雙腿“包裹”著的對手。

方來的軀幹完全被羅茉兒用身體鎖住,雙臂也在她小腿的鉗制下沒法進攻,肩膀被羅茉兒用膝窩重重地壓著,跪姿的狀態下根本不可能站得起來。

不僅如此,女孩子屁股,大腿後側和小腿肚傳來的柔嫩觸感,包圍了他的整個上半身。

方來無法從女孩用雜技形成的鎖釦中逃出去,也不想逃出去。

他舒服地感受著羅茉兒柔軟的身體,突然感覺襠下一涼。

羅茉兒用腳趾靈巧地鑽進自己的內褲,足尖繼續向下體探去。

陰莖在被女孩的腳趾碰到的一瞬間就立正站好,女孩嫌棄地用足尖把它撥開。

躲在陰莖下面瑟瑟發抖的子孫袋,被兩根修長的腳趾輕鬆地掐在了根部。

女孩的腳趾輕柔地向遠離陰囊根部的方向撫動,在觸到裡面包裹的兩顆睪丸時輕輕停下。

兩顆避無可避的蛋蛋立刻被女孩的腳趾緊緊鎖住,尷尬地固定在女孩的足趾關節上,像是女孩人字拖夾趾處的一個古怪裝飾。

羅茉兒俏臉微紅,用另一隻腳的足尖靈活地一拽方來的褲腰,然後用光滑的前腳掌輕輕地拍打在兩顆蛋蛋上。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一邊是堅硬的腳趾關節,一邊是柔軟得完全裹住蛋蛋,讓它們無路可逃的腳掌,在這之中被僅僅固定住的睪丸,哪怕是女孩輕輕的一下拍打也足以讓它的主人痛不欲生。

方來被這一下拍得直接卸了力,僅僅是靠羅茉兒的身體提供的支撐才勉強保持跪姿。

而羅茉兒的左腳繃緊著略微抬起,帶著褶皺的前腳掌用比上一次更重的力氣拍打下來。

“咕嗚……………………………………哈………………呼……呼……呼……”

只是第二腳下來,方來就連叫的力氣都幾乎沒有了。

女孩的左腳不依不饒地又一次抬起。

“別踢了!!!!!!求你————啊!!!咳咳咳…………………………”

羅茉兒一時沒反應過來,在方來還沒說完時就已經用腳掌劈了下來。

“啊!對不起!!”羅茉兒趕忙道歉,眼看就要鬆開腳趾。

“茉兒!這是第三局了,要等他真的認輸才能放他走哦~”凌琅像小惡魔一般提醒道。

“哦,對哦!”羅茉兒把右腳的腳趾重新夾緊,但這時方來的蛋蛋已經被踢得腫了起來,女孩的腳趾掐在原位,就已經是在殘忍地擠壓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哎呀你別叫了,我都沒踢呢!”羅茉兒嬌嗔道,“你快說認輸,我再放開你。”

“你先放鬆點放鬆點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羅茉兒見方來不像是裝的,稍微放鬆了腳趾。

“呼……呼……”方來在劇痛的間歇中喘著粗氣,“我……我認……”

羅茉兒右腳圓潤的腳後跟正踏壓著自己的陰莖,把它碾在自己肚子上。腳趾上夾緊的力道放鬆後,剩下的就只是腳跟帶來的快感。

方來一瞬間又捨不得認輸了。

羅茉兒本來在等方來把話說完,等了一會兒之後扭頭一看,發現方來臉上沒有了痛苦的表情,甚至似乎有些享受的樣子。

女孩頓時柳眉倒豎,臉漲得通紅,用左腳的趾肚和前腳掌之間的位置直接踩壓

在了方來蛋蛋上。

“嗷嗷嗷嗷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認輸我投降我求饒求求你放了我吧嘰哩咕啊唔嗝嘶的撒歐不顧……………………”

被雙腳的腳趾同時擠壓的睪丸,已經讓方來痛得神志不清了。

聽到了重要的關鍵詞,羅茉兒才終於放開了雙腳。

被足跟一直踏著的陰莖,在足跟放開的瞬間,噴射出白色的噴泉,不可避免地濺在了羅茉兒的衣服上。

“完了……社死了……”方來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流露出恐懼的雙眼裡映出的是女孩冰冷刺骨的眼神。

羅茉兒伸展柔軟的腰肢,膝窩從壓制著方來雙肩的位置卸下來,轉而把雙腳在方來脖子兩側停了下來,兩隻腳的腳趾在他脖子兩側尋找著某個特殊的位置。

她的腳趾終於也停止了尋找,從兩側輕輕按在方來頸動脈上的兩個點,方來就立刻感覺自己的身體幾乎失控般地癱軟。

“頸動脈竇,也是你的關機鍵。”雙馬尾女孩這樣說著,雙腳的腳趾同時用力按下。

方來的世界陷入了黑暗,就像按下關機鍵後的顯示器屏幕。

“滴——比試結束,男負。”電子裁判蜂鳴併發出無感情的機械音。

身不由己(一)方來打著呼嚕從昏迷中醒來,頸動脈竇被施壓造成的昏厥一般不會持續太久。

他此刻正無力地平躺在地上,常威坐著用手輕拍他的臉,武狀元拎著他的雙腳抬起,像抖被單一樣抖他的雙腿,張籌在一旁用關切的眼神加油助威。

急救的方式是羅茉兒自己教給他們的。在此之前,凌琅為了讓羅茉兒能敢於放心地絞暈別人,還親自演示了被肖琳琳用三角絞絞暈的反應,之後肖琳琳和羅茉兒就是這樣配合著幫助她快速醒來。

而此時羅茉兒已經一臉尷尬地走到場邊,凌琅像是早有準備一般掏出溼巾,幫她擦拭著濺到身上的白色液體。

“你……醒啦?”常威尷尬地與悠悠醒轉的方來四目相對,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反而覺得他不如還是多睡一會兒的好。

準確地說,常威是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方來,他當然清楚地知道被女生輕鬆地打暈、擊敗乃至施虐的屈辱感,他猜想方來現在心裡一定很難受,但即使讓他現在穿越回去,跟三天前剛剛被凌琅折磨過的自己說些什麼體己話,他也並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啊,醒了。”方來倒是顯得很淡定。他試探著坐起上身,武狀元順勢放下他的腿。

襠下傳來冰涼黏膩的噁心觸感,此外除了累和有點暈,沒什麼別的感覺。

“幫我叫她過來。”方來若有所思地道。

“她”只能是指羅茉兒。張籌叫她的名字,招手示意她走近。

“羅同學,你牛逼,今天是我輸了,我甘拜下風,改日再討教。”方來半躺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說。

“還有剛才那啥……不好意思哈,沒控制住,這個確實不好控制……”說到這裡他才有點臉紅。

如此坦誠的認輸和道歉,聽者就算有再大的火氣也先消了三分。至於生理反應這部分,羅茉兒還基本處於懵懂狀態,而且畢竟也是她自己所為,所以並沒有強烈的被冒犯到的感覺。

羅茉兒嘟了一下嘴,之後還是微笑著道:“你沒事兒就好,這次我贏咯,你慢慢加油~”

說完,她一蹦一跳地走到場邊收拾起自己的東西。

張籌探手到方來額頭上試他的體溫。

“

幹啥啊?”方來甩開他的手皺眉問。

“也是,肯定不是發燒了,但腦子不太清醒吧。”張籌喃喃道。

“還行啊,除了有點暈……不對,你啥意思啊?”

“你就沒有一點兒……特別的感覺?”

“啥感覺?”

“就………………不甘心啊……屈辱啊……生氣啊之類的……”要讓張籌自己具體形容這些感覺,反倒是有點難為他了。

“啊?為啥會有這種感覺?輸就輸了唄。”

“不是,兄弟,你是輸給女生啊……”常威接了一嘴。

已經開始回收瑜伽墊的肖琳琳聽到這話停下了動作,扭頭看了常威一眼。

方來還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那也無所謂啊,她打得不漂亮嗎?我確實沒啥基礎,練練說不定就贏了唄。”

向來勝負欲爆棚的張籌苦惱地撓了撓頭,甚至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才是不正常的那一個。

情緒沒有什麼波動,身體也無大礙,方來用一種近乎紳士的“體育精神”,幫助羅茉兒找回了自信。本以為總有一方會難堪得下不來臺的比試,居然就這樣平穩地收場了。

唯一有點難處理的是方來的褲子,但常威變戲法一樣地從自己書包裡掏出了休閒短褲和嶄新的內褲,方來在廁所裡感激涕零地一邊叫爹一邊換上褲子,並把自己的褲子交給常威拿回家機洗。

只有常威自己知道,這些備用的衣物,他從週二開始就一直裝在書包裡了。

回家的路上,肖琳琳似乎比往常安靜了很多。常威偷偷用餘光看她,發現她微微皺著眉,但並不知道為什麼她會顯得心情低落。

“你對輸給女生這件事……還是這麼在意嗎?”沉默了許久,她突然發問,語氣似乎也不像平時那麼輕鬆。

常威被這一問嚇了一跳,敏銳地感覺到這句話背後的潛臺詞,以及各種貿然的回答被直接懟死的可能性,在慌亂中搪塞道:“就……不喜歡輸而已……”

“那你一直覺得男生贏就是應該的,是嗎?”

肖琳琳的聲音已經稍微冷了下來,常威想抬頭去看肖琳琳的表情和眼神,來確認她這句話問得有多認真。

但他又實在缺少這麼做的勇氣,只好繼續低著頭不吭聲。

此後一路無話。

初中的作業對常威來說基本都只是簡單的練習,不過今天他卻寫得格外緩慢,手機就放在左手邊上,寫上一小會兒就禁不住瞟一眼,生怕錯過了某個人可能發來的消息。

手機突然響起了消息提示音,常威飛快地點開查看,失望地發現是付老師在班級群裡發了公告,要求全班明天穿著方便運動的衣物,以便參加明天的第一次“中考體育課”。

之後是一連串的回覆“收到”,有的同學甚至把自己的名字和收到一起打出來做成了表情包,比如“xxx收到”這種,這樣想回復“收到”時就只需要回一個表情,比打字方便一點點。

常威在輸入框裡打好了“收到”兩個字,然後盯著屏幕,在看到肖琳琳回覆的“收到”時,立馬按了發送鍵。

但肖琳琳沒有如他期待的一般注意到他,或者是注意到了但也不想回復。兩人的私聊一直保持著靜默狀態,肖琳琳一言不發——連第二天早上一起上學的路上也是如此。

常威當然知道她因為什麼而不開心——事實上兩個人作為發小,從前吵架的時候也不少,肖琳琳的心思本就不難猜,而且她的問

話提示性也相當明顯,常威基本可以確定是自己無意間的那句話讓她不開心了。

也許那句話聽起來確實有點瞧不起人的意思,但常威很認真地回憶了自己15年的人生,除了在暑假被肖琳琳暴打,和在這週一被凌琅完虐之外,確實在任何形式的比拼中都沒有輸給過女生。

本來會讓男生和女生正面比拼的形式就很少,真的比起來,在常見的體力(比如跑步,跳遠)、智力(比如棋類、遊戲)等等競賽中,也從未有過任何女生能和常威競爭,而且差距往往是大得離譜。比如跑步,偶爾一起嘗試賽跑的女生們往往不需要跑到終點就會因為過大的差距而告放棄,之後當然也不願意再比,所以常威認為她們既缺乏實力,又缺乏挑戰的勇氣和鍛鍊自己的決心。

輸給這樣的女生會感到羞恥,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但常威立刻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像肖琳琳和凌琅這樣的女生,當然不在淺嘗輒止的女生之列;或者再退一步講,即使是那些自己認為淺嘗輒止的女生,或許也在屬於自己的領域默默努力著,而自己沒有輸給過她們的唯一原因,只是那些領域可能是舞蹈,音樂,繪畫等等,更偏向文藝,也往往並沒有什麼激烈的正面較量。

如果換做自己處在女生的位置上,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去與男生爭高低,然後被戰勝被輕視……常威想到這,確實理解了肖琳琳生氣的緣由。

那麼,要不要現在向她道歉呢?

距離走到學校大概只有5分鐘的路程了,方便兩個人說話的時間其實所剩無幾;而且這還沒算在離學校比較近時提前遇到相熟的同學的可能性,如果真的碰到了,那道歉的話說到一半就得戛然而止,常威想想都覺得尷尬。

又或許時間問題只是常威在腦海裡給自己的一個藉口——在他潛意識裡,或多或少還是有所謂“男子漢的自尊心”作祟,即使明知道自己不佔理,也並不想立刻就低頭。

於是破天荒地,肖琳琳和常威在一起走到學校的路上,沒有互相說一個字。

身不由己(二)星期五這天首次發生的事情還有另一件——下午的第二節課,是中考改革後的第一堂“中考體育課”。

就在昨天,常威所在的班級還剛剛上過體育課,但這學期由於體育重要性的大幅提升,學校在原有的體育課基礎上又增加了一門“中考體育”的課程,每週一、三、五會各有一節(首周除外,從週五才開始第一節),由於一定是隻教格鬥,也被稱作“格鬥課”;而原有的體育課則被直接改成了可以在校內自由活動的“體育活動課”,簡稱“體活”,每週只保留一節,對常威的班級來說也就是在星期四這天。

下午的第一節課剛一下課,班主任付老師就已經等在了門外,他組織全班分成男生女生各一隊,然後帶隊朝體育館的方向走。在常威印象中,付老師從來沒這麼積極地對待過體育課。

常威走在男生隊伍的中間偏後,他知道肖琳琳在女生隊伍裡,他斜後方不遠的位置,肖琳琳在女生中是高個子。

常威裝作東張西望,先隨便望向幾個點,然後“漫不經心”地回頭瞥了一眼肖琳琳。

肖琳琳上身穿著適合運動的淡綠色T恤,下身是長及大腿一半位置的白色短裙,露出修長而線條優美的雙腿,腳

上是一雙露腳背的芭蕾風格鞋子,只在腳背中央的位置橫著一條布質的綁帶。

短裙通常來說當然不算是方便運動的裝束,但在男女分開上課的情況下,說短裙是以腿技見長的肖琳琳最舒服的裝束也不為過。

沒有發生偶然的眼神接觸,常威期待著從肖琳琳的表情揣摩她的心情,但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臉上看不出有什麼情緒。

隊伍從二樓走下樓梯走出教學樓,再走約莫100米的距離就是體育館,兩道身影已經等在了體育館門口。

站在左手邊的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女老師。不,說是老師總顯得有些彆扭,因為她漂亮的站姿和體態,活潑的氣質讓人感覺像是個高中生;而且她看起來也當然不像一名教格鬥的老師,反而像一名舞者。常威想象中,等以後肖琳琳長大了,或許就是這個樣子。

另外常威想起,之前某天在付老師當著全班的面吐槽比試時,門外清清嗓子鎮住付老師的身影,好像也是這個樣子。

而站在右手邊的,是一個相當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作為體育老師不僅戴著圓框眼鏡,還有點兒小肚子,甚至頭頂已經快沒頭髮了。他站在那位女老師身旁,雖然身高近似,但看起來矮上了一大截。

常威心想,如果有人告訴自己,這位是來代課的數學老師,他反而會更容易接受。並且常威又想,或許未來真的會像現在說“你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嗎?”一樣,衍生出“你體育是數學老師教的嗎?”這樣的嘲諷,並且兩者的諷刺意味會基本相同。

方來看著這位老師的小肚子,順利地聯想到了馬保國。

在被帶到格鬥教室的路上,男生隊伍裡就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

大概有一半是在議論女生那邊漂亮的老師,另一半是在花式吐槽男生這邊的老師,什麼“閃電五連鞭”“我說婷婷”之類的惟妙惟肖的低聲模仿此起彼伏。

男生們在一間相當寬敞的格鬥教室門口停了下來,女生們被那位苗條的女老師帶領著走向走廊更深處的另一間格鬥教室。

格鬥教室是一間面積巨大的正方形房間,足有四五百平方米,也因此擁有至少七到八米的挑高。一般的學校當然不會配備這樣的教室,實際上朝陽中學的這種教室是在暑假期間搶工裝修出來的,屋子裡一直開著窗戶,還稍微有些刺鼻的不知什麼化學品的味道。

除了場地邊緣的走道外,中間是由類似體操場地的那種略帶彈性、摔上去不痛的墊子鋪就的,又被細線劃分成了25個正方形的格子,每個格子的邊長足有三到四米。常威猜測這些格子是為了讓每個人可以分別自由進行練習而設計的。

班裡的男生實際上也就只有23個,今天請假了4個;女生剛好25個,其他班的情況基本也是如此,所以場地總是會夠用。

但體育老師並沒有如他所料地讓大家散開,而是讓所有人之間留兩臂間隔左右,列成4隊。男生們稀稀拉拉地照做。

“同學們好,我姓馬,大家可以叫我馬老師。”不僅是一樣的姓,甚至口音都非常相似。

“噗……”男生們發出盡力剋制卻又剋制不住的笑聲。

“從今天開始,大家滴格鬥課程就由我來帶。”馬老師倒似乎頗有涵養,直接忽視了明顯的笑聲,“同學們都知道,格鬥考試在中考中會佔據和語數外三科一樣重要

滴地位,所以希望同學們能認真學習,以我們男生滴身體素質,這個科目還是可以,啊,比較輕鬆滴拿到滿分滴。”

在偷著笑的男生們當中,常威微皺著眉頭,有些笑不出來,他瞥了一眼身邊的劉文元,發現他也明顯不太開心。

如果說以貌取人很可能出錯是常識,那以貌取體育老師的出錯概率會相對低很多,這恐怕也是常識——就單從這個人的身材來看,也沒人會認為這個人是個格鬥高手,更遑論教出多麼能打的學生;至於所謂“以男生的身體素質能輕鬆拿滿分”,常威等幾人都已經在女生的腳下、腿間體驗到了這句話的荒謬之處。

“今天,我們從提升身體素質開始練習。身體素質是傳統武術練習滴基礎,同學們在日常生活中也要勤加練習。首先,我們從扎馬步開始,兩腳開立與肩同寬,雙腿彎曲,大腿平行於地面,手臂向前平伸。”馬老師做了個示範。

同學們雖然頗為不屑,但還是順從地紛紛效仿著紮下了馬步。馬老師見大家都照做了,也就站起身走進人群中,開始給每個人糾正動作。

20來號人,一個一個糾正動作是挺慢的——你蹲得越久,就越覺得老師慢得像烏龜。不消一會兒功夫,沒在馬老師視野中的人就已經各顯神通地開始偷懶了。

常威的不屑簡直要寫到臉上了,他大聲地說:“老師,我要上廁所!”

“去吧。”馬老師頭也沒抬,沉浸在對同學們馬步的糾正中。

常威撇撇嘴,大步流星地走出格鬥教室。

“什麼傻逼老師,這明顯是想給男生穿小鞋吧……”他心想。

上廁所雖然是藉口,但既然這麼說了,好歹去廁所溜達溜達總是沒錯。常威這樣想著,朝走廊的更深處走去。

在大約15米外,走廊的左手邊,是另一間格鬥教室的門,常威剛剛看到女生們似乎進了這間教室。

略微走近一看,門虛掩著,露出不大不小的一個縫隙,裡面傳出銀鈴般的授課聲,不能完全聽清說的是什麼,但基本可以肯定是來自那位舞蹈演員一樣的女老師。

“要不看看她們是怎麼上課的?”常威這樣想著,躡手躡腳地靠近門縫,試圖一睹教室裡的情形。

突然,他感到有一片涼涼的東西飛快地順著腿鑽進自己的褲管,在衣服裡面貼著身體一路向上,停留在了自己後頸的位置。他觸電般地伸手想把這位置的玩意兒拍走,但剛一抬手,就感到一股寒流穿透了自己的脊髓。

然後,他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

身不由己(三)說是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也不完全正確——至少常威還可以轉動自己的眼球和眨眼,大腦的感覺也完全如常。

但除此之外,他確實什麼都控制不了了,就好像是某種升級版的鬼壓床,鬼在他身上的每塊肌肉都扯上了線,他隨即變成了提線木偶,別說是動一根手指,連從喉嚨裡發出一點聲音都做不到。

常威先是被強行停止了一切動作,就那麼保持著奇怪的姿勢站著;接著,他開始不由自主地走動起來,向著走廊的更深處。

這個走路的姿勢當然不是常威日常的走路姿勢,或者說不是任何人類的走路方式,更像是屬於終結者裡的T-800。

常威被這樣操縱著走路,也並未覺得有過多的不適感,畢竟他無法調動任何肌肉與走路的衝動進行對抗

,肢體只是自然地動起來,並沒有任何痛苦,甚至連需要嚥唾沫的時候都能及時做出吞嚥動作;與此同時,常威的眼神中滿是恐懼,在大腦裡調動著自己全部的意志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看起來是什麼東西通過某種方式接管了我的脊髓,控制了我幾乎所有的肌肉”常威迅速地作出了正確的判斷,“異形?抱臉蟲那種玩意兒?觸感不像,不然我可能早嚇暈過去了;那種冰涼的觸感,莫名地有點熟悉,倒像某種金屬……難道是……”

他很自然地聯想到他所見過的,當時電子裁判突然長了腿,然後跑到赫秋身邊用來治療他的,那種看起來流動不自然的灰白色液體——如果說讓他說出一個近期見到過的原理不明但可能與現在的狀況相關的東西,他也只能想到這玩意兒。

“這tm到底是啥???這是外星科技吧??不過這玩意似乎沒有惡意,不然應該在一瞬間就可以殺死我……那它這是要帶我去哪?”常威越發冷靜地開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過了女生們所在的格鬥教室的門,向前走了大約20多米,還有一扇關著的門。常威印象中這扇門是一直在那的,但從來沒打開過,或許是個倉庫。

他被操控著伸手去擰這個房間的門把手。門把手自然地轉動,門被推開,裡面沒有窗戶也沒有照明,他走進黑暗中,順手帶上了門,陷入了徹底的黑暗中。

常威努力地瞪大眼睛,試圖捕捉到一絲光線,但他的面部肌肉也是失控狀態,無法瞪大眼睛,只能等待瞳孔在黑暗中放大。與此同時,雖然他什麼都看不見,但肢體仍然在擅自地行動著,且行動非常精準,完全沒有任何磕碰——此刻,他在一個似乎是椅子的物體上坐下,脫下鞋,伸手夠到了一塊金屬一樣涼,卻柔軟如織物的東西,然後一把抓過來,開始往身上套。

常威“熟練”地先是把雙腿套進褲子,然後雙臂伸進袖子。他以為這件衣服會有從腰部到脖子的拉鍊,但實際上在伸進袖子之後,他只是被操控著套上“兜帽”,而這“兜帽”又好像過長了,直接覆蓋了他的整個面部,然後身前從腰部到頭部的衣物就似乎以某種方式自動封閉起來了,把他的全身上下包住,不留一點縫隙。

似乎是件奇怪的連體衣。

“毒液?”常威在這種狀態下還小中二了一把,稍微盤算起該和可能出現在自己腦中的聲音交流點啥。

衣服似乎是完全透氣的,常威完全沒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任何不暢感;但與此同時,他發現自己同樣也不能自由地控制呼吸——正常呼吸時感覺沒有什麼異樣,但在大腦下達“屏氣”的指令時,肺卻還是盡忠職守地收縮和舒張著。

連體衣穿好之後,常威的肌肉沒再收到什麼更多的動作指令,就只能靜靜地站在那裡。

黑暗中,他突然莫名地感覺,身邊好像有很多人!

常威覺得自己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但實際上被控制著連雞皮疙瘩也起不來,只有在腦子裡大呼救命。

回應他的是遠遠的似有似無的女聲,他鎮定下來側耳細聽,依稀辨認出那是剛剛聽到的,女生們的格鬥老師的聲音,似乎就在隔壁。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大約3分鐘,一道光亮突然從常威左前方5米處照進來,常威用眼皮稍微遮住刺眼的光線,才發現自己在這包裹了全

身的連體衣中居然仍可以清晰視物。

適應了刺眼的光線之後,他看到身邊是幾個穿著包裹全身的白色連體衣的人,和他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再往前看也是這樣的人,正在一個一個列隊,以整齊而機械的步伐從剛剛打開的門裡走出房間。

門外傳來女生們的驚呼,和老師安撫她們無需慌張的聲音。

隊伍自然地排到常威時,常威被操控著,和看到的那些人一樣,木偶般地走出房間。

格鬥教室裡明亮的光線稍微有點刺眼,常威眯著眼睛,看到這是一間和男生們上課用的完全相同的格鬥教室,但不同的是,女生們已經各自佔據了25個格子中的一個。

小房間的出口是格鬥教室側牆上的一扇門,白色連體衣們一個接著一個呆板地從房間裡走出,在牆邊緣站定,面向場內排成一橫排,嚇得最靠近這面牆這排的女生們紛紛後退,隔著四五米打量著這些奇怪的傢伙。

從常威的視角看,這學期轉來的女生們在穿上方便運動的服裝後這樣集體站在面前,青春和活力的氣息可以說撲面而來。

他向左轉動眼珠看到了肖琳琳,她就站在離自己第二近的那一排,離老師最近的那個格子,靠牆這排的羅茉兒退到她身邊,驚恐地摟住她的左臂,她則伸出右手撫摸羅茉兒的頭,同時眼裡半是害怕半是好奇地左右張望著自己這邊的怪人們。

高挑的女格鬥老師穿著紫色的練功服和黃色的棉質長襪,也走到了肖琳琳身邊,示意孩子們鎮定。與前排後退的女生們不同,更遠的女生們則出於好奇緩緩地圍了上來。

女生們的視線分散在每一個白色連體衣身上,所以雖然常威無法看到自己的穿著,但可以推斷自己跟其他人一樣也穿著白色的連體衣,而且自己也肯定沒有被認出來——否則他們一定會盯著自己看的。

“希望這連體衣沒有緊繃到把那裡的輪廓露出來……”被迫站軍姿的常威轉動眼珠也看不到自己襠部的情況,只能如此祈禱。

這時,那位老師走到了連體衣們和女生們中間,邊走邊向女生們笑著說:“這是咱們校這學期引進的訓練用假人啊,老師第一次見到的時候跟你們一樣嚇了一跳,但大家放心,它們只是做得比較像真人而已。”

“WTF?????騙鬼吶?????”要不是沒法說話,常威早就忍不住開始吐槽了。在他的視角下,雖然沒親眼看到身旁的這些人穿上連體衣的過程,但他覺得這些一定都是和自己一樣被控制了行動的活人,而且從身材來看應該都是男人,只不過身體被連體衣完全包裹住了而已。

但不管怎麼想,常威都覺得的女生們不可能會對老師的話信以為真,一個大活人,即使不能控制自己的肢體了,就只是被這麼一件衣服罩上而已,總不至於套件馬甲就認不出來吧?

女老師拿著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連體衣隊伍中的一個人被控制著出列,像機器人一樣走到她面前。

“對了,呼吸。”常威心想,“只要這哥們還在呼吸,一定能看出來吧。”

他轉動眼球緊盯著連體衣的胸腹部,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看不出一點起伏的跡象,與此同時他發現,這個人的上身比例似乎稍微有點異常,胸腹部看起來比正常情況要粗一些,倒像是貼身的緊身衣裡面被什麼東西巧妙地

撐了起來。

“難不成是隨著呼吸,衣服在自動改變厚度???”

常威無法想象是什麼樣的設計者,會這麼變態地想讓真人看起來像假人一樣。

“訓練用假人”正面對著保持著優雅站姿的女老師,女老師又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幾下,“訓練用假人”的身上突然發生了變化:他的連體衣兩腿之間,襠部的位置變成了深綠色。

接著,像高中生般活潑的女老師左腳邁步上前,以常威看不清的速度,利索地用繃緊的右腳彈踢在“訓練用假人”兩腿之間剛剛變成深綠色的位置。

“啪!!!”

如果還能控制自己呼吸的話,常威此刻一定會倒吸一口涼氣——這一下僅僅是看著,都讓他感覺到字面意義上的蛋痛,他甚至根本沒有想象過,一個人被踢在這裡,居然能發出如此清脆的聲音。

如果這件連體衣裡同樣是個男人,那他的兩顆蛋蛋必然已經被女孩的腳背拍得四分五裂,他會像脊椎被抽走一樣躺在地上,連掙扎都做不到而只能蠕動,甚至很可能被這看起來無比輕鬆的一腳踢得休克而死。

但令常威驚奇的事情發生了——“訓練用假人”先是非常僵硬地做了一個吃痛彎腰的動作,保持了幾秒彎腰的姿勢,然後在一種如同表演的踉蹌中緩緩站直,簡直就像是遊戲中的NPC模型,播放了一段蹩腳的受擊動畫,然後又恢復了NPC原本的呆傻模樣,只不過這個遊戲沒有血條這樣的UI來表示它掉血了,而且也沒有NPC的語音系統,使得它連蛋碎了都還一聲不吭。

從外觀上看,連體衣的襠部位置在被踢中的瞬間變成了深紅色,然後在約15秒內緩緩變淡,又重新變回和全身一樣的白色;這時“訓練用假人”也已經完全站直,彷彿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

“哇……”女生們不約而同地小聲讚歎,然後居然一起鼓起掌來。

常威在一瞬間大腦有點短路,他想不通到底是這件看起來薄薄的衣服有什麼超自然的防禦力,還是那真的就是個看起來很像真人的機器人。

但他此刻無暇在腦海裡展開討論這些假設,因為女生們從恐懼到讚歎的態度變化,讓他直冒冷汗。

“完了,我成假人了。”他想。

身不由己(四)在“訓練用假人”重新站直身體之後,女老師又在手機上點了幾下,這時所有“訓練用假人”的身上都出現了明顯的顏色變化。

它們的頭部全部變成了綠色,但綠得參差不齊,後腦、太陽穴、眼睛、鼻樑、下巴這些位置明顯是更深的綠色,額頭、臉頰這些位置的綠色則相對比較淺;再往下看去,整個脖子也是綠色,喉結和頸動脈的位置顏色更深;再向下看綠色更深的部位有前胸的心窩、肋骨中間的腹部神經叢、兩肋下面沒有保護的腹部、襠部等位置;從背後看,脊椎也基本是比較深的綠色,其中有幾節尤甚。

“有同學能看出這些被標記出來的部位是什麼嗎?”女老師問道。

“是男生的弱點,綠色越深的部位,越脆弱。”凌琅搶答。

“說得很好”老師笑著說,“那大家覺得在比試中,應不應該去打擊這些部位呢?”

“應該不能吧?”“很危險啊,格鬥比賽都不能打這些位置的。”女生們竊竊私語。

“我聽到大家在討論了啊,其實說得都沒錯,正常情況下這些部位的確是

不應該用力擊打的。”老師這樣解答著,“但大家可以回想一下,我們比試的規則裡,有規定不能擊打這些部位嗎?”

“參與比試的任意一方原則上不能以對對手造成嚴重傷害為目的。電子裁判存在的意義在於防止嚴重傷害,而未被判定為嚴重傷害的傷勢將完全由學校負責。”楊笑楠自信地直接背誦了規則的原文。

“非常好!”老師微微挑眉表示讚歎。

“那麼大家想一想,如果在比試中,擊打這些部位並不會造成對對手的嚴重傷害,又會怎麼樣呢?”

“誒誒誒??”“騙人的吧?”“好像是真的誒,我跟你說,那天比試的時候張籌被我踢得可慘了,但後來喝了點什麼藥之類的,就立馬活蹦亂跳了!”

此起彼伏的討論聲響起。

“大家安靜一下!”老師提高了嗓音,“應該有的同學應該已經見過了啊,我們的電子裁判,其實也是我們國家自主研發的新一代急救機器人,它對常見的傷勢的處理效果是非常好的喲~”

“機器人見是見過了,但真正起作用的是裡面的那種特別的液體吧……難不成,那個也是機器人?”常威在腦子裡回想著當時那只是看到就需要籤保密協議的,長了腿的電子裁判,以及從裡面伸出的那根小管子裡流出的神秘液體。

看著女生們迷茫的眼神,老師接著解釋道:“電子裁判施救的原理別說是大家了,就連我也不太懂,以後應該會有專家來給大家做講座的。大家現在只需要知道,不管你們的對手在比試時受了多嚴重的傷,只要有它在,都能很快痊癒的——這也是我們使用這些假人來做訓練的原因。”

老師在說話間靠近了假人,指點著假人身上綠色的部位:“這些部位顯示成了綠色,就是鼓勵大家去擊打的。”

話音剛落,她看似隨意地用足尖飛快地彈踢了“假人”的下腹部,但這輕鬆的一腳撩踢還是造成了嚴重的後果。和之前一樣,“假人”作出了吃痛跪下的動作,並且腹部變成了明顯的暗紅色。

“假人可以基本模擬男生這些部位被擊打後的反應,除了動作上的受擊表現之外,也能通過顏色提示大家擊打的效果,紅色越深代表擊打的效果越好。像老師剛才這一下,是踢在腎臟上。”

她用腳尖壓在“假人”肋下,使他從跪著趴下變為側躺,腹部朝向女生們,並用腳尖指著變成深紅色的部位:“顯示這樣的深紅色就代表對手已經被重創,徹底無法反抗啦。大家要在練習中熟悉對手的這些反應,這樣就能提前計劃下一步的擊打。在今後的比試中,大家也完全不需要有‘害怕讓對方受傷’這樣的心裡負擔,反而需要儘可能地去攻擊男生身上的這些要害部位,讓他們快速失去戰鬥能力來獲得勝利。在此之後機器人會快速介入,所以男生們即使被打中要害,也只是暫時受傷,很快就能恢復如初了。”

常威看到很多女生們臉上掛著訝異而又有一絲興奮的表情,尤其是凌琅,他看到她臉上的那抹笑容,和當時用三角絞鎖死自己時那滿意的笑容簡直一模一樣。

常威畏縮地把目光從凌琅臉上移開,去看肖琳琳。肖琳琳微微嘟著嘴低垂著視線發呆,常威知道這是她在思考時的樣子。

“能治療一切傷勢的機器人?身上任何一個要害,被任何攻擊打到,難道都

能治好??這已經不是人類的醫療技術或人工智能技術能觸及的領域了吧???”常威覺得肖琳琳可能也跟自己一樣在對這些問題產生懷疑,“就算是我國的技術已經發展到這個程度了,那為什麼沒在新聞上聽說過這東西救死扶傷的事蹟?比起放到一所中學來給學生們的格鬥比試做急救,這東西更應該首先在社會上發光發熱吧?”

但肖琳琳,或是全班任何一個其他女生,都並沒像常威這樣敏銳地察覺這些違和的點。中小學階段的絕大多數孩子們對老師總是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對大人們口中的“科學技術”更是有宗教信仰一般的崇拜,所以當一個老師宣稱這是科學技術所創造的奇蹟時,她們就像接受火箭上天、體細胞克隆等事實一樣,不假思索地默認了它應該是客觀合理的,然後直接跳過質疑的階段。

“老師今天要介紹的內容就到這裡。”清脆的女聲打斷了常威的思考,“今天這節課接下來的時間裡,每個人都會被分配到一個假人,大家可以自由練習。老師看大家都有各種各樣的格鬥底子,所以今天先不教大家動作了,同學們按照自己習慣的方式來練習就可以。”

老師在說話間又是對著自己的手機屏幕一番操作,隨後連同常威在內的所有“訓練用假人”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開始朝自己被分配到的格子直線走去。雖然他們在起步時站得很密集,但恰到好處地互相穿插走位,沒有發生任何碰撞。

經歷過剛剛的一番解釋,女生們膽子也大了起來,凌琅甚至在一個“假人”路過時伸手觸碰了一下,而“假人”木訥地路過,不為所動。

常威想象著自己會作為靶子,被哪個女生蹂躪這一整節課,嚥了一口唾沫。假人們整齊地排著隊前進,只需要稍微數一數就可以知道自己會按順序落在哪個格子。

“離老師最近的一排,第二列……艹”

常威回憶起,這是剛才肖琳琳站的格子。

身不由己(五)關於自己為什麼會在腦海裡爆粗,實際上常威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他覺得這裡面有三成是對這個小概率事件的驚訝,全班25個女生,4%的概率剛好輪到肖琳琳,跟抽個SSR的概率也差不太多了;五成是對此感覺到尷尬,雖然肖琳琳腿上和腳上的功夫他早就親自領教過,但畢竟是早上還剛剛經歷了小小的冷戰,儘管肖琳琳不會知道自己打的是常威,但常威自己對在這種無反抗的狀態下被肖琳琳揍一頓是頗為不甘的。

剩下大概有兩成是畏懼,這點常威自己也無法完全否認,畢竟他當面欣賞了肖琳琳對赫秋如同舞蹈表演一般的踢打。常威甚至很難想象肖琳琳可以對自己用處什麼樣的招式。

但如果他能看到自己的表情,就會發現自己眼裡似乎還閃著一絲興奮的光芒——他已經站在了自己曾經期待中的“VIP觀眾席”上。

他被連體服控制著,以機械的姿態站在格子中央略偏一側的位置。

肖琳琳從視野的側面緩緩走進來,所有女生在這時基本都已經在自己的格子裡落位,但大家都顯得怯生生的,一時間整個場館內顯得非常安靜,似乎沒有人願意在這樣的沉默中打出第一記攻擊。

“咚”的一聲悶響。

楊笑楠先是輕盈地跳了幾步,然後突然把右腿向自己身體左前側的方向踢起,甩

過一個優美的半圓之後到達頂點,然後幾乎沒做任何停留地用她高貴的腳跟,一記踵落踏在了她面前“假人”的頭頂。

毫無懸念地,“假人”的整個頭部和頸椎部分變成了深紅色,然後像個真的失控了的人偶一般摔倒在地上。“假人”之間的身高是不同的,楊笑楠被分配到的這個“假人”看起來至少有一米八的高度,但在站直不動的情況下,楊笑楠仍然可以用足跟輕鬆地劈在他頭頂上。

常威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在他看來這個頭開得可不好。

自己左側的格子突然傳來“啪”的一聲脆響,常威轉動眼珠去看,餘光看到凌琅從“假人”的襠下收回穿著練功鞋的弓起的腳,滿意地看著“假人”捂住深紅色的襠部跪倒在她面前。

接著,場地裡的各種打擊聲開始此起彼伏地響起,也許是因為楊笑楠的示範作用,常威發現視野裡的女生都是在用腿發起攻擊,而且每個人似乎都能踢出很漂亮的高位腿法,擊打在“假人”至少胸部以上的位置,發出或清脆或沉悶的各種踢中的聲音,在“假人”們的要害部位留下深淺不一的紅色。

常威的注意力被面前近處的異動吸引回了自己這裡。

肖琳琳先是好奇地用腳背輕輕橫踢在常威的大腿和大臂上,試探著這個靶子的腳感。

真實的肌肉帶來的彈性的觸感讓她愣了一下,但身邊機械地倒下和站起的“假人”們時刻提醒著她,這只不過是機器人做得比較擬真而已。

年輕的芭蕾舞者長出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微微嘟起嘴,開始訓練有素地使用揮鞭轉的動作旋轉身體。

常威立刻就慌了,因為他知道肖琳琳那樣的表情意味著什麼。

第一圈旋身的時候,常威已經做好了被肖琳琳揮起的那條像鞭子一樣的腿抽在臉上的心理準備。他也只能做心理上的準備,連操控自己的身體咬緊牙關都做不到。

但肖琳琳只是按照芭蕾中的動作標準地轉了一圈,常威忍不住盯著她如同花朵一般盛開的裙襬出神。。

然後是第二圈。

然後是第三圈。

然後是第……

肖琳琳在第四圈轉過來時突然高抬起動力腿,腳背的側面像利刃一般精準地砍在常威頸側。

失去意識之前,常威聽到自己的頸椎發出恐怖的一聲“咔”。

……

眼睛睜開,身體不受控制地自動站起,頭又暈又痛,像坐過山車的時候磕到了後腦;頸椎更是傳來鑽心的劇痛,以至於頸側的淤青帶來的痛楚感覺僅僅是癢而已。

如果不是這些感受,常威甚至懷疑自己剛剛有沒有承受肖琳琳那一腳——假如不是連體衣內側的機器人及時接續了自己可能已經斷裂的的頸椎,堵住了自己可能已經內出血的頸動脈,那他現在應該已經死了,或者至少要在床上度過自己的餘生。

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剛剛給了自己足以銘記終生的一踢。

而這只是第一腳。

場地的地面稍微有點粗糙,肖琳琳的船襪在剛剛做揮鞭轉時很快就掉了,於是她索性踩掉船襪,準備光著腳繼續練習。

她習慣性地用地面壓著腳背,常威往下去瞟她剛剛踢中自己的左腳。

肖琳琳的雙腳一如既往地光潔如玉,自己的頸部在她的腳背側面沒有留下一丁點痕跡。

見常威站直了,頭頸部的深紅色也逐漸消失,肖琳琳稍微抬起右腿比劃了一下距離,

然後側身對著他華麗地踢出了一記旁腿。

女孩的腳尖狠狠地戳進他下顎柔軟的部位,踢得頭部不受控制地告訴仰起,頸椎又是“咔”的一聲,被迫望天的視線中只剩下繃成新月的腳丫,但這輪新月剛剛升起,就又驟然落下,在他視野中無限放大,剝奪了所有的光和聲音。

旁踢腿的腳尖踢下巴和腳掌下劈二連,肖琳琳完成這個動作時甚至出於舞者的習慣保持著面向正前,看都沒看常威一眼。

……

常威再次不受控制地在肖琳琳面前站得筆挺,彷彿已經驕傲地準備好迎接女孩的下一踢。

身體的一切都不受控制。否則此刻他應該本能地在顫抖。

肖琳琳令人恐懼的踢擊力道,讓常威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下巴,面部,還是頸椎被踢到了——針對頭部的踢腿往往會讓目標對踢中的瞬間記憶模糊,只能通過效果來判斷受擊部位。

頭暈得厲害,常威覺得自己甚至要站著睡著了;但心臟偏偏又跳得厲害,可能是機器人在急救的過程中釋放了某種激素,讓常威無法入睡。

肖琳琳優雅地走近常威,向前彎腰,雙手溫柔地環繞在他腰間,頭靠在他左側胯部的位置。

這是個普通人看到會覺得出乎意料的預備姿勢,但常威太過清楚肖琳琳接下來的動作會是什麼。

他現在覺得赫秋當時無法預料肖琳琳的動作是幸運的,不然他可能會被嚇得直接失禁。

舞者的左腿柔若無骨地劃過超過180度的扇面,腳像錘頭一般不斷加速,冷厲地用腳跟砸在了常威鼻樑上。

……

這次常威沒有直接暈過去,連體衣控制著他做出掩面跪地的動作,讓他無法如願在地上打滾,即便那對緩解痛苦毫無幫助。

視野的周圍已經變紅了,鼻子的位置似乎有個圓潤的凹陷,常威想象著血湧出的場景,但他無法想象連體衣是用什麼樣的方式阻止了自己的血液透過衣服表面而被肖琳琳看到。

鼻樑被腳跟砸斷的凹陷像一個隕石坑,常威感覺有無數微小的工人在那裡施工,從坑底取材,在坑上架橋,幾秒的功夫就讓這個大坑從天塹變成通途,甚至順便修復了四周的河道。

像是在歡迎流星的下一次墜擊一樣。

“琳琳,腳背怎麼用啊,我總覺得踢的時候把腳背用力繃緊就不好發力,還不如稍微放鬆一點,像這樣。”左側的凌琅發出疑問,常威想象著她用腳給肖琳琳示意,先是用力繃緊讓腳背拱起一個完美的弧度,然後稍稍放鬆,讓小腿和腳背成一條直線。

“不對哦凌琅,腳背如果不繃緊的話,就很難把腿的力量全部傳導到對手身上,踢的威力就會小很多。而且其實我覺得我們的腳背繃緊之後,應該比普通人更有用哦~”

常威跪在地上,通過手指的縫隙,看到肖琳琳的一雙裸足踩在了自己面前,右腳向前探出並習慣性地繃到最緊。

“我正好可以用它試一下。”

肖琳琳的腳向前玩弄般地踢出,看起來速度並不很快,但腳趾尖帶動著半個腳背都沒入了常威柔軟的腹部。

如果不是連體衣連嘔吐反射都抑制了,常威這一下子會把胃酸都吐出來。

“這個是最狠的了吧,腳趾尖和關節這裡,我們平時立足尖用得最多的地方。一般的跆拳道選手用腳趾去踢別人應該會很容易受傷,但我們用腳趾不僅可以踢腹部和襠下這種軟

的部位,踢喉軟骨和下巴也很容易。襠下我就不試啦,反正怎麼踢都是一下就不行了。”肖琳琳用腳推得常威側躺,讓常威連體衣上變成深紅色的腹部暴露出來,說明這輕輕的一踢就可以帶來輕微的內出血。

“等它站起來,你試試用腳趾踢它喉結?”

凌琅做了個正踢腿的動作,似乎是發現這樣很難命中喉嚨的位置,皺著眉搖了搖頭。

“我來吧。”肖琳琳開心地微笑著說。

“你可以像這樣把胯打開,橫著把腿展開,對就是之前我教你的橫踢。”肖琳琳說著穩穩地打開胯控著腿,“大腿小腿先摺疊,然後小腿彈出去,用腳尖這樣……一踢!”

常威以軍姿的姿勢站著,無助地看著肖琳琳憑藉腿上的力量和柔韌度,穩穩地用慢動作把腳趾輕輕貼在自己喉嚨上,凌琅在一旁亦步亦趨地模仿著動作。

肖琳琳把小腿收回至重新與大腿摺疊。

常威鬆了一口氣。

肖琳琳的小腿突然彈出,用腳趾點在常威的喉結上。

“啪!”

一聲脆響之後,常威捂著深紅色的喉嚨,蜷縮在地上做無聲咳嗽狀。

“你看,這樣還是沒用上大腿的力量,如果是整個動作連貫的話,其實隨便命中頭部哪裡都是毫無懸念的擊倒啦。不過腳趾還是相對容易受傷,如果不是很在意踢中具體哪裡的話,可以用偏上面一點的這個平面,”肖琳琳指著小腳背的位置,相對平直的一片呈三角形的區域,“這裡就是通用的位置啦,踢任何部位都很方便,如果用來踢頭的話,大概就是那種用腳打耳光的感覺吧。”

“啊,還有最重要的部位,就是這裡,”肖琳琳用力繃腳,讓腳背隆起的最高點顯得突出,“這是我們腳背上最堅硬也最有威力的部位了,我媽說我們用這裡可以踢出很多人用腳後跟才能達到的效果哦~”

“什麼效果呀?”

“嗯……除了壓強更大更有威力之外,主要是讓對方害怕吧,她說比賽中被腳背踢到的感覺是像被棍子打了一下,但如果是被我的腳背踢到,感覺會更像是被錘子擊中,更痛也更重,所以只要被踢到一下就可能會感覺很恐懼,”肖琳琳一邊看著常威緩緩站直一邊說,“可惜這個假人應該做不出害怕的樣子吧?”

她說著揮出一記漂亮的橫踢,以驚人的控制力把腳定在“假人”面前,假人像沒看到一般紋絲不動。

但連體衣裡的常威已經被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作為青梅竹馬的玩伴,肖琳琳踢腿的動作常威早已經看過無數遍了,但站在“被害者視角”的體驗是完全不同的:首先是感覺肖琳琳的腳踢到自己頭的速度比想象得還要快許多;並且每一個踢腿動作,都能帶來常威這輩子幾乎從未承受過的嚴重傷害——肖琳琳足技的威力,當然遠勝沒學過跆拳道的凌琅僅僅是憑藉芭蕾功底玩弄一般踢出的那幾腳。所以常威在此之前挨的最重的一腳,仍然是肖琳琳暑假無意間用腳尖踢他下巴的那一下,對他來說,確實只有肖琳琳自己能刷新這個紀錄。

面前明明是每天上學放學都一起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孩子,但她看向自己、踢向自己的感覺都好陌生,每一次出腳都像是在告訴自己:“你只是一個靶子”,每一次踢擊都舒展而放鬆地發揮出最大的力量,甚至帶了幾分發洩的意味在裡面。

常

威現在只恨自己早上沒跟肖琳琳服個軟。

凌琅在請教完肖琳琳之後,滿意地轉身走回自己的格子,肖琳琳於是重新把目光集中在常威身上。

常威第一次如此希望凌琅能在身邊多呆一會兒——比起發狠的肖琳琳,常威巴不得自己能和左側的那個“假人”換個位置站到凌琅面前。

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是,肖琳琳的踢擊才剛剛持續了五六分鐘,那些用語言描述會非常華麗的動作,實際上對她來講只是腰一扭腿一踢,一瞬間的事情而已。

“接下來我就做一些比較基礎的腿法給你看吧,動作你應該都能做到,可以找找發力的感覺~”肖琳琳朝凌琅微笑著說,並開始輕盈地跳步,“正好我也想試試看,基礎的腿法踢到不同的位置,會是什麼效果呢。”

首先是基礎的橫踢,肖琳琳從低位開始,用腳背抽在了常威大腿上。

“艹!”沒被踢打過大腿的常威根本想象不到這個看起來不是要害的部位,被踢到會是這麼痛——而且他親身體會到了肖琳琳剛才說的,對手被用腳背拱起突出的頂點踢中的感覺,弓起的腳背陷入了常威自以為結實的大腿肌肉,帶來了持續的、如纖維斷裂造成的拉傷一般的疼痛,而不是像被尺子打手那樣浮在表面上的痛感。

如果是在實戰中,這一下足以讓常威在整場比試期間都一瘸一拐,但這種相對不致命的傷害在連體衣上仍然只是被用淺紅色標記。

由於不是一下直接被KO,常威還注意到肖琳琳在用跆拳道的腿法時,動作看起來更加放鬆,身體的力量傳導很流暢,橫踢完全釋放了旋身的力量,而不是單純地用腿來發力。

橫踢,腳背踢左側腹,常威的側腹變成了深紅色,跪倒在地。

橫踢,腳背踢左小臂,左小臂變成淺紅色,但常威立刻覺得自己的胳膊根本就不想再抬起來了。

橫踢,腳背踢頸側,頭頸深紅,當場失去意識。

橫踢,腳背踢頭側,結果當然也不必說。

每一下都相當於是從常威這裡偷走一點信心,因為那意味著女孩即使只用最基礎的腿法,只要能夠命中,那麼即使是踢在相對不重要的部位,也能造成足以讓常威心生畏懼的後果;而只要是稍微重要一點的部位落在肖琳琳腳下,就足以直接形成KO。

接下來的其他腿法,效果基本大同小異。

胯部貼近常威腹部,垂直向上的側踢踢在下巴上,腳掌的力道足以讓常威雙腳離地。

華麗而完美的後旋踢,腳跟掛到頭上一點就是直接失去意識,哪怕用腳掌也是一樣,並不需要像之前那樣轉上那麼多圈。

“沒什麼人用”的前踢,前腳掌靈活地蹬在喉嚨上,實戰中只要這一下就能立刻剝奪常威認輸的權力。

貼身近距離的裡合和外擺,足弓和足刀能像耳光一般讓人懵上一會兒,力量沒有那麼誇張但勝在出其不意,常威已經數不清肖琳琳在常人無法起腿的近距離下,能用出多少種腿法踢自己的頭了。

力道最重的後踢,腳跟踹在常威身體中軸線上的任何一點都能讓他直接倒地,踢中胸口更是足以讓他飛起來。

還有讓常威最絕望的下劈,因為肖琳琳每一次都是把腳高舉到常威頭頂,甚至常威僅僅轉動眼珠都快看不到她的腳了,再用腳跟或腳掌劈下來。肖琳琳的下劈不像楊笑楠那樣是掄起來的,而更像是

跳舞一般有直上直下的控制感,主要依靠腿本身的力量發力。

劈中的瞬間會眼前一黑失去意識,頸椎像觸電了一樣,雙腿無力然後倒在地上,接下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大約十幾分鍾後,肖琳琳也踢得有些累了,走向常威身後,回來的時候手裡拿了兩瓶水,順便扔給還在練習橫踢的凌琅一瓶。

約莫也一分鐘的時間,肖琳琳的腳沒有落在常威身上、頭上。

“為什麼這麼慢,快繼續……快把我踢暈啊!!!”常威心想。

這不是他的中二病犯了,也不是他的某種屬性終於覺醒了,而是在連體衣不斷的修復下,實際上暈過去反而是最舒服的瞬間;在被迫清醒的每時每刻,他都要忍受身上各處傳來的疼痛(雖然已經因為連體衣的治療而有所緩解),更要命的還有頭部連續被踢擊帶來的眩暈、頭痛和耳鳴。如果沒有連體衣的控制,常威應該會立馬栽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常威單手扶額。

“臥槽?我能動了???”

身不由己(六)確實能動了。因為不明的原因,常威在這一刻恢復了對自己身體的掌控。

“單手扶額”這個動作實際上對“假人”來說已經有點過於人性化了,但習慣了“假人”自己動起來的肖琳琳還並沒察覺這裡的異常。

常威想立刻跑出去脫掉這件要命的連體衣——就跑進隔壁的小房間,換回自己的衣服,然後沒命地跑出去,跑出體育館,甚至跑出學校跑回家,躲進被窩裡閉上眼一覺睡到下週一。

但有個念頭拽住了他。

“跑……是人類才會有的想法吧?…………如果……肖琳琳知道她剛才踢的是真人……”

肖琳琳是以對無生命的靶子的態度,來踢打自己的,其中至少有二三十次的出腿,說是往死裡踢也不為過。

想象一下,你到健身房打拳,教練舉著靶子叫你用力,用力,你想象著拳頭擊中的是自己厭惡的對象,把渾身的力氣都傾瀉在靶子上。

然後教練突然揭開靶子的外皮,裡面是一隻遍體鱗傷的,被堵住嘴叫不出聲的老鼠……

你會是什麼反應?

如果再進一步,讓她意識到,她剛剛已經“處刑”了無數次的對象,就是自己的青梅竹馬……

常威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肖琳琳身上。從小一起玩到大的芭蕾少女,此時臉色已經因為連續的高強度運動而略微潮紅,淡綠色的運動T恤有點溼潤地貼合在她肩膀上,胸口稍微有些急促地一起一伏,一邊擰緊礦泉水瓶的瓶蓋,一邊還在側著頭打量著常威的渾身上下,似乎在構思著什麼更加花哨的踢技。

常威不敢直視她的雙眼,並努力剋制住自己在恐懼中咽一口唾沫的衝動。凌琅在使用絞技時的眼神是嗜虐的,如同蛇盯緊青蛙般的殘忍;肖琳琳的眼神卻清澈得像不斷湧出的泉水,不帶有任何的惡意和善意,而是含著這個年紀的少女特有的好奇和興奮。

但這樣的眼神現在同樣讓常威感到畏懼,少女每一次靈巧的眼光流轉,可能都意味著自己將會被又一個天馬行空般的踢技,在心裡無法磨滅的陰影。

肖琳琳把礦泉水瓶放在身邊的地上,若有所思地朝常威走過來。

距離只剩一步遠了,肖琳琳開始轉身,常威趕緊閉緊雙眼,等著頭部再吃上兇狠的一腳。

閉眼等待的時間似乎有一個世紀

那麼長,就在常威剛剛意識到這段時間似乎長得有些不對勁時,突然察覺到鼻腔中熟悉的清香味道。

他睜開眼,肖琳琳盤起的髮髻幾乎貼在自己臉上,上半身挺直並若即若離地靠在自己懷裡,溫熱而緊實的臀部緊緊地頂在自己襠部偏上的位置。

“??????”

常威頓時愕然。儘管他還能控制著自己的四肢不亂動,但兩腿之間代表投降的旗子正在毫無懸念地豎起,他趕緊集中精神深呼吸,努力延緩著升旗的節奏與此同時,肖琳琳正在用腳向外輕輕踢他的腳內側,讓他的雙腿微微分開。

已經沒有殘存的理智用於思考這是要幹什麼了,常威的呼吸和心跳還在直線加速,連體衣也似乎完全沒有阻止他勃起的意思,肖琳琳再過幾秒鐘就會注意到這膨脹著的物體的異常觸感。

就在這時,常威感覺肖琳琳在自己面前站定,腰背繃緊。

她把右腳從常威的雙腿之間向後高高擺起。

在常威還沒來得及徹底勃起時,肖琳琳結實的大腿已經猛地向後抬起,把他避無可避的兩個睪丸徹底地擠扁在她大腿後側的肌肉和他自己的恥骨之間。

這種痛感不是被踢中時雞飛蛋打的那種炸裂的疼痛,而是一種被碾壓擠碎的無力感,似乎痛都痛得屈辱而憋悶,穿透天靈感的劇痛卻被少女繃緊的大腿牢牢悶死在襠下。

在常威還沒來得及發出哀嚎時,肖琳琳後襬的腳跟已經狠狠錘在他的後腦,幾乎踢飛了他的全部意識。

彌留之際,常威感覺肖琳琳踮起了支撐腳的腳尖,後抬的大腿託著自己的睪丸讓自己近乎雙腳懸空,而她雙手抓著右腳,用後搬腿的動作把腳掌穩穩扣在自己頭頂向下壓緊。

常威翻著白眼感受著自己睪丸的每一個細胞,隔著連體衣和肖琳琳的裙襬,緊貼在少女的大腿後側。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原來在第一次被後踢的大腿碾壓之後,自己的睪丸還是有點厚度的啊。

他感到睪丸的厚度和痛感漸漸消失,所有的感受逐漸遠去。

他癱軟如泥地從肖琳琳的大腿上滑落。

身不由己(七)肖琳琳隨著“假人”的滑落放下向後優雅高抬的右腿,轉過身略微皺起眉頭看著“假人”——雖然此前的踢打已經讓她確認了這東西不可能是活物,但剛剛完成後踢腿時臀部傳來的堅硬觸感,還是讓她覺得這個假人簡直擬真得令人不適。

不知過了多久……

常威從昏迷中醒來,渾身打了個激靈,嚇了正在發呆的肖琳琳一跳。

他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襠下。

兩個睪丸被修復得圓潤飽滿。

常威長舒了一口氣,然後猛地意識到不對,把目光重新向前聚焦,發現肖琳琳正半張著嘴,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草,被踢暈了昏昏沉沉的,居然忘了這茬……”常威在心裡暗自叫苦愣了兩秒之後,常威突然任由上身機械地下墜,帶動自己的身體倒下,然後重新用機械的動作跌跌撞撞地站起身。

肖琳琳一臉疑惑地走向“假人”,突然冷不防地一腳橫踢,腳背穩穩地停在“假人”的臉旁邊,見它渾身上下紋絲不動,才將信將疑地收腳。

好在常威已經養成了看見肖琳琳走過來就閉上眼的“好習慣”,才沒有被這一腳嚇得哆嗦起來。

見肖琳琳收腳,常威突然靈機一動,牙一咬心一橫,默數了三秒鐘之後又機械般地顫

抖了幾下,之後邁著這輩子能走出的最標準的齊步走姿勢,用誇張的步態,順著場地的邊緣朝剛才進入格鬥場地的門那側走去。

空氣突然安靜。

25個女生和正在逐個給她們做動作指導的老師一起停下動作,呆呆地看著這個失控的“假人”的動向。

“艹啊,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顯然常威在應激逃離的狀態下,並沒有想好如何處理此舉會帶來的後果。

但看著越來越近的倉庫門,他突然心生一計。

倉庫的門是關著的,常威沒有嘗試模仿機器人開門,而是像個瞎子一樣機械地撞在了門上,之後頂著門板在地上做起了太空步。

聽到身後爆發的鬨笑聲,常威知道自己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格鬥老師一邊皺著眉看著手機屏幕一邊趕上前來。常威並不能看到的是,在靠近他之前,她放緩了步伐,像是刻意在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接著,像是從屏幕上確認了什麼重要信息一樣,她稍微鬆了一口氣,然後才湊近常威,甚至貼心地幫他打開了倉庫的門。

常威喜出望外,順勢走進倉庫,拐了個直角彎,在教室裡的女生應該看不到的位置站定。

等到關門聲響起的一刻,他將以最快的速度撕掉連體衣,穿上鞋跑出這個鬼地方。

“凌琅?凌琅同學是哪位?哎,來過來幫老師搭把手。”身後的格鬥老師突然這麼說。

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倉庫門口,常威聽見老師低聲跟凌琅說了些什麼,然後是門關上的聲音。

清脆的按開關的聲音,倉庫裡的燈亮起,常威眯著眼睛,無助地看著凌琅一臉帶著一臉壞笑站到自己面前,汗毛倒豎。

如果他沒聽錯的話,剛剛老師跟凌琅交代的最後一句話分明是:“別玩壞了喲~”

身不由己(八)常威冷汗直冒。

老師最後的那句話,加上偏巧是叫凌琅進來,他基本可以猜到,凌琅不僅不像其他女生那樣不知道緊身衣裡面是活人,而且還很可能知道這裡面的是常威自己。

如果確實是這樣,那麼現在杵在這裡裝傻已經失去意義了。

常威的眼睛逐漸適應了光照。倉庫的門就在凌琅身後不遠處,比起繼續裝木頭人,暴起上前開門衝進走廊,似乎是更合理的選擇,畢竟在隨時可能有人經過的走廊裡,凌琅不太可能對自己下手。

或者……大聲喊叫,這樣至少可以讓隔牆的女生們知道這有個人,應該也會讓凌琅很不好辦……但肖琳琳肯定會認出自己的聲音,到時候不知會怎麼收場。

想到這,常威有點懊惱——自己下意識想到的三個選項竟然都是在迴避與凌琅的正面衝突,簡直已經默認了自己不是她的對手。

“好啦常大公子,可以不用裝木頭人啦。我有那麼可怕嗎?”凌琅一臉輕鬆地說,同時按了按手裡的遙控器,包裹著常威頭部的連體衣像熔化一般融入脖子以下的部分。

常威伸手摸了摸臉,確認了自己皮膚的觸感,終於也無奈地鬆弛下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背。

“你現在應該滿腦子都是問題吧?”凌琅似乎早就準備好了這套說辭,“不過很遺憾,我現在不會回答任何問題哦~”

“誰他媽要你回答了?沒事兒的話我要走了。”常威藉著身體裡僅剩的一點怒意虛張聲勢。

“不可以喲~你現在可還是一個‘訓練用假人’,負有陪我練習的義

務哦~而且,如果就這麼讓你穿著‘拘束衣’跑出去的話,我們可是會很頭疼呢。”凌琅似乎並不害怕對話的聲音傳到隔壁。

“怎麼著,接著用你手裡那玩意遙控我?你也就這點兒能耐吧?”

只要遙控器還在凌琅手裡,常威知道自己還是跑不出這個房間。

凌琅迷人地笑了笑,這笑容在常威看來遠超自己的年齡,像是個成熟而神秘的大姐姐,在隨意地拿捏一個淘氣的小弟弟。

“你說這個嗎?”凌琅舉起手中的遙控器,然後讓它從手中滑落,遙控器在地上稍微彈起併發出偏悶的聲音,常威這才注意到倉庫的地面上也鋪了比較軟的墊子。

“這個已經不需要了喲~哼哼……等會兒你就知道為什麼啦。哦對了,上一次我把你絞到失禁,可是連手都沒怎麼用上哦~”凌琅欠揍地攤手皺眉搖頭,“難道常大公子的格鬥技術,在這一週裡有什麼突破嗎?”

常威鐵青著臉,不願回憶起週一在凌琅大腿間失神的事。

但他也想起,自己當時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獲勝的機會,如果不是起初的輕敵導致自己受傷,在關鍵時刻沒能擊中凌琅,那被打哭的就應該是她才對。

“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她送上門,那就今天報仇雪恨。”常威這樣在心裡給自己壯膽。

凌琅看著常威攥緊的拳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她突然開始用繃腳擦地的動作,朝常威走過來。

距離縮短了,常威想要蹬地用拳頭直接招呼凌琅的臉。

但他察覺到自己在不受控制地後退。

明明已經脫離了凌琅所說的“拘束衣”的掌控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常威對凌琅的動作感到一種本能的恐慌。

“難道是因為這是肖琳琳連續踢腿之前的動作?”

常威還沒來得及細想,就瞥到凌琅的腳突然朝著自己的臉抬高。

然後他的身體脫離意識的控制,擅自做出了錯誤的反應——雙眼緊閉,咬緊牙關,身體緊繃,頭往回縮,但卻基本是呆立在原地,一副引頸就戮的樣子,根本就是變成了活靶子。

凌琅穿著肉色長絲襪的腳並沒有重重地印在常威臉上,而是輕易地用前腳掌一蹬常威的喉嚨,把他不輕不重地壓制在身後的牆上。

“呵呵……給琳琳當半個小時的腳靶,我連想都不敢想呢,還真挺佩服你的。”凌琅用腳趾玩弄般地輕壓常威剛剛開始發育的喉結,舞者的腳趾即使不用力也能讓常威無法發出半個音節,“不過這半個小時訓練出的條件反射,應該足夠讓你在上高中之前,只要看到女生抬腳踢你,就會像剛剛這樣無法反抗了吧。”

凌琅雙眼微眯,腳尖暗暗用力,常威立刻感覺眼前發黑。

“你要怎麼努力才能克服這個反射呢?這可是你青梅竹馬的女孩子,用雙腳對你施的魔咒哦~”

視野逐漸變窄,聲音逐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