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_短篇_大概是純愛】朝花夕逝
作者:Lelemonaid
獻給看不到本文又喜歡穿黑白襪子的某位。
其實應該寫得更長。
以下是正文。
從今天起我就不當M了。
我不會再包攬家裡的家務,不會再上交工資,不會什麼事都任由她責備,當然,貞操鎖也不會允許再讓她戴在我身上了。
“那麼”,她聽完我醞釀了一天,義憤填膺的發言——也許沒有聽,還是一如既往的悠哉的樣子。躺在沙發上看著平板,將腿搭在桌子上——讓我差點跪下去給她墊腳,而且必須分出一部分精力逼迫自己不看她的拖鞋。“我的襪子呢?也不聞啦?”
“襪子——”我幾乎快要將不算兩個字脫口而出,但是成功地改了口:“也不要了。”
沒錯,我的態度堅決。我已經受夠了平日被她欺負卻反而在調教時的輕描淡寫,就好像我是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一樣在被使用——我不覺得這種事有多少色情意味,要是她對我好一點或是對我壞一些,我都不會走到今天的地步。
她這時才看了我一眼,不過很快又扭過頭去。“不當就不當吧,”她的語氣和行動一樣透露出毫不在意的意味,“別站在這妨礙我看劇。”
沒錯。
她依然如此。
昨天起我就不是M了。
從昨晚才清理好當成房間的雜物室裡醒來,鋪好床墊的床有多久沒睡過,我已經記不清了。在她房間角落的地毯上度過了太多個晚上,只有一張用舊的窗簾勉強可以蓋著保暖,有時會有幾件她換下的衣物(當然第二天要由我來洗)揉起來作為抱枕。因此,起晚了也並不是我的過錯——不,我並沒有起晚,週末的早晨已經不需要我提前起床給她做好早餐,再用身體幫她暖好拖鞋了。工作了一週的我理應在這一天睡到中午,可能是睡到晚上。
食物的香氣在打開門的同時就飄了進來,大概是煎蛋——確實是,和番茄片一同夾在烤過的吐司裡抹了一層果醬,也是我以前經常給她做的早餐。不過我不會煎蛋,也不會烤麵包,只是把半成品的肉扒加熱後夾在裡面。
“主……啊,謝謝你賜予我們美好的一餐!”
“……早”
如果不說些什麼來掩飾自己差點把主人這個稱呼說出來,我就要尷尬死了。
關於我昨晚的聲明,到底該從哪裡解釋起呢?從她的冷淡說起吧,不,還是從她對貞操鎖病態的執著,或者,從她對小事上的蠻不講理比較好?我將雞蛋和番茄咀嚼了一千次,卻覺得什麼都說不出口。
坐在桌上吃東西讓我有一種倒錯感,就像突然睡在床上一樣,反而不適應起來。以前,我是隻有出去的時候才能坐在她對面吃飯的。我小心地瞄了一眼她的表情,還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我又瞥向桌子下面,她的腿自然地伸過來,幾乎就要踩到我,那雙粉色的襪子散漫地晃著——就像昨天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無論我是不是奴隸,她都不在乎我的。
“我一會出門逛街去了,午飯你自己做吧。”
她起身時我還在看著她的腳。於是,我趕緊抬起頭來,看著她將碟子放進水槽之後走進衛生間,大概是去化妝。
我到底該怎麼開口,我到底該說什麼呢?明明是她對我不好,為什麼反倒像是我做錯了一樣呢?我怨恨地將已經變成溶液的吐司嚥下時,她從裡面出來,走向門口邊的鞋櫃。我知道自
己該扭過頭去,要是看到她這時有多漂亮,我一定會忍不住跪下的。
可她依舊沒有看我一眼。
“等等!”
我叫住她,她提著那雙鞋,終於瞥過來。以往鞋子都是為我她穿的,不過,不是我一直幻想的那樣,充滿崇拜地叼到她的腳邊,再抿著把鞋跟撐開讓她把腳伸進去,最後再舔一次她的鞋面以示忠誠。她只會單純地讓我把她指著的鞋用手拎過來,扶著鞋底幫她穿上。
“……還有錢花嗎。”
“有。”
我確信,她知道我在看著她的鞋子,所以特地彎下腰去提了提鞋跟……不,怎麼樣穿鞋都要提鞋跟的吧?但是為什麼她這樣做的時候那麼誘人呢?看著粉色逐漸被白色吞沒,莫名的嫉妒湧上心頭。我想替她穿鞋子,我想伺候她,即使是這樣的願望也不能滿足嗎?
“沒別的事我就出門了。”
“那……路上小心點。”
“嗯。”
但我已經不是M了。
被她的襪子折磨得心神不寧,可是,她的衣服已經洗好了,掛在陽臺上還殘留著洗滌劑的芳香。
好想自慰。
貞操鎖昨晚就已經打開了,那麼,不聞著她的襪子就無法射精的咒語,也一定隨之祓除了吧。煩躁地第三次搓動無法變硬的下體之後,我這麼安慰自己。因為我確實知道,沒法射精的原因不在於此。到鞋櫃找了一雙她的鞋子深吸一口氣,能聞到的也只有陳舊的氣息。有點感覺,但還不夠。
她的房間是我和她一起裝修的,因此,我輕車熟路地翻開了她的衣櫃。當時我還奇怪,為何奴隸能有這樣的權利。“笨蛋,就算是養狗,也會讓它呆在自己喜歡的環境吧?”她這麼回答我,確實,就連床頭櫃的最底層也是我的,在她管的不嚴的時候(差不多就是她生氣以外的任何日子)可以在睡前像人一樣讀一讀裡面的書籍。我要想象,我看著她的衣服時都能夠想象,那是一個打扮成怎麼可愛的一個女孩子。
這間房子是她的,任何角度來說都如此。我只是被她允許借住在這裡,還得上交工資的奴隸罷了。所以,我才會被她這樣忽視吧?我心底像是早晨的玻璃窗一樣,凝結出一層薄薄的悲哀。要是我有能力買房,讓她無憂無慮地生活在隨心所欲的世界裡,我應該就能夠被她看著,被她羞辱到射精吧?
可從早上起我就不是M了。
躺在床上斷斷續續地睡了一下午。我並沒有射精,不想要弄髒她的房間,在慾望湧出來之前我就逃了出去,然後也沒有感覺了。我一直期待著——在半睡半醒時看一眼手機,然後又躺下去——她逛街時會花我自己的錢。儘管工資有一部分屬於我自己,但往後的一個月還是會被她一點一點花掉——而不是上貢。要麼,她會在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責備我,以此為藉口對我進行罰款——毫無色情意味。我總是希望她以更殘酷的手段,或者自私的說,在我的興奮中奪走我的勞動成果,哪怕是發薪日的時候逼迫我也好,往後的日常裡誘惑我報銷也罷,一切都天經地義的話,我為什麼不逃回老家去,安逸地浪費掉沒有意義的人生呢?
大門響了,我趕緊走出去,才聽到不知道何時就開始的雨聲。她一臉煩躁地將一把看起來就偏小的傘扔到地上,最外面的外套看起來已經被雨褻瀆了不少了。
“淋溼了嗎,熱水器我開
過了,先洗個澡吧。”
我趕緊接過她手裡的袋子,想要幫她換鞋——但就像出門時一樣,已經不是我該做的事了。我只能呆在原地看著她勾住鞋後跟,那抹粉色像是日出一樣從白色中緩緩浮現。其實並沒有那麼慢,因為她很快就將那雙鞋子扔到地上發出咚的兩聲,其中一隻還側著倒了下來。
“襪子都溼透了。”
像是她的自言自語,又是像提醒著我什麼東西——還是別自作多情了。她將被浸溼的深粉色勾勒出輪廓的腳伸進洗澡的橡膠拖鞋,我趕緊讓開路,看著她關上浴室門以後去她的房間為她準備睡衣。
我還是避免不了去遐想,那雙襪子是被汗弄溼的還是因為雨水呢?冬天時她會像是不經意地向我抱怨,靴子太厚了弄得她的腳全都是汗,被鎖了太久的我就會立刻跪下,祈求她能允許我為她清理,也只收獲過她一腳將我踹開。但是,無數次被拒絕都無法阻止我去幻想那雙溫暖的襪子裡是怎樣一副景象,就算我的心已經失望到了冰點,就算我再也不會那麼問她,還是避免不了我拿起了那雙白鞋。
我的確已經不是M了。
不把這個事實在心裡重複一次又一次,可能她出來的時候我還趴在地上聞那雙鞋子,甚至可能去乞討那雙換下的襪子了。如果把我當成她的奴隸,那就應該調教我。如果沒有把我當成所有物,為什麼又要撩撥我呢?曾經是受虐癖的,我在求而不得的痛苦中思考了一次又一次,得出的答案是她並不在乎我。那就不在乎吧,畢竟我從來就不期望她對我的感情,反而更希望她毫不留情的虐待和剝削。但那種恰到好處的冷漠已經讓我絕望了,我不想期望明天百分之三的射精的可能性,不想揣測她說襪子髒了的時候是不是在暗示我,不想再體會覺得自己沒錯卻被罰款的怨恨。
“你……”除了主人,我試圖努力思考出別的稱謂,卻發現自己連她的名字都未曾叫過。“的臉好紅。”
“睡覺了。”
“睡什麼睡,連飯都沒吃,一看就是著涼了……”我下意識地想要去摸她的額頭,在但是也下意識地停了下來。也就是這一頓的空檔,她扭頭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煩死了。
我哪裡做錯了,還是哪裡做得不夠好,她都不曾說過,但她會通過很明顯地變得冷淡來讓我陷入這種不安,像是有東西緊緊地扼住了我的喉嚨,要將我活生生地壓碎。痛苦,好痛苦,我感覺得到自己的呼吸困難,想要把自己的四肢扯下來,想要把想要將自己從內到外地翻出來——既然我不和心意,為什麼不拋棄我呢?為什麼不讓我去死呢?
能夠思考時,自己已經癱在了浴室外的牆邊,手臂被抓得全是血痕。幸好,在黑色長袖的掩蓋下幾乎看不出來。至少還是幫她做點吃的吧,我努力撐起自走向廚房,淘好米之後之後倒進半鍋水。自己就像白粥一樣吧?既不會對也不會錯,既得不到愛也得不到恨。把我倒掉吧,她說不,這樣浪費糧食,那就把我變成你想要的味道,加入什麼東西都行,她說不,這樣太麻煩了。切一塊姜吧。我想,連離她如此遙遠的我都能聽到她的咳嗽,一定是已經凍壞了。我打開砂鍋,乾脆再切一塊,兩塊,像是想要報復一樣,鍋裡的粥被填得快要溢出來。
將煲好的粥盛出來好幾碗,放
得差不多溫了再端進去給她。她果然沒有睡,看到我進門立刻扔下手機轉過身。我能做的也只有把粥放在桌上,一碗一碗地拿進去——直到最後一碗她也沒有轉過身來。
我從某一天起突然開始討厭當M了。
討厭她什麼都把這個當成理由,討厭被無止盡地戴上貞操鎖。在貞操鎖不是調教的道具而是她放置我的手段,只需要把那個鑰匙拿走,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我當成一個掃地機器人了。她毫無保留的展現出自己的美,只是為了讓我無法說出想要離開的話的嗎?那種無需矯揉造作就流露出的高貴,那種無需粉飾就洋溢出的可愛,是為了讓我在她身上碰得頭破血流嗎?
今天就逃走吧。
昏昏沉沉地從床上爬起,臨時鋪的床墊太軟了,讓我渾身痠痛得像是散了架一樣。
但是出房間時我沒能扭過頭去,看到了她躺在沙發上的模樣。
“早呀。”
“啊啊啊啊啊滋嗷嗷嗷早——”
請允許我被來自這位仙女般的女孩子的道早嚇到,她穿著深藍色的長裙,懶散又不失雍容地枕在沙發的扶手上,兩條腿俏皮地懸在另一邊輕輕搖晃著,被黑色的絲襪包裹起來。而她的腳上,沒有遵循對稱美的法則,套著一隻白色的棉襪,卻足以讓人把所有視線集中在那隻腳上。
“不好看嗎?”她將手機翻過來,雙腿也停止了晃動,對著我突然一笑。於是,我從昨晚到今早所構思的話全都煙消雲散了,除了點頭已經想不到別的回應。
“你起太晚啦,早餐只剩牛奶了,湊合一下吧。”
像是被指揮了一樣,我呆呆地走進廚房,在飯桌旁坐下。然後,我明白了她為什麼要把“只剩”兩個字著重強調出來。
也明白了為什麼她腳上只有一隻棉襪。
那碗牛奶裡,原本應該在她另一隻腳上的襪子正在用襪尖注視著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從沙發上起身,在我對面坐下。
“快喝吧,不然一會牛奶就涼了。”
“不……不是,為什麼……”
“為什麼要穿兩雙襪子嗎?因為我昨天淋了雨,今天要保暖呀。”
“這個,”我笨拙地指向碗裡,“這個是……”
“這是為了讓你不用手就能喝呀。昨天切了那麼多姜,今天手一定還很辣吧?”
那隻襪子看起來一點也不髒,直到我意識到自己把襪尖含在了嘴裡,才知道它的確被穿過。淡淡的鹹味擴散開來,在我努力的吮吸下充滿了口腔。之後,牛奶才從纖維中被擠進我的嘴裡,儘管這時候味蕾已經被襪子的味道徹底侵佔了。
“好喝嗎?這是我昨天后半夜起來穿的,身上被熱得出了一身汗,只有腳上忘了捂起來呢。”
“順便一提,這雙絲襪可不是剛穿的。”
我勃起了,可悲地勃起了。她知道我所有的弱點,但是卻只有在她願意時才以此為樂。可是她知道嗎?那些羞辱的話語對我有多重要,只需要一句就能讓我沉溺其中,為什麼不對我說出來呢?
已經不行了,我咬住口中的布料,將下巴撐到桌上。這樣的醜態正在被她一覽無餘的收進眼底,甚至,她是俯視著的,僅僅坐直身子,就足以睥睨被她的襪子折磨得無地自容的我了。
但我並不想放棄抵抗,那樣的痛苦還不夠多嗎?一次又一次,明天她又會像是對待空氣一樣對待我的慾望,我不想再這樣了,我不想再
在這樣的輪迴中飽受折磨了。
“不要。”我將嘴裡的襪子吐出來,“你根本就不想玩我。”
“為什麼不給我玩又要給我襪子……為什麼說好戴了鎖還對我那麼冷淡,不想玩直接趕我走不就好了!”
說完最後一句話,我已經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而是抱著頭看向桌面。
“唉……”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是很討厭穿絲襪的。”
“但是,想到有個奴隸每時每刻戴著貞操鎖等著被我支配,這樣也值得吧?”她自顧自地說著,“屬於我的東西,被我擁有的東西,無論怎麼戲弄都逃不出我的掌控,這樣的幸福真是太難得了。”
“想要盡情地無理取鬧,被我當成出氣筒也無法討厭我。隨便勾引一下就會發情,這樣的奴隸還能夠離開我嗎?”
“所以,就算再怎麼可愛都要忍住,一時興起是不行的,必須自己也充滿慾望才能讓奴隸發自內心地感到卑微呀。”
“我……”
我不知道說什麼,卻還是開了口。
“那就,那就讓我來戴鎖吧……”
“真的嗎?把鑰匙交給我的話可就不會還給你了,以後都只能由我清洗,也沒有開鎖自慰的機會。而且還得忍受我的冷處理,就算發情也只能給我憋著。”
“還有工資,我也會全部交出來……”
“給我上貢也不會調教你的。”
“什麼要求我都會照做,就算再委屈我也不會抱怨,就算不是我的錯我也會攬過來的……”
“呵,說得好聽。”她將腿疊起來,回到最開始的不耐煩的表情,“你又不是我的奴隸,說那麼多有什麼用呢?”我立刻心領神會,跪在地上,用膝蓋向前挪去。直到自己趴在了她抬起的腳下,抬起頭看,黑色的絲襪已經被穿得結起了一層硬垢。我將那隻腳捧起,深深地埋了進去。
“請讓我做您的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