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長篇】【騎士與祭品】(血腥)奇幻題材,踩踏_聖水_四肢切斷
作者:橙子橙子拆斷髮條
內容簡介:小說構思快一年了,一直想寫一些既哲學又通俗而且夠色的小說。小說是架空世界的奇幻背景,初期會是低魔世界。這篇小說的背景世界觀多少會受到一些我欣賞的漫畫、小說以及遊戲作品的影響;而且這些影響也包含了不少我對那些作品的主觀感受和理解。最重要的是感謝M系鏡像的讀者和作者同僚支持我的上一部小說,讓我能把寫這個的期待付諸實際。
本層持續更新地圖集、設定集及出場人物列表:(鑑於避免劇透的考慮,設定會跟最新章節內容同步。)大陸地圖 v1.3.0大陸地圖:陣營衝突 v1.3.1出場設定:1. 瑞德蘭公國處於世界已知範圍的東方,首都黃道城是世界上最繁華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境內的領土以平原和森林為主,河流較多,資源豐富。
國土面積:約44萬平方英里/114萬平方公里宗教信仰:天體運行重要城鎮暨領主:黃道城的瑞蘭德家族:卡夫·瑞蘭德:瑞蘭德大公,黃道城公爵,暨太陽之子其長子:默裡特·瑞蘭德其次子:柯里奇·瑞蘭德其幼子:威廉·瑞蘭德(三世)其家臣:德利特學士其養女:湖心島的露娜芙蕾雅·萊克哈特月落城的星光家族:奧勒內·星光:月落城伯爵,暨月之子,東方守望者其長女:阿爾賽弗涅·星光其幼女:阿爾特琳娜·星光未知派系:德拉娜,“染血的兇龍”:身高:6''6'(198cm)鞋碼:48被稱為“龍騎士”或是“紅甲騎士”,因戰鬥時身著紅色鎧甲而得名。其殘忍的行徑在文明世界的審視下可以稱之為野獸,因此大量恪守騎士道德的貴族及有產騎士不願與其為伍。
阿爾特琳娜·星光,星騎士身高:5''9' (175cm)鞋碼:41騎士,曾經從龍騎士手中救過主角威爾的性命,並將他調教成了自己的專屬腳奴。與龍騎士和同胞姐姐阿爾賽弗涅同屬一個陣營,但似乎與前者關係並不和睦。
阿爾賽弗涅·星光,月騎士身高:5''9' (176cm)鞋碼:38月落城女伯爵,目前已經叛變瑞蘭德公國,效忠於一個神秘的組織。
2. 雷恩帝國瑞蘭德的鄰國,位於世界的西方,首都耶德堡(約德坦丁諾波利斯)。雷恩帝國是世界上擁有大型城鎮最多的國家,其城鎮分佈在內在之海的沿岸。國境內森林與海洋資源相當豐富。
國土面積:114萬平方英里/295萬平方公里宗教信仰:多神信仰
序章
我教你們何謂超人:人,是應被超越的某種東西。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尼采。
在我看到有生命者的地方,我就發現有追求強力的意志;就是在奴僕的意志之中,我也發現有要當主人的意志。
弱者之所以服侍強者,這是由於他要當比他更弱者的主人的這種弱者的意志說服他的:只是由於要當主人的這種快樂,使他不願加以放棄。
正如較小者之所以獻身於較大者,是由於他有對最小者進行支配的快樂和強力:因此最大者也有獻身的對象,為了獲得強力——他以生命作賭注。
最大者的獻身,就是冒險、危險、進行死亡的賭博。
——《查拉圖斯特拉》,尼采。
大雨正沖刷著營地中的泥濘,一副血紅色的鎧甲在
蒼白的黃土中央燃燒著。那個血與火的身影高高提起膝蓋,狠狠地朝著側後方抽了過去,一抔血紅掀開厚重的雨水潑了出來,把白色的水花兒截成了兩段。一聲慘烈的悲嚎壓過水聲的嘈雜罩住了整座營地。那悲愴的聲線彷彿出自被鱷魚死死咬住將要被捲入水底的羚羊。那猩紅的甲冑下傳出清脆的笑聲,那愉悅興奮的笑聲逐漸壓過了獵物絕望的嘶吼。紅甲騎士身體一側,險些失去平衡,從自己的獵物背上跌落。她重重一腳踏進水凼裡,白色、紅色與黃色參雜在一起的泥漿濺得到處都是。而被她騎在胯下的少年則險些難以支撐住背上馱載的重量,一頭栽進泥巴里面。血水和泥漿混雜在一起,讓人無法分辨。被騎乘在胯下的少年體型與上方的血紅騎士相比弱小得不像話,他看上去頂多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軀幹消瘦,肋骨像是樹根一樣從皮膜上凸起,小腹甚至還因長期營養不良而微微隆起;像是常年以樹根和泥水充飢的難民。跨坐在他脊背上的那道身影則既豐滿又欣長;儘管蓋住的面甲下傳出的音色似乎屬於一位女騎士,但甲冑主人身材之高挑遠勝諸多男性戰士;再加上那套足有四十幾磅的一身重甲,她的身體沒在第一時間壓垮少年的身體已是奇蹟。況且,那胯下少年的身體已殘缺不全,四肢被人用利器截斷了,傷口浸泡在泥水裡,營地中站在雨水裡圍觀的群眾都無法看清具體狀況。他腿部膝蓋以下的部分被砍掉,上肢則是在肘部上方截斷。要以傷口接觸地面,支撐起對方連人帶甲將近三百磅的重量,四周圍觀的眾人都無法想象他是怎麼承受如此劇烈的痛苦的。
一群僱傭兵、無產騎士和自由騎手組成的人群站在營帳之間,一言不發地朝雨裡張望著。
紅甲騎士似乎對少年的承受極限早有判斷,因此當少年纖細的右前肢傳出喀嚓的斷折聲時,她已提前一步伸出修長的大腿,一隻腳踏在地上,然後順勢站了起來,順帶還用鑲著馬刺的腳後跟朝男孩微微鼓起的肚皮上踹了一腳,留下了一道血口子。不過這道血口子跟他身上其他的傷疤比起來也已不算什麼了。
紅色甲冑騎士站在大雨裡,把頭盔往上一掀,隨手扔到地上。那做工精良的頭盔在泥濘裡像是蠟燭頂端跳躍著的火花一樣,一彈一跳地閃爍了兩下,接著在雨幕中消失不見了。那一頭燃燒著的秀髮散開,在雨水裡飄揚起來,不久就被淋得溼漉漉地。騎士的面孔與其高大的身材並不匹配,她鼻樑挺翹,膚色白皙,面部線條柔和,一雙眼睛又大又圓,眉角還撩起一絲溫和的弧度;其中沒有一絲冷厲殘忍的氣質。可這女騎士下一秒就微笑著抬起腳,將男孩的腦袋踩進了雨水裡。男孩不一會兒就開始不自主地撲騰起來,身體劇烈地抖動著,就像是犯了癲癇一般。可無論他如何動彈,臉都無法從女騎士那近他頭顱長度的大腳下的汙水裡掙脫出來。
一道清冷的聲音穿透雨水,遞了進去。
“德拉娜!”
高大女騎士並不搭理,這是一臉興奮地觀察著腳下殘缺生命的垂死掙扎,表現出濃厚的興致。
“德拉娜!”見對方毫不理睬,凌厲的聲音裡摻雜了幾分不加修飾的憤怒。“大人已經明確說過,不能公開虐待俘虜。你這是在公然違抗大人的軍令
。”
高大女騎士不情願地把腳挪開。“俘虜?哪裡有什麼俘虜?我只看到有牲畜。可能連騾子和驢都算不了,最多不過是可憐的爬蟲罷了。”見到沒有四肢的男孩仍舊溺在水裡爬不起來,她用嘲諷眼神瞥了一下,伸出穿著鐵靴的腳往男孩身上踢了一腳。
“是戰馬。”雨裡走出另外一位穿著天藍色鎧甲的女性騎士,她的身段也相當出色,足有5尺8以上(約合173釐米),但站在紅甲騎士面前仍然矮了兩個頭。她走到龍騎士面前,下巴高昂,嚴厲的目光毫不畏懼地迎上對方。“騾子是用來馱貨物的,戰馬才是給人騎的,你是貨物嗎?”
“大人的命令,你不放在眼中麼?”另一位長相幾乎和前一位一摸一樣的女騎士出現在她身後。
“你們……”龍騎士眼睛微眯起來,打量著面前長相神似的雙胞胎騎士,並後退了一小步,與兩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原本走在後面的月騎士邁步向前,在姐姐的警戒下俯下身子,讓後背暴露在紅甲高大騎士的攻擊範圍下,從泥水裡撈出青年的頭髮,把對方從地上揪了起來。當那少年殘缺的身軀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除了與龍騎士對峙的星與月,所有圍在四周的騎手和僱傭兵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少年身上佈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兩條大腿跟胳膊上各有一隻碗口大小的傷疤,血液從尚未癒合的傷口裡滲著泥水一起滴下,由於惡劣的衛生環境傷口已經完全感染潰爛;僅存的肢體中半截右臂還以異於正常狀況的角度者了出去,單薄的血肉下隱約露出一根白森森的骨頭茬子;腿上和腹部鮮血淋漓,像是被好幾十只鐵蒺藜來回劃過。
這場景讓周圍早已習慣了死亡和屍臭的傭兵都感到一陣驚懼,哪怕連兩位與之對峙的騎士都擰住了眉頭。
“德拉娜,你——”
月騎士手中拎住的軀體忽然嘩啦一聲墜進了水裡,少年的頭顱依舊被她提在手中,脖頸以下的部分卻消失不見了,兩側動脈的位置噴射出紅色的粘稠液體,接著流速減緩,等月騎士把那少年的腦袋提起來,鮮血已經滴滴答答差不多流盡了。
那少年的臉上已經殘留著痛苦的表情,沒有些許解脫,兩隻睜得圓滾滾地眼珠子瞪著前方的紅甲騎士,彷彿她才是殺害自己的元兇。三位騎士的臉上反而帶著錯愕的表情,尤其是被人把手裡的物體砍成兩段的月騎士,她只覺得手裡重量一輕,後來就變成了如此情形。
動手殺人的兇手身材嬌小,看上去又矮又瘦。小姑娘年紀看上去不比被她梟掉了腦袋的男孩子更大。與另外三位騎士不同,她的皮膚沒那麼白皙細膩,五官雖然清秀,但臉上卻長了幾顆不太起眼的雀斑。她看上去不像領主家的小姐,反而像是農夫或商人養大的後代;身上穿的也不是鐵甲。她只著了一層絲綢織物,單薄的衣衫上織繡了一隻藍底白色六邊形雪花晶體。與之相對,龍騎士的紅底金龍徽章塗在胸甲上,星騎士的徽章在盾牌上。雪騎士不但沒有身著重甲,手裡拿著的也只是一柄輕便靈巧的曲劍——由於劍身弧度的緣故,曲劍劈砍時所需要的技巧更小,哪怕是刀鋒切入目標物的角度不夠準確,斬擊力量也足夠強大,曲劍也能較為輕鬆地將目標劈作兩截。
“要搶的話,你們一人一半
好了,誰要下樁?”雪騎士冷冷地說。
龍騎士口中輕嘖了兩聲:“我們的雪‘小姐’現在愈發冷酷了,完全是殺人不眨眼呀。不過我只喜歡活著的,死了的不要。頭和脖子給你們,身體我也不要了。”
“我覺得我手裡的男人還是死了的好。”雪騎士說。
月騎士皺了皺眉,她把手上那顆人頭隨手丟到龍騎士腳邊的水凼裡,少年的臉孔在水裡翻轉了兩次,那痛苦絕望的神情終於被抹去了一半,因為上面沾滿了泥漿,讓人根本辨認不出原本的模樣。雪騎士的態度沒錯,那個男孩本來就是毫無價值的垃圾,阻止龍騎士的暴行也不是為了救他。興許被龍騎士切除了四肢以後騎在身上,乾淨利落的處決對他來說反而是求之不得的恩賜和解脫。雪騎士的劍法快到沒得說。月騎士猶豫再三,最終說道:“我可以說他是逃兵,切除四肢是給予逃兵的處罰。不過煩請兩位進城之前剋制一點,如今正是大人計劃中最關鍵的時期,這種事情今後堅決不能再次發生。”
紅甲騎士吹了一聲口哨,當作回應。
“隨你的便,”雪騎士說。“不要讓這種垃圾出現在我面前了。”
說罷,雪騎士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另外兩位長相相似的女性轉過頭看了一下高大的龍騎士,其中一位用力地瞪了她一眼。看著她們在雨水中逐漸淡去的身影,龍騎士又低下頭看了看趴伏在腳下的屍體。
正常情況下屍體無法勾引起活人任何性慾,但對於龍騎士來說並非如此。活人和屍體對於她來說都有各自的作用,性慾對於她而言,只是一種行為,一種藝術,一種符號化的象徵……
星月二騎士並沒有在屍體上對她進行過多糾纏,只是隨意地將他像垃圾一樣遺棄在水裡。龍騎士笑了笑,單手將地上的屍體撿起來,轉身帶到隱蔽的地方再進行炮製。
星月二騎士不好招惹,再加上一位立場不明的小矮子。但對於性格高傲的龍騎士來說,她們都不算太棘手。最重要的是不能惹到那位大人不高興。如果她的行為被招募她的那位大人知道,事情會真的變得複雜起來。於是撿起屍體的龍騎士趁著雨水的遮蔽消失在軍營後方的灌木叢中……
城外傳來了號角洪亮的長鳴,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威爾坐在塔樓頂層的房間裡,透過窗戶試圖向城牆外張望,試圖找到城外歸來的狩獵隊伍。
大公當下遠在北方,不坐鎮城內。哥哥必須替代父親,履行城主的職責。那麼是誰在帶領狩獵隊伍?是他的姐姐,還是父親身邊其他的宮廷重臣?瑞德蘭公爵幾乎把他的整個宮廷都帶上了,不論是武將還是謀士,北方的邊境都比黃道城更需要他們。
黃道城是東方世界最繁榮的城市,也是全大陸最富庶的城市。它的地理位置處於公國的正中心,三座規模小一些的大城將其圍在中間。北方的群山是王國的天然防線,它們是大陸西部延申過來的山脈的一部分——北方部落的野蠻人簡單地將這座山脈稱之為“大山”,因為它們在大陸西部就像隆起的世界屋脊一樣把他們和這片大陸上更加文明的其他部分阻隔開來。西部大山脈也是目前這個世界上極少數未曾有人涉足的地區,儘管幾大帝國的瘋狂擴張正在逐漸把地圖上的空白部分填平。
北方的蠻人部落若是想要越
過大山脈東延線路上的群山,南下劫掠,那麼正常來說,他們將要面臨來自星墜城和月落城騎兵的夾擊。這兩座姊妹城市分別坐落在公國的東北方和西北方,設立的最初目的是為了防範外敵。可能也不僅限於北方的敵人,威爾對於父親口中的公國曆史記得並不詳細。起初這些堡壘都有不少軍隊駐守,因此附屬於堡壘的城鎮也在漫長的歲月中發展了起來。如今這兩座姊妹城市也是大陸上數一數二的大城市。
從南方兩大帝國來犯的敵人必須先途經水沿城。如果說世界上還有極少數在繁榮程度和人口數量上公認能與黃道城相媲美的城鎮,那麼水沿城必定是全大陸最易守難攻的城市。它的規模基本與北方的兩座城鎮相當,但地處兩條大河入海的肥沃三角洲。兩面城牆臨海,另外一面城牆面朝公國內側。強大的天然地理優勢和高達上百尺的城牆保證了水沿城在歷史上從未被攻陷過。
威爾在僕人的服侍下換上體面華麗的衣著。今日陽光燦爛,晴空萬里,悠長的號角聲似乎把前幾日積壓在天空中的雲層也統統吹散了。城牆上白色的旌旗在鼓盪的晨風中飄揚。威爾的目光只在高達百尺的城牆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他的注意力就被轉移到了當日的其他事務上面。
他要下樓和哥哥一起用餐——如果哥哥早上帶著狩獵隊外出了,那麼威爾就不必太過著急,因為從外城到城堡還有很長一段距離。接著他得去城堡內的私人圖書館,父親聘請的學士將在那裡給他授課。下午還有騎術訓練以及劍術訓練。比起語言、歷史和文學,劍術訓練顯然是威爾更感興趣的部分。和其他同他年紀相仿的貴族男孩一樣,他堅信自己在使用劍和騎槍的技術上天賦異稟,而對於異國語言和當地歷史一竅不通。瑞德蘭公爵說他可能得等威爾再長大一點才能看出他是否在劍術上擁有過人的稟賦,但至少這個評價的後半段是保真的。
卡夫公爵是瑞德蘭公國的合法統治者,他從自己的父親那裡繼承了一頂王冠,他已經預見自己不久之後就要將這頂王冠傳給自己的長子默裡特·瑞德蘭,也就是威爾的哥哥。卡夫公爵今年五十六歲,已經過了壯年,育有三子,早年喪偶。所幸三個兒子都還成器,除了默裡特之外,卡夫公爵還有一位次子。由於大哥的存在,威爾的二哥從小就被卡夫公爵按照對封臣的標準來培養。他的確成長成了一位技巧出眾的騎士,十五歲那年就贏得了生涯的第一個比武大賽的桂冠。卡夫公爵將長子留下代理城主之位,次子則帶在身邊一起前往北方邊境,寄望他能在此次和談中積累一定的軍事外交經驗。
威爾今年也滿十五歲了,再過幾年就要成年了。卡夫公爵並未以他培養他兩位哥哥的標準那樣對他。威爾渡過了兩位哥哥記憶中沒有的愉快童年,似乎是上了年紀的老公爵突然決定要把早年缺失的父愛彌補在最後一個兒子身上。或許這也與威爾的母親因難產不幸離世有關。
但作為家族的第三個,也是最年輕的孩子。威爾心裡也明白自己其實無處可去。等卡夫公爵百年之後,長兄默裡特將會繼承瑞蘭德大公以及黃道城公爵的頭銜。水沿城無疑將成為二哥柯里奇的封地,儘管水沿城伯爵無法世襲,但他將會一直在那裡防
範著來自南方的強大敵人,直到他們的大哥,或是再下一任的大公認為他們不再是拱衛水沿城這個重要關隘的合適人選。瑞蘭德境內一共只有四座中等規模以上的城鎮,另外兩座都不屬於瑞蘭德家族。
威爾家裡還有一個比他大兩歲的姐姐。比起不苟言笑的長兄和行事不拘小節的二哥,威爾小時候更粘這位年紀更自己更近的長姊。
露娜芙蕾雅·萊克哈特是湖心島領主的獨女。湖心島是瑞蘭德西邊不遠處的一處島嶼,面積不大,目前地處雷曼帝國境內。作為戰敗的代價——據學士所言,這還是上一個紀元的事——雷曼帝國必須在每一代送出一位貴族後裔到黃道城當養子,以維護兩國之間的長期和平穩定。
據說在雷曼帝國的貴族時代,湖心島曾經因為其統治者家族顯赫的血統在帝國宮廷內擁有極高的政治地位。但在經過一系列無聊且枯燥的歷史問題——簡單來說,由於雷曼皇室的絕嗣,帝國經歷了漫長的攝政王時期,再後來是執政官時期。內閣大臣和官僚逐漸取代了舊貴族在國內的政治地位。
在後來的某一次決議中,他們決定剝奪湖心島領主的爵位榮譽。反正湖心島的城鎮規模本來就不大,帝國的貴族時代結束以後湖心島繁榮不再,甚至有傳言說島上如今只剩下了幾十戶居民。必須將後代送出作為人質更是歷史上最不願被人回憶起的恥辱。
如今,除了威爾偶爾會想起公爵大人的這位養女在遙遠的過去或許能擁有和自己等同的身份和地位,並對那個因長期與世隔絕而充滿了神秘傳言的小島感到好奇;幾乎沒有什麼非歷史學研究者的普通人還記得湖心島的萊克哈特家族曾經的地位顯赫。
清晨的狩獵號角並沒有給威爾帶來任何煩惱。
公爵不在的日子裡,最大的煩惱是每天的生活過於單調重複。他已經過時常會想念父親的年齡,但他還是會想二哥柯里和姐姐露娜。如今城裡沒有能夠帶著他閒逛的人,長兄甚至不會放縱他胡鬧,並要求他“表現得像瑞蘭德公爵家的繼承人”,因為“父親和他在這個年代隨時有可能在戰場丟掉性命”。
——即便大哥不在了,這個位置也該輪到二哥。大公的繼承順位只看長幼,我的才華將要永遠埋沒了,就像是沙丘最底部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威爾想。
卡夫公爵在城裡的日子,威爾可以隨意睡懶覺,等到快要日上三竿再起床。即便是翹掉早上的課程也不會遭到過於嚴厲的批評。可是父親一走就是大半個月,威爾已經快要忘記那些黃道城“真正的城主”管事的歲月了。快樂的時光總是更容易在記憶中淡去。
正當威爾更衣完畢,兩邊的侍從要提威爾開門時。臥室的門卻從另一邊被人來開了,而且動作相當粗魯,完全沒有威爾日常學習中接觸到的禮儀和風範。
來人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瘦老頭,下巴上留著精心修剪過但卻只剩一小撮灰色的鬍鬚。儘管眼神有些發散,想來因為年齡和疲倦導致視力衰退,正好遮掩了瞳仁裡炯炯有神的目光。
威爾只是短暫地打量了這位風塵僕僕的老人一下,看起來老學士的精神還算是不錯,只是身體有些跟不上了。一路爬上塔樓讓他氣喘吁吁,但也沒什麼大問題。
“德利文師傅,您看上去——”
“啊,威廉大人,
恕我……唔,無禮……”老人粗魯地打斷了威爾的問候,但又似乎是因為塔樓裡不斷旋轉的樓梯讓他岔了氣,所以一時說不上話來。
“您慢一些,不要急躁。”威爾慢條斯理地擺了擺手,裝模做樣地按照德利文師傅之前管教他時的要求做出優雅有度的姿態,以免下次見到哥哥又要告狀。“來,幫德利文師傅倒一杯水。我們應該坐下來慢慢說。”
“我想我們沒有時間坐下來說了!威廉大人……”老學士接過一旁侍從遞過來的水杯,用力地喝了一口,喉嚨裡竟然還傳出了響亮的咕嚕聲。“城外來了一夥盜匪,可守城的人卻把他們當作是卡夫公爵歸來的隊伍……他們打著公爵大人的旗幟,他們竟敢用黃道城的旗幟作偽,招搖撞騙……”
——公爵歸來的隊伍?父親離開的時候可是帶著幾萬大軍呢,出城的時候烏壓壓的一大片。黃道城的大門竟然能被一小群流寇和蟊賊用一面畫著族徽的假旗子騙開,這也倒是一大蠢事兒。
“師傅,您不要慌張。不過是一群沒有經過正規訓練的鄉野村夫,城市警衛隊很快就能將他們統統收拾了。黃道城還不至於因為來了一些流竄的地痞流氓就得關閉城門的地步。”
“您可弄錯啦!他們人多勢眾,還有盔甲和馬匹……他們絕不是扛著鋤頭和乾草叉打劫的土匪。這群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尤其是領頭的人裡面有一位身著紅色盔甲的人,他的每一下攻擊都勢大力沉,只用一劍就……默裡特大人下令讓我帶您去城外避一避,如今公爵大人北上被駐紮在城外的軍隊都調走了,僅憑警衛隊和剩下的城防軍恐怕很難控制局面,萬一黃道城有失,我們得將您留下來作為火種。”
——帶著我去北邊找柯里。威爾下意識地想到。不對,是去北邊找父親。為什麼我會先想到柯里?
“哥哥在哪兒?”威爾突然問道。
“默裡特大人在城門處阻擊來犯的敵軍。”德利文學士答道。
“那我們這就走吧,”威爾說。“不過您無需擔憂。僱傭兵和浪人騎士即便能佔據人數優勢,也不是城防軍的對手。即便真讓他們得逞,我父親也能輕易奪回黃道城。他們如今孤軍深入,在瑞德蘭的腹地。等和談事務了結,父親大人率領星墜城和月落城的聯軍,與南方水沿城的兵力會對這裡形成三面合圍。這些散兵遊勇根本沒有任何威脅。”
“這樣最好,這樣最好。”老學士唸叨著。“現在當務之急是將您送出城,請跟緊我,我們現在就得走。”
德利文學士的步伐並不快,年輕力壯的威爾輕而易舉就能跟上。但等他出了塔樓,才發現城內的局面出乎意料的混亂。
城堡內的宮廷衛士一股腦兒的朝外跑,幾乎沒幾下就把威爾和德利文學士給衝散了。老學士花白的頭頂在盔甲表面閃爍的銀光之間消失了蹤跡。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血與汗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令人作嘔。
除了宮外跑的宮廷衛士,街上還有大量市民試圖外宮內跑,似乎覺得大公的宮殿會是城內最安全的去處,而居住在宮殿裡的僕人又在四處亂竄,不知道該往哪裡跑。又給試圖前往內城增援的士兵添了不少亂子。
在流竄的平民中,威爾竟然還發現了幾個試圖渾水摸魚的逃兵。這讓他感到十分不自在。
若不是身負重要的使命和
責任,威爾甚至想掉頭跟著這些馳援戰場的士兵一同往內城區跑。但真的等他意識到德利文學士不在身邊,自己似乎有機會向父親和兄長展示自己在使劍和長槍的天賦時,他發現自己身上手無寸鐵。貴族隨身佩戴武器終究還是不合適的。威爾決定朝著軍械庫的方向跑。
這時,宮外的方向傳來了更大規模的躁動。他看見大量盔甲上漆滿鮮血的城防軍拼命往城堡大門處奔跑,身上的甲片相互碰撞發出叮鈴哐啷的噪音。更遠的地方傳來雜亂的呼喊:“是龍騎士來了,快跑,快跑!”而比那更遠的地方,似乎只有凌亂和模糊的慘叫聲。只是那些慘叫的聲音在以極快的速度逼近威爾當前所在的位置。
——龍是童話故事裡才有的生物,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龍。
這時,威爾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座聳立的紅色高塔。這座高塔彷彿是黎明時分佇立於地平線上的標記,與凌晨時天幕背景下的黑暗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他手上的戰錘朝向太陽,彷彿是日出的象徵。
無論是騎士本人還是她胯下的戰馬,都遠超出了正常體型。戰馬的體型如此強健,不但承載了一位身材高大的騎士,背後還拉著一座金屬戰車。因此紅甲騎士前進的路上,那些倒在馬蹄下奄奄一息的失敗者會和道路上那些或是完整或是殘缺的屍體一起被捲入車輪裡絞碎,直到彼此之間混合在一起分辨不清為止。
紅甲騎士每次揮舞手中的戰錘,都會在人海中掀起一片大浪。三兩個騎士被擊飛,胸口或是頭部的盔甲被砸得凹陷進去。若是平民被捲入了著浪潮之中,瞬間就會化為紅色的碎肉在空中飛揚。
“大家不要慌張!我是公爵之子,瑞蘭德家族的威廉,聽我號令,將他擊倒在此處。”威爾鼓足了勇氣,站在人群的中央高呼。
騷動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一下。幾個試圖逃竄的士兵停下了腳步。
在街道上不斷掃蕩的紅甲騎士也放緩了腳步。
“是公爵大人的第三子,我見過他。”人群裡有人說。
他這時感到了紅色面罩下的目光緩緩地轉向了他。儘管威爾看不到面罩下面的眼睛和臉孔,但他能感受到莫名的恐慌。彷彿是被某種恐怖的猛獸當成了狩獵目標。
“給我一柄武器。”威爾說。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從後面給他遞上來一柄劍。劍的做工不是很精緻,看上去不像是城防軍的制式武器,威爾感覺它不會比訓練場裡沒有開鋒的訓練劍有用多少。但這不是可以退縮的時刻,哪怕他明知沒有勝算,也必須要剋制住自己的恐懼。
——我剛才說了我是瑞蘭德大公的親生兒子,他肯定不敢直接把我殺了。
“讓我來吧,大人。”人群中走出了一個七尺多高的壯漢。
“你是?”威爾並不認識眼前的男人。
“勇士迪米特里·提圖斯,三屆軍隊比武冠軍,願意為您效勞。”陌生的男人朝他單膝下跪。
“請免禮,提圖斯……爵士。感謝你為國家出戰,願你諸神佑你武德昌隆,凱旋而歸。”說到一半的時候,威爾才意識到自己因不成熟而造成的尷尬。他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眼前這位戰士。軍隊比武的冠軍通常是瑞德蘭公國全境內戰鬥力最強的人之一,普通戰士無法參加貴族之間的比武。有時在非戰爭時代,戰士或許能以軍隊比武冠軍的身份不依靠功勞就
能晉升為有產騎士。但威爾意識到父親近些年來極少赦封騎士,這位冠軍提圖斯絕對不在其列。
“迪米特里·提圖斯,向你挑戰!”提圖斯單手舉起巨劍,指向坐在馬上俯視著他的騎士。
場內的氣氛停頓了一下。那位騎士沒有回應,只是鬆開了手中的韁繩,然後踩住馬鐙,從馬背上緩慢起身。
出於騎士的榮譽,如果他們決定接受決鬥的邀請,就必須下馬步戰——除非對方也又坐騎。基本原則是雙方需要儘可能地將除自身技藝以外的條件維持在同一水平線上。
等這位壓迫感十足的紅甲騎士下馬之後,周圍的眾人才鬆了一口氣。雖然她的身材還是顯得很高大,哪怕是站在地上也比普通成年男子高一個頭,但其纖細的身影在與提圖斯巨大的身形一對比後就相形見絀了。
這位三次加冕全軍桂冠的勇士身高七尺有餘,比威爾這輩子見過的任何人都高。體重估摸著足有四百磅,大概跟三個威爾加在一起差不多重。如果說紅甲騎士像是聳立在地平線盡頭的高塔,那麼提圖斯足以稱得上是一座大山。
提圖斯搶先出手,一個箭步上前,斬出一道斜劈,從上往下砍向對方的脖頸。
紅甲騎士揮劍迎擊。出劍速度比提圖斯更快,更靈巧。紅劍的劍身擋住提圖斯的斜劈,雖然武器被盪開很長一段距離,但紅甲騎士在提圖斯這樣巨型怪物的全力劈砍下竟然沒有後退一步,這一點讓威爾暗自心驚。
接著,紅甲騎士迅速調整體態,照著軌跡差不多的角度以及橫斬,劈在了提圖斯的左肋上。
不過由於這一擊沒能使上力氣,所以未對提圖斯造成實質上的傷害。只是在盔甲的外殼上留下了一個凹痕。瑞蘭德的軍隊比武大賽獎金豐厚,看來提圖斯確實沒有將他從卡夫公爵那裡贏得的金幣全在酒色上揮霍一空。如果他的盔甲質量不過關,那麼今日一戰的勝算就會大大減少。
提圖斯迅速調整了自己的架勢。雖然對於他這個體重的人來說,他的速度已經足夠靈活,但對比起自己的對手來說,這樣的速度還是太慢。當提圖斯試圖複製剛剛的進攻手段再次攻擊時,紅甲騎士甚至不需要格擋,只是一個上步,揮動著的紅色大劍就砍在了幾乎和上次攻擊相同的位置。
這次留下的劍痕比原本那一道的位置低了半英寸,但留下的痕跡卻深得多。看來這次的攻擊不再是試探。
一擊得手後,紅甲騎士便調整姿態準備進行下一次進攻。提圖斯的巨刃蹭著他的護胸甲墜下,將地上的磚塊劈得粉碎,石屑飛濺。而此時的紅甲騎士正好在轉身,人已經走到了提圖斯的側後方,又是一劍“啪”的一聲拍在了頭盔的後腦勺上。
提圖斯發現對手離開自己的視野後立刻收劍橫擋在自己面前,雙臂也貼近夾住肋側,以免再次將盔甲受損的部位暴露給敵人。按照往常的經驗,他似乎想要取下頭盔。因為面罩過多遮擋了視野,而頭盔無法像人的脖子一樣自由轉動。看不到敵人的情況下讓對方出現在自己的身後其實是相當危險的。
但那一記敲在頭盔上的擊打讓提圖斯意識到對方不是自己平常遇到那些矮小靈魂的戰士。自己的頭部仍然處於對方的攻擊範圍之內。
紅甲騎士的身體靈活得讓人驚歎,一等提圖斯進入防守姿態,她的身體就以劍
為軸心飛快地跳躍,旋轉起來。背後紅色的披風飄揚在風中,遮蔽了她陽光照射下他的身體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
劍刃乒乒乓乓地來回敲打在提圖斯的大腿和胳膊,偶爾還會招呼到頭部。提圖斯只能格擋開極少數的攻擊,他那威懾力巨大的雙手劍在防守時成為了一個累贅,無法發揮重量帶來的動能優勢。紅色的劍刃無法破開盔甲的防禦,但很快就把提圖斯身上穿著的這一件敲得坑坑窪窪。
中途還有一劍從盔甲的縫隙重穿過,刺中了提圖斯的膝蓋窩。後者一個趔趄,險些跪倒在地。隨後提圖斯的腳步變得更加緩慢了。威爾猜測提圖斯在盔甲裡還穿戴了鎖甲,但對方手裡拿著的武器也是雙手劍,重量雖然比不上提圖斯手裡的武器,但隔著鎖甲被刺中關節部位也足夠對提圖斯的行動造成明顯的削弱。
突然間,提圖斯發現紅甲騎士在漫步中不小心出現在了自己的正前方。他暗自欣喜,心說自己終於等到了對手的失誤。而這次失誤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只需要對手出現一次失誤,就足夠讓一位身經百戰的老手反敗為勝。
他算準了對方的行動軌跡,一劍劈下。在他的考慮中,只要這一劍準確命中對方,就足以將對方連人帶甲劈成兩半。
然而一道紅色的閃光遮蔽了他的視線,然後他就失去了左眼的視線,就像是不自量力地盯著太陽看,隨後被強烈的陽光傷到了眼睛。
紅劍精準地透過面罩上為眼睛留下的孔洞,戳瞎了提圖斯的左眼。若非頭盔設計時留下的開口不算太大,否則寬大的劍身一旦穿過來,就可以輕鬆插入他的大腦。
等提圖斯反應過來時,劇烈的疼痛以及因突然失去視野造成的恐慌讓他的進攻和防禦都出現了不可彌補的破綻。他只是感覺到自己後退時的慌亂腳步似乎被什麼像樹根一眼的物體絆倒,接著就仰面朝天躺在了地上。後腦勺因和頭盔劇烈碰撞產生的眩暈接管了他的意識,頭盔裡面全是血液,讓他想要打開面罩喘息。
他掙扎著試圖迅速起身,但在戰鬥中多次救他性命,讓他免受致命一擊的重甲阻礙了他。紅甲騎士高高抬起左腿,踏在他的胸甲上。光滑閃亮的胸甲在她的腳下碎裂,尖銳的鞋跟透過鎖甲扎進了胸口的血肉裡。不過跟眼睛上的傷口比起來,這點疼痛還不算什麼。
紅甲騎士一劍挑開了提圖斯的面甲。
正當她要痛下殺手的時,威爾控制不住自己的聲帶,高聲叫了出來,聲音由於無法掩飾的驚恐而變得尖利且刺耳。
“殺了她!”
周圍的人群迅速相應。
“殺了她!不能讓她活著離開!”
無論是騎士,士兵,還是拿著棍棒和草叉試圖自衛的平民,此刻腦海裡都產生了同一個信念,那就是必須要趁著紅甲騎士與她的戰馬和戰車分離時將她殺死。那位紅甲騎士此時威風不再,憤怒和仇恨裹挾在刀劍的鋒刃之中。紅色的身影很快便被淹沒在一擁而上的人海中。
威爾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再關心。他朝著與戰場相反的方向飛奔而逃,想要將一切都拋在腦後。
黃道城完了。
與其說黃道城內城區的淪陷像是一場噩夢,倒不如說威爾過去十數年十數年的人生都像是一場夢境。這種與現實世界的脫離感到底是什麼時候產生的?那種頭痛欲裂的困
倦,靈魂從肉體上被剝離的錯覺?威爾完全無法描述。
他在城堡熟悉的走廊來徘徊,意識到自己無路可退。敵人用閃電般的行軍速度佔領了全城除城堡以外的所有區域,大部分城防軍還沒有來得及趕到軍械庫便遭到了襲擊。
黃道城距離邊境太遠,是全大陸受到敵人攻擊次數最少的城市;因此城內大多騎士,尤其是貴族沒有隨身佩戴武器的習慣。哪怕是這一點習慣也被敵人利用。
——他們一定有內應,不然不會對城堡內的構造也瞭如指掌!
這一個想法在威爾的內心逐漸紮根,並讓他感到越發憤恨。城堡內所有重要的房間都被打開了,闖入者似乎知道該趁哪些敵人尚未武裝起來之前優先解決。
威爾拿取武器的時候,在軍械庫門口見到了塔洛斯·林曼子爵的屍首。他的腦袋像是被什麼東西碾爆了,紅白相間的軟組織已經粘到地上,哪怕是用清水也衝不下去。即便如此威爾還是通過衣服的樣式認出了他,這位不喜歡衣領的子爵在除了冬天以外的所有季節都會穿著沒有衣領的上衣。埃瓦爾侯爵慘死在內閣議事廳,他的死相則稍微體面一點,這興許是兇手考慮到他地位崇高。肥胖的侯爵從三年前的冬季開始擔任卡夫公爵的財政大臣,他是公爵的內閣中唯一留在黃道城內的重臣。他膝蓋著地,上半身軟倒在牆根兒邊上,滾落的腦袋上還殘留著死前驚恐的神情。
年過花甲的瓦拉諾爵士居然被人攔腰斬斷在了病床上——這慘烈的戰況讓威爾一眼就辨認出了殺死老爵士的兇手,在他的認知範圍內,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夠做到用劍直接連人帶床一下劈碎,而且在威爾看來這個人恰好願意對躺在病床上手無寸鐵的老人痛下殺手。
老頭這兩年得了痛風病,一年內好幾次腳疼到沒法下床,因此卡夫公爵決定免除他親衛隊隊長的職責。如果說用劍的高手,現在還留在黃道城裡的人威爾相比到比他技術更加超凡脫俗的人了。於是對方直接派出了最強大的戰力來對付他,哪怕知道只能在病房才能找到這個老人。威爾希望他犧牲得光榮,威爾知道他絕不可能像埃瓦爾侯爵一樣對敵人求饒。
只是敵人太強大了。根本沒有人能夠正面戰勝她,哪怕是父親帶著軍中最精銳的高手來也是如此。
軍隊比武冠軍這一稱號代表這瑞蘭德全境範圍的軍隊中戰鬥力最強的一位,每隔一年舉辦一次。這意味著在過去六年內,瑞蘭德沒有士兵能夠在步戰中挑戰他。而這個看似沒有弱點的男人,竟然被紅甲騎士沒用二十個回合就輕鬆擊敗。簡直可以說毫無還手之力。
一想到那個血紅色的身影,威爾握劍的手都在顫抖。
父親出城後的一個多月時間裡,威爾每日每夜都盼望著兄長們不在身邊時能讓自己有一個發揮實力的機會。可當他面對著滿城的屍體,他卻無時無刻不在祈求二哥和父親能夠回到自己身邊保護自己。
——要是露娜姐姐在就好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到了父親的養女。他十一歲那年跟著父親和兩位兄長出城狩獵,結果在森林中被盜匪劫持。他們發現黃道城公爵的幼子竟然落單,這讓他們有了可乘之機,興許能夠大賺一筆贖金。
匪徒中為首的一人使的也是重劍,六尺多長的大劍讓他掄開膀子甩起
來,兩位哥哥和父親身邊隨行的五六位親衛一時之間都沒法近身。
十三歲的露娜芙蕾雅突然從馬背上跳下來,竟然用一把纖細的刺劍擋住了將近五十磅重的重型武器。威爾親眼看到寬厚的劍身壓在了刺劍的劍刃上,她手裡的劍刃不斷彎曲,幾乎被扭成了一枚回形針。一旦刺劍承受不住對方的擊打斷裂,對方的劍就會直接削在她的脖子上。
可不知是什麼原因,纖細的劍刃始終沒有折斷,最終彈回了原型。露娜將他護在自己的懷裡,這樣無論結果如何,公爵的幼子都不會受傷。
“威廉大人,您受傷了嗎?”
姐姐當時的笑容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從此他對父親養女的信任和依賴甚至更甚於自己的親生兄弟。
如果露娜沒有前往北方邊境,而是留在黃道城。她一定不會不惜以性命為代價也會保證自己安然無恙吧?
威爾熟悉城堡內的每一塊石磚,現在他所熟悉的一切都被浸泡在濃稠的血液之中,散發著噁心的腥臭味兒。他一路逃跑,所見的全都是死屍,沒有遇到過活人。哪怕是城堡裡的管家、廚子、僕人都無法倖免。侵入者似乎下定決心一定要對城堡裡的所有人斬盡殺絕。
——不知道哥哥現在怎麼樣了?
威爾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長兄,最後一次得到他的消息是學士說他在城門附近阻擊敵人。如果他面對的是那位血甲騎士的話,實在凶多吉少。起初他見到紅甲騎士願意下馬與提圖斯決鬥時,威爾以為她會恪守騎士的道德規範。但如今見到城堡內的慘狀,他才知道那位紅甲騎士對於法律和道德毫不在乎。如果哥哥落到她手裡,或許會和城內的重臣和貴族一起被殺死滅口。
這個推測斷絕了威爾投降的想法。
但他忽然憶小時候父親曾經對他說過,城主的臥室內似乎有暗道可以通往城堡外。父親並沒有提及詳情,不過這個希望值得讓他一試。密道可能藏在地毯下,也有可能藏在壁爐裡。
最好的消息是這條信息足夠隱秘,除了他以外可能只有父親和大哥知道城主臥室的密道。而且正值卡夫公爵不在城內,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想到去搜查城主的臥室。因此即便他不能馬上找出密室的所在,城主臥房也是他能藏得最久的可選藏身處之一。
威爾輕車架熟地奔向北面的塔樓,父親的臥室和書房都在那座塔樓,從前公爵在的時候威爾幾乎每天都要過去幾次。
他一路躲開在城堡裡大肆殺戮的僱傭兵,甚至還從背後摸過去割了兩個人的喉嚨。
溫熱的血液噴灑在他的手上,復仇的快感沖刷著他的內心。他好奇紅甲的騎士在殺人時是否也能感受到血液的溫熱,聽到血液噴湧的聲音。因此逐漸對殺戮著迷。每殺死一個人,他都在給自己熟悉的人報仇,同時也離生還的希望更進一步。
塔樓內的臺階上空無一人。
威爾看到之後心中暗喜,入侵者果然是衝著卡夫公爵不在城內這一特殊的時間點過來大肆殺戮的。他們甚至可能只是出於某些威爾尚不知曉的原因過來報復,屠殺完城堡裡的人就會撤走,然後趁公爵班師回城之前永遠消失在灰燼森林裡。沒有人知曉他們的身份。而老年喪子的公爵將在餘生永遠沉浸在長子和幼子被殺帶來的傷痛之中。
父親臥室的門是虛掩著的。
正當威爾要上前推
門的時候,他突然聽見房間內傳來爭吵的聲音。如果不是房間內的人毫無掩飾兩人之間的不和的想法,威爾甚至有可能滿懷激動地和對方撞個滿懷。
說話的其中一個聲音來自於一位年輕的女性,威爾似乎在哪裡聽見過,但他卻又一時之間沒法辨認出來。他只好躲入門口,隔著厚實的木門伺機而動。
“你怎麼敢——”
“我為什麼不敢?”
“這可是黃道城的繼承人,未來的瑞蘭德大公,”那個令威爾感到熟悉的聲音被對方語氣裡挾帶的刻意挑釁激怒了。“而且小姐強調過——她說……”
聽到似乎和自己的哥哥有關,還來不及等那個熟悉的聲音說完,威爾便忍不住從門縫中探了個頭過去,正好看見了房間中爭吵的二人。
其中一人是之前威爾見過的紅甲騎士,威爾對她的恐懼刻進了骨子裡,但卻從來沒有聽過她的聲音。如果聽過的話,威爾絕不會忘記。真正讓他感到驚訝的是房間裡正在和紅甲騎士爭論的女人。
“阿爾特琳娜·星光!”威爾的聲音由於憤怒變得過度扭曲,以致於這個名字叫出來以後變了音調,讓他自己都分辨不出這個名字。
而且她怎麼可能出現在黃道城中呢?
阿爾特琳娜·星光,前任月落城伯爵的幼女;由於同宗家族絕嗣,奧勒內伯爵在大概十五年前決定將阿爾特琳娜過繼給自己的遠房族弟。現任的星墜城伯爵,也就是阿爾特琳娜名義上的父親,如今跟著卡夫公爵在北方跟蠻人部落和談。一旦他出現意外,不幸離世,阿爾特琳娜就可以繼承星墜城。
“叛徒!”
劇烈的情緒波動讓威爾從臉頰到眼睛都被燙得通紅,他在看見阿爾特琳娜那張像陶瓷娃娃一樣冷漠的臉孔時,他就明白了一切。為什麼入侵者要殺死城堡內所有人滅口……為什麼入侵者對黃道城甚至城堡的構造如此瞭解……為什麼入侵者不用顧慮瑞蘭德家族封臣的威懾……
威爾如此憤怒,甚至忘記了他所畏懼的紅甲騎士還在房間裡,他舉著手中的利劍,朝著阿爾特琳娜的臉上兜劈下。對方對威爾的突然出現也十分意外,倉促之間來不及拔出武器,直接伸出小臂擋在頭頂,同時左邊的拳頭下意識地朝來犯敵人揮擊。
威爾手中的利刃劈中了阿爾特琳娜的臂甲,被彈開了。臂甲的表面銀光閃閃,光滑如舊。同時,她揮出的左拳後發先至,準確命中了威爾右側肋下肝臟所在的位置。讓後者感到一陣痠麻,險些癱軟在地。
儘管阿爾特琳娜在電光火石下的反應堪稱遭遇偷襲時的教科書反應,但她的被動讓站在一旁的紅甲騎士在兩人的談判中掙得先機。在威爾被阿爾特琳娜擊中的幾乎同一時刻,紅甲騎士的大手從天而降,攥住了威爾的脖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摁在牆上。
強烈的窒息感讓威爾拼命地踢動雙腿,但卻起不到任何作用。
“把默裡特讓給我,你們可以拿走小的。”紅甲騎士說。
“德拉娜,你不要太過分!我們怎麼可能把卡夫的長子交給你!尤其是你上次在行軍的過程中對屍體……對屍體做出了那種事情!你知不知道當眾羞辱卡夫公爵的長子會引起什麼樣的後果!”阿爾特琳娜被紅甲騎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的雙眼惡狠狠地盯著對方,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
“哥哥……”威爾掙
扎地垂下頭。
地面上躺著一動不動的“屍體”原來正是自己的哥哥默裡特。
和其他龍騎士的受害者一樣,他的身體破碎不堪,完全看不出以往身體完整時的影子。默裡特的雙臂還在,但雙腿卻沒有了,而且看上去並不是被幹淨利落的砍斷了,而是被某種類似大錘一樣的武器硬生生地砸成了血泥,白花花的骨頭渣滓還連在碎肉上面。腸子和一些判斷不出來原本是什麼的內臟碎片被粗暴地從腹腔內扯了出來,掛得滿地都是。
紅甲騎士竟然還在強迫默裡特用僅存的雙臂在地上爬行。
難怪一路上來的臺階上都是血,但卻沒有任何人光顧這棟塔樓。因為這裡是龍騎士德拉娜的遊樂場,沒有人——哪怕是她的同伴,膽敢在龍進食的時候打擾她的雅興。
長兄對自己既嚴厲又和善。
想來比起父親和二哥,默裡特才是唯一期盼威爾成材的人。即便他是第三子,即便家族沒有城堡給他繼承,即便沒有人需要他在關鍵的時刻站出來頂上去。甚至即便他在真正危急的關頭一遍又一遍地拖了哥哥的後腿,一遍又一遍地辜負了所有人。
“殺了你!殺了你!”威爾朝著龍騎士一遍又一遍地揮舞著自己的拳頭。即便自己的雙眼在缺氧和仇恨的雙重作用了充滿了血絲,從眼眶裡鼓脹出來。
可他根本夠不到德拉娜的身體。跟她比起來,他的身體就像是還未長開的小孩子。無論如何揮動拳頭,都沒辦法沾到德拉娜的身體。
威爾滑稽的模樣逗得龍騎士哈哈大笑起來,她似乎對這個年輕的男孩產生了興趣,故意湊上前去,任由威爾的拳頭像雨點一樣降落到自己身上。
“唔……這種憤怒,這種痛苦,這種怨恨……真棒!真棒!”似乎是威爾的怨恨和反抗讓龍騎士也興奮了起來,她將身體湊到威爾跟前,像野獸一般伸出舌頭在他的臉頰到眼睛的這個位置用力一舔。黏糊糊的唾液沾在威爾的眼瞼上,讓他的視線一片模糊。
“不錯,就是這樣……嗯。”
德拉娜用力一拽,將威爾的上衣撕成了碎片。接著鬆開了卡在他脖子上的手,改用雙手托住他的腋下,將他像動物幼崽一樣託舉起來。帶著鐵手套的拇指死死摁住了威爾袒露在外的乳頭。
威爾的身體完全被鉗制住了。他感覺龍騎士一用力就能從胸脯將自己像剝西紅柿一樣剝開。他的牙床被咬出了血,拼勁全力的一拳正中龍騎士的右眼。然後這一拳絲毫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讓對方變得更加興奮,喉嚨中發出類似野獸一般的粗重的喘息。
阿爾特琳娜腰間銀光出鞘,死死抵住龍騎士的咽喉。
“哥哥給你。不能殺他。”
“閉嘴。”龍騎士紅著眼睛喝斥道。“都是我的!我現在就要來一發,你給我滾到外面去等著,不然連你也一塊兒強姦!我要一邊享受用手指頭將哥哥開膛破肚的快感,一邊讓弟弟跪在我的胯下用舌頭給我口交。然後用拳頭伸進他的身體裡,把他體內的東西也統統拽出來。你阻止不了我。”
“我已經看到姐姐在城外發的信號了,小姐很快就到。”阿爾特琳娜右手緊握住劍。“德拉娜,算我求你……你理智一點,等她過來幫你解決。你先用默裡特填補一下,我們……她的計劃必須得要有一個身體健全的黃道城公爵。”
聽到這個消息,龍
騎士眼中的紅光似乎消褪了一些。
她的手一鬆,威爾摔倒在地。但幾乎就在他的身體獲得自由的同一瞬間,他立即不知疲倦地從地上彈射起來,一拳瞄著龍騎士微微揚起的下巴上狠狠砸了過去。
“你想死嗎?”她喝斥道。
不過這次制住他的人變成了阿爾特琳娜·星光。她在龍騎士放開威爾的同時已經提前準備好收劍入鞘,還沒等威爾的攻擊再次命中龍騎士。她就一隻手扼住了威爾的咽喉,拖著他便往外走。
“哥哥!”威爾猛烈地掙扎著。
默裡特似乎是聽到了弟弟的呼喚,他微微抬起下顎,讓弟弟第一次看見自己沾滿血汙的臉。
——他還活著!他還有救!
“哥哥!”威爾扭動起身體,想要靠近自己的兄長。然而阿爾特琳娜卻不允許他這樣的自主行動,一言不發地就要拖著他往外走。
龍騎士似乎是對事件的發展仍然不太滿意,此時她雙眼中的激情依然褪去,重新被冷漠和傲慢所填滿。她俯視了一眼腳下身體殘缺的玩物,可惜經過剛才的“寸止”行為後她對這些事情已經喪失了興趣。默裡特的存在讓她感到厭惡。
她抬起大腿,用鞋底朝向默裡特的頭顱,覺得是時候解決這個讓自己喪失興致的玩具了。
威爾看到哥哥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要交代最終的遺言。可不知為什麼喉嚨裡卻傳不出任何聲音。這個十五歲的少年終於抑制不住內心的痛苦,痛哭出聲。
他太軟弱,太無力,根本無法靠自己救下自己的親生哥哥,甚至沒有辦法替他報仇。他只能轉而央求起自己的敵人,也是在場內唯一一個可以幫助自己的人。
“星光小姐,求求你救救我的哥哥。他是你的主君啊,你和你的家族明明宣誓為他效忠的……
“讓我替代我的哥哥死吧。我沒用,我什麼事情也辦不到。沒有哥哥,我甚至沒法靠自己活下去……”
明明哥哥為自己引開了最強大的敵人,為什麼這樣的情況下自己連逃跑那麼懦弱的事情都做不到?
“阿爾特琳娜,為什麼要背叛我們的家族?為什麼要背叛我們的國家?你家族的名譽,星墜城的名譽,就這麼毫無價值嗎?公國西境的守護者,怎麼能容許自己的主君這樣慘死在自己面前……”
阿爾特琳娜的手掌狠狠地掐住威爾的下頜,讓他無法合攏自己的下巴,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鹹澀的淚水順著嘴角流入口中。他品嚐到了自己眼淚中的軟弱和無力感。
德拉娜的鞋跟毫不留情地扎入默裡特的眼眶,血水用水。威爾的哥哥終於得以從喉嚨中發出一絲微弱的慘叫,就像是一隻瀕死的貓。他下意識地用自己還算完好的雙手撐著德拉娜的鞋底,想要將她的鞋跟推開。但這一切顯然都是徒勞,她的腳比他的臉還要大。他的行為就像三歲的小孩子試圖用手掌推開成年大姐姐的腳,越是抗拒自己最終被活活踩死的命運,就越是會被碾得粉碎。
德拉娜喜歡自己製造的痛苦看作是一種恩賜,只有主動接受,主動擁抱這種痛苦,甚至感恩她賜予的折磨;這位龍騎士才有可能因為心滿意足而放棄自己殘忍的餘興。
但是默裡特必須活下來,至少再多活一個瞬間。於是他違逆了龍騎士的意願,要將自己最後的心願傳達給弟弟。
“要好好長大啊……”
說完,默裡特的腦袋像
是一隻蘋果一樣在德拉娜的鞋底下砰然崩裂。
公爵臥室那個曾經讓威爾十分熟悉的木門逐漸消失在階梯後方的轉角。星騎士阿爾特琳娜朝著木門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當眾發情的畜牲!”身著銀甲的女騎士從牙縫裡低聲擠出這幾個字眼。
似乎連她也在畏懼房間裡的那個女人。阿爾特琳娜前腳一出臥室,後腳就把鉗制在威爾下顎上的手鬆開,改而揪住他的衣領,這樣好能讓他感到舒適一些,同時也不存在得罪龍騎士德拉娜的風險。
“你為什麼不救我哥哥?”威爾質問道。
阿爾特琳娜也冷冷地回望著他:“你想要救的話你怎麼不救?”
威爾愣住了一下,馬上接口道:“他是你的主君,你有義務救他!”
“難道你沒有嗎?”對方反問。
威爾不再說話。他知道在不作為這一問題上自己根本無權職責阿爾特琳娜。因為他默裡特不僅僅是他需要效忠的主君,同時還是自己的親生哥哥。就兄長橫死龍騎士腳下這一件事,他需要承擔的責任遠勝與對方沒有直系血緣關係的阿爾特琳娜。
嚴格來說,對方雖然沒能阻止龍騎士虐殺默裡特,但至少保下了他這個公爵的幼子。只要剛剛星騎士在對方面前退縮了一步,沒能守住底線。那麼威爾只會同他的哥哥一起慘死在德拉娜的鞋底。甚至兩人還要被迫遭受更多的凌辱。
“不管怎麼說,你都是個叛徒。你背叛了黃道城,若是沒有你這種讓你自己的家族姓氏蒙羞的無恥行徑,這一切本來都不會發生!”
阿爾特琳娜聽聞此言忽然駐足,原本就冰冷的表情此時變得更加難看了。
她揚起沒有揪住威爾衣領的那隻手,“啪”的一聲用手背抽了威爾一記耳光。
這一記耳光對方顯然沒有很用力,但速度卻很快,直接讓威爾的大腦停滯了一瞬。接著他的嘴角便滲出了血絲,面頰上捱打的位置也紅腫了起來。此時阿爾特琳娜的手上還戴著一副鐵手套,她纖細的巴掌扇到臉上不是一般的疼。
“如果你是我,你剛才會對龍騎士撕破臉大打出手嗎?”阿爾特琳娜看著他,緊皺眉頭,若有所思。
——不會,才不要跟那種怪物作戰。威爾在心裡暗想,實則默不作聲。
“回話!”阿爾特琳娜顯然是不耐煩了,第二下耳光根本沒有收力,正手的一記耳光打得威爾另一邊的面頰滲出了殷紅的血跡。
威爾的右耳道里傳來一陣陣嗡鳴,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耳朵邊上吹響了回城的號角,有一瞬間他竟然回想起今天那個擾亂清晨寧靜的號角聲,他想要回到那個美好的早上,然後重新開始美好的一天。沒有背叛,沒有屠殺,沒有入侵,也沒有那個該千刀萬剮的龍騎士——他祈求這一切都不要發生。儘管由於劇烈的耳鳴,他根本沒有聽清阿爾特琳娜第二次說的話,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大聲回答道:“會!”
這顯然不是阿爾特琳娜想要聽到的回答,她的手在空氣中揮動起來,又是一掌摑在威爾的臉上。
“不會!”威爾頓時改口。
阿爾特琳娜疑惑地眯了眯眼睛。
“到底會還是不會?”
威爾看了看她手套上的血跡,他嘴巴微微張開,輕聲囁嚅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見他沒有回答,阿爾特琳娜旋即眉頭一挑,手掌高高揚起。
威爾見狀,害怕得直接把眼睛閉
了起來。不過他等待了許久,也沒感受到女騎士戴著手套的手抽道自己臉上,這才偷偷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他看見女騎士就這麼面無表情地打量著他,揚在半空中的玉手也沒有放下來的跡象。
“小姐說得對,你們男人只接受一種溝通方式,那就是暴力。早知道我就沒必要跟你費這麼多唇舌。這一點我甚至還不如德拉娜那頭畜牲成熟……要不是你對小姐的計劃還有用,剛才就應該把你留給那頭畜牲當甜點。”阿爾特琳娜說。
“小姐是誰?”威爾問。
阿爾特琳娜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似乎惱火於他問了不該問的問題,同時又有點自責自己情緒憤怒之下說漏了嘴。威爾頓時縮了縮脖子,不過終究還是沒有再度招致星騎士的毆打。
“跪下,不要讓我說第二遍。”騎士冷冷地說。
威爾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按照騎士的禮節單膝跪地。不過他並沒有試圖去親吻阿爾特琳娜的手背,因為對方的手並沒有伸給他,況且他也懷疑她的目的不是讓他這麼做。
“你跟在我後面,爬著出去,聽懂了沒有?如果你的頭部超過我膝蓋的高度,或者離我太遠,我就讓你嚐嚐手背的滋味兒。”女騎士把胳膊環抱在胸口,居高臨下地發號施令。
威爾猶豫了一下,隨口扯了個謊:“我……膝蓋剛才受傷了……”
他一位公爵之子,讓他對一位背叛的騎士低頭行禮已經足夠出格的了。如果真的要讓他爬著從城堡裡出去,太實在太有失體統了。尤其這種行為被其他貴族和平民看到,會直接讓已經丟盡臉面的瑞蘭德家族名譽掃地。
即便星騎士威脅要殺了他,他也絕對不能妥協。威爾已經做好了被對方揍一頓的心理準備。可讓他意外的是,阿爾特琳娜白皙的臉龐上露出一絲焦慮。她皺了皺眉頭,問道:“那你還能正常走路嗎?”
“可以。”
“那你就用走的。記住,你現在是我的俘虜,根據公國戰爭法,我有權對你進行管理和安排。如果你拒絕服從我的安排,我就可以一劍殺了你,聽明白了沒有?”
看著阿爾特琳娜一本正經的神情,威爾僵硬地點了點頭,心裡也暗鬆一口氣。
跟在星騎士的後面,他開始思考下一步對策。
實話說,星騎士竟然意外地好騙。不過又或許對方沒有真的想讓他一路在地上爬著走。在短暫和這位星光家族的後裔接觸過後,威爾認為對方興許還算是一個好人,也許對方心裡尚存良知。如果他剛才說自己連路也走不了,這位騎士會不會揹著他走……
不過如果阿爾塔琳娜·星光叛變了,那麼她的雙胞胎姐姐,那位兩年前剛剛繼任的月落城女伯爵……如果阿爾特琳娜只是身份特殊的貴族小姐,那麼她的姐姐可是貨真價實的月落城伯爵。一旦公國東境舉兵,後果不堪設想。主城級別的家族叛亂次數在公國曆史上屈指可數,每一次鎮壓都消耗了國家大量的人力和物資,歷時數年之久。再加上如今黃道城落入敵手更是史上從未有之困境……
這些憂慮都讓威爾此時淪為戰俘產生的羞恥感與之相比變得微不足道。
阿爾特琳娜似乎並沒有帶他遊街示眾的打算,而是徑直找了一條最近的路前往城堡地牢——這裡就將要成為威廉·瑞蘭德大人未來的住所,自己的地牢。作為俘虜,威爾還能去
哪兒呢?
不過星騎士並沒有把他跟臭氣熏天的流浪漢和小偷關在一個牢房裡,而是帶著他前往地牢的更深處。地牢的第二層是關押貴族和受封騎士的區域。雖然牢房的待遇更好一些,但守備也更加森嚴。
當初設計黃道城地牢的人深知越是位高權重的人就越難被關注。二層地牢的最深處還有一個單獨的房間。這間牢房被兩重牢牢鎖住的鐵門與二層地牢的其他區域隔開,每座鐵門厚達一寸,鐵門之間還有一座看守的審訊室,以便安排專人全天候監視犯人。
“沒有必要吧?”威爾嘆了口氣,環顧四周。
他還從來沒有來到過黃道城的地牢,這大概是城堡內他唯一不那麼熟悉的區域。他聽說過這間特殊牢房的傳聞,只要地位最高,罪行最重的犯人才有資格被關押在此。
事實上,自從威爾出生以來,這間牢房就沒有被啟用過。據說上一位入住的是“眼球收集者”貝洛特爾,這人是卡達斯城大使的隨行人員。當時城內出現了一個喜歡收集受害者眼球的連環殺手,貝洛特爾因外交身份,離境黃道城時需要被盤查,結果馬車上私人儲物箱的隔間裡被搜出了432顆人類的眼珠子。這意味著除了在黃道城外,世界上還有將近四百個無辜的人慘遭殺害。不過按照城內流傳的野史,要不是受害者裡面有城堡內務總管的私生女,“眼球收集者”還不至於被關在最高戒備的牢房。
“有人在等你。”星騎士依舊用那冷漠的眼神看向威爾。她站在牢房門的邊上,拉開了第一層鐵門,等著威爾先進去。
“好吧。”威爾嘆了一口氣。
牢房裡面站著一位幾乎跟星騎士長相一摸一樣的女孩。
“威廉大人,幸會。”她彬彬有禮地向威爾低頭致意。
“阿爾賽弗涅·星光夫人,月落城伯爵,滿月之女,東方守護者。”威爾面無表情地念出了年輕女孩的所有頭銜,似乎想要用那些頭銜所象徵的責任去壓垮她。“榮幸之至。”
年輕女孩溫柔地勾起嘴角:“還請不要稱呼我為‘夫人’,兩年前我來黃道城就職的時候,威廉大人那年才十歲。威廉大人稱呼我為‘姐姐’,我希望我們之間能維持當年的稱呼。或者叫我賽弗涅也行。”
威爾想起來了。兩年之前,她的父親墜馬身亡,作為獨女以及唯一繼承人的阿爾賽弗涅·星光進城,向主君卡夫·瑞蘭德公爵宣誓效忠。那時的阿爾賽弗涅小姐年輕貌美,且出身又好。如果父親打算送他去與月落城聯姻的話,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通過婚姻繼承四大主城之一的月落城。而且他與星光的後代甚至還可以世襲伯爵之位,這是連二哥柯里奇都無法享有的待遇。威爾想起來甚至覺得自己還有些高攀,因此那時的他倒是樂意有這麼一位位高權重的“姐姐”。
他當時已經到了對於貴族少年來說可以訂婚的年紀——十三歲,不是十歲。
女伯爵靠近威爾,用手指尖輕輕挑起他的下巴。儘管十五歲的威爾與兩年相比已經褪去了不少青澀,但他的身高只是堪堪與這位女伯爵持平。再加上腳下的鞋跟,一旦她走到威爾的面前,還是能夠讓威爾被迫抬起脖子仰望才能與她對視。
“他臉上的上怎麼回事?”阿爾賽弗涅用手指戳了戳威爾腫得像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樣的臉蛋。
她的雙胞胎妹妹
猶豫了一下,答道:“被德拉娜打了。”
“呵,她打的?”女伯爵笑了笑。“說得我好像沒見過那個女人一樣,她的巴掌印可沒有這麼秀氣,自己妹妹的手印我還是認得出來的。”
阿爾特琳娜的臉因撒謊被識破而羞紅,辯解道:“他罵我是叛徒。”
阿爾賽弗涅聽到妹妹的詭辯噗哧一聲笑了,她原地轉了半圈,轉向自己的妹妹:“是啊,我們確實是黃道城的叛徒。畢竟他出現在這裡,而不是他的哥哥;這就說明德拉娜失控殺死了默裡特,是這樣吧?”
星騎士頷首。
阿爾賽弗涅得到肯定的答覆以後,又轉過頭來,對著威爾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哎呀,你瞧,這下子默裡特死了,我們就是再怎麼找藉口,威廉大人也不會再信任我們了,是不是?”
威爾沒有回應,他感覺到了對方言語中的嘲弄。
“這樣不是很好?那既然這樣,我們也不用裝模做樣地與威廉大人虛與委蛇了。”阿爾賽弗涅自顧自地講解道。“特琳娜,我們開始動手吧?”
“動手?”威爾挑起了眉毛,他轉頭看向星騎士阿爾特琳娜,對方的面頰上依舊酡紅一片,不知在思考什麼,還沒有挪動腳步。
“伯爵夫人,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威爾不卑不亢地高聲宣佈。“即便我現在的身份是戰俘,我的權利也是受到公國法律保護的。我只有在經過審判的情況下才可以被處決。虐待俘虜的行為將會受到軍事法庭的——”
月騎士阿爾賽弗涅臉上帶著笑意地聽著威爾的宣講,但等他即將講出對於“虐待俘虜行為”的處罰時,她突然出拳,閃電般地擊打在了威爾的小腹上。這一拳的力量可比她雙胞胎妹妹毆打威爾時的力量大多了,金屬拳套與肉體撞擊時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險些將威爾擊飛。
威爾跌倒在地,張大嘴巴呼吸。
剛才暴起的一拳打中了他的橫膈膜,正好將威爾打岔氣了。
可惜他根本來不及喘息,月騎士覆蓋著鐵甲的靴子深深陷進了威爾大腿內側的柔軟血肉中,就像是被鋼鐵的利齒咬住了。
“技巧在於,不能打臉,不能打裸露在外的皮膚。”月騎士雖然面無表情地俯視著被自己踩住的男孩,但卻在跟自己的妹妹對話。彷彿腳下的男孩並不值得他關注,也不是一個值得她尊重的人。“不能在臉上留傷,給我們未來的小公爵留點面子,其他的部位,倒是可以隨意處置呢。”
“住手!”威爾痛呼道。“你要做什麼!”
月騎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當然是在給特琳娜演示如何調教奴隸啊。”她理所當然地回答。“我們不喜歡保留俘虜這種不安分因素的,不過,你也知道,龍騎士從來不怎麼留活口。既然要接受一些價值極高的人質,那麼把他們的價值最高效發揮出來的唯一方法就是——”
“把他們統統調教成奴隸。”星騎士冷靜地接話。
月騎士的嘴角露出了滿意的弧度,她補充道:“沒錯了,而且是最卑賤的那種奴隸。那種自願風險一切,無條件服從我們一切命令,心甘情願被榨乾最後價值,最後像垃圾一樣被無情拋棄的奴隸。”
威爾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而你,威廉·瑞蘭德,前任大公卡夫長子,”月騎士一邊淡淡地宣判著,一邊加重了腳下了力道,似乎透過威爾壓抑在喉嚨裡的
慘叫,能聽到大腿骨在血肉下嘎吱作響。“我會保證你變成我們腳下最低賤的奴隸,你會求著我用腳踐踏你的人格,然後再求著我佔有你的城市,你的領地,還有你的國家。”
“不!不要!”
威爾的雙手摁在阿爾賽弗涅的小腿上,試圖把她的右腳從自己的大腿上挪開。可這根本不可能辦到,除非她主動挪開自己的小腿。
月騎士的壓迫感再次喚醒了威爾對於暴力的原始恐懼。
普通人完全無法意識到在戰鬥中面對一位重甲騎士是多麼恐怖,那種不論你如何攻擊,對無法突破對方的甲冑造成絲毫傷害。而對方隨手一拳卻能讓你失去戰鬥力。
牢房審訊室的鐵門是開著的,星騎士押送威爾進來的時候並沒有回頭把門鎖上。這可能是一個疏忽,也可能是兩位騎士根本沒有預料到威爾能從她倆的控制下逃出地牢。
——那是一個餿主意。威爾警告自己。
即便雙方的裝備在同一水平上,威爾對上她們中的任何一位也沒有勝算。不論是星騎士還是月騎士,她們之前的出拳速度都超過了他的肉眼捕捉能力,因此也無從躲閃或是格擋。
——如果假裝屈服,再趁她們的防備降到最低點的時候逃跑……心中的另一個聲音如此提議。
這個計劃是可行的。月騎士的性格太過高傲,而星騎士雖武藝超群卻似是經驗匱乏。她們對威爾的防備本身也很低,甚至連牢房的門都懶得關上,壓根沒有考慮過他脫逃的可能性。
“星光夫人——”
“叫主人。”月騎士揚起下巴。
“主……”哪怕只是忍辱負重試圖矇騙對方,威爾也沒法叫出這麼羞恥的稱呼。“我們可以商量條件。我知道你們需要將我作為傀儡,獲得其他封臣的支持。我可以幫助你們這麼做。”
月騎士將自己的右腳從威爾的大腿上移開,隨即一口唾沫噴到自己的靴子上。
“爬過來舔了。”月騎士命令道。
威爾的臉漲得通紅:“你這是侮辱!想要統治這個國家,你根本不需要讓我做到這種程度!”
“但我可以這麼做,不是麼?”阿爾賽弗涅反問道。“這就是權力。”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準備好了麼?”
威爾擰過身子,看向身後的星騎士。
她坐在審訊室的桌子前,銀色的腿甲像螃蟹的外殼一樣扔在地上,露出了她包裹在白絲下的纖細小腿。
威爾只是盯著看了一眼,但很快收起了雜念。他只是忘記了這兩位騎士的盔甲下藏著的還有女性的玲瓏身材,這兩位在他的眼中一直是鋼鐵猛獸的形象。
阿爾賽弗涅一腳踹中他的胸口,將他踩在地上。
月騎士下手比星騎士重很多。威爾的大腿上留下了一大片鮮紅的印跡,對著胸口來的這一腳也沒有收力,威爾的心臟就像是被戰錘重重擊中,此時就像被釘在鐵砧上面。
“星光……”
星騎士的包裹在白絲襪裡的腳從後面探了出來,踩在威爾的左胸上。
跟姐姐相比,她的腳似乎還大了一點。少了甲冑的阻隔,少女的體溫沒有阻礙地透過少年的血肉直達胸脯裡跳動著的心臟。她的腳很溫暖,甚至有點滾燙……溼漉漉的絲襪上全都是長期包裹在厚重的甲冑下作戰產生的汗水。
阿爾特琳娜用修長的腳趾撩撥了一下威爾的乳頭,接著就開始朝著上方挪動,向威爾的臉覆蓋過去。
威爾“
唔”地一聲,下意識地扭開腦袋,想躲開星騎士的腳。
星騎士與穿著紅甲的龍騎士雖然身材體型差距甚遠,但她也穿著的是一整套重甲。一套做工精緻的板甲質量至少在五十磅以上,承擔著這樣的重量作戰了一整天,再加上板甲下又有密不透氣的鎖甲,皮革還有絲襪。星騎士的汗水能順著腳趾尖上滴下來,光是在威爾的胸口上拖拽就在他的身體上留下了一行溼漉漉的痕跡。
還不等星騎士的腳靠近,他就能聞到空氣中濃烈的氣味。星騎士的身體帶著一股混合了汗水,皮革,以及些許青草的味道,中間似乎還夾雜這類似花朵清淡的香氣。但少女身體美好的氣味都被強烈的汗水掩蓋了,儘管她的汗水沒有過於刺鼻的異味,但光是想到那溼漉漉的腳底覆蓋在他的臉上,將上面的汗水和泥垢站在自己的臉上。威爾的心裡就泛起一陣噁心。
可脖子不論怎麼扭動活動空間都比不上阿爾特琳娜的膝關節。威爾的牴觸根本就沒有起到任何效果,少女輕鬆地將浸泡著汗水的腳踩到了威爾的臉上。她的腳就像磁鐵一般,徹底吸住了威爾的臉,不論他怎麼轉動腦袋,都無法拜託少女的玉足。
一股熱氣襲來,裹住了威爾的呼吸。
他通過無法張開的嘴巴和鼻子發出掙扎的嗚嗚聲,下意識地停止了呼吸,以免吸入星騎士雙腳的氣味。
“踩重一點,他的頭骨碎不了的,你根本都沒用力。”月騎士在一旁要求道。
——不!威爾的內心中發出絕望的呼喊。
星騎士的腳勁已經很大了,聽到姐姐的建議後,威爾臉上的重量又猛然增加,鼻子,嘴唇和眼睛這些器官直接在阿爾特琳娜的腳底下被壓扁,被黏糊糊的腳汗粘在了阿爾特琳娜的絲襪底部。
阿爾特琳娜腳上濃烈的氣味像鹹腥的海水一樣灌滿了他的肺葉,讓他感到窒息,他甚至能感覺對方腳底的汗液凝聚在一起,像有意識的水蛭一般沿著他的鼻孔和唇瓣之間的縫隙往裡鑽。
威爾用力地扭動著腦袋,可直到脖子被他自己擰得生疼,也絲毫沒法把阿爾特琳娜充滿汗液的腳從臉上甩開。
他必須要掙脫開來,他想要求生,他不想死。
他還不能在女人的腳下窒息而死,他還有完成哥哥的意願,好好長大……要找準機會殺掉龍騎士,為他報仇!
求生的慾望推動著他瘋狂地在地上蠕動,就像阿爾特琳娜腳下的蛆蟲。
“這樣還是不行哦,”阿爾賽弗涅嘆了口氣。“特琳娜,你才用上了多少力氣?有三成沒有嗎?你這樣心軟永遠也調教不出一個聽話的奴隸的。”
“哼!”
不知是威爾不知深淺地反抗還是姐姐的輕視引發了阿爾特琳娜不滿的冷哼,威爾臉上的壓力壓力又一次驟然增加。
這一次,他悲哀地發現自己在這種恐怖的踩踏壓迫下連轉動脖子都做不到了。威爾就像是被幾噸中的巨石壓住,連讓自己的臉挪動一點點都做不到。無法反抗,無妨掙脫。
即便試圖逃脫也沒有意義了。
只經過短短的兩三分鐘,他就已經完全習慣星騎士腳上濃烈的汗味了。然而事到如今哪怕是想要將蘊含著濃烈腳汗味道的空氣吸入肺部也都只是奢望,他的生存本能推動著他努力地汲取空氣,但阿爾特琳娜的足底除了泥垢以外什麼也沒有。而將泥垢填滿他的鼻腔也無法讓他
避免死於窒息的悲慘結局。
阿爾特琳娜柔軟的前腳掌已經完全陷入了他的眼眶。如果她再嘗試加大力道,那麼他可能在窒息之前眼球就會在阿爾特琳娜的腳底下被碾成肉泥,給他處理屍體的驗屍官永遠別想將他眼睛剩下的碎肉從阿爾特琳娜的腳汗和足垢裡分揀出來。
再接下來碎裂的會是他的眉骨,他的鼻樑,他的面骨;整張臉都會凹陷下去,死相醜陋不堪。
這時他又不可避免地回憶起哥哥死前的場景,龍騎士尖銳的金屬鞋跟刺瞎了他的雙眼,搗碎了他存儲記憶和感知的前額葉皮質。即便這樣他也不會忘記弟弟。最後整隻頭顱像西瓜一樣碎了一地。
威爾不想要哥哥的死法。
——要死在她的腳下了……
他應該感激星騎士阿爾特琳娜賜予了他一個相較溫柔的死法。他寧願在星騎士的腳汗裡溺死,也絕不要在德拉娜的腳下死無全屍。
——可是,為什麼要冒著風險從龍騎士的手裡救下我呢?為什麼要欺騙我說我還有利用價值?為什麼要給我希望,最後又奪走這最後的希望?
在強烈的怨恨中,威爾的全身開始劇烈地顫抖和抽搐,接著一種更加強烈的虛弱感以他的小腹為核心,最終擴散至全身。
——這……就是……死……嗎?
威爾的意識開始擴散。
wwwseres:↑感覺紅騎士的腿比她的劍更有殺傷力啊,劍砍不動的鎧甲用腳直接踩穿了.......利器一般情況下是無法破防板甲的,所以步戰時破甲需要用到鈍器,騎馬衝鋒時騎槍也可以破甲。我這裡是把踩踏按鈍器打擊效果算的,如果角色的力量異於常人,理論上踩踏的破甲效率比利器揮砍要高。(推斷)因為這篇文章劇情成分很大,寫到後期如果發現有角色戰力和物理bug圓起來還是很苦惱的。所以非常感謝能夠提出這個細節LOL
wwwseres:↑橙子拆斷髮條:↑wwwseres:↑感覺紅騎士的腿比她的劍更有殺傷力啊,劍砍不動的鎧甲用腳直接踩穿了.......利器一般情況下是無法破防板甲的,所以步戰時破甲需要用到鈍器,騎馬衝鋒時騎槍也可以破甲。我這裡是把踩踏按鈍器打擊效果算的,如果角色的力量異於常人,理論上踩踏的破甲效率比利器揮砍要高。(推斷)因為這篇文章劇情成分很大,寫到後期如果發現有角色戰力和物理bug圓起來還是很苦惱的。所以非常感謝能夠提出這個細節LOL感謝作者大大回復,感覺三騎士各有特色,紅騎士的殘暴,月騎士的陰毒,星騎士的黑暗中帶著善良都塑造得很好.不過那個星騎士口中的小姐才是真正的大BOSS吧是的,後面幾章很快就要出場了。
正當威爾安然等待著即將降臨在自己身上的死亡時,阿爾特琳娜卻忽然大發慈悲地提起了一直踩在他臉上的玉足。
模糊的光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視野裡,他的眼瞼上因為沾滿了阿爾特琳娜的腳汗而無法完全睜開。一切在眼中都異常模糊:眼前的第一個輪廓是阿爾特琳娜的身體——屋頂的燈火在她天使般的金色長髮上投下聖潔的光暈;接著是天花板,牆壁,桌子,椅子,還有不遠處微笑著半蹲在地上阿爾賽弗涅。
“星……星光大人?”
阿爾特琳娜對他回以好奇的目光。
“星光
大人,不要再踩了。”威爾對於剛剛的瀕死體驗似乎仍然心有餘悸。“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我會無條件遵從你們提出的全部要求,絕不反抗。”
阿爾特琳娜歪著腦袋望向姐姐,像是一個剛剛完成家長佈置的任務,想要得到認可的小姑娘。
可阿爾賽弗涅這次卻沒有搭理自己的妹妹,反而轉向了癱倒在地無力動彈的威爾:“好差勁啊,我的小公爵大人。要不要看看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威爾的目光順著她纖細的指尖一掃,愕然地發現自己的身體下面竟然流淌著一灘渾濁不清的乳白色膠狀物質。
“你們男性凡是見到美貌的女性都會惹不住高潮然後射精,是麼?哪怕是被仇敵踩在腳下羞辱,也會感到快感,是不是?”月騎士嘲諷道。
“不……不是!”威爾紅著臉大聲爭辯。“這不可能!”
威爾在被阿爾特琳娜踩在腳下時根本就沒察覺到任何快感。
“不要抵賴哦,事實證據都在這裡了。”阿爾賽弗涅撇了撇嘴。“你看,特琳娜,我早都告訴過你了,男性就是會無條件地喜歡你這樣貌美的女性。你越是虐待羞辱他們,他們越覺得你高貴,就越喜歡你呢。”
月騎士再度朝著威爾靠近,擺出一副高傲且冷漠的臉俯視著他,輕聲說道:“特琳娜,如果你可以像龍騎士對待她喜歡的男人那樣,將他的四肢切除,養在自己的腳凳旁邊,每天訓練過後獎賞他自己的腳汗。他會像牲畜一樣天天射精都昏厥失去意識呢。”
“你騙人!”威爾聽到龍騎士的名字後再度畏懼地向後縮了縮,恰巧將腦袋藏在了阿爾特琳娜的腳踝旁邊。
“你……你剛才碰過我的下體,對不對?”威爾顫顫巍巍地說。“你以為我真的只有十歲嗎?你以為我什麼都不懂嗎!男孩子只有在下體被觸碰或者摩擦後才有可能射精。你剛剛一定……對我做過什麼事……”
聽著威爾的聲音逐漸堅定起來,阿爾賽弗涅的眉毛皺了起來,沒想到這個這個看似年齡不大的小鬼竟然這麼難搞,不好矇騙。
“他今年十五歲,不是十歲。”阿爾特琳娜淡淡地提醒姐姐。
“你以前經常用這種手段玩弄鄉下的男孩,是不是?倚仗著他們年紀尚小,對自己的身體不夠了解,你就可以肆意的欺辱他們。”威爾本能地對這種欺凌弱小的行為感到十分反感。
威爾經過仔細地回想,他追憶起自己的下體確實在臉被阿爾特琳娜踩住之後的幾個瞬間有不對勁的感覺。由於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嘗試呼吸上面了,他沒有注意到陽具上傳來的輕微疼痛。
而那種在阿爾特琳娜腳下瀕死後的產生的抽搐,原來竟是性高潮和射精產生了反應。
“住嘴。”阿爾賽弗涅屈指在威爾軟下去的陰莖上一彈,疼得威爾又往後方阿爾特琳娜的腳下縮了縮。
阿爾賽弗涅的表情變得很難看,她冷笑道:“好啊,好啊。竟然被你這個小傢伙給識破了,想讓我故意在特琳娜面前丟臉是不是?我會讓你付出十倍的代價!”
她站起來,對自己的妹妹轉而使用了溫柔的語氣關心道:“怎麼樣?剛才的感覺還過得去嗎?下一階段要不要換我來?”
月騎士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要換人了。
如果星騎士的技術和經驗不足以讓威爾淪陷,那麼經驗和技術更加豐富的月騎士也許能做到
更好。
阿爾特琳娜略微思索了一陣,說道:“好像挺有意思的,剛才他一直在我腳底下扭來扭曲,我覺得很好玩。”
星騎士試探性地望向姐姐:“下一輪也讓我踩他可以嗎?他的臉好像踩起來蠻舒服的,我還想再試試。”
阿爾賽弗涅點了點頭:“可以。”
她轉過身去,往桌子的方向走了過去:“那還是你來負責踩他,我只需要集中做不乾淨的那一部分就好……”
“小姐是不是說過,你應該用腳給他弄出來,效果會更好?”阿爾特琳娜好奇地問道。
阿爾賽弗涅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算了,我還得把腿甲給卸下來。有點太麻煩,沒必要這麼費事。”
她從桌子上陳列開來的各種刑具中拿起了一個小藥袋子,將裡面各種顏色的小藥丸統統倒出來,整整齊齊地在桌子上排開。又往玻璃容器里加注了一些淺紅色藥水。“相信姐姐,他馬上就會抱著你的腳踝,求你把自己腳上的髒汗和汙垢賞給他吃。”
她拿起一顆顏色深得像硃砂一般的藥丸,用拇指輕輕碾碎,然後加入到藥水中,搖勻。
“姐姐,”星騎士的聲音裡突然出現了一絲擔憂。“紅色那枚是小姐平常用來滿足德拉娜的,普通人恐怕承受不了那樣的藥性。”
“沒事。”
又是兩枚白色小藥片被碾碎,混合著黃色的粉末加入溶液中。最後加入的是一種深藍色藥液。
最終的藥劑成品是一種淡紫羅蘭色的液體,看上去不像是烈性毒藥,但威爾絕對不像服用這種效果未知的藥液,尤其當它出自於月騎士之手。當阿爾賽弗涅端著容器緩緩靠近時,威爾往後一躲,直接躲進了阿爾特琳娜的胯下。
“姐姐,以前配藥的工作都是雪騎士完成的。你對這個玩意兒真的有信心嗎……你也不是不清楚,瑞蘭德大公的繼承人對小姐的計劃至關重要,哪怕是有一點點的風險——”
阿爾賽弗涅蹲下來,讓坐在椅子上的妹妹能夠平視自己:“相信姐姐嗎?”
阿爾特琳娜毫不猶豫地回答:“我信姐姐,但是……”
“沒事,”月騎士將她擁入懷裡,親吻妹妹的額頭。“一應後果,都由我一人承擔。她的理想,我也一定會幫她實現。”
星騎士終於不再阻攔。
阿爾賽弗涅一把揪住了威爾的衣領,俯視著他的目光中,嘲諷中又摻雜了隱約的憐憫。
威爾嚥了一口口水,他深知只要星騎士一旦讓步,自己在月騎士手中再無反抗的能力。他仍在做著無謂的嘗試,希望能通過言語讓月騎士改變主意:“星光大人,我理解您的感受。當我向您保證,讓我服從並不需要這樣極端的——”
可惜月騎士對他想說的話毫不感興趣。
她只是伸手在威爾的下顎上重重一捏,後者的嘴巴就被迫張開。
威爾伸手去抓月騎士拿著器皿的另一隻手,但他用盡了全身力氣,也沒能掰過月騎士的一隻手腕。女騎士硬是頂著威爾抗拒的雙臂,將盛滿藥液的器皿送到了威爾的唇邊。
淡紫色的液體傾倒而下,全數灌入了威爾的喉嚨裡。
“接下來,就主要看你發揮了,姐姐只能在邊上幫你維持維持氣氛了。”月騎士垂下眼瞼。
“能行嗎?我真的沒有調教過男性……而且我訓練完身上的味道……甚至連父親和身邊的僕人都會嫌棄。”阿爾特琳娜語氣中有些不確定。
“不許
稱他為父親!”月騎士喝斥道。
“我是說……叔父。”星騎士改口。
月騎士低下頭,在審訊室中踱步了半圈,接著從牆上的掛鉤上一排浸了水的鞭子中隨意地挑選了一條。兩人半晌無言。
“特琳娜……我們的父親對不起你,如果當初送走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你如今的劍術絕對比我強,要是有人告訴我說你能一個人一柄劍殺穿卡夫公爵身邊的六位太陽親衛,我都絕不懷疑。但是那個傢伙有什麼資格決定你的人生?僅僅是浪費你劍術上的天賦也就算了,他怎麼能逼迫你嫁給一個年齡當你父親都戳戳有餘的人?他不配做父親,更配不上有你這樣的女兒。”
她又低頭看了看躺在地上靜靜等待藥效發作的威爾,手中的鞭子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你真的以為自己這點水平,就有資格想去報復德拉娜?真是可笑!論劍術天賦,你連我們鞋底的泥巴都不如。我會讓你知道,能夠成為特琳娜人生中第一個馴服的腳奴隸,對你將會是多麼榮耀!”
時間在沉默中一分一秒過去了。
起先,心理預期的躁熱和衝動並沒有如期而至。實際情況恰恰相反,他沒有感覺到旺盛的精力被注入到自己的體內,他的肉體反而變得愈發虛弱。失去理智後的衝動也沒有如約湧現,取而代之的是……
他可以隔著數英尺厚的泥土清晰辨認出上層牢房的囚犯走動甚至是翻身發出的聲音,他可以聞到月騎士髮梢上散發出薔薇的芬芳。
似乎除了視覺以外其他的感官能力都被這種藥水放大了。
這令威爾想起來自己小時候學士曾在課堂上提到過的一些事:北方的巫醫擅長利用草藥調配各種效果奇特的藥劑,這些藥劑有些能夠短暫強化人類的感知,有些能夠讓人擁有像貓一樣的夜視能力,還有一些能夠小幅度提升人體的耐力。
這些神秘的技術曾經被瑞蘭德或是西方內在之海的沿岸地區的獵人掌握,尤其是灰燼森林和內在之海的湖心島上有大量外界見不到的植物。可隨著時代的變遷,地域的繁榮,兩地的居民不再依靠狩獵為生。由於客戶群體數量日益減少,那些掌握著這些手藝的巫醫也慢慢從大山南邊的世界裡消失了蹤跡。
這背後的原理也足夠簡單:要麼月騎士和她身後的支持者在機緣巧合之下修復了一項在大山南邊失傳多年的技術,要麼就是她們跟那些北方的蠻人狼狽為奸。
考慮到遠在北方和談的大公至今杳無音訊,威爾在內心之中對當前的局勢已經形成了自己的判斷。
為了死去的哥哥,為了還有可能活著的父親,為了仍然指望得到瑞蘭德家族庇護的人民;威爾必須對未來一切可能發生的事情做好準備。
“看樣子是藥劑已經起作用了麼?”月騎士的嘴角露出了陰森森的笑容,對於進行下一步的殘忍行為已經迫不及待了。“好好迎接你的奴隸人生吧,嬌生慣養的小公爵!”
說罷,她揮動起右臂,將鞭梢拉拽到自己背後,接著在從後往前劃出一道黑色的彎弧,像是一條正在出擊的毒蛇,只要能夠一擊命中,就能立即將毒牙裡積攢的毒液全部注入到獵物的傷口中。
這條毒蛇準確地撕咬在了威爾的大腿後側。
“啊——”
威爾尖銳的叫聲撕裂了地牢中平靜的氛圍。
疼痛的劇烈程度遠遠超出了威爾的承受上限
,他試圖用手摁住被鞭梢抽中的肌膚,但那裡只是在片刻之後微微泛紅,血肉炸裂般的痛感卻久久沒有消散。最後威爾不得不用自己的指甲用力摳周圍的皮膚,好讓那鑽心的疼痛能夠分散到其他部位。但無論他如何揉搓還是掐捏,那股疼痛始終無法被消除。
“哈哈哈哈!”
看到威爾面目猙獰地在自己腳下來回翻滾,阿爾賽弗涅內心一陣爽快,高高舉起手,又將鞭梢拉到了自己的背後。
“不!”威爾舉起雙手。“伯爵大人,我願意做您的奴隸,我願意做您的腳奴!我再也不敢反抗了!”
月騎士看到威爾果然如同自己心裡所期待的那樣,無法承受她的鞭撻,願意屈服在她腳下,頓時笑到合不攏嘴。
“那就快去服飾你的特琳娜主人啊,好好服飾她的腳底,直到她滿意為止。”月騎士說道。
“阿爾特琳娜小姐,請您……”
月騎士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揮下,在威爾另外一條大腿的後側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啊——”
“真沒一點規矩,奴隸應該怎麼稱呼主人呢?”
作為文明程度最為先進的國家,瑞蘭德公國的境內早就廢除了人口交易制度。但即便如此,威爾還是毫不猶豫地喊出了那個羞恥的稱呼:“主人,阿爾特琳娜主人。請您踩我吧,只要您願意,就算踩死我也……就算踩死我也心甘情願。”
星騎士用好奇的目光俯視著躺在腳下的男孩,似乎認為他在月騎士的鞭撻下展現出來的轉變未免太過滑稽。
“求求您了,主人。我願意被您踩死!只要不要再打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星騎士的嘴角上也流露出一絲笑意,開始主動捉弄起威爾來。她伸出一隻白絲玉足,停留在了威爾的唇邊。
“既然你是自願的,那就去親親它好了。”少女要求道。
威爾稍微遲疑了一下。
“親啊。”月騎士冷酷地逼迫著。
星騎士腳上的汗水好像沒有那麼難聞了,彷彿散發出一種曬乾了的薰衣草跟某種花瓣精油混合在一起發散出來的氣息。它還是很濃烈,只不過威爾突然覺得這種氣息沒有那麼令人厭惡了。
他緩緩閉上雙眼,把星騎士的腳的形象從自己的腦力裡剔除乾淨。
雙唇微微張開,吐出一口呼吸。
他幻想自己站在黃道城的城牆上,迎著雪白的旌旗,感受著南方吹來的晨風裡夾雜著大海的鹹味和溼潤。陽光的溫軟撫摸著他的面頰,讓他的雙唇也微微發熱。
城牆上站著一位美麗的姑娘。
可她是誰呢?
阿爾賽弗涅二年前那張略顯年輕稚嫩的臉一閃而過。諸多美妙少女的影子一閃而過,可威爾甚至對其中大多數女孩的臉都記不清晰了。他認不出她們是誰,她們只是他和父親端坐在高臺上俯視著下方時走過的過客,回憶之中一時人影綽綽。
其中有一個好像是烏魯帝國來的一位王女吧?她身材嬌小,來黃道城時總是坐在轎子上。皮膚黝黑,光滑得發亮,全身上下遮蓋肌膚的衣服少得可憐,但所有隱私的部位又都被做工精美的黃金首飾和深邃幽綠的鑽石所遮掩。精緻的五官在輕薄的面紗下若隱若現,當微風吹拂起面紗的一角時,威爾能記起她面紗下高挺的鼻樑。
但烏魯帝國的王女殿下只是比其他妙齡少女的影像停留得稍微久了一點點。
最終威爾面前的影像定格住了:淡紫
羅蘭色的眼眸望著威爾的雙眼,少女的眼角帶著溫柔的笑意,雪白的長髮披散在肩頭。少女站在城頭,身姿比身著甲冑騎士還要挺拔,她穿著雪白的婚紗,裙襬隨著晨風上下浮動,懷中捧著花束。
一位一直將威廉·瑞蘭德當成弟弟呵護的少女。
露娜芙蕾雅·萊克哈特。
——原來我喜歡的女孩會是她,早知道就讓父親大人為我們訂親了。
一個鄰國小領主送來的人質,她甚至不會進入到卡夫公爵為威爾考量的政治聯姻名單種。但只要威爾喜歡,他一定會支持的。大哥,二哥,露娜姐姐……他們也都會支持的。只要威爾過得幸福。
——要是真有婚禮的那天,如果父親和哥哥們都能在場該有多好?
他將幻想中的少女湧入懷中,臉頰上劃過一股熱流,他知道現實中的自己因屈辱而流下了淚水。
他熱情地親吻著女孩,侵犯著她柔軟的雙唇。
只是因為某些原因,他自覺地沒有把舌頭伸出去。
少女的雙唇也出奇的柔軟,透過那抹溫熱,還帶著一股花瓣精油灑在薰夜草上在陽光照射下慢慢蒸騰的氣息。
威爾緊閉雙眼,不願睜開。他用力地親吻著,對方的唇瓣也在歡愉地迎合著他,而且逐漸從僵硬,變得越來越主動。直到威爾懷中的少女強勢地伸出舌頭,深入威爾的唇中。
——露娜會這樣嗎?威爾猶豫了。
阿爾特琳娜的臉上若有所思。她修長圓潤的足趾輕鬆撬開了威爾的牙齒,探入了威爾的溫暖的口腔中——那裡十分溫潤,讓阿爾特琳娜舒服得差點呻吟出聲,她忍不住扭動了下自己的腳趾。
——他真的很認真啊。完全沒有敷衍呢。
從來沒有人這樣用心對待她。無情拋棄她的生父,從未在記憶中留下痕跡的生母,將她當作工具撫養長大的養父,從未將她放在眼中的僕人,見面次數不多的雙胞胎姐姐……從小到大,阿爾特琳娜的身邊總是被這些人包圍著。
下一步應該怎麼回應呢?阿爾特琳娜思考著。
她輕輕地用自己的腳趾揉搓著男孩柔軟的舌苔,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將它們夾在腳趾間。
威爾的體驗就沒那麼美好了。
懷中的少女突然變得侵略性十足,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吻技拙略的小孩,被年齡比自己大的姐姐摁在懷裡欺辱。
對方的吻技比他成熟太多了,他只能任由對方的舌頭在自己的口腔裡肆意妄為,而自己只能不斷被對方戲耍玩弄。他最開始只是趁著還能捕捉到對方的小舌,輕柔地上下舔弄,像情人一樣乖巧地挑逗著對方。可到了後面,他的舌頭甚至舔不到對方了,他只能任由舌頭受到對方的控制,像泥鰍一樣在嘴裡四處滑動。他只能張大了嘴巴,不斷吞嚥著少女的香津。
良久,唇分。
威爾的臉上甚至還有尚未完全消褪的淚痕……
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星騎士修長的玉足,包裹在白色絲襪中的腳趾似乎還有點調皮地扭動了一下。
威爾嚥了一下口水。雙眼呆滯地望向阿爾特琳娜,對方此時也用威爾看不懂的神情低頭打量著他。
——沒關係,別人的初吻跟這也沒有什麼區別。威爾安慰自己。
月騎士的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目光。
“你瞧,這不是做得很好麼?”她一臉笑意地俯視著威爾,隨即又轉向自己的妹妹。“特琳娜,我早就告訴過你吧?男性跟
狗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只要你用鞭子給他點教訓,就能把道理教會給他們。”
“我覺得他不是被用鞭子教訓出來的。”阿爾特琳娜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小聲辯駁。
月騎士愣了一下,不過卻沒有立即反駁。
威爾聞言則立刻順著阿爾特琳娜的話說道:“沒錯,我性格一向通情達理,只要兩位言之……”
“呸!”
月騎士在地上啐了一口。
“明明是你這個沒碰過女人的傢伙剛才和特琳娜的腳一親熱就興奮起來了吧?真的很噁心喔!”月騎士露出了一臉嫌棄的表情。“剛才跟特琳娜的腳底接吻的時候,是不是再幻想跟自己的女孩接吻?”
威爾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
月騎士猜得很準,這是他在這種情形下唯一能夠令他接受現實的手段。如果不用這種心理上的小伎倆欺騙自己,哪個男人可以接受用嘴去觸碰別人汗溼透的襪子和腳底?
可哪怕威爾在說謊時沒有任何道德上的負擔,可一下就被阿爾賽弗涅戳穿還是讓他感到一陣難堪。
“沒有這樣的事。”
“呵呵,不信的話要不要讓特琳娜用腳趾頭碰一碰你的下面那裡,看你有什麼反應?”阿爾賽弗涅冷笑道。“敢不敢跟我打賭,如果你要是沒有任何反應的話,我們立刻就放你走。要是有反應的話,我就一劍把你下面那條沒用的東西劈成兩半?”
“不……不要……”
威爾不敢跟她賭。在藥水的作用下,他的身體感官變得前所未有地敏感。他完全不能保證在這個時候用女孩子身體的一部分去觸碰他的下身,他的身體可以保持不產生任何生理反應。
月騎士用鄙夷的目光瞧著他。
而星騎士阿爾特琳娜則在姐姐的注視下突然伸出腳尖,一下點在了威爾的胸膛上。
“嗚……”威爾的乳頭輕輕一麻,隨後身體不受控制地震顫了一下。
“嘿嘿……”阿爾特琳娜看到腳下男孩的反應後忍不住偷笑了起來,接著用腳趾摁住威爾的右乳,趾腹輕輕地捻搓起來。
“嗚嗚……主人,不要,嗯……”威爾臉上的紅暈越來越重,身子更是像蝦米一樣不受控制的蠕動了起來。
幾乎在阿爾特琳娜的腳趾玩弄著威爾乳頭的一瞬間,威爾原本表現得興致缺缺的陰莖一下子挺立了起來。
月騎士的腳尖向前一踢,鷹嘴狀的鞋尖嵌入馬眼,擠壓出晶瑩的液體,然後像鐵鉤子一樣將威爾看似堅硬的陽具鉤到了地板上。
“啊!主人,疼……嗚——”
威爾的叫聲只進行了一半就被打斷了。
阿爾特琳娜的另外一隻腳挪到了他的臉上,將他的嘴死死堵住,於是後半段話語在威爾的唇邊轉化成了模糊不清的嗚嗚聲,又被像快要燒完的菸頭一樣在阿爾特琳娜的腳下踩滅了。
就這樣,威爾連求饒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下體這樣被月騎士暴力地虐待著,雖然疼痛感十分強烈,但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讓威爾欲罷不能。這種感覺是“爽”嗎?威爾從前沒有體會過類似的感覺。但是好像有什麼積壓在陰莖裡的液體馬上就要湧出來了。
下體充盈得難受。
只要把裡面的液體排乾淨,腫脹的不適感就可以消失吧?
星騎士的腳輕車熟路地撬開了威爾的雙唇,伸進了威爾的口中。不過這一次阿爾特琳娜的腳就沒有上次那般拘謹了。
可能是之前親吻時威爾的反應讓這位年輕
的女騎士誤以為他對自己的腳並不抗拒,因此這一次伸進來以後就像是一個人回到了自己的家裡一樣,絲毫沒有了初次進入時那般謹慎。
柔軟的腳底直接把威爾的舌頭擠開,彷彿自己才是口腔的主人,而舌頭才是不受歡迎的不速之客一樣。
與絲襪的劇烈摩擦讓威爾感到舌頭有種被火焰燒灼的痛感。
幸好星騎士的腳掌下潛之後不久就被卡住了,無法繼續深入。可此時威爾的嘴巴已經被撐開到了極限,星騎士的個子比普通的女孩子高挑不少,腳的碼數也大了一些,此時似乎已經深入到了極限。
威爾本來只是想要朝下挪動一下身體,讓星騎士插入自己口中的腳可以滑脫出來一點。可沒想到自己身體一挪動,被月騎士腳尖上的金屬鷹嘴鉤住的龜頭便鬼使神差地在她的鞋底上挪動了一下。
強烈的刺激快要讓威爾的感官炸裂了。
星騎士似乎對自己腳掌插入的不夠滿意,因此用力地往下撐了撐。可沒想到因為威爾自身唾液起到了潤滑作用的緣故,星騎士的繃直的腳背又往下塞入了一點。
威爾的眼睛直接瞪圓了。
沒有收著力的星騎士險些把威爾的下巴踩脫臼了,他想要用眼神想她求饒。可對方此時正饒有興趣地觀察著他的反應,絲毫沒有意識到威爾已經快要到達崩潰的邊緣。
阿爾特琳娜修長的腳趾戳到了威爾喉嚨的底部,被硬物戳中的反應讓威爾本能地試圖將喉嚨中的異物通過嘔吐的方式排出來。可星騎士的玉足就像是磐石一樣不為所動。
威爾乾嘔了三次,連眼淚都因為本能的身體排異反應流了出來,他的身體也跟著顫動了三次,龜頭三次摩擦在月騎士尖銳的鞋尖上。
他終於忍受不住自己的肉慾,小幅度的拱起自己的臀部,用陽具去蹭月騎士的粗糙的鞋底。
可即便是這樣細微的動作也沒能逃脫兩位女騎士的觀察。
月騎士冷著臉,用俯視著螻蟻一樣的眼神看著他用下體蹭自己的鞋底。而星騎士則一時沒控制住自己的愉悅情緒,笑出了聲來。看了威爾的肉體確實是一隻不可多得的有趣玩具呢。
阿爾特琳娜用左腳有節奏地在威爾的口中抽插了起來。
她的動作幅度起初很輕柔,就像是某種暗示,或者說某種引導。
於是威爾也緩緩地跟隨著阿爾特琳娜用腳抽插自己的節奏律動,身體像是戲水的小海豚拍打著水面一樣。快感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襲來,像是熱水拍打、沖刷在他的小腹上。每一次特琳娜的腳底踢開威爾的舌頭,每一次她的腳尖插到威爾發出乾嘔,快感都會跟隨著她的節奏而來。
她抽插的幅度越大,力度越大,快感也就變得越是強烈。隨著她一次次地深入,威爾輕微地翻著白眼。
直到在某一時刻,積壓許久的快感噴湧而出。
阿爾特琳娜配合地將左腳從威爾的嘴裡最後一次抽了出來,隨後乖巧地踩在威爾臉龐的地板上。
月騎士的腳下也瀰漫著和星騎士腳上絲襪一致的顏色。
那樣即將充盈到讓全身都要爆裂開來的感受消失了,威爾只覺得自己融化在了白色的世界裡。他的鼻子裡輕輕發出滿足而又愉悅的呼嚕聲。然後任由肉體的自然產生的情緒,帶動著他的臉,乖巧地蹭了蹭阿爾特琳娜腳背上的白絲襪。
感恩節假期這幾天把這章修改了兩三遍感覺都不
太滿意,既想要100%純澀澀,又想加入角色塑造和後續劇情鋪墊。思維有些矛盾。只能說自己水平有限,寫作能力還有待提升。希望等情節展開以後寫出能讓大家更滿意的澀澀劇情。
瑞蘭德人對於精神和心靈的認知和其他地區的居民並不一樣。例如說雷恩帝國的宗教信仰宣稱人的靈魂是與肉體獨立的,即便肉體死亡,靈魂也有得到救贖的可能。可威爾從小受到的教育卻並不支持這種靈魂昇華和救贖的理論——人的肉體就像是星星。
太陽,月亮和星星在天穹上運動,會在大地上產生不同的現象——日食,滿月,流星,凌日,以及黃道光,等等。當人的肉體與其所依寓的世界產生交互時,就誕生了一種名為精神的現象。人的感知,情緒以及思想;都是肉體與物理世界交互所產生的特殊現象。
靈魂的救贖不存在。
威爾如今切身體會到了瑞蘭德祖先古老智慧的優越性。在肉體的拖拽下,他的精神也變得與兩位騎士越來越親近。在威爾的唇舌逐漸適應了阿爾特琳娜腳掌的蹂躪,他的心靈同時也沉溺在她的玉足帶來的快感中。
“爽麼?”月騎士阿爾賽弗涅冷峻地喝問道。
“爽。”威爾毫不違心地答道。
“還想要嗎?”月騎士問。
威爾的臉色漲得通紅。
“哼哼。”月騎士輕輕抖了抖手腕,黑色的長鞭在陰影中游弋,如同靈敏的水蛇一樣滑到了威爾緩慢起伏的肚皮上。
威爾的呼吸隨之變得急促了。
月騎士抬起鐵靴,用粗糙的鞋底在威爾裸露在空氣中的龜頭上狠狠剮蹭了一下。
“唔,想要……”在月騎士的鞋底蹭到自己龜頭的一瞬間,威爾的喉嚨不受控制地發出了一聲慾求不滿的呻吟,兩條大腿也像是扔到了燒紅鐵板上的活魚一樣劇烈地顫動起來。
威爾竭盡全力地壓抑著肉體對於性釋放的渴望,那聲呻吟只發出了一小半,剩下的音節全被威爾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怎麼?”月騎士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她遞出腳尖,再次用鐵靴上的尖嘴鉤住了威爾的龜頭,狠狠地將它勃起的陽具拽到了地板上。月騎士這次腳上用的力道比上一次還打,尖銳的金屬鞋尖直接將威爾的馬眼粗暴地摳開,刺進了尿道里面柔軟的內壁裡。
“啊——”
威爾發出一聲爽快與痛苦參半的慘叫聲,他的軀幹像是蛆蟲一樣在月騎士的腳邊蠕動起來。
“別在那裡裝模做樣了,我最討厭被人糊弄。想要繼續就把你最卑微最下賤的模樣拿出來去求我妹妹,聽懂沒有?狗應該怎麼求祈求主人的賞賜,不明白是吧?”
說罷,阿爾賽弗涅便將腳從威爾的雙腿之間抽了出去,絲毫不給他任何留戀的機會。她的靴尖從威爾的馬眼中抽出來時還拉拽出一條粘連著的白色細絲。
“我明白!主人……”威爾扭動著滾燙的身軀。“求主人……”
啪!
還沒等威爾祈求,一道破空聲瞬時響起,緊接著威爾的小腹上浮現出一條紅得嚇人的血印子。
月騎士的怒氣像烏雲裡包裹著的雷霆一樣炸響。
“賤畜!誰允許你用你的髒手去摸那條軟蟲子的?你再給我動一下試試?”
“不敢了!不敢了!”疼痛所帶來的淚水奪眶而出,順著面頰滑落。“我只是——”
啪!
——只是沒控制住而已。威爾的辯解還沒說出口,
就被月騎士的蛇鞭抽回了喉嚨裡。
在阿爾賽弗涅將鞋尖從他的馬眼中抽出來時,威爾感到自己的下體忽然失去了什麼重要部分,就像是阿爾賽弗涅的鞋尖本來就是他陽具與生俱來的一個部件,月騎士將腳抽離的一瞬間,他反而變成了一個殘缺的人。
啪!
又是一聲清脆的鞭撻,伴隨著威爾慘絕人寰的痛呼。
又是一鞭子抽在了威爾小腹上的同一位置,那條唯一清晰可見的鞭痕下滲出一滴一滴的細不可見的小血珠。看來月騎士對於威爾未經允許自行手淫的行為格外介意。
“真的不敢了!我錯了!主人饒了我吧!”
“哼!”月騎士怒哼一聲,顯然還沒有消氣,絲毫不顧及威爾的哀求,隨即又再次揚起了鞭子。可正當威爾閉上眼睛等待鑽心的疼痛降臨,這一下的落點卻沒有抽在威爾的腹部。
“姐姐,算了吧。”阿爾特琳娜伸出修長的小腿,面不改色地替威爾擔下了這一記鞭撻。“他剛剛喝了你調製的藥,痛覺感官被增強了好幾倍,如果你一個勁抽他的話,他可能因為承受不了痛覺刺激直接猝死。”
“求求您……”威爾在下方小聲囁嚅。
月騎士沉默不語。
“主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時沒控制住……”威爾繼續解釋道。“這種事情我保證絕對不會再發生!”
阿爾賽弗涅的鐵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清脆響亮的撞擊聲。
月騎士帶來的壓迫感讓威爾感到窒息。
“主……主人……”
阿爾賽弗涅提起大腿,用腳底死死踏住了威爾的臉。金屬的冰冷質感帶給威爾的恐懼與之前在星騎士腳下釋放快感時完全不同。
威爾的前額就像是被千斤重的鐵錘壓在了砧塊上,顱骨在月騎士腳底下咯咯作響。他有種錯覺,只要月騎士那結實強健的大腿再泵出一絲力量,自己的顱骨隨時會開裂,大腦裡容納著的液體會被擠得滿地都是,跟地板上髒兮兮的精液混在一起。
——原來哥哥死前就是這樣的感受嗎?
直到此刻之前,威爾都不太敢相信堅硬的顱骨竟然能被人用腳碾碎。真當月騎士用包裹在鋼鐵甲冑中的腳底碾壓在他面部時,他才能感到死亡的陰影籠罩在自己身上。
他聽到唰的一聲,月騎士腰間的長劍脫鞘而出。
冰冷的鋒刃輕輕抵住自己的胯間,他聽到月騎士無比森寒的音色從上方傳來:“奴隸的性具,性能力是主人的所屬物,只有主人准許的時候,你才能釋放,沒有主人准許,你就得精液永遠憋在你那下賤的精囊裡,直到被憋壞為止。
“過去凡是有控制不住想要發情的奴隸,我們都會把他們直接閹割掉。不受精蟲控制到處雜交播種的狗,最後都會是這種結果。”
刺骨的寒意從陰囊下方挪動到了威爾被嚇軟了的陰莖上。
突如其來的觸感下意識地讓威爾的陰莖挺立了幾分——哪怕是在這種受到威脅的極端恐懼情緒下,威爾還是不受控制地勃起了。
——拜託了,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身體千萬不能動,一點都不能動。
在奇異藥水的促進下,威爾的性慾和感官觸覺都被放大到了近乎無限的程度……哪怕是一點輕微的風吹草動都能讓他興奮起來。月騎士劍刃的輕觸讓他感到一陣酥麻,隨之而來的是難耐的瘙癢。
他想要用陽具摩擦月騎士的長劍來自慰。想要月騎士用
鋒利的長劍強暴自己的下體。
他甚至沒有時間意識到這種衝動有變態,也沒意識到這個舉動會讓自己的下體被割傷。他甚至來不及祈禱月騎士不要發現自己在對方的閹割威脅下興奮勃起這個事實。他只希望自己的身體不要不聽使喚的亂動,一寸都不能動!
——不要動,不要動,拜託了!真的會被閹掉的……
如果心靈不過是肉體與世界交互產生的現象,那他如何能在這種極端情況下控制住自己的肉體?
他只能任由肉體在生理本能的操縱下,摩擦著月騎士的長劍,被蹭得鮮血淋漓。他只能無力地接受著自己是一個被女性威脅要閹割還能興奮的廢物。而他那根可憐的陽具,則毫無疑問會被盛怒衝昏頭腦的月騎士毫不猶豫地齊根斬掉。而他以後也只能慢慢地從精神上接受自己已經被閹割的事實。
他腦海深處的一道聲音此時對他開口了:“接受吧,不要再掙扎了。你會被從前宣誓效忠的下屬用豢養狗的方式閹掉。然後以一個殘缺的人的身份渡過餘生。你很快就會接受這樣的現實的。
“興許你還能過得很愉快。你知道那就是你應得的下場,不是嗎?”
額頭上的冷汗和眼角的淚水控制不住地滑落,不知是否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可以預見的悲慘的未來。他的五官直接在月騎士的腳下被踩扁了,嘴巴也無法張開,無論是辯解還是祈求都根本做不到。他只能當作自己是被獅子盯上了躲在草叢裡的獵物,只要動彈一下,一切都完了……
也許是威爾的祈禱產生了作用,在月騎士的威壓下。他的身體真的僵住了,一動也沒動。
月騎士肯定注意到他下體勃起了,只不過她現在懶得就這些小事羞辱威爾,她冷漠地接著說道:“我不管你是什麼人,只要你敢像發情的公狗一樣,在沒有得到准許的情況下到處勃起,到處射精。我保證會給你應得的下場。我暫時還不能要了你的命,不過你的那條東西對我們的計劃來說就有點多餘了……
“我會把你那根可憐的蟲子剁下來,踩成肉醬,然後用鞭子逼迫著你跪在地上,用舌頭一點一點將它從我鞋底上的泥巴里舔出來,嚥到肚子裡。聽到沒有?”
她把腳從威爾的臉上挪開,讓他能夠直視自己的毫無情緒波動的雙眼。
威爾看著月騎士的靴底逐漸在自己的視線內縮小,直到她那精緻動人的面孔再度出現。
經歷了反覆的折磨和恐嚇後,他終於明白了阿爾賽弗涅到底想要什麼樣的“傀儡”。他不等月騎士再次逼問,就馬上回答:“我聽明白了,主人。”
他暫時還沒有被閹掉——物理上的。
為了讓他的聲音聽起來足夠忠誠,沒有動搖。他必須壓制內心中的恐懼,以免自己的聲線顫抖。雖然這個嘗試完全沒起到效果,作為養在溫室裡的公爵幼子,他早就先後被龍騎士的殘暴以及月騎士的嚴厲嚇破了膽子。他的聲音此時聽起來就像是正在洩氣的皮球。
“複述一遍我的話。”月騎士毫無感情地看著他。
“主人說,如果我再管控不住自己的情緒,就會被閹割。”威爾乖乖地重複了一遍。
“然後呢?”
“我的命根子會被剁下來,被……被主人踩碎。我會跪在地上把自己被踩碎的命根子……吃……吃下去。”
光是聯想到那樣的場景,威爾的身體都忍不
住顫抖。他裝出來那種“無論受到何種對待都會無條件服從”的表情被臉上還沒流乾的淚水出賣了。
不過儘管威爾的表現是演出來的,月騎士似乎也對目前的進度足夠滿意了:“很好,很好。記住你剛才說的話。”
“姐姐,我們還要繼續嗎?”星騎士輕聲問道。
聽到“繼續”兩個字,威爾的內心有些不安,又夾雜著一丁點兒的期待。藥效還遠遠沒有結束,他此時仍舊處於敏感狀態。如果調教繼續下去……
話說回來,在星騎士的腳下被玩弄總比起落入龍騎士或者月騎士手中好太多了。即便阿爾特琳娜的腳臭一度燻得他頭暈腦脹,透不過氣;但在她腳下能夠得到的性高潮卻給他帶來了全所未有的愉悅和幸福感。而且不會有性命之憂。
可性慾這種東西永遠都只是在腦海裡一閃而過,他的意識馬上就清醒了過來——如果這個調教無法繼續下去,對他的處境來說只有好處:月騎士禁止他手淫並非是想要讓他學會剋制住自己的性慾,而是想讓他習慣只有在她和星騎士的允許下才能滿足自己的性慾。如果威爾真的能夠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性慾,那麼姐妹二人也無從控制自己。
“我們可以把他的雙手銬起來,這樣他就沒法在後續的調教裡手淫自慰了。”阿爾特琳娜提議道。
“不需要。”月騎士冷峻地回答。“他喜歡自瀆讓他他做好了,騸掉的公狗才是好狗,如果他是因為控制不住性慾被我切了,小姐也沒話說。”
星騎士聽了之後皺了皺眉頭,卻沒有反駁自己的姐姐。
“想要釋放,需先侍奉。”月騎士冷冷地俯視著威爾。“你侍奉我妹妹,我就允許你在我的鞋底下面蹭出來。如果你侍候得我妹妹滿意了,我甚至可以考慮給你足交。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主人。”
——表面上聽上去還挺公平。
“他一個晚上可以釋放多少次?”阿爾特琳娜眯起眼睛。
“很多次。
“我們的小公爵身板還是不錯的……雖然經不起德拉娜那種傢伙隨便造,你這種新手想要一次性榨乾他還是有點挑戰性的。”
阿爾特琳娜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男人,緩緩地朝著他的臉伸出了那隻之前沒有插進他喉嚨裡的腳:“幫我舔一下腳,沒有問題吧?”
雖然聽上去像是在徵求威爾的意見,但她的聲音聽起來不容反對。
——如果你聰明的話,就應該毫不猶豫地答應她的條件。威爾警告自己。
“沒有問題,主人。”
威爾察覺到自己的聲音逐漸趨於平靜,這多半是因為他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處境和地位——他必須無條件地服從姐妹二人所有命令。否則他的下場被比死還難看。
如果只有星騎士阿爾特琳娜在場的話,和她談判或者還是一個可選的策略。可假如她那位手段毒辣的孿生姐姐也在場……
月騎士阿爾賽弗涅看上去根本不在乎能從威爾的手上拿到什麼——贖金,權位,以致於整個黃道城或是瑞蘭德全境的合法繼承權。不論是威爾能給出的或是給出不了的條件,她統統都唾手可得。可阿爾賽弗涅對那一切都不感興趣,不知為何,至今為止她只對一件事展現出了興趣——那就是徹底摧毀威爾,直到他在她的摧殘下變得不成人形為止。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她不會有絲毫的妥協,也不會有絲毫的憐憫
。為了達成毀掉威爾這個目標,她幾乎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實屬痴人說夢。任何程度的不服從、不配合、不情願,都會被她輕而易舉地察覺,並施以無比殘酷的懲罰。
威爾此時只剩下最後一線生機:當然這是在他不去試圖保下黃道城,不去試圖保下瑞蘭德公國,不嘗試拯救任何一個自己所愛的人,只求能在騎士姐妹腳下略帶尊嚴地苟延殘喘的前提下的一線生機。
星騎士阿爾特琳娜,她並不完全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
如果威爾別無選擇,他已經準備好侍奉於她。
阿爾特琳娜看著腳下的男孩答應了自己的要求,伸出晶瑩的指尖,在白色的絲襪上戳了個小洞。濃郁的腳臭順著絲襪破開的孔洞湧了出來。原先她的玉足包裹在絲襪裡時,那種氣味雖然濃度十分強烈,但總是時有時無,而此時她一撕開裹在玉足上的絲襪,那層厚重的氣息便像從空中墜下的瀑布一般傾瀉而出,鋪面壓來。
阿爾特琳娜用白皙清秀的雙手朝兩邊一拽,絲襪發出一聲哀鳴,被徹底撕成兩半,褪到了腳踝上。
阿爾特琳娜的纖細修長的玉足在威爾的臉上投下一道陰影。
威爾仰望著她的腳底清晰可見的紋路,忽然一陣眩暈襲來。視網膜有種乾澀和疲勞的感覺,腦子也變得有點昏昏沉沉。威爾被迫眯起了眼睛,最後——他終究沒有忍住腳臭帶給他的生理不適,痙攣感從他的尾部升起,一瞬間就來到了食道。威爾成功地將第一波來襲反胃感壓制了下去,可接連來襲的第二波和第三波噁心還是讓他把一聲乾嘔從口中吐了出來。
——完了。
千萬不要讓月騎士看見。
她還是注意到了威爾的反應,哪怕他的乾嘔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讓威爾稍稍放鬆的是,阿爾賽弗涅並沒有第一時間訓斥他的無禮舉動,而是偷笑出聲。
姐姐的偷笑讓阿爾特琳娜感到格外難堪,她的雙頰湧上一抹微紅,隨後越燒越烈。她起初只是皺了皺眉頭,強忍自己心中的不滿。可遲疑之後,她還是對腳下的男孩說道:“你把下半身轉過來朝向我。你幫我舔腳,我用另外一隻腳幫你射出來。”
這聽起來更像是一個交換條件,只要男孩願意舔舐她的腳底,那麼她也可以適當地讓他舒服一會兒。這聽起來完全像是等價交換了。
“那可不行,”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的月騎士乾脆地拒絕道。“對著主人的腳底乾嘔的狗狗是沒資格享受足交的,允許他蹭著主人的鞋底射出來就已經是最大的賞賜了。”
她瞥向躺在地上的威爾,嘴角露出狡黠的微笑:“等他哪天愛上了你的氣息,每次你一脫掉襪子,就趴在你的腳邊,將鼻子埋到你的腳背上,忍不住伸出舌頭髮出‘嘶哈嘶哈’的聲音。你就可以看心情讓他享受享受足交了。不過在此之前,好好讓他吃著你腳垢,逐漸熟悉親近你的氣味吧……這也算是我們從雷恩帝國的那些驕奢貴族那裡學到僅有一些的技巧了。”
雷恩帝國?
威爾試圖回憶起歷史課上學士師傅教授的內容。雷恩帝國是瑞蘭德西方的鄰國,經濟文化繁榮,軍事力量強大,曾經是公國最強大的敵人。
他們不相信天體的運行規律,使用著與瑞蘭德人民完全不同的年曆紀法。
威爾對他們的政治構成和荒淫歷史完全不感
興趣。不過確實在大約近千年前,雷恩帝國的第三任皇帝曾經與自己的親生妹妹亂倫,並擄走貴族的妻子作為自己的情婦。
如果說他們真的有調教性奴的傳統,並給月騎士提供了借鑑參考思路,可能跟那段歷史有關吧。
他們的宗教信仰也十分複雜,他們主要信仰一種一神教宗教,雷恩帝國的信眾奉行聖餐禮——他們以受神職人員祝福的白麵包代表真神的肉體,以特殊釀製的葡萄酒作為真神的血液。
傳說中古老的神靈因犧牲自我教民眾飽餐,得以渡過最艱苦的饑荒時期,因此得到了上天的接納,成為真神。雷恩帝國的民眾因此也以聖餐儀式祭祀神靈,吞食象徵神靈肉身的麵包和美酒,以獲取神性,令肉體與神靈相近。
——弱者侍奉強者,以此獲取強力意志。
威爾記不清楚這句話是誰跟他說的。
“主……主人,”威爾用沙啞的嗓音回應。“請您不要為難,我自願……侍奉您……”
阿爾特琳娜沒有踐踏威爾的臉,而是溫柔地將腳底搭在了他的鼻樑上,方便他主動伸出舌頭舔舐。
首先,根據威爾先前的經驗,冥想是有效的——只要假裝自己在和最愛的女孩接吻,他就不會產生到極端的羞恥感。這種自欺的效果至少也能持續到星騎士結束對他的調教之後。
他該想象自己在舔舐什麼東西?某種食物?
也許可以把阿爾特琳娜的玉足幻想成某種精美的甜食,例如焦糖堅果布丁?不對,那種食品甜度太高了,阿爾特琳娜的腳底舔起來一定不是那樣的味道……
威爾動作遲滯地伸長了舌頭。星騎士白皙的足底就停倚在他的鼻尖上,他原本只要輕輕一抬下巴就能觸碰到她的足底。可時間的尺度就像跟他的舌頭一起延長了,這令威爾倍感折磨的一幕顯得無比漫長。
他只想讓這一切儘早結束。
他的舌苔接觸到了她的腳底,少女男女感受到了彼此身體傳來的溫度,一種獨有的鏈接在兩人之間建立。
威爾感受到少女腳上獨有的溫熱感,甚至可以說是一種滾燙。哪怕是遠離心臟,血液難以到達的腳底,溫度都遠高於威爾的舌尖。這讓他感覺到少女曲線曼妙的身軀就像是一個熔爐。
而阿爾特琳娜似乎也在腳底被舌尖觸碰到的一瞬,也像是觸電般地顫了顫,卻沒有立即縮回,反而很快放鬆地舒展了一些腳趾,隨後整隻腳掌都放心地往威爾的嘴邊放了下去。
這種姿勢有點像她平常用摻入了玫瑰花瓣的熱水泡腳時,先試探著用腳尖探了探水溫,發現溫度適中後便可以放心地將腳伸入溫水之中。此時威爾的口舌正好充當了她專屬的足浴盆——原來享受專屬腳奴隸的服務竟然如此美好……如果自己沒有被父親過繼給星墜城的親族,自己或許也能跟姐姐一樣從小就享受到僕人這樣的服務吧?正常的貴族小姐都習慣如此享受嗎?
星墜城伯爵真的在將她當成自己的繼承人來培養嗎?阿爾特琳娜第一次在內心中對養父的態度產生了質疑。
布蘭塔里昂伯爵是一位到了中年以後開始禿頂,身材有些發福的男人。作為養父,他在大多時間都對年幼的阿爾特琳娜很溫和。一個成熟的貴族小姐應該如何社交,如何在眾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涵養,他都有教給自己的養女。至於她真正想要的生活,伯爵卻是一概
不予考慮。
他偶爾還會跟身邊的侍從和奴僕埋怨奧勒內伯爵給星墜城送來了個“小麻煩”,小特琳娜熱衷舞刀弄槍,比傳聞中她的雙胞胎姐姐性子還要野。她會把大臣和城堡總管家的兒子們打得遍體鱗傷,強迫他們跪在城堡的門口向她求饒,輪流在她的胯下扮演馬匹,這樣她就可以在養父不允許她接觸真正馬匹的時候體驗成為騎士的樂趣……
可如果她真正是被作為星墜城的繼承人培養的,那麼為什麼她不能向姐姐一樣用劍和天賦的暴力讓所有人都屈從於自己的意志?為什麼不能讓她像姐姐一樣可以隨時有奴隸用舌頭侍奉自己的腳?讓那些各方面都不配給自己提鞋的男人奉獻自己的一切價值來討好她,服侍她,難道不也是理所應當嗎?
威爾無從得知星騎士的心理轉變,可他卻能察覺到原本虛搭在自己臉上玉足突然重重得壓了下來。自己伸出的舌頭還沒來得及收回,險些被突如其來的重壓磕到牙齒上。
他悲哀地發現自己被星騎士阿爾特琳娜當成了一塊沒有生命的擦腳布。
曾經的星騎士還會考慮他的感受,考慮他是否會受傷。可誰會考慮一塊沒有生命沒有思考的擦腳布是死是活呢?
他原以為自己無條件的服從和退讓能換來對方的憐憫和照顧,可這些態度最終換來的只是讓星騎士徹底認清了他的存在價值——工具。唯一的存在價值就是無條件地滿足她任何要求。
那便是他真正的價值所在了。
——弱者侍奉強者,也是為了從中獲利。威爾在內心安慰著自己。
他將自己貼在星騎士足底的舌頭用力地往前一推,一層灰黑色的雜質從阿爾特琳娜的腳底上搓了出來。這應該就是月騎士之前提到的“腳垢”?
星騎士作戰的出汗量很大,又來不及清洗,能從腳底搓出這樣的汗垢也不怎麼奇怪。可這樣的情形瞬間打破了威爾對女孩子溫香軟玉般肉體的一切美好期待。
阿爾特琳娜抬起腳,挑起足弓,用大腳趾輕輕點了點威爾腦袋左側的地板,示意他將汙垢放置在地板上。
“吃了。”站在一旁的月騎士冷冷地命令道。
不論是星騎士還是威爾聽到月騎士的命令之後都稍微楞了一下。
——這種像泥巴一樣的東西也能吃嗎?
“我說,”月騎士走上前來,用腳死死地碾住了威爾的下體,靴底凹凸的花紋像是邊緣鋒利的石塊擠壓著威爾的龜頭,可她越是用力碾壓,威爾的陰莖脹得越大。“給我吃了。”
阿爾特琳娜的玉足又踩了下來,用腳底堵在了威爾微微張開的雙唇上。她的立場很明確,如果月騎士要求威爾吃下去,那就讓他統統吃進肚子裡好了,沒有什麼質疑的必要。
——不就是阿爾特琳娜小姐腳底的汗垢嗎?我又怎麼可以幻想自己還有資格不將它們嚥下去呢?威爾在內心自嘲起來。
威爾見過宮廷裡的奴僕給貴婦修剪指甲,他們會跪在地上,將修剪下來的指甲放進一方小盤子裡端走。這群奴僕的姿態已經很卑微了,威爾原以為自己會成為那樣的奴僕。
可騎士姐妹對自己的調教已經遠遠超過了那個階段,不是麼?他的卑微已經超過“奴僕”這個檔次的定義了吧?
月騎士將腳踩在威爾重新勃起的陽具上,看著他一邊努力地舔舐著星騎士的腳底,一邊以放蕩的姿態扭動著腰胯
,用下體在自己的鞋底上興奮地蹭來蹭去。月騎士只要稍微伸一下腳,示意他自己已經批准了他釋放性慾的請求,這對威爾來說就已經是最高級別的獎賞了。
“乖乖吃下去……”阿爾賽弗涅輕聲說道。“好好熟悉她的味道,熟悉她的身體。不止是腳垢,早晚有一天,你會容納她的全部排洩物。你會成為……她的一部分……”
——成為星騎士的一部分?
這聽起來還不錯,不是嗎?
錯,這聽起來簡直棒極了。阿爾特琳娜憑藉著沒經過幾年時間錘鍊的劍技就已經位列大陸最強騎士的隊伍中,即便是殺死威爾兄長的那個非人的怪物也要對她忌憚幾分。奉獻自己所有的價值,成為她的工具,成為她的延申,成為她的腳奴;這不比作為原先廢物一般的自己強上千倍萬倍嗎?
既然如此,不如將她當作主人一樣供奉,當作神衹一樣來崇拜。那麼一切的掙扎,一切的痛苦,一切自由帶來的眩暈,都會海浪一般退去,是這樣麼?這一切的代價僅僅是捨棄為人的尊嚴,在她的腳下化為非人的存在,是這樣嗎?最終的答案竟然如此簡單?
威爾機械地扭動著舌頭,觸碰著那隻晶瑩剔透的玉足。舌尖帶來的觸感變得既柔軟又順滑,星騎士溫熱的足底就像是廚房桌子上擺著剛出爐的芝士蛋糕,舔舐起來入口即化。
威爾躺在星騎士的腳下,大口吞嚥著自己從她腳底舔出來的泥垢。他吞噬著神聖的穢物,精神與自我開始在狂熱的情緒中漸漸消融。
阿爾賽弗涅的靴底很粗糙,在她強悍的力量下,威爾滲著透明液體的龜頭沒用多久就變得紅腫起來。威爾的陽具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堅挺,此時明明是阿爾賽弗涅在用沾滿灰塵的靴底肆意蹂躪著他的下體,可她每次微微抬腳的時候,威爾的陽具總是興致勃勃地彈了起來,像一貼膏藥一樣黏住她的鞋底,幾番下來月騎士的鞋底已經沾滿了威爾分泌出的先走液。這場景反而更像威爾的陰莖像流氓一樣不斷糾纏著月騎士不堪騷擾的靴子。
更令她感到不快的是,威爾在舔舐她妹妹足底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專注,而逐漸忽略了她的作用。阿爾賽弗涅的本意就是想要讓威爾再也離不開妹妹的玉足,因此這樣的進展按理來說應該讓她滿意才對。
可調教的進展不應該是這樣的。依照她專門制訂的腳奴隸養成計劃,威爾一邊接受她的精液榨取,一邊被阿爾特琳娜強制蹂躪,同時又要被她的鞭撻所震懾。最終變成一聞到星騎士的腳就會控制不住地勃起,沒有月騎士的准許就死活也無法射精,直到腦子被性衝動燒壞的廢物。
片刻的走神讓月騎士與威爾達到高潮的時刻錯之毫釐,等她回想起自己應該要控制威爾的射精時間與他舔舐阿爾特琳娜足底的節奏吻合,時間已經太遲了。她將腳從威爾的胯間收回來時,躺在地上舔腳的男孩還發出了像小貓一樣的嚶聲,扭動髖部想要讓自己勃起的陽具追上她抽出去的腳。
已經太遲了,當月騎士撤回玉足時,威爾雖然還沒射出來,但他的快感已經達到了高潮。當阿爾賽弗涅意識到寸止竟然失敗,惱羞成怒地一腳踢在威爾梆硬的雞巴上。原本緩緩從龜頭的風險流淌而出的乳白色液體像是被人一腳踢爛的水龍頭一樣胡亂噴灑,濺得到處都
是。
專注給星騎士舔腳底的男孩只是痛呼了一聲,隨即又全身心投入到嘴巴精緻的玉足上去了。他一寸一寸舔乾淨了阿爾特琳娜的腳底,連一點汗液和灰塵都沒有放過,現在又將舌頭伸入了腳趾縫間,將藏在裡面的泥垢也用力地推了出來。
“好了,停一下。”星騎士輕聲說著,俯下身去用手掌撫摸了起威爾的面頰。
威爾乖巧地將舌頭收了回去,雙眼望向阿爾特琳娜的腳後跟,隨時恭候著她的下一項命令。
星騎士像是撫摸家裡養的小貓一樣摩挲著威爾的臉頰,她抬頭望向自己的姐姐,投去了一個質詢的目光。她很敏銳地察覺到了孿生姐姐情緒上的變化,她剛剛踢出去的那一腳與其說是施加懲罰,看上去去更像是在發洩不滿。
“沒什麼,就是有點操作失誤。”
月騎士的聲音聽上去略有不快,她隨即轉向威爾,抬起大腿,一腳跺在了他的小腹,直接疼得威爾把脊柱弓了成了蝦米:“下賤啊你,這麼喜歡特琳娜的臭腳麼?讓你射完了還不停下,一直在舔。她的腳垢很好吃是不是?小公爵怕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癖好,早就盯上了特琳娜的臭腳,一直在這暗自興奮,是不是?”
“姐姐!”
威爾還沒反應,阿爾特琳娜先被自己的姐姐說得害羞了。
“快回答我!”月騎士又是一腳重重跺在威爾身上,皮膚上留下了兩塊通紅的印跡。
“沒有!”威爾吃痛後迅速回答,可當他看到阿爾特琳娜臉上害羞和難堪的神色,他猶豫了再三,最後還是改口了:“我很喜歡特琳娜大人的腳上的味道,這是特琳娜大人作戰和訓練之後留下的味道。她從龍騎士的劍下就了我一命,為她清理腳上因為戰鬥留下來的汗水我只是力所能及的事情……”
月騎士眯起眸子。
——她不會生氣了吧?我這樣回答還是太冒犯了?
威爾也不敢保證這樣的回答能否讓月騎士滿意,不過他說的那些話都是真實的。如果可以的話,他願意在自己的餘生裡將星騎士阿爾特琳娜當作自己信仰的女神來供奉。哪怕她要的是自己的性命,那也不過是將她原先賜予的拿了回去而已。
就在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前,威爾還怨恨過身為星墜城繼承人的阿爾特琳娜沒有救下自己的哥哥,她曾宣誓效忠的君主。威爾自己沒有膽量也沒有能力在龍騎士的手中救人只是一回事,可等他清醒過來以後,卻意識到了更重要的事——他和他的哥哥,誰能配得上讓阿爾特琳娜這樣強大的騎士效忠呢?
阿爾賽弗涅吹了一聲口哨。
“看樣子,特琳娜,你剛剛給自己培養出了一位相當忠誠的私奴喔……要不是對他還有特殊的安排,就可以把他安排給你做個騎士侍從,天天貼身伺候你了。”
星騎士淡淡地回應道:“你弄錯了,我只是做了每一位騎士應該做的。如果我姐姐在那裡,她一定會——”
“會把這個可憐的傢伙和他那個沒用的哥哥打包送給德拉娜當早點。”阿爾賽弗涅冷冷地打斷道。“我們已經有一個主君了,我的忠誠不會給別人。而德拉娜卻是一條相當好用的狗,前提是你得時不時賞賜點骨頭給她。這條可憐蟲用來當作可憐蟲倒是十分合適。”
——她們似乎與龍騎士並不是完全處於同一陣營。威爾意識到,這對他來說算是一件好事。
“既然我們的調教已經初見成效,”阿爾特琳娜說道。“我們還需要繼續下去嗎?”
月騎士思考了一下,隨後嘆了口氣:“我們的小公爵太下賤了,調教奴性強的廢物真是一點樂趣和成就感也沒有,你說呢?”
威爾知道她在問自己的妹妹,雖然他下意識地要反駁,但還是把這種想法給剋制住了——即便月騎士阿爾賽弗涅並非自己首要的臣服對象,但也不是能夠隨便頂撞的。
“無所謂。”星騎士冷冷地說。
“那就收拾收拾,牽著他去城堡大廳好了。”月騎士語氣輕快地說著。“本來還懷疑一個白天的時間夠不夠把小公爵的奴性調教出來,沒想到時間才過了一半就能提前完成任務……現在是什麼時間了?”
受到藥物影響的威爾對時間流逝的感知比騎士姐妹更加模糊,牢房深埋地底,不見天日。身處地下的人根本無法通過太陽和天色判斷一天中走到了哪個時間段。
他只能依稀得記得,龍騎士突襲城堡正門時還是清晨,她花了不到一個小時攻陷了整座城堡。星騎士將他帶入了地牢……
“自己把衣服穿好。”星騎士命令道。
威爾點點頭,他緩慢地移動小腿,想要從地上站起來。
地牢的氣溫很低,月騎士的鞭撻讓威爾的皮膚上凝出了一顆顆細小的汗珠,密密麻麻地幾乎佈滿了全身。當疼痛撕裂著他的感知時,威爾還沒有注意到身上的冷汗,可當激烈的調教告一段落,劇痛如潮水褪去,威爾便產生了一種將冷汗擦去,穿上衣服的強烈衝動。
星騎士此時已經轉過身去,疾步向地下室的門走去。而月騎士則站在遠處,懶散地倚靠在桌子上。
威爾突然產生了一種被遺棄感。
“找什麼呢?”阿爾賽弗涅看了看步伐急促的妹妹。
星騎士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小解。”
“喏,”月騎士嘴角輕輕勾起,朝半跪在地上的威爾抬了抬下巴。“便器不就在那兒麼?”
星騎士轉過身,對著姐姐大皺眉頭。
“別矯情啦,地牢裡的廁所髒兮兮的,回城堡的路又太長。”月騎士說著朝威爾踱步而來。“你不用我可要用了。”
“不要。”星騎士搖了搖頭。她加緊步伐,搶在姐姐之前,一步跨到了威爾的面前。
威爾昂起頭,望著星騎士精緻白皙的面孔,她的臉上似乎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她的身軀就像是一座矗立在平原中央的白色高塔,耀眼的日光照射在塔面上,將她漆烤成金色。
威爾將原本伸起的小腿縮了回去,正跪著朝向阿爾特琳娜,準備接受自己接下來將要面對的命運。
“我要先用。”星騎士冷漠地宣告道。
她一件一件地將覆蓋在大腿上的甲冑卸下,然後伸出手,遮擋在威爾的雙眼上。
她的手掌溫度微涼,與威爾預想的有些許出入。他順從地合上雙眼,輕輕顫動的眼皮磨蹭著她的掌心。還不等阿爾特琳娜主動開頭,威爾便將嘴唇微微張開,一小股冷風順勢灌入了威爾的喉嚨裡,讓他的喉結快速收縮了一下。
他將這樣的姿勢維持了一小段時間,可阿爾特琳娜卻沒有任何動靜,可保持姿勢的時間越長,威爾越發感到長時間長著嘴巴是一件令人疲憊的事情。
由於喉間的乾澀感,他需要偶爾把嘴巴閉上以便吞嚥口水。
當他下巴收縮的一瞬間,滾燙的熱水澆到了他的
胸口上,威爾在一瞬間將嘴巴張大,水柱緩緩上移,射在了他的下巴上。
而且隨著時間的挪移,這道滾燙的激流變得愈發強勁,甚至讓威爾感到射在面頰敏感的皮膚上就像是插著羽毛的箭矢射了過來。
直到這股水流真正瞄準了威爾的口腔,直接灌入嗓子眼的尿液直接被威爾一口嗆了出來。可沒等他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更多尿液再度湧入了他的口腔。儘管威爾已經竭盡全力大口吞嚥,但焦黃的尿液仍舊止不住地順著他的嘴角流了出來。
尿液的滋味比腳底的汗液更難以讓人接受,強烈的刺激性氣味強迫威爾將侵入口中的液體吐出。
可無論是對於星騎士強烈的依戀和敬仰,還是月騎士給他帶來的恐懼和心理壓迫,都絕不允許他將口中的尿液吐出來。
等到星騎士的排解告一段落,威爾全身上下包括星騎士腳下的地面已經被她的尿液淋遍了。
阿爾特琳娜撤走了遮在威爾面部的手掌,她此時正低頭看著自己留下的一地狼藉,半天之後對威爾說了一句:“對不起。”
“傻妹妹,說什麼對不起。”她又轉向威爾:“真是廢物啊,難得特琳娜想要你的初次,結果你卻表現得如此差勁。連合格的便器都算不上……”
說罷,阿爾賽弗涅走上前來,毫不嫌棄地站在了星騎士留在地上的尿漬中,威嚴地俯視著威爾,冷冷說道:“灑出一滴,你知道後果。”
跪坐在地上的威爾乖巧地點點頭,聚精會神地盯著月騎士的胯部,等待她寬衣解帶。
如果說對於星騎士的服從出於敬仰和感激等正面情緒,那麼威爾在月騎士面前就只剩下了畏懼,絲毫不敢造次。
阿爾賽弗涅將陰部暴露在威爾的面前,這是他第一次有機會直視女孩子的隱私部位。月騎士下體部位的毛髮被颳得乾乾淨淨,不知是出於衛生相關的考慮,還是有其他層面的考慮。
“靠近點,用你的舌頭伺候我。”月騎士示意道。
威爾不敢遲疑,但他卻不知道該如何才能用舌頭伺候月騎士排尿,有可能只是單純想讓他將尿液舔出來……他抬了抬頭,卻直接對上了阿爾賽弗涅充滿鄙夷的目光。那種冷漠與星騎士目光中透露的無情並不相同,像是看待垃圾一樣的目光深深刺傷了威爾殘存的自尊。於是他識時務地收回了自己詢問的目光,機械地伸長脖頸,準備將臉埋入月騎士的雙腿之間。
正當威爾張開嘴巴,將舌頭從雙唇之間的縫隙探出來時,一道突兀的水柱卻倏忽一下從阿爾賽弗涅的陰部呲出,毫無徵兆。
近乎透明的水流沒有瞄準威爾的嘴巴,而是精準地灌進了威爾因抬頭而昂起的鼻孔中。
毫無準備的威爾一下就被尿液嗆住了,本能的生存反應促使他低頭避開月騎士的尿液——若是身體仍在自身意識的掌控之下,恐怕再借給他幾個膽子也不敢這麼做。但在突發遇到溺水危險的狀況下,身體的生物本能已經搶佔了主導權。
可月騎士的舉動顯然是早有預謀,她覆蓋在鐵甲內的掌根死死地抵住威爾的額頭,不讓他把腦袋低下去。同時雙腿也上前夾住了威爾的腦袋。
尿液伴隨著鼻涕和其他粘稠物體從鼻腔嗆進了嘴裡,起初威爾只是感覺像是一口熱湯嗆了進去,鼻涕和眼淚止不住地流出。可尿液持續的澆灌讓他產生了一種溺水的錯覺。
不但腦袋瘋狂地晃動,想要逃脫控制,四肢也劇烈抽搐起來,雙手不自主地拍打著阿爾賽弗涅光滑筆直的大腿。可無論威爾如何掙扎,都無法從月騎士雙腿的鉗制下掙脫分毫。
月騎士只是滿臉笑意地俯視著在自己的尿液中嗆得渾身抽搐的男孩,彷彿胯下的男孩越是痛不欲生,她越是能從這樣的玩樂中得到更多樂趣。隨著威爾掙扎變得更加激烈,月騎士夾在威爾雙頰上的大腿也不斷收緊,直到對方漲得滿臉通紅。
當阿爾賽弗涅排尿完畢,威爾像是一灘爛泥一樣軟倒在地,腦袋直接跌進了兩位騎士尿液堆積而成的水凼中。
月騎士高挑的身體投射出的影子籠著她腳下趴著的男孩,威爾的背部高高弓起,蜷縮在阿爾賽弗涅淡黃色的尿漬中,劇烈地咳嗽著。
當痛苦像傍晚的潮水一般逐漸褪去,威爾臉上取而代之被驚恐的神色填滿。他馬上像是一條街邊被人狠狠踢了一腳的流浪狗一樣,灰溜溜地夾著尾巴想要逃離月騎士身邊。而阿爾賽弗涅似乎樂於看著腳下的男孩像過街的老鼠一樣狼狽逃竄,似乎對子的“作品”頗為享受。
她本可以輕而易舉地讓這個嗆了水的男孩重新回到尿漬裡趴著。就像踩住一隻動作遲緩的老鼠一樣,對於經驗老到的騎士來說不過是伸伸腿的功夫。不過她卻等威爾連滾帶爬地藏到星騎士小腿後面,月騎士才不緊不慢地抽出長鞭。
“哎呀呀,看來不小心灑出來了不少呢。”月騎士的表情看似漫不經心,可語氣和神色中那種壞心思得逞後的愉悅卻無論如何也掩藏不住。“看來接下來就是懲罰時間了。”
“好了。”星騎士阻止道。
“怎麼,這麼快就想護著自己的私奴了?”阿爾賽弗涅打趣道。“看來小特琳娜有了自己的玩具就不樂意跟姐姐分享了。”
“時間不夠了,別耽誤正事。”星騎士的語氣顯得有些不耐煩起來。
“嗯,對。”阿爾賽弗涅看似有些意猶未盡,似乎有些不滿興致正高的時刻被人強行叫停,可強大的職業素養讓她不至於主次不分——她們這次的任務是讓威爾學會什麼是服從,這個目標已經達成了,甚至可以說完成的很漂亮。至於利用他來享樂,只是順帶行為。如今還不是讓她利用威爾的身體和精神肆意享受的時刻,至少暫時還不是……
不過從月騎士臉上流露的神態,以及她的態度轉變,或許她對未來將要出現的那一天十分期待。
“剛才光顧著玩了,我好像忘了沒教他如何當便器……”月騎士有些憂慮。
“應該關係不大,”星騎士搖了搖頭。“小姐說讓只要讓他無限度服從就可以,技術的事情都可以以後再說。”
“那就先這樣吧。”月騎士隨意地將腳踩在威爾的小腿肚子上,試了試腳感。“現在得帶你去主廳了,懲罰的事嘛,倒是可以暫時推後……”
威爾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星騎士。
“有意見?”星騎士反問道。
威爾立刻搖頭,生怕自己的行為被月騎士注意到。
在兩位騎士的催促下,他迅速把之前的衣服換好。
由於身體上沾滿了泥土和尿液,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而且由於早先的戰鬥和避難,款式華麗且風格莊重的正裝此時看起來已經有些不夠正式。再加上威爾身上有一股稍顯濃重的尿騷味兒,如果真的站得很近還
是可以聞到。此時他的儀表無疑並不適合出現在正式場合。
只不過他懷疑星騎士提到的“正式場合”跟他理解的情況並不完全相同。
反倒是星月二騎士的盔甲逞亮,不染灰塵和血跡。站在威爾身邊時彷彿她們才是公國的王子和貴族,而威爾卻連作她們的僕役都顯得太過邋遢。
當星騎士邁開腳步準備離開時,威爾自覺地跪伏在地,鼻尖抵在星騎士的腳跟上,爬著跟了上去。
經過調教後的威爾再做這種事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心理負擔。
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跟在星騎士的腳邊爬行幾乎不會讓他產生任何心理不適。
月騎士一聲不吭地跟在他身後不遠。起初星騎士的步伐還很快,可當她意識到威爾正以跪爬的姿態跟隨在自己的身後,便刻意放緩了腳步。
城堡地牢的地面十分堅硬,即便相對平整,威爾嬌嫩的膝蓋也很快被軋得通紅。可每次當他想放緩前進的步伐,他都能聽見月騎士的腳步一下一下地靠得越來越近。甲片互相碰撞和靴底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威爾聽起來就像是一張惱人的催命符,所以他寧願星騎士能走快點,這樣阿爾賽弗涅就不會緊緊地跟在他後面。
起初他還能將自己的注意力保持在阿爾特琳娜的身上。每當鈍痛感刺穿他的膝蓋時,他都試圖在腦海裡回想阿爾特琳娜潔白的腳掌,還有腳底那柔軟的觸感……他追循著她的腳底在地面上留下的微弱氣息尋找著自己的出路。直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讓他感到恐慌,接著恐懼又變成了煩躁。
星騎士以優美的姿態踏上臺階,包裹著腳背的鐵甲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美好的曲線,倒映在威爾明亮的眼眸中。
她停住了。
很快威爾也察覺到了,樓梯的另一端傳來微弱的腳步聲。起初不明顯,可隨著時間推進,變得愈發明顯。威爾甚至能透過撐在地面上的手掌感到輕微的震動。
挺立在威爾面前的阿爾特琳娜像是城堡展廳裡那些石雕一樣紋絲不動,甚至連均勻的呼吸聲都被壓制到了連近在咫尺的威爾都難以察覺的動靜。威爾也並不急躁,只是乖巧地匍匐在星騎士的腳邊,不做打擾。
反而是跟在後面的月騎士稍顯不耐,偶爾用腳後跟輕敲地面。
兩條細長的影子出現在了螺旋階梯的盡頭,威爾從阿爾特琳娜的雙腿間看到了兩個男人,穿著整齊,不佔血汙,但也不像貴族。
威爾不認識他們。這兩位不是父親宮廷裡面的人。
“誰允許你們進入到地牢裡來的?”星騎士聲音清冷地質問道。
“我是先鋒隊副官,”男人冷漠地說。“德拉娜爵士受令將公爵之子,威爾·瑞蘭德殿下帶往大殿。我需要請兩位小姐將殿下交給我。”
“不行。”星騎士一口回絕。“我們只聽從一個人的指揮,無論是你,還是德拉娜本人,都不能從我這裡拿走任何東西。”
“不是拿走——是請瑞蘭德殿下跟隨我一同前往議事大廳,二位小姐也可以一道陪同,另外德拉娜大人屆時也將一同覲見……”剛剛開口的那名男子狠狠地皺著眉頭,表現出一副相當為難的樣子。“況且,我有命令在身,兩位也不想見到德拉娜爵士親自——”
“住嘴。”
呵斥聲從威爾的身後傳來,接著他感到自己的腹部被人使勁地踹了一腳,以致於整個人控制不住平衡,
像是一隻太陽下的大王八一樣四腳朝天地翻了過來。
“首先,”阿爾賽弗涅越過原先站在前方領頭的妹妹。“德拉娜那頭母豬隻是一個卑微的僱傭兵,不是什麼爵士。另外,我們也不是小姐,是得到過冊封的騎士。你應該稱呼我為爵士,或者是大人。”
阿爾賽弗涅邁開步伐,站到了比對方更高一層的臺階上,雙眼中迸射出像利劍一樣的目光。趴倒在下方階梯處的威爾只覺得整座地牢的氣氛都凝固住了,一座石山壓住了他的胸口,連腹中的肋骨都在無形的震懾中微微顫動了起來。
可與她對話的男人似乎什麼都沒有察覺,他硬著頭皮瞪向阿爾賽弗涅。
僅僅是下意識的反應——他想要往上站一級臺階,好讓自己在與阿爾賽弗涅對話的時候能夠直視對方。
他的右腳剛剛抬離地面,甚至還沒能靠近上面一級的臺階,整個人突然就像是氣球一樣從地上飄了起來,彷彿大地在這個男人抬腿的一瞬間忽然失去了對物體的施加的引力。不過他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並沒有按照自己的行動而移動,反而朝樓梯的下方跌落。
儘管威爾以為自己的注意力已經足夠集中在月騎士與陌生男子之間的對話上,可他對這樣突發事件沒能做出一點預判。不過即便他提早預見,原本就匍匐在地的他也沒有什麼可做的。只是看到那名瘦削的中年男子的身體不知怎得就向自己的方向砸了過來,就像是被攻城的大軍塞進了投石機然後往城牆上用力砸,試圖把石頭鑄造的高牆打碎。
銀光一閃而過,星騎士的面前發出“砰”的一聲猛烈悶響,陌生人的肉體再度消失。
星騎士的腳底落回地面,掀起一陣塵土。威爾由於臉湊得離星騎士的小腿太近,以致於對方收腿的時候腳後跟還不小心輕微磕碰在了威爾的嘴唇上。他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但卻並沒有嚐出嘴唇出血時經常附帶的鐵鏽腥味兒。
——阿爾特琳娜竟然將摔下來的這個男人直接踹飛了出去?
威爾已經大概明白眼前正在發生的事。哪怕身材較為瘦弱,成年男性的體重少說也有將近一百五十磅。儘管他早已親身領教過眼前兩位騎士的嚴厲手段,但見到對方能將成年男子好不費力地像皮球一樣來回踢踹,威爾也不禁感到一陣後怕,也慶幸自己之前沒有執意反抗她們,或者是趁她們不注意偷偷下黑手偷襲。否則那樣的後果才是真的不堪設想。
阿爾賽弗涅化作一條銀影,髖部擰轉到極限,接著修長筆直的大腿就像是一張巨弩一樣,一道閃著寒光,覆蓋著鐵甲的幻影從側面射進了對方頭部或是脖子。
接著,威爾聽到一道肉體撞在牆壁上的聲音。他一時之間想起了之前曾有一位喝醉了酒的哨兵在清晨巡邏時從城牆上一頭栽了下來。當時肉體撞在地上也是如此聲響,就是是一塊豬肉摔在了案板上。再後來的情景也跟此時一摸一樣,只不過如今這個陌生男子並未墜樓,而是被月騎士阿爾賽弗涅一腳掃踢踹到了牆上。身體頓時像失去了骨頭支撐一般,呈現出一種軟趴趴的質感,然後暗紅色的鮮血就從不知什麼地方,順著衣衫和褲子流了出來。
與中年傳令官隨行的男子被嚇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動彈。月騎士站在前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就像是一隻冷血的猛獸盯著自己的
選定了的獵物,讓人背後直冒冷汗。而背後同樣有著一個腳力似乎比起上方這位女騎士毫不遜色的女孩。
“你要說什麼?”月騎士冷冷地問道。
另外一名男子牙齒打了打寒戰,沒能說出話來。最後用力地搖了搖頭,表示的要麼是“不知道”,要麼就是沒有想說的;不過在受到劇烈驚嚇後更大的可能性是兩種意思兼具,大腦一陣空白。
“想要同我平等談判就站上前來。”月騎士說道。“要麼就認輸投降。”
他用力地搖頭,生怕月騎士誤解了自己的意思。
興許他同伴的挨踹的原因就是因為試圖要跟對方站在同一個臺階上,如果自己膽敢往前走一步,一定會落得跟同伴一樣的下場,沒有其他可能。
此時先前開口說話的男子狀態不明,似乎還在喘氣,不知道哪裡受了傷,嘴唇裡竟然在不停往外冒鮮血,而且還離奇地越冒越多。
“我……我投降。”仍然站著的男子顫顫巍巍地說道。“爵士,不,大人,我可以離開了嗎?”
月騎士瞥了他一樣,將雙腿自然分開,淡淡地說:“你要是敢跟我站在同一高度上,我就當是你主動對我宣戰。剩下的你看著辦吧。”
那名男子如蒙大赦,他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屈膝的速度比威爾之前在星騎士面前屈服的速度還快得多。直接雙膝著地,身體縮成一團,然後快速地從月騎士兩條腿中間穿了過去。
正當他想雙手一撐,直接從地上起身,突然卻隱約察覺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頭頂。他微微扭轉肩膀,看見阿爾賽弗涅此時正側過腦袋,神情冷漠地打量著他。
他頓時不敢亂動,直接以匍匐在地的姿態一路向上爬,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螺旋上升的臺階的盡頭。雖然不知道在脫離月騎士的視野之後發生了什麼事,但威爾的確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聽到他的腳步聲。
當陌生男子一從樓梯上消失,威爾便自覺地將腦袋伏低,鼻樑緊緊貼在地面上。因為此時地牢裡只剩下了三人,威爾生怕月騎士阿爾賽弗涅重新將目光投到自己身上。
星騎士用腳背輕觸威爾的胳膊:“起來吧,別跪著了。一會兒外面有人。”
威爾如今在公眾面前的正式身份仍然是瑞蘭德公爵唯一已知仍然存活的直系血脈,攻入黃道城的敵人若想要徹底掌握公國全境,就需要通過他的影響力做事。所以他必須在民眾面前保持足夠的體面。
可威爾猶豫了。
“起來,不要耽誤時間。”阿爾賽弗涅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不耐煩。
威爾站了起來。月騎士和星騎士都沒有再與他對話,而是沿著樓梯超上方走去,準備帶他離開地牢區域。看來剛剛發生的小插曲雖然沒給兩位騎士帶來任何麻煩,但卻耽擱了不少時間。
離開的過程中,威爾不自覺地往靠在牆邊的男人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活下來。
隨著星月二騎士保持沉默的時間越長,威爾愈發感到三人之間的氛圍變得壓抑。
正當月騎士走在前面,剛剛推開地牢的大門,走進陽光普照的庭院空地時,仍然落在後面的星騎士突然轉身對威爾小聲說道:“那個男的運氣不好,應該沒法救了。他的大腦應該有些水腫,具體情況如何不太清楚。致死的原因應該是斷裂的肋骨插進了心臟,或是其他什麼臟器,所以導致內出血了。”
星騎士
的話語稍微停頓了一下。威爾看到明媚的金黃色日光照在她已經邁向地牢大門的那半側身軀上,與另一側臉龐上籠罩著的濃重陰影形成了極度鮮明的對比。
威爾不太明白阿爾特琳娜到底想對他表達什麼。
殺戮行為真的會是無意的嗎?人的肋骨的確脆弱,容易斷裂,骨折之後修養兩三個星期就能恢復。肋骨斷裂刺傷臟器,看上去確實純屬對方到了八輩子大黴,可在諸多震懾手段中,為什麼一定要直接動手呢?以星騎士之前展示的出手速度,她們劍術造詣完全允許她們在對方兩人無法做出反應的時間內就將劍架上對方的喉嚨。
阿爾特琳娜回眸望見了威爾一片茫然的面孔,她撂下了最後一段話,接著便追隨著姐姐的步伐,一步躍入普照世界的光明之中。留下威爾和那段話在這城堡之下無人知曉的黑暗中不斷徘徊。
“那一下不是我踹的。”
城堡裡的氣溫冷得讓威爾瑟瑟發抖,這座威爾住著長大的宮殿第一次讓他感到無比陌生。他跟在兩位鋼鐵騎士的後面,順著她們步調一致的步伐機械地邁動著大腿。留在身體上的鞭痕大部分已經由原本的深紅色轉變成了淺紅色,隨著藥水效果褪去,肉體痛感有所減輕,但殘留的痛感仍在提示著他眼前所見的真實性——瑞蘭德家族的黃道城陷落了。一群卸掉甲冑的士兵正在搬運著地上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屍體。有些浸在血汙裡的臉可能是威爾所認識的,但他不敢確認,因為這些臉孔上的表情不但因疼痛、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甚至是還有一部分臉殘缺不全的。這些腦袋像是被巨石砸扁了一樣,白色的腦花和紅色的血肉,以及一堆細碎的頭骨渣子混合在一起,像是一灘發餿了被人倒在地上的燉豆子湯。
有些士兵坐在城堡的地上休息,身邊的屍體已經被搬運得差不多了,全部堆疊在木製小推車上。其中甚至還有一位士官坐在一張只剩一半的桌子上(因為周圍已經沒有能立起來的椅子了)抽菸。要知道雖然瑞蘭德家族的城堡裡不缺菸草,但由於菸草在黃道城以外地區的高昂價格,普通的居民或軍旅人士可買不起菸斗。這不得不讓威爾把事朝惡意的一面揣測,說不定士官嘴裡叼著的菸斗也是從哪一顆被砸爛的“西瓜”裡撿出來的。當威爾一行人路過的時候,所以出於休息狀態的士兵都露出了緊張的表情,立刻從各自坐著的地板、桌子或者屍體堆上站立起來,假裝自己一直在努力完成任務,從未偷閒。連那位戰利品收穫頗豐的士官也不例外。不過威爾也清楚,這些士兵並不是因為看見自己才做出這些舉動的。瑞蘭德家族已經不是城堡的主人了。
在經歷了一段時間的步行之後,三個人抵達了議會廳。
月騎士走在妹妹前面,伸出雙手抵住了議會廳緊閉的大門,重心稍稍下沉。威爾看到阿爾賽弗涅的舉動時愣神了一下,作為從小在城堡長大的公爵幼子,他知道這扇門是黃道城建立早期用銅和錫混合在一起鑄造的,因為要將議會廳作為城堡內貴族的最後避難所,這座大門被設計得異常沉重。如果將門後的插銷架好,敵人在無法運輸大型攻城器械的城堡內部可能要折騰好一番功夫才能突破這道最後防線。即便內側沒有安裝插銷,日常進行儀式時也至少要安排六
到八位僕從同時使勁才能正常打開。
可就在威爾愣神的剎那,沉重的大門竟然緩緩移動,在乾澀的金屬摩擦聲中露出了一條足以容納一人通過的縫隙。
威爾頓時慶幸自己剛剛沒有故作聰明地提醒月騎士,不然肯定要遭受一番刁難。此時星月二騎士都已經通過了門縫,留下威爾還在門外。
在月騎士推開大門的一剎那,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威爾不知道自己將在議會廳裡看到什麼景象。星月騎士似乎對這種戰場上隨處可見的氣味早就習以為常。當沒有她們在場的時候,這座陰森森的城堡總是會給他一種汗毛倒立的驚悚感。威爾只能硬著頭皮往門縫裡鑽。
比其他所有景象都先映入威爾腦海的是龍騎士德拉娜挺拔高大的身影,她身上的鎧甲仍然穿戴整齊,正是威爾被星月二位騎士帶走調教之前穿著的那套猩紅鎧甲。只不過此時上面沾染的血汙似乎更多了,左肩上似乎還耷拉著兩條不知什麼時候掛上去的碎肉。
接下來是議事廳正中央本屬於黃道城公爵的御座——此時它被一劍劈成了兩半。其中一半被龍騎士踩在腳下,餘下的碎片散落遍佈在她的腳邊。
最後才被威爾注意到的是地上仍在蠕動著的肉體。如果不是仔細觀察的話,它們看上去更屍塊兒沒有什麼區別。這正是威爾最開始將他們忽略掉的原因,這些肉體有的上下斷成了兩截,有點丟掉了四肢。他們看上去絕對不像是活物,這點對威爾來說不疑有他。
“你們的動作真慢呢。”龍騎士漫不經心地瞥了步入議事廳大殿的兩位騎士。“錯過了拆開戰利品的最好時機。”
月騎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們有小姐交代的重要任務。”
龍騎士用腳背將一個只剩上半截的“戰利品”翻了一個面,俯視著對方的面孔,似乎在確認對方是否還存活著。接著,她伸出腳,直接將覆蓋在鐵甲下的皮靴從對方腹部的切口伸了進去。“戰利品”的腹腔內傳來一陣古怪的動靜,像是威爾之前參觀城堡的廚房遇到廚師將生牛肉塞進絞肉機裡將其製成肉餡兒的聲音。這種聯想頓時讓威爾感到一陣反胃。
龍騎士腳下的戰利品似乎已經失去了發出聲音的能力,無論面部表情再如何扭曲,聲帶只能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音。
這種音量對於龍騎士而言遠遠達不到合格的助興程度。
“真掃興吶。”身穿紅色鎧甲的挺拔少女嘆了口氣,毫無留戀地將腳從對方溫暖的腹腔裡抽出來,然後抬到了對方的腦袋上方。
“即便有時間,我們對這種骯髒噁心的環節也沒有任何興趣。”星騎士皺著眉頭說。
那件戰利品的臉孔在龍騎士的腳下變形,扭曲,最後被擠壓成了一灘黏在鞋底上的爛肉。
雖然嘴上表達著惋惜,但年輕的紅色甲冑騎士顯然並沒有對這隻戰利品的損壞顯露出任何可惜的神情。她反而將目光投降了兩位銀甲騎士,隨後越過兩位騎士,投向了她們身後的威爾。
當這位身材高達的女騎士將目光投在自己身上時,威爾感到自己的心臟傳來劇烈的疼痛,就像是被一隻利爪狠狠地攥住。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右腳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一具癱軟的屍體,一個踉蹌坐到在了地上。哪怕德拉娜還沒有向自己靠近一步,但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巨龍
盯上的獵物,隨時都有可能斃命。
“站起來。”
星騎士阿爾特琳娜向他投下一縷冷冽的目光。
“不,別聽她的,爬過來。”紅甲少女抬起腳尖,輕輕踏著地板。“自己主動送過來,我就下手輕一點。保證那位大人來的時候給你留點氣,怎麼樣?如果不識相的話,我就把你大卸八塊。”她的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小姐囑咐的是,保證小公爵‘安然無恙’。”月騎士提醒道。“德拉娜,你是那隻耳朵聽不懂什麼叫‘安然無恙’?還是你不把那位小姐的話放在心上?”
“主要太磨蹭了,”龍騎士略顯煩躁地踢了踢腳邊的屍塊。“他們之前都是安然無恙的,只不過你們解決事情解決的太慢了。等你們把那個小傢伙調教好,這些戰利品已經嚎不出聲了。小姐那邊處理事情更是拖沓……破城的時候明明都是我在出力,那小子也完全是我的戰利品。我白白把自己的戰利品讓給你們,現在連摸一下都不成……”
“你之前也說過‘只想小小玩弄一下’這種鬼話,但你每次都把重要俘虜……或者按照的你的話來說,‘玩具’,或者‘戰利品’,搗鼓地稀碎……”月騎士絲毫不讓步。
德拉娜突然笑了。
“可我哪次在玩壞戰利品之後受到懲罰了?”龍騎士邁開步伐,從臺階上往下走。每靠近一步都讓她的影子在夕陽透過玻璃照射在議事廳的光線中拉扯地更長,更大。“她知道我才是她最強大,也是最忠誠的追隨者。讓我稍微享用一下,誰敢有意見呢?”
說著,她伸出手,朝著威爾的臉摸了過來。
星騎士阿爾特琳娜離威爾的位置最近,她剛想橫向邁出一步,擋在嚇得動彈不得的威爾和不斷靠近的德拉娜之間。可就在這時,一道閃亮的銀光拽著長長的尾巴,如同夜幕中閃爍著的流星一般擊中了德拉娜向前探出的手。
冷冽的月光擊中鐵手套後綻放出一朵銀白色的花,伴隨著金屬碰撞的脆鳴聲。
無論是威爾,阿爾特琳娜,還是龍騎士自己都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阿爾賽弗涅的長劍已然出鞘,釋放著冷冽如同月亮一般的光芒。
“你……你朝我拔劍?”
龍騎士的臉上似乎夾雜著七分驚詫和三分興奮。這是威爾第一次見到這位恐怖的女騎士因驚訝而神情扭曲。似乎無論是她還是星騎士,甚至是威爾,都不曾設想過阿爾賽弗涅竟然會因為威爾的安危向殘忍暴虐的龍騎士發起挑戰。
“把你的狗爪子,離我妹妹遠一點。”
月騎士的頭盔面罩此時已經降下,將她美麗的臉孔隱藏在鋼鐵的保護之下。威爾只能聽見帶有幾分咬牙切齒的聲音隔著面罩傳了出來。
龍騎士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護在威爾面前的阿爾特琳娜。
阿爾賽弗涅的攻擊十分犀利,她的劍法十分輕盈,每一次都攻向了德拉娜甲冑上不同板塊的拼接之處。這些位置非常隱蔽,擊打面積也很小。如果成功命中的話,阿爾賽弗涅的利劍就可以從盔甲的縫隙之間刺入,傷到對方。
月騎士揮劍速度之快可以說威爾生平未見,他根本無法看清阿爾賽弗涅的任何動作,只覺得她手中揮舞著的長劍變成了一片片銀色的光輝,像是滿月灑在靜謐森林上的光輝,緩緩盪漾。
根據金鐵碰撞產生的交鳴,月騎士或許已經多次擊中了龍騎士的肘窩,雙
肩這些沒有整片盔甲覆蓋的薄弱區域,但伸入甲冑縫隙之間的長劍似乎也沒法更深入一步。
龍騎士的甲冑表面並沒有血跡滲出來。她一定在甲冑下方穿戴了鎖甲,內甲的負重對於她驚人的體魄來說似乎不算太大的負擔。
龍騎士掄圓了的一記橫掃蹭著阿爾賽弗涅的胸甲邊緣劃了過去,她似乎早就計算好了這一擊的攻擊範圍,讓自己後退的距離剛好錯開對方的劍鋒,但又不會浪費任何多餘的長度給自己的反擊造成負擔。隨著德拉娜一擊揮空,月騎士順勢墊步上前,右手持劍,一記上撩,刺向對手的左耳。
這一擊同樣沒有命中。威爾並沒有看到龍騎士的耳朵流出鮮血,她側了側上半身,然後向後調整了腳步,隨後再次舉起劍攻了過來。
隨後的戰鬥裡月騎士一下被調整好姿勢的德拉娜壓在了下風,儘管自身的速度和靈活性比起對手略勝一籌,然而對方武器攻擊距離更長,斬擊也更加勢大力沉。儘管月騎士手中的劍偶爾還能劈到對方的甲冑上,但都無一例外地被堅硬的鋼鐵彈開,無法造成任何傷害。可反觀自身,阿爾賽弗涅不敢賭身上的甲冑能夠是自己完全豁免對方重擊的力道,因此只能依靠腳步來回躲閃,與龍騎士拉開劇烈。但越是拉開距離,自身手中的劍也越是難以擊中對方。
威爾對著阿爾特琳娜遞出焦急的目光。
“阿爾特琳娜大人,月騎士似乎需要一些幫助……”
如果月騎士落敗,那麼星騎士多半也無法以一人之力保全威爾。
或許情況會更糟——在德拉娜的認知中,只要在戰鬥中敗給自己的對手就是“戰利品”,而“戰利品”則是可以任由她隨意處置的。她對落到自己手上的任何戰利品都沒有手軟過。
說不定星月兩位騎士也會跟威爾一同淪為對方的戰利品。
星騎士搖了搖頭,回應道:“這是騎士之間的對決,不能有第三人插手。”
“可如果被她得手,月騎士大人就危險了!”威爾急切道。
星騎士仍然表現得無動於衷。
此時龍騎士與月騎士之間的打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阿爾賽弗涅完全放棄攻擊對手的下盤,轉而一劍一劍地朝德拉娜的頭頂劈砍。這在正常的決鬥中不太可能出現,因為阿爾賽弗涅手中的劍長度比德拉娜要短,況且德拉娜的個子明顯比阿爾賽弗涅高出不少。正常的決鬥中,個子矮攻擊距離短的劍手常常會試圖利用自己的腳步的優勢,甚至會嘗試絆倒對方。但在前期的試探中,阿爾賽弗涅很快就判斷出對方的身體協調性與平衡性都遠超常人,腳步移動甚至不輸自己。
可在這場戰鬥中,龍騎士在情急之下迎戰,並沒有佩戴頭盔,這就導致如果阿爾賽弗涅的劍能夠擊中龍騎士的頭部,就可以將她一擊斃命。
龍騎士手中的巨劍更加笨重,有時格擋不及,她便毫不介意地架起自己的小臂,用堅固的臂甲抵擋月騎士的連續揮砍,然後用另外一隻手揮舞著正常戰士要用雙手才能使用的大劍逼迫月騎士不斷後退。
經驗老成的阿爾賽弗涅也看出龍騎士是想要通過壓縮自己活動空間的方法,限制她的移動和身法。這樣一來她的速度和移動帶給的優勢就會被抹平。
龍騎士又是當頭一記劈砍,這一劍險些將月騎士從上到下剖成兩半。不知是否因為長
期的戰鬥損耗的她的體能,阿爾賽弗涅的腳步似乎比之前慢了半拍。這些許的遲緩和失誤險些斷送了她的性命,厚重的劍鋒刮花了她半邊身體的鎧甲,強大的力量將月騎士腳下的大理石地面像豆腐一樣切開。
從盔甲的受損程度來看,狀況獅虎有些慘烈。但所幸阿爾賽弗涅的身體沒有受到任何損傷,她側閃時回身一劍,劃開了德拉娜的後頸。這一次威爾終於能夠斷定月騎士的劍刃給對手造成了傷害。
因為他看到了血。
龍騎士的血。
可月騎士之前在躲閃中表現出的遲緩似乎也不是裝出來的。如果這一劍能夠達到月騎士體能巔峰時揮劍的速度,應該能將德拉娜的整隻右耳削下來。威爾在心裡暗自給阿爾賽弗涅鼓勁,恨不得剛剛這一劍能直接把龍騎士的腦袋從脖子上砍下來。
可這一擊沒能給月騎士帶來太多的優勢。由於這一擊拉近了她與龍騎士之間的距離,導致她沒能躲過對方的下一次攻擊。
龍騎士右手揮舞的大劍颳著阿爾賽弗涅的鎧甲嵌進了地板裡,當她察覺到對方從側後方靠近她的時候,德拉娜並沒有選擇閃躲,也沒有將劍從地上抬起來準備下一次重擊。而是將空著的左手攥成拳頭,在對方的劍鋒刺中了自己後頸之後轉身,然後利用扭轉髖部產生的慣性,一記擺拳砸在了阿爾賽弗涅的側腹,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威爾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他聚精會神地盯著阿爾賽弗涅的姿態,似乎急於瞭解剛剛那一拳重擊是否給月騎士帶來了重大的影響。受到重擊的阿爾賽弗涅向後踉蹌了兩步,隨後便調整好了戰鬥姿態,準備好迎接對手的下一次進攻。
在威爾目光沒有注意到的角落,阿爾特琳娜右手小拇指輕輕地顫抖了兩下。
先是被大劍刮花隨後又正面承受了龍騎士一擊重拳的鎧甲此時已經產生了嚴重的凹陷和變形。月騎士只覺得剛剛中的這一記重拳就像是被戰錘砸了個正著,難怪龍騎士上戰場從來不帶專用於破甲的錘斧類鈍器,大概她根本就不需要。這一拳擊打的位置精準地命中了阿爾賽弗涅的肝部,劇烈的痠痛席捲全身,在她險些跌倒在地的時候迫使她的上半身處於佝僂狀態。但即便她強忍劇痛調整好了戰鬥的姿態,但想要維持與之前相仿的速度和打擊力量已經無法坐到了。
“怎麼樣,賽弗涅小姐?我可以給你個機會認輸。乖乖把那個小傢伙送上來任我擺弄,還是讓你自己來代替他來滿足我呢?”
月騎士眯起了雙眼。
“德拉娜,像你這麼噁心的傢伙。如果被我割掉一隻耳朵的話,想再聽別人的哀嚎會很苦惱吧?”阿爾賽弗涅也摘掉頭盔,毫不掩飾地將嘲諷的目光投給龍騎士。她用力伸展軀幹,將脊背挺直,繼續說道:“來,再給我來一拳。這一劍我絕不會失手。”
高大少女的瞳仁中燃起了興奮的焰火,她伸出舌頭舔了舔紅潤的嘴唇。
“我的主人……這次她實在太拖沓了。我會先弄死你,然後是你那個膿包妹妹,然後我會強姦你們的屍體。”她將劍高高舉過頭頂,傍晚的最後一縷陽光透過她的劍鋒照耀在月騎士顯得愈發渺小的嬌軀上,似乎只要落日降下,月亮是否還會升起就會得出答案。“等到我那位主人趕到的時候,我就會告訴她你是如何被這些士兵凌辱
殺害的,而我又是如何將他們統統折磨致死替你們報仇的……她當然不會信,但那時她身邊只剩下我一個人了。不論她內心信還是不信,都改變不了我將她獨佔的事實。”
月騎士咬緊牙關。
天上懸掛著的太陽將要落下那一刻,星騎士忽然動了。她從龍騎士的身後向她逼近,而對方似乎沒有預見這個情況。此時兩人一前一後,將龍騎士夾在中間,隨著日光淡去,城堡的議事廳似乎提前成為了星與月的領域。
可她的速度還不夠快。月騎士舉起劍格擋,可德拉娜勢大力沉的斬擊將會在星騎士靠近之前將阿爾賽弗涅連人帶劍剖成兩半。
兩柄劍交錯的那一刻,彷彿是太陽與月亮兩顆天體發生了碰撞——在威爾的認知中,這種事情絕不會出現。瑞蘭德的居民認為太陽與月亮的軌道是既定的,它們各自的運行軌道決定了日夜交替,季節變化;因此天體的運行軌道是世間最基礎的恆定自然法則。在數千年的歷史長河中,太陽與月亮僅有數次相遇,而這種相遇則代表世間最基礎的自然秩序已然崩毀。閃電、暴風、地震、山崩、海嘯,一切混亂以及災禍都會同時到來。四季蕩然無存,日與夜顛倒,生與死混亂。過去千年冤死的亡魂會乘著大船從大地的裂縫中冒出,向活著的人復仇,直到所有生者都加入了死者的行列。這時日月的交錯才會結束,大地會將一切活物吞噬,裂縫也一併消失。隨後空無一物的大地上才會誕生新的生命。
在劍交錯的一瞬,時光似乎停止了流動。
阿爾特琳娜的劍停滯在了龍騎士後腦勺處,只要再往前半英尺,鋒利的劍尖就會戳穿敵人的顱骨。即便是傳說中的巨龍,在後腦勺上被刺出這麼大的一個窟窿也不可能生還。而龍騎士的巨劍與姐姐阿爾賽弗涅的長劍幾乎挨在了一塊兒,但威爾預想中的對撞似乎並未發生。
一切的意象,以及金屬撞擊發出的脆鳴並非是這三股力量的交錯所產生的。
一支狹窄的細劍從月騎士的肩膀後面遞了出來,挑在巨劍的尖端。任由龍騎士手中的巨劍如何厚重,都無法壓低那柄細長的直劍。握持著這把細劍的是一隻潔白細膩的手,小臂細長,肌膚像是羊脂玉一般光滑透亮。即便以細長的劍身撐起了龍騎士全力劈砍下來的巨劍,藕段一般的手臂上也沒有挑起一條青筋。
也僅僅只是這支為月騎士抵住當頭一擊的細劍,就使時光停滯,無論是從後方試圖偷襲的星騎士,還是嗜血與色慾的渴望都達到了巔峰的龍騎士,都在看到這一柄劍之後停下了一切戰鬥動作。
星騎士第一個收回了手中指向龍騎士後腦勺的利劍,朝著阿爾賽弗涅身後的方向單膝跪地,恭敬行禮。
“聽說這裡有人要傷害我的姐妹,所以只好放下手頭的要緊事先趕過來了。”阿爾賽弗涅身後傳來悅耳的聲音。這位幫阿爾賽弗涅擋下致命一擊的似乎也是一位年輕的少女,她的聲線裡既沒有星與月的冷冽,也不像龍騎士的聲音裡充滿了慾望和烈火。這個聲音既溫柔又清脆,彷彿山間的溪流敲打岸邊的岩石,海水的白色裙襬撫摸著沙灘。
威爾認出了這個動聽的聲音,他睜大眼睛朝交戰雙方看過去,想要尋找熟悉的身影。可議事廳的入口卻被交戰的三人遮擋得嚴嚴實實,威爾什麼都
看不見。
龍騎士的臉上流露出錯愕的神情,接著錯愕馬上轉變成了驚恐。她向後退了兩步,右手一鬆,握持的巨劍哐噹一聲砸在地上。
“德拉娜還是無法學會自制嗎?”新來的騎士聲音中沒有絲毫的惱火與憤怒,不過卻有幾分失望。雖然眼前的情況像是月騎士搞砸了事情,挑起了內鬥。而龍騎士失去了剋制,險些造成她和阿爾賽弗涅同時斃命的慘劇。但那位騎士言語中的失望,似乎既不是在埋怨阿爾賽弗涅,也沒有針對龍騎士德拉娜。
“主……主人……”穿著紅甲的少女雙膝一軟,癱軟地栽倒在地。與跪在身後單膝行禮的阿爾特琳娜不同,德拉娜的跪姿完全沒有受封騎士或是貴族的風度。她雙膝跪地,臉色泛白,身體像是篩糠一樣不斷抖動,活脫脫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惡犬。
“我……是阿爾賽弗涅先拔劍的……她想殺我,您知道的,她一直都看我不順眼!她想和她妹妹一起除掉我!”德拉娜用力地吞嚥著口水,威爾能從側面看到她的喉嚨裡像是噎住了一顆大鐵球,只要她一開口辯解就會順著口水上下滾動,讓她把話說不完整。
“唉……這並不怪你。我早就知道,野獸是沒有辦法擁有理智的,也沒法在關鍵時刻控制自己的情緒。”那隻白皙細膩的手掌將武器收回劍鞘,然後鼓勵地摸了摸德拉娜的頭頂,導致她那原本沾滿了汗水的頭髮一下子變得亂糟糟的。“主要還是我調教的技術不到位……這門技術本來也是剛剛才從雷恩帝國的貴族那邊學來的,要是我對你的調教得成熟一點。今天德拉娜就不會失控,是不是?”
“我……沒有……失控,都是她們的錯。不怪我……嗚嗚……”淚水順著德拉娜顫抖的臉龐往下淌。“求求您……我一直很乖的……”
“沒有關係的,德拉娜,不要害怕。”她溫柔地說。“是我調教失職,這次意外不能怪你。不過對你的調教可以留到後面在慢慢進行,現在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嗎?”
“重……重要的事情?”
“是啊,我說過了。我的弟弟還留在黃道城內,三位最重要的任務是必須保證我的弟弟毫髮無傷。我對這位年齡最小的弟弟一向寵愛得有點過頭,萬一他被城內的叛軍挾持,或者受到了傷害……那我怕是會很傷心。”
“小姐,我遵照您的指示對瑞蘭德公爵大人的幼子進行了戰爭時期的適應性教導,並且在指導結束後帶到了議事廳。此時他就在……”阿爾特琳娜彙報道。
“主……主人,阿爾特琳娜想要害死您的弟弟,她們擔心如果您找回了自己的弟弟,她們就會失寵。還說他會頂替她們倆上您的床呢!是我一直反對她們兩個的惡毒計劃……”
“這不重要,德拉娜。在經歷了這麼一系列的混亂,暴力,以及目睹了這麼多殘忍的行徑後。我想我的弟弟一定嚇壞了,我現在只想抱抱他,給他一些安慰。可我想你跪在這裡擋住路了,你總不會希望我踩著你的身體過去吧?”
德拉娜聞言立即連滾帶爬地從對方面前爬開,生怕引起對方進一步的不滿。單膝行禮的阿爾特琳娜也在後方站起,把路讓給來人。這樣一來,威爾終於可以看見那位被三人圍在中央的女騎士。
紫羅蘭色的眸子喚醒了威爾記憶深處的那一抹薰衣草的芬芳
,雪白的長髮披散在淡藍色的鎧甲上。她朝著威爾張開了雙手,甚至哪怕站在血與火的中央,臉上也永遠盪漾著溫暖且令人安心的笑容。
——不對,怎麼會是她!絕對不可以是她!
——如果真的是她就好了。因為如果她真的在這裡的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來,威爾,到姐姐這裡來。這裡沒人會傷害你。”
在經歷了與養父幼子重逢的喜悅過後,佔領黃道城的軍隊領袖露娜芙蕾雅差星騎士阿爾特琳娜的傳令官領路,將公國統治者,卡夫·瑞蘭德大公的幼子,兼目前最後的繼承人威廉·瑞蘭德殿下引去浴堂。服侍殿下入浴的是平常伺候露娜芙蕾雅小姐沐浴的侍女,她們將水溫按照露娜小姐叮囑過威爾最舒適的溫度加熱好,隨後朝浴池裡傾倒浴鹽、香氛以及玫瑰花瓣。
儘管殿下本人對於入浴這件事並不那麼熱衷,反而對與露娜小姐對話或是找個地方直接入睡展現出了更大的興趣。但男性傳令官不得不委婉地指出,除了皮膚上沾了鮮血和泥土之外,威爾的身體和衣服上似乎都沾滿了……一股在阿爾特琳娜爵士身邊經常能聞到的氣味兒。由於這個原因,傳令官堅持露娜小姐及其所屬的各位將領或許會希望在威爾洗浴過後再進行下一步安排。
露娜小姐的侍女們擦洗得十分輕柔,威爾在熱水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他忍不住在泡熱水澡的過程中打了個盹兒。但入睡的世間或許不長,等他醒轉過來後,天色已經完全變黑。由於城堡裡的爐子不斷通過添柴的方式生產熱蒸汽,然後通過黃銅管道輸送到浴池的下方,此時浴池裡的水沒有變涼。威爾也無法從水的溫度變化中判斷自己錯過了多少清醒時間。
侍女們依次拿來全新的內衣褲,襯衫和外套。然後將清洗乾淨的威爾裝進新衣服裡面。之前將威爾送來的傳令官依舊在門口等候。威爾感覺自己像是一盤快要被端上桌的燉菜。
“那麼現在呢?”威爾問道。
“現在?”傳令官有些詫異。“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萊克哈特大人吩咐,要滿足您的一切要求。”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於威爾來說就像是一場夢境。他還記得一群全副武裝的暴徒攻入了黃道城,屠殺了城堡裡的貴族。自己的哥哥默裡特則被一個身穿紅甲的女騎士殘忍虐殺。
但他幾乎快要忘了自己的養姊,露娜芙蕾雅·萊克哈特是這些亂軍的領袖。她還像是從前那樣對待自己,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就好像屠殺卡夫公爵的御前大臣以及生活在城堡中奴僕不是她下達的命令——這點他已經通過早前星騎士阿爾特琳娜的反應得到了確認,這一切統統都是阿爾特琳娜等人所效忠的那位“小姐”下達的命令。這其中沒有誤會。
或許除了德拉娜殺死哥哥的那件事——威爾不確定殺死默裡特是否出自露娜本人的意願。也有可能是龍騎士在殺戮的慾望中臨時起意,將默裡特隨手弄死了。
“我想去見我姐姐。”威爾冷冷地說道。
“你想見萊克哈特大人?”傳令官似乎對這個要求感到有些疑惑。
“正是。難道這個要求不包含在我可以做的‘任何事’裡面嗎?”威爾反問道。
“當然不是,殿下……星光大人的囑咐是,如果您想做除了睡覺以外的任何事情,我們就帶您做過您要做的事情
後帶您到令姐的臥室。”
——看來關於發生的這些事情,露娜姐姐會有什麼解釋。
威爾原本以為在佔領了城堡後,姐姐會直接霸佔父親——也就是卡夫公爵的臥房。那個房間位於整座城堡最高的塔樓上,也是城堡裡面積最大,裝潢最奢華的臥室。但傳令官卻帶著他走了一條很熟悉的路,威爾從小到大已經走過了無數次,幾乎閉上眼睛都能在正確的路口轉彎。這條路線通往露娜自己的在城堡裡的房間。只不過作為養女,她的身份甚至不如威爾尊貴,因此房間也在離城堡居住區域中心稍遠的地方。
傳令官來到露娜芙蕾雅的臥室前敲了敲門。
來開門的是月騎士阿爾賽弗涅,房間裡似乎除了威爾的姐姐以外,還有不少人。
星騎士的站位離露娜不遠,她此刻剛用劍鞘挑起一張紅色的旗幟,蓋在德拉娜身上——那是龍騎士自己的旗幟。威爾在城破的時候見過,因此認出它並不難。
露娜赤裸著雙足坐在床邊,身上只穿了很單薄的睡裙。而德拉娜跪在床邊,絲毫沒有注意到威爾的存在,也沒在乎星騎士將紅色的旗子蓋在自己身上這一行為。她此時像狗一般跪坐在露娜小姐的面前,俯下身體,舔舐著露娜赤裸的左腳,嘴裡還不斷髮出喘息和興奮的嘶哈聲。而雙手則將自己的乳房捧起,塞到露娜的腳下,用柔軟的乳房揉搓著對方的腳底板。
露娜用冷漠的紫色眸子俯視著德拉娜。
她只是稍稍扭動了一下腳踝,跪在她腳下的德拉娜彷彿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頓時停下了口中嘶哈嘶哈的舔舐聲。房間也因此安靜了下來。露娜抬起頭,臉上冷酷的神情像是冰山遇到了日光而瞬間融化。
“威爾,跪在這裡的這位是德拉娜,我想你們已經見過面了?”露娜笑道。“能否允許我替她向你道歉呢?她之前對你,還有阿爾賽弗涅小姐做出的行為完全不是她的本意……”
“她殺了默裡特。”威爾發出嘶啞的聲音。
“哦,是這樣嘛?”露娜略帶遺憾地看了一眼腳下的那張臉,她繼續扭動著腳踝,由於這隻腳掌此時插入了德拉娜的口腔,還卡住了她的喉嚨,德拉娜也被迫順著露娜的腳將自己的臉轉向威爾的視線。被露娜的腳死死插了進去,德拉娜的臉就像是露娜腳上套著的一具布偶,只要露娜隨意扭動腳踝,就能控制她的臉向左右轉動。此時這張臉上充斥著極度痛苦的表情,這是威爾從來沒有奢望過能在龍騎士的臉上看到的。由於露娜的腳趾卡住了她的嗓子眼,德拉娜的臉由於缺氧正在迅速變紫。同時因為人類的正常生理機制,她正在不斷地乾嘔,這看上去不但不像是想要將露娜的玉足從口中吐出來。更像是流著眼淚試圖吞嚥露娜的腳。
威爾想起了自己親吻阿爾特琳娜的玉足時的場景。
德拉娜就像是在給露娜的腳口交。可作為被服侍者,露娜將注意力都放在了威爾身上,臉上的神色沒有半點變化。就像是德拉娜的口活完全沒有帶給她任何感覺一樣。而反觀德拉娜的臉上的表情,她像是快要溺死了。
她的口舌完全沒有讓露娜爽到一點,可她卻快要被露娜的腳肏死了。
——這樣最好。
威爾沒有說話,他靜靜地欣賞著龍騎士痛不欲生的神色。可即便這樣也不能彌補他失去哥哥的痛苦。
如果有可能的話,威爾希望龍騎士還能死得更痛苦一點。
看到弟弟面無表情,沒有做出任何反應。露娜朝他露出微笑。
“德拉娜的心地很單純,她並不可怕,制服她的方法很簡單。”
露娜撿起練習用的木劍,將覆蓋在德拉娜身上的那層旗幟掀開。
旗幟下裹著的並非如威爾想象中那樣如溫香軟玉般的少女胴體,德拉娜渾身上下都找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膚,遍佈著暗紅色或是紫黑色的淤痕,不少淤青上還滲著鮮血。而她那碩大而挺拔的乳房——老實說,威爾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尺寸的胸部。如果說龍騎士的體態和體質能與巨龍媲美,那麼她胸部的圍度足以養活一窩的幼龍——這對乳房也幾乎找不到任何一塊完整的皮膚。整隻乳房上佈滿了淤青,像是一個爛掉的紫黑色水果。而此時踐踏在這對奶子上面的玉足與這對又軟又爛的奶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隻玉足腳背白皙,足底紅潤,五根修長細膩的腳趾深深陷進了柔軟的奶子裡面,周圍還滲出了鮮紅的汁水。無論在健康狀況下,這對奶子如何挺拔,尺寸如何傲人;放在那隻玉雕的裸足下面,就像是一坨不值一提的爛泥。
如果不是龍騎士自己使用的旗幟以紅色為主色調,威爾可能在步入房間後第一時間就發現裹在德拉娜身上的旗幟早已被血液浸透。
“我是在雷恩帝國的某個地方發現的德拉娜,那時……她喜歡與人決鬥,如果勝出的話,她會十分享受蹂躪對手的時刻。但是如果輸掉決鬥的話,自然就輪到她任由對手宰割了。”露娜解釋道。
“可是沒有人能夠在戰鬥中勝過龍騎士……”威爾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語。他仍然記得龍騎士給他的精神帶來的恐怖,那片陰影縈繞在他心頭始終不曾消散。哪怕如今看到德拉娜卑微地跪在露娜芙蕾雅的腳下侍奉著姐姐的玉足,就像自己曾經跪在阿爾特琳娜面前全心全意地侍奉這位騎士一般毫無二致;那種深深刻印在他靈魂中的壓迫感也無法被消除。只要自己一離開姐姐的視線,這種恐懼就會時刻困擾著他。
“是啊,這樣一來,由於一直無法找到比自己強大的人來蹂躪自己。所以被人蹂躪對於德拉娜來說,可是遠遠比蹂躪自己的戰利品更爽呢……
“你看,她很喜歡這種被比自己強大的人玩弄的感覺呢。”露娜動了動被德拉娜含在口中的腳掌。
露娜一挪動腳踝,原本死死卡進了德拉娜嗓子眼的腳尖產生了一些鬆動,加上德拉娜自己身體產生的乾嘔現象,原本幾乎被整隻吞進嘴裡的前腳掌險些從她的嘴裡滑脫。
意識到不對的德拉娜立刻將嘴巴長大,用力地將露娜的玉足往嗓子眼深處吞嚥,生怕露娜將腳抽走。
“哎呀……”露娜抽了抽腳掌,發現德拉娜吞嚥得很專注,於是用手中的練習劍用力捅了捅德拉娜挺立的乳房,此時德拉娜的奶子已經整個變成了一隻熟過頭了的茄子,木頭劍尖一戳進德拉娜的乳頭中,紫紅色的血液便像乳汁一樣順著劍的鋒刃往下淌。
德拉娜嚶嚀一聲,露娜趁她開口順勢將腳掌從德拉娜的口中抽了出來,龍騎士的唾液沾在露娜晶瑩剔透的腳尖上拉成了絲,如同耀眼的水晶一般奪目。隨著露娜將她美麗的玉足放在地毯上,德拉娜拉成絲狀的口水也在燭光的映照下憑空
消失,彷彿這般景象從未出現。
威爾突然有些嫉妒姐姐腳下的龍騎士。
他這麼多年來從未注意過姐姐的腳。沒有機會見到。或者在經過阿爾特琳娜的調教前威爾也不會產生這方面的幻想……可是露娜的玉足是那般精緻,如此完美……阿爾特琳娜主人的玉足也很完美,也很美麗,值得讓威爾用盡身心崇拜,可是露娜小姐的玉足……
有這樣的想法,真令人感到羞恥。
威爾頓時感到一陣灼熱湧上雙頰。
看到被露娜抽走的腳掌,德拉娜雙頰上的酡紅比起威爾來說更加明顯。她抬起頭來,瞳孔由於恐懼而迅速變大。她探著腦袋,想要將露娜擺在地毯上的玉足重新含入口中。可迎來的確實露娜的腳背在她臉上的狠狠一記耳光。
“滾!”露娜喝斥道。
德拉娜眼中的詫異壓過了原先的恐懼。
“今天的表現太差了,你不配再碰我的腳。”露娜冷冷地說。
“可……可我”被露娜用腳背抽了一記耳光的德拉娜此時顯得很委屈,原本就已經佈滿了淚痕的臉龐此刻在委屈下變得愈發扭曲。
“你應該知道我的體力還沒被你消耗多少,”露娜芙蕾雅的聲音罕見地變得冷漠且威嚴了起來。“我現在允許你爬著離開,不要逼我在威爾面前使用暴力。”
德拉娜嚇得脖子一縮。停頓之後,立刻轉過身去,像狗一樣準備爬出房間。
“旌旗!”露娜冷聲道。
德拉娜回過頭,用哀求的目光看向威爾的姐姐,眼角里噙滿了委屈的淚水。可露娜卻絲毫不為所動。
“德拉娜爵士……”月騎士似乎不忍看到德拉娜遍體鱗傷的裸體,於是將目光轉向了別的地方。但如果她不提醒的話,按照德拉娜的判斷局勢的能力,她可能會在短時間內觸到露娜更多的黴頭。後續的結果只會比現在更加難看。“露娜小姐的意思是,披著旗幟是勝者專屬的特權,作為敗者,你得把旗幟留下……直接爬出去吧。”
德拉娜惡狠狠地盯著站在門邊的阿爾賽弗涅,彷彿她才是強迫自己像母狗一樣在地上爬的那位仇人。
阿爾特琳娜終於無法忍耐,她跨步上前,一腳踢在德拉娜的軟肋上。就像是在踹一條冒犯了女主人的狗。此時的她也卸掉了盔甲,穿著準備入睡的簡便衣裙。
“不准你這樣看我姐姐!”
正當德拉娜要將怨毒的目光投向阿爾特琳娜時,一隻稍顯較小的玉足踩在了德拉娜的頭頂上:“一條恩將仇報的母狗,想當著露娜小姐的面亂咬人是麼?是不是不懂如何認清自己在這裡的地位?”
“三位,我說過臥室裡不允許打架鬥毆,”露娜芙蕾雅淡淡地說。“尤其是在我弟弟面前,不要把事情做過了。”
德拉娜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
特琳娜和賽弗涅都不再言語,後者推開臥室的木門。傳令官還候在門外,可等他看到龍騎士正一絲不掛地像母狗一樣趴在臥室的門邊上,立馬嚇得連頭髮都豎起來了。趁著德拉娜還沒把視線投到臥室外面,這位傳令官立刻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走廊裡。儘管他是奉命在此徹夜守候,但他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事情都不是他有資格看見的。他寧願自己把眼睛挖出來也不願意讓德拉娜知道自己看見了她的裸體,甚至還是被打得遍體鱗傷的裸體。
短暫遲疑之後像母狗一樣扭動臀部,讓裹在身上遮羞的
旗幟從胴體上脫落。然後動作遲鈍地朝著門的方向用四肢挪動身體。在她轉身離開的瞬間,威爾注意到德拉娜的陰道和後庭似乎都被塞入了身體特殊的填充物,但具體是什麼東西,又是如何進去的。威爾就無從得知,也不願想象了。
露娜回頭看向威爾,嘴角再度露出微笑。
“看吧,對於她們來說,舔腳是賞賜哦。只有表現足夠出色,德拉娜才可以得到服侍我的機會。咦,小威爾怎麼也臉紅了……”露娜伸出手輕柔地撫摸著威爾面頰上的紅暈。“現在我可沒辦法讓龍騎士來服侍你哦,她只願意伺候比自己更強的人,從我的凌辱中獲得快感是她的天性,即便我也不能強迫違逆她的天性。你看,特琳娜踢了她一腳都會被她惦記上。”
“不!”威爾搖了搖頭,他的臉更紅了。“我只是覺得……覺得姐姐的腳很好看……之前沒注意過。”
“是啊,畢竟賽弗涅和特琳娜也很喜歡呀。威爾是不是也想舔一下?”露娜一邊調侃,一邊把弟弟摟進了懷裡。她對著威爾的耳朵哈起熱氣。“威爾喜歡的話,姐姐可以無限滿足哦!賽弗涅和特琳娜她們想要的話也得排在威爾後面……不過也不能是現在。嗯,為什麼突然會注意到姐姐的腳了?是不是之前服侍過特琳娜了?”
威爾將滾燙的臉埋進了姐姐的胸膛裡。
“那是姐姐的腳好看,還是特琳娜姐姐的腳好看?”露娜笑著用手指頭戳著威爾的額頭。
“姐姐好看……”
“姐姐好看的話,以後聽姐姐的話好不好?”露娜誘導著。
“好!”威爾縮在姐姐的懷裡,感受著她的體溫和身上的香氣,他感到身心無比安寧。真希望時光能夠永遠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打倒龍騎士的話,姐姐付出了不少代價吧?”威爾想到姐姐為了給自己出氣必須跟龍騎士多進行一場戰鬥,不由得感到一陣心疼。
“不辛苦哦,德拉娜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狀態原因,發揮得很差勁。以往讓她進入狀態,偶爾還會給我弄出一點點擦傷。但今天的話,還沒讓我熱身開呢。”說罷,露娜一把掀開自身身上單薄的睡裙,把威爾的鼻子埋在自己小腹清晰的曲線中。“不信你看,姐姐身上一點汗都沒出。”
“姐姐……好厲害……”威爾伸出雙臂環抱露娜的腰。
“姐姐對威爾的未來有兩方面安排。當然,如果威爾不願意的話,就跟姐姐說。姐姐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情。好不好?”露娜用手掌輕柔地撫摸著威爾的腦袋,而威爾乖巧地趴在她的懷裡,等候她給予的安排。
“你服侍過特琳娜吧?她是一位很強大的騎士,能夠得到她的青睞很是幸運呢。要不要考慮一下去做她的騎士侍從?特琳娜在劍術上的天賦是我生平僅見,假以時日的話,她或許會成長到比德拉娜更強的地步。有她的指導和扶持,你也有機會成為相當不錯的騎士……
“另外,特琳娜的性格也很好。我覺得她應該不會對你過於苛刻。”
騎士侍從是年輕的男性貴族得到騎士冊封之前必須經歷的一個流程。一般貴族們會將自家十三四歲的孩子送給其他騎士或是領主作為侍從,等他們的師傅認為他們具備了成為騎士的美德和能力,這些孩子就可以宣誓成為騎士——其實威爾早早就錯過了成為騎士侍從的年齡。一些出眾
的孩子,像威爾的兄長,星光家的姐妹,在這個年齡已經得到騎士稱號了。
威爾抬起頭,望向露娜紫羅蘭色的眼眸。
她的雙眼之中除了真誠再也看不出其他的想法。
但是有那麼一瞬間,威爾想說自己不願意追隨阿爾特琳娜,即便是當著星騎士的面。他想追隨的是露娜芙蕾雅·萊克哈特,只有跟在露娜姐姐的身邊,他才是幸福的,他才是安全的,他才是無憂無慮的。
可他意識到這樣的想法既天真又遙遠?以他在阿爾特琳娜面前不值一提的力量,對方尚且能夠允許他隨意舔舐她的足底,允許他享用她的聖水。可是哪怕以龍騎士的身份和戰鬥力,即便是以劍術站在大陸戰鬥力金字塔最頂峰的月騎士阿爾賽弗涅在她面前也絲毫討不到好處。可像她這樣的騎士,僅僅只是想要舔舐露娜的足底這樣卑微的願望都無法被滿足。
只要是能夠滿足威爾的地方,露娜都會主動滿足他。但如今她沒有提出讓威爾成為自己的騎士侍從,那麼就是有一些原因導致她滿足不了威爾。
如果她沒開口,威爾就不會主動問。
“好。”威爾用力地點點頭。“能夠成為特琳娜大人的侍從是我最大的榮幸。特琳娜大人會一直追隨姐姐嗎?我是不是能經常見到姐姐呢?”
“想見的話隨時都可以見喲,畢竟我還有第二項方案呢……與其說是方案,不妨說是姐姐對弟弟的請求。雖然威爾你有權利拒絕,但姐姐還是希望你能答應下來。”
“好,我答應。”威爾說。
“不問問姐姐是什麼請求嗎?”
“只要是姐姐想要的,我都答應。”
露娜笑了,她低下頭,親吻了威爾的額頭:“那就說好了。威爾要娶姐姐為妻。”
威爾突然抬起頭,看向露娜。腦海裡頓時閃過了無數的念頭。
“嗯……威爾很聰明,或許已經猜到一些事情了吧?”露娜平靜地解釋起來。“瑞蘭德公國此時已經陷入了亡國的絕境,姐姐有心站出來,但憑藉姐姐的聲望還是無法凝聚整個國家的民眾,以及各路封臣。而威爾目前是卡夫大人唯一的繼承人……”
“所以露娜姐姐命令德拉娜殺掉了哥哥,因為哥哥作為繼承人各方面都十分優秀,作為‘廢物’的幼子顯然比長子更好掌控。”威爾聽到自己的發聲器官裡傳出陌生人的聲音,眼前這些話根本就不是他自己想表達的內容。
“怎麼會這樣呢?姐姐一直相信威爾是最具有潛力的人,不是嘛?”露娜緊緊地摟住懷中的男孩,臉上那種心疼的表情也完全不是裝出來的。“難道姐姐不是一直都在鼓勵威爾嗎?難道姐姐對威爾不好嗎?”
這的確屬實。
在威爾之前十五年的生命中,露娜是對他最好的人。哪怕是知道他完全沒有繼承大公爵位的可能性,露娜對他的關注依然遠遠超過了她對卡夫公爵另外兩個兒子的關心程度。這顯然是不合理的。
“那露娜姐姐喜歡我嗎?”
“當然喜歡啊。”露娜也把自己的臉埋進威爾的脖頸,吮吸著他的體溫。“我從三年前就向公爵大人提起過聯姻的事情,但是公爵大人拒絕了。他覺得我不是聯姻的最佳人選,一心想借由你和月落城的星光家族聯姻。如果公爵大人把你給我的話,今天的結局就會大不相同。我怎麼會允許賽弗涅嫁給你,於是我……”
她忽然意識
到自己說漏嘴了,露娜用手把威爾的臉扳了過來,然後閉上雙眼,想要親吻他的嘴唇。
威爾掙扎著躲開了。
露娜的紫色眼眸裡燃氣了火焰。
“我……我不配啊……”威爾膽怯地囁嚅著。
“誰說的?”露娜眼中的怒火燃燒得更旺了。
“是特琳娜告訴你的?還是賽弗涅說的!”
“跟兩位大人沒有關係。”威爾大聲爭辯。“是……是我自己這麼覺得的。我想追隨特琳娜大人,我想變得更強,我想配得上姐姐。在除了繼承人身份方面,我也想對姐姐有點用處。”
露娜的修長的睫毛顫了顫。
特琳娜踩在碎布來到露娜的床邊,她光滑的裸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她跪在露娜小姐的腳邊,溫柔地用衣袖輕輕擦拭著露娜腳背上德拉娜留下的唾液。
“小姐,我和姐姐都沒有在你抵達之前跟威爾洩露過您的身份。這點還請您放心。”
露娜凝視著威爾的雙眼,沒有搭理阿爾特琳娜,她用近乎懇求的語氣說道:“威爾可以不用以繼承人的身份跟姐姐結婚,但是留在姐姐身邊好不好?跟著特琳娜她們一起,留在姐姐的身邊。”
威爾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鄭重的點了點頭,應道:“好。我一直跟在姐姐身邊。”
“好。”露娜點點頭,將威爾抱到床上,轉身想要壓在他的身上。
“小……小姐,”特琳娜突然從地毯上站了起來。“這恐怕還不太合適。您和殿下的婚約按照計劃是在明天才會宣佈,您不能留威爾在這裡過夜。”
“誰說不合適的?”露娜淡淡地瞥了一眼滿臉通紅的特琳娜。
“恐……恐怕全國的民眾都不願意。這不是我的想法,但全國的民眾都會說您強……強迫殿下屈從。”星騎士盯著露娜,結結巴巴地說道。
“哦?”露娜看著威爾的雙眼,微笑著挑起了他的下巴,紫色的眼眸中蘊含著一股想要掩藏但卻藏不住的威懾力。“那威爾覺得合適嗎?只要威爾說‘好’,我就讓全世界都閉嘴。”
還不等威爾思考,露娜修長的手指便已經堵在了威爾的嘴唇上:“不要忘記哦,姐姐能讓德拉娜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要威爾說‘好’,那麼姐姐就讓全世界都閉嘴。”
“容我插一句嘴,小姐,希望您不要生氣。”站在離床稍微有些距離的阿爾賽弗涅用乾巴巴的語氣插話,似乎由於心緒高度緊張,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古怪,完全不像她平時說話的音色和語氣。“在過去的幾年中,我和特琳娜一直都是您最忠實的床伴。您自己也經常說,離開了我們,您會難以入睡……近日來由於戰爭進度的原因,我們擔心您的身心過於勞累……正是如此,特琳娜才會表現得急躁。我們姐妹只是出於對服侍小姐的渴望,這才適當向您提出我們的一些小小看法。”
露娜芙蕾雅眯起眼睛:“我沒有說過要趕你們走這樣的話吧?”
“當然沒有。可是恕我直言,我和特琳娜都對威爾的身體條件有了一定的瞭解。但很遺憾,他的肉體還沒有被調教到能夠直接供您享用的程度。不信您請看。”
阿爾特琳娜忍不住偷笑,她伸出筆直修長的大腿,趁威爾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用腳趾尖輕輕地點戳在了威爾的大腿內側。這是她在下午調教中找到威爾最敏感的幾塊區域之一。
威爾還沒來得及弄清現
場發生了什麼事,身體就不自覺地在特琳娜的攻擊下劇烈地抖了兩抖。
看到威爾如此敏感的身體反應,無論是始作俑者阿爾特琳娜還是站在一旁的月騎士都忍不住偷笑起來。就像是在嘲笑一個質量不達標的玩具似的。
星騎士似乎是因為找對了威爾的敏感點而興奮了起來,她又開心地像露娜芙蕾雅介紹起自己在威爾身體上的發現,像是一個因為在學校表現良好而向父母邀功的孩子:“小姐,他最敏感的部分還不只是這裡,您看我如果玩弄他奶子的話……”
威爾聽到特琳娜的笑聲,頓時感到一陣害羞,急忙想用手擋住自己的胸膛,可他的反應速度哪裡能跟星騎士媲美。還沒等他胳膊抬起來,右側的乳頭被星騎士兩根手指捏住。隨著星騎士的手指輕輕掐捏,威爾情不自禁地發出了喘息。
“還有!還有龜頭和冠狀溝!”特琳娜越說越興奮,乾脆直接跳到床上,抬起雪白的玉足,直接一腳碾在了威爾的龜頭上。雖然嘴上說的是“龜頭”還有“冠狀溝”,可特琳娜踩的位置卻不準確,那兩個詞語興許只是她從姐姐那裡聽來的說法。
在阿爾特琳娜的一腳重踩之下,威爾直接哼唧著翻起了白眼,舒服地嚶嚀起來。這不僅僅是因為威爾自身的身體敏感程度,而是因為星騎士無與倫比的踩踏力道,不需要任何精細的手法,直接通過蠻力以擠壓和摩擦的方式一腳就將威爾踩進了高潮。
在場的月騎士本身就是一個調教老手,星騎士所有的調教手法都是她所傳授。至於露娜芙蕾雅,別看她在威爾面前一直是一位無比溫柔,從來不會使用暴力手段的溫柔大姐姐;但她的調教手段足以在威爾看不見的地方把德拉娜這條暴戾的毒龍玩弄得服服帖帖。阿爾特琳娜和威爾的表現此刻都被二人盡收眼底:阿爾特琳娜玩弄別人的手段既不高超也不嫻熟,只是她與威爾之間絕對力量差距過於懸殊,因此無論她做什麼威爾的身體都會有反應。而威爾的肉體則既敏感又脆弱,似乎只要阿爾特琳娜隨意玩弄起來,威爾承受不了多久就會碎成一地渣滓。
“最開心的是他居然也喜歡我的腳誒。以前大家都喜歡小姐的腳,還有好多男人崇拜姐姐的腳,想要被姐姐踩死。”說著,阿爾特琳娜直接站在床上,高高抬起白玉般的裸足。“他好喜歡被我踩,他崇拜我的腳的樣子就像是德拉娜崇拜小姐的腳一樣……”
阿爾特琳娜的玉足像是炮彈一樣將威爾的臉砸進了床墊裡面。
還是熟悉的溫熱,威爾感覺自己的五官像是要被阿爾特琳娜的腳底融化了。自己的臉就像是黏在她足底的汙泥和汗垢。雖然那種令威爾感到熟悉的氣味因為沐浴的原因消散了不少,但是那股若隱若現的氣味似乎激發了殘留在威爾體內的藥水。
在阿爾特琳娜無情的踐踏下,鼻孔和嘴巴的呼吸通道都被堵死,那種被活埋一般的恐懼再次縈繞在威爾的心頭。哪怕是露娜姐姐的在場也不能減輕這種恐懼,因為露娜姐姐可能根本不知道他經歷的是一種瀕死的窒息和壓迫體驗,而不是爽到昇天一般的快感——沒錯,他再次因為聞著阿爾特琳娜玉足的味道而勃起了。而且在習慣性適應之後,第二次勃起的硬度比第一次還要強。
隨著肺葉裡的空氣消耗殆盡,威爾感覺
自己的肺部和胸腔也被阿爾特琳娜的大腳一同踩扁了。
要被特琳娜姐姐踩死了——但是好爽!
為什麼會這樣呢?威爾也不知道。但是他好喜歡阿爾特琳娜玉足的氣味,喜歡她的體溫,還有被她踐踏的恥辱感。不,被特琳娜主人踩在腳下是無比榮耀的……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人,有資格被星騎士這樣優秀的女孩子踩在腳底下呢?弱者連服侍強者的機會都沒有,就像是德拉娜想要服侍露娜的玉足卻不敢奢求這樣的機會,難道像威爾這樣沒什麼用處的人能夠與星騎士的玉足親密接觸,對她來說不是最大的榮耀嗎……
遺憾的是,那隻鎮壓在威爾臉上的玉足沒過過長時間就移開了。
當威爾的面部重新接觸到清新涼快的空氣時,他不由得短促地深吸了一口氣。這個舉動就像是不久之前德拉娜用舌頭舔舐露娜芙蕾雅玉足時發出嘶哈嘶哈的喘息聲。
威爾看著阿爾特琳娜逐漸抬起並離他遠去的足底,眼底也藏了幾分不好意思流露出來的不捨。
“原來威爾也喜歡服侍特琳娜的腳呀……這樣很好喔。”露娜似乎完全沒有因為威爾在星騎士腳下不堪的表現而感到惱火。“我還擔心威爾會不會不喜歡我們的方式呢……不過這樣很好,看樣子威爾適應的很快,以後很快也能加入我們三人之間的玩耍。”
威爾和星月姐妹的臉都紅了起來。
“姐姐,我確實不太能能承受得了……”威爾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一想到自己在星騎士的腳下毫無反抗地直接勃起,他便羞愧得無地自容。“我睡在床邊的地毯上就好,希望姐姐不要趕我走就好。”
“沒事,威爾想怎麼樣就……”露娜本來還想對威爾補充說些什麼,可她的言語也立馬被舒適的呻吟聲打斷了,因為此時阿爾賽弗涅在目睹了妹妹對威爾的玩弄和霸凌之後,將燥熱的身體塞進了露娜的被褥中。嫣紅的面頰埋入了露娜小姐右邊的胸口,在乳頭上輕巧地吮吸起來。
露娜本想伸手將賽弗涅推向一邊,可是月騎士卻委屈地哼唧起來,搖動著臀部向露娜示好。似乎在抗議自家的小姐將注意力全部放在威爾身上,冷落了身為床伴和性奴的兩姐妹。
在賽弗涅嫻熟無比的攻勢下,露娜也終於放棄了抵抗。
“嗯,明天再說……”
接著,她轉過身去,享受起月騎士帶來的熱情與愛慾。
隨著露娜不再關注,威爾發現星騎士看向自己的目光逐漸與地下牢房中俯視自己的目光逐漸重合。只不過嘴角勾起的笑容正在向威爾展示著作為“勝利者”的驕傲。
威爾低下腦袋,此時阿爾特琳娜正跪在床上,隨時準備加入姐姐與露娜的戰局。他沒有辦法像自己希望的那樣親吻阿爾特琳娜的腳背以示自己的服從,於是只能用臉摩梭著阿爾特琳娜的膝蓋底部,希望對方能通過自己的肢體語言,意識到威爾並沒有試圖像對方發起挑釁。
此時的星騎士笑得無比得意,她用溫熱的手掌撫摸著威爾的面頰,指引著他的腦袋從自己的雙腿之間,越過膝蓋。
在察覺到阿爾特琳娜的意圖之後,威爾心中閃過一絲狂喜。對方接受了自己的投降,那麼在餘下的生命裡,威爾將有幸成為星騎士的寵物,而不是“戰利品”。在他目睹了龍騎士德拉娜對待戰利品的態度後,他最大的渴望就是能
夠成為阿爾特琳娜的寵物,而不是戰利品。
如今他成功了。
他學著德拉娜在姐姐目前的模樣搖擺起了臀部,乖巧地從特琳娜的胯下鑽了出去,像是一條敗家之犬般從床上跳到地毯上,準備在床角邊裡爐火不願的位置給自己找個窩。
阿爾特琳娜也心滿意足地加入到了姐姐與露娜芙蕾雅之間的活動當中,她鑽進露娜的雙腿之間,將露娜修長結實的大腿抗在肩頭,雖然伸出細嫩紅潤的小舌,舔舐起自家主人的陰部。
在賽弗涅與特琳娜兩姐妹上下夾攻的態勢下,露娜也舒服地叫喚出聲。
床腳趴在地毯上的威爾雖然也能感到一股強烈的慾望火焰在小腹中燒得劈里啪啦作響,早在特琳娜的玉足踩踏在他的臉上時,這股慾火就已經再無法壓抑。無論是特琳娜還是賽弗涅對這一點都十分清楚,畢竟威爾的身體經由她們親自調教。
然而眼下姐妹倆根本無心幫助威爾釋放。
他的需求與床上躺著的那位相比,完全無足輕重。她們完全可以任由威爾的生命像一支幹柴一樣被慾火燒盡。這對她們完全沒有任何影響。
威爾想要用手自己釋放。
但他每次回想起地牢中月騎士對自己的威脅,彷彿就有無形中的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如果在未經主人允許的情況下自慰,阿爾賽弗涅會直接閹了他。可不知為什麼,一想到自己被月騎士像是處理牲畜一樣閹掉,他的下體竟然又毫無緣由地更加堅挺。即便他的內心完全不能理解這樣的興奮。
在焦灼之中,良久過後,床上終於沒了動靜。威爾聽到露娜的呼吸逐漸平緩,想必已經在兩位姐妹的安慰中安然入睡。他的內心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再爬,有時實在無法忍耐,甚至手指都已經隔著褲子接觸到了性器,但他不敢賭月騎士已經入睡。甚至哪怕對方入睡了,他也鼓不起膽量去違逆月騎士的禁令。
如果月騎士沒有睡著,而是盯著自己犯錯呢?她說不定就是在找個由頭把自己閹掉,以免自己和露娜姐姐過於親密嗎?即便她真的睡著了,萬一第二天她提出要檢查自己衣物上有沒有痕跡呢……況且,即便自己沒有違揹她的禁令,她也有可能偽造出證據,然後將自己像處置發情的公豬一樣隨意地對待……
威爾意識到,以月騎士阿爾賽弗涅的性格,這種事情是完全有可能發生的。想到這點,威爾的喉嚨就像是被一隻無情的大手掐住,嚇得喘不過氣來,更無法睡著。
這是城堡陷落之後的第一夜。威爾想大聲地哭出來。
但他不敢。
如果將躺在床上的姐姐驚醒了,甚至哪怕是影響到了她的休息效率。威爾無法想象特琳娜與賽弗涅姐妹會如何懲處自己的冒失行徑。
他只能在心中一邊向自己所信奉的天體與宇宙之神祈禱,一邊朝著床的方向虔誠的跪拜行禮,以減輕自己的焦慮情緒。同時幻想著自己侍奉阿爾特琳娜主人玉足的場景,緩解自己無法滿足的性慾。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威爾突然聽到地毯上傳來細微的觸動。似乎有一雙腳踩在了地毯上。但威爾無法通過地板和毯子上絨毛細微的顫動來判斷是那一位少女的玉足接觸了地毯。
——她們是要起夜嗎?會不會是要將我當成便器?威爾想著。
一雙絲襪被挑飛,然後精準地落在了威爾的臉上,將他的整隻臉都罩住
。通過絲襪上殘留的氣息,他立刻判斷出絲襪主人的身份。威爾知道自己已經得到了默許,如果月騎士想要找茬,絲襪的主人會幫他說話……至少他不會被賽弗涅閹割掉了。
這雙絲襪的主人此刻就是威爾心目中至高無上的女神。
威爾流連在絲襪上濃郁的芬芳中,內心得到了巨大的滿足。隨後在沉重的黑暗中,一股白色的精華噴湧而出。威爾對於絲襪主人的無限崇拜遠遠沒有在一次沉默的噴發中得到完全釋放。他繼續吸入絲襪上主人的氣息,感受著殘留在絲襪上的溫度,接著又是一次高潮和釋放。
接著是下一輪,再下一輪。直到威爾的肉體先他對於主人的崇拜和感恩而枯竭。
在有生以來最強烈的幸福和滿足中,威爾欣然入睡。床榻上最後一道不那麼和諧的呼吸聲也歸於平穩,三位少女進入了共同編織的夢想。臥室中的黑暗變得寧靜且深邃,屋外的黑暗卻在翻滾和沸烈,烏雲在夜幕的蒸煮中冒出數不勝數的細小氣泡,朝著天穹奔騰而去。瑞蘭德全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無序之中。
wwwseres:↑即便是強大如龍騎士或是星月雙子,刀劍也一樣足以殺死她們,而露娜靠一把細小的短劍便能攔住德拉娜和阿爾賽芙涅,這麼說來露娜可能是唯一一個真正超越了人類的怪物級戰力.那麼比起劍術,露娜姐姐的腿技會不會才是真正的殺手鐧呢?(畢竟把強壯的德拉娜蹂躪成那樣,而且軀殼之強悍也能承受龍騎士的斬擊也只是擦傷)對於這樣的怪物來說,武器可能只是限制狀態下的用具我的設想裡星月雙子屬於這個世界觀下的頂尖(超一流)戰力之一,而龍騎士是人類天花板。露娜芙蕾雅在目前的劇情中屬於特殊存在,參考序章引言——“人,是應被超越的某種東西(尼采)”。她在後續劇情中可能不太需要用個人武力解決問題,我也希望她的魅力能夠通過武力以外的方面展現……
(如果我能夠塑造成功的話QAQ)
距離城破之日已歷三日,威爾在城內的生活比起過往並沒有太大的改變。除了臥室和睡覺的地點環境有所改變——從自己原先的臥室搬到了萊克哈特小姐臥房爐火邊的地毯上,其他的日常作息與以往並沒有太大的差異。
在搬入露娜小姐臥室的第二天清晨,他毫不意外地被月騎士阿爾賽弗涅趁其他人離開後堵在了床腳邊上。一如在那次與阿爾賽弗涅對話後的幾日,露娜小姐在清晨時分就已經醒來,在兩位姐妹的服侍下略作梳妝便離開了臥室。那時威爾還陷在“無憂無慮”的睡夢裡,此時的天色也未完全亮堂。由於黃道城所處的緯度以及季節原因,太陽海中升起的時間比其他地方更晚。在露娜小姐梳妝更衣之後,星月姊妹本來應該隨她一起離開房間,任由威爾睡到自然醒。但不知出於什麼藉口,阿爾賽弗涅既沒有隨小姐離開處理公務,也沒有與妹妹一同操練劍術。
前一天經歷過一番折騰的威爾在精疲力竭的狀態下睡了一夜安穩好覺。想到隨手製服了龍騎士德拉娜的姐姐就睡在離自己不到五英尺遠的床上,還有兩位強大的女騎士作為床伴左右侍奉;威爾對自己的人身安全毫無顧慮。等他從深眠中甦醒的時候,出來渾身的痠痛之外,他發覺的第一件事物就是
一雙踩在地毯上的精緻玉足。這對玉雕般的雙腳就靜靜地停靠在他的面前,白皙透亮的腳趾甲幾乎頂在他的鼻尖上。自己睡眠時均勻的呼吸全都吹拂在了這雙裸足的腳背上。
正當威爾下意識地張開嘴巴,準備將春蔥一般的腳趾含入口中時。他的頭頂傳來一陣厭惡的嘖嘖聲。
威爾立馬合上下顎,抬頭張望。
“啊……阿爾賽弗涅主人……”這次他識相地對月騎士使用了正確的稱呼。“我以為是阿爾特琳娜主人。”
“哦?”阿爾賽弗涅的嘴角上上露出了譏諷的笑容。“所以你就等不及要將我妹妹的腳吃到嘴裡當早餐了?我們的小俘虜大人是不是過得太悠閒了,還想著別人把吃的端到床邊上?而且連我和妹妹的腳都分辨不出來?你不是對我妹妹身上的味道熟悉了一整晚麼?”
威爾臉色漲紅,他將抱在胸口的絲襪扯開,卻發現由於自己睡相併不安穩,阿爾特琳娜昨夜賞賜的絲襪已經在自己的胳膊上纏繞了好幾圈。
“啊……不是這樣……是兩位主人的玉足都太過完美,所以一時間才沒能辨別……”威爾慌亂地解釋起來。面對起月騎士,他不得不讓自己的言行更為謹慎。因為他知道月騎士會無時不刻找茬,等著他犯錯。“我的意思是,兩件完美無暇的……”
阿爾賽弗涅抬起左腳。
“主……主人饒命!”威爾嚇得像蝦米一樣蜷縮成了一團。“我……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麼了?”阿爾賽弗涅冰冷地說。
“我……”他看不見阿爾賽弗涅被遮擋住的臉,只能全神貫注地盯著主人白裡透紅的足底,皮膚上一條條的縫隙就像是天空中浮動著的雲層之間的間隙。威爾在內心祈求這片天空不要塌下來砸在他的臉上。
月騎士的腳並沒有動彈,依舊籠罩在威爾被驚恐填滿的臉上。
“主人,昨晚我是得到了特琳娜主人的許可,是她賞賜給我……”威爾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我沒有忘記您的教誨,是主人允許了我……咳……”
一團唾沫嗆入了喉嚨。
阿爾賽弗涅不為所動。
可明明那隻玉足沒有移動,可威爾卻感覺對方的足底在自己面前猛然踩了下來,他的心臟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說過如果自己不經允許擅自手淫,就會把他閹掉。這是在地牢裡立下的規矩。
威爾感覺這隻懸起的腳隔著空氣就將自己死死按在了地上,全身上下無法動彈,任由對方宰割。
——她不會聽我的解釋,她只是想找個理由把我閹掉。
“是特琳娜主人賞賜給我的!我沒有擅自做任何事!”威爾在阿爾賽弗涅腳底的威壓下求饒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求求主人!不要閹掉我!威爾是主人的奴隸!願意為主人做任何事!”
“哦。”阿爾賽弗涅毫不在意。
威爾看到眼前的足底準備做出一個下踏的動作。他的情緒在這隻無瑕的玉足下徹底崩潰了,他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只能感覺到一塊巨石壓住了胸口。他看到月騎士用挺拔俊美的姿態踩住了自己的頭顱,接著拔出腰間的佩劍,而自己就像是被人死死摁住了脖子待宰的豬玀,隨著阿爾賽弗涅的佩劍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自己的未來……這些場景在威爾的瞳孔中一一映現,淚水隨之奪眶而出。
“哈哈哈哈哈……哭了……”
頭頂傳來月騎士的狂笑聲。
威爾不敢動彈,阿爾賽弗涅似乎是在享受動手前威爾流露出的恐懼和無助……如果是德拉娜的話,她肯定會說這種痛苦和絕望才是整個處決流程中最令人欣喜的過程,她會充分享受獵物的絕望,隨後讓他們的一切在求饒聲換來的無情拒絕下轟然破碎。
月騎士將美麗的玉足放回到地面上。
“好可憐啊,威爾。只是給你欣賞一下我的腳底,你就嚇得跪地求饒,還直接淚流滿面……”阿爾賽弗涅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威爾意識到自己被戲弄了。
“你還躺在地上幹什麼?等我用腳背幫你擦眼淚嗎?”月騎士接著嘲諷。
威爾瘋狂搖頭。
他從地毯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將阿爾特琳娜的絲襪收好,並對著絲襪用最卑微的姿態行禮——不是騎士對領主的禮節,而是沒有公民權利的奴隸對主人的行禮方式。這種行為惹來了阿爾賽弗涅的另一輪鬨笑。當然在嚴厲的月騎士面前做樣子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威爾從昨晚阿爾特琳娜的行為中感到了她對自己的關心和善待。而威爾也想要回應這種善意。因此這個禮節也是出於對阿爾特琳娜的感激。
“把你臉上的眼淚給我擦乾淨,”離開臥室之前的阿爾賽弗涅這樣威脅道。“如果讓露娜大人發現你哭過,下次我跟你可就不是開玩笑的了。”
於是就這樣,關於在城破之後第二天曾經被月騎士捉弄羞辱過的事情威爾再也沒有對第三個人提起過。當然,如果允許的話,他甚至期望自己和阿爾賽弗涅本人也能把這件事從記憶裡消除。
往後的幾日裡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事情發生。露娜小姐在晝間繁忙於城內各路管理事務,星月姊妹有時從旁協助,剩餘的時間都在對練劍術。作為星騎士阿爾特琳娜新收下的騎士侍從,威爾可以在一旁觀戰。
妹妹星騎士的速度更快,身體更加敏捷。但姐姐的劍術打磨得更加嫻熟。兩人的對戰互有勝負,但更多的時候會以平均收場,因為雙方交戰良久後都無法分出高下,卻不得不就此罷手。不過在兩姊妹對威爾透露出的相互評價來看,她們都堅信對方才是更厲害的劍士。
阿爾特琳娜本來想要開始對威爾的訓練,這也是威爾所期待的——如果能夠得到星騎士的教導,他就能早日提升戰力。無論他想要自保還是復仇,都會距離目標更進一步。
但露娜並沒有答應,當特琳娜在第二個夜晚提及此事的時候,她的臉上流露出一絲不悅。
“騎士訓練這種事情完全不差這幾天,等大軍開拔以後他就會跟在你左右。到時你想怎麼操弄就怎麼操弄,就算再怎麼嚴厲我也看不到。”
星騎士和威爾都沒有反對。
因為露娜的大軍不需要太多整備,他們只在黃道城內停留幾天,略作修整。隨後便會啟程,目的地是南方的水沿城。威爾的二哥,也就是露娜一夥人嘴裡“謀害公爵大人的叛軍領袖”柯里奇·瑞蘭德與他麾下的部隊盤踞在這座城池中。
按照露娜的解釋,當時她正追隨卡夫公爵在北方和談,親手從刺客的身上找出了帶有公爵次子印章的密信。她即刻判斷出陰謀出自養兄的手筆,因此預料到作為公爵第一順位的繼承人,守在都城的公爵長子必然是下一個刺殺對象。至於後來龍騎士在情緒失控的情況下誤殺威爾的長兄,則是另
一個不幸的意外。
其實在這幾日跟星月二騎士的相處中,原本不用顧忌任何事情的威爾很快就學會了如何察言觀色,知道有些事情需要永遠爛在肚子裡……但他仔細權衡過,這種時局只有聰明的人才有絕對不會被放棄的價值,他需要將這一點證明給他侍奉的主人們看,同時自己的小小僭越大概率也不會被姐姐放在心上。於是他用另一種方式“補全”了露娜版本的故事:“父親不幸遇害的同時,支持長兄的貴族和領主也一併成為了二哥的刺殺目標,因此沒能倖存。比如說月落城的奧勒內伯爵就是默裡特兄長的堅定支持者。他死後沒有留下男嗣,因此姐姐提議讓阿爾賽弗涅大人繼承月落城,同時讓過繼到星墜城的主人繼承星墜城的爵位。月落城的旁系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因此一定會像賽弗涅大人提起決鬥,甚至有可能擁兵譁變。無論是那種情況,賽弗涅大人的表親們加在一起也不是賽弗涅大人一根手指頭的對手。因此他們要麼死於爭奪爵位發起的決鬥,要麼是兵變失敗後不得不被姐姐處決。而我們與北方諸部落的和談地點正好出於月落與星墜兩座要塞中間——本來如果和談出現意外,兩方城池能夠迅速出動兵力,將整個和談的地點包圍起來……姐姐顯然利用了這個優勢將和談地點控制了起來,但對於父親的死亡也已無力迴天。此時只能整合三方軍力,南下黃道城,迅速將公國的首都保護起來。是這樣吧?”
“是,就是這樣。雖然細節有些許出入,但威爾想到的與事實不會相差太多呢。”姐姐溺愛地摸了摸威爾的腦袋。
“威爾大人還真是聰明,”月騎士在一邊挖苦道。“如果不是我們不需要軍事指揮官了,威爾公爵說不定還能幫上忙哩。或許以後可以給他一個記錄官的工作,他能把德拉娜在史書裡的形象,編成溫柔賢惠、知書達理的淑女呢!”
露娜狠狠地剜了他她一眼。
當夜姊妹二人照例服侍露娜小姐入眠,此後也是夜夜如此。但特琳娜沒有將自己褪下的絲襪賞賜給威爾。按照她的話來說,威爾此時的身體還經受不住如此程度的縱慾。所以即便威爾再怎麼痛苦難耐,她也只能忍痛要威爾憋著。
每當威爾感到色慾讓自己渾身滾燙得像爐灶上的大鐵鍋一樣時,他總是能感覺道月騎士鋒利的目光從黑暗中向他切了過來。被像牲畜一樣閹割的恐懼讓他摒棄了一切淫慾。
儘管正式的騎士訓練還沒有開始,星騎士還是找了幾個機會讓他在馬場騎行了幾圈,上手一下長槍,熟悉一下長槍的重量。由於威爾從小對騎士比武擁有相當濃厚的興趣,因此他對長槍重量和平衡的熟悉程度勉強讓阿爾特琳娜頗感滿意。
大軍南下前的最後一天,按照約定俗稱的慣例,露娜組織全體將領去城外狩獵。
威爾本來按照露娜的要求應該留在城內,但特琳娜卻認為威爾作為她的隨從應該跟在她的身邊。考慮到即將到來的長途跋涉和抵達目的地後的作戰,阿爾特琳娜認為威爾應該儘早開始適應戰爭中的生活。
這一點也是為了威爾未來的安全保障。
這一次與睡懶覺的態度不一樣,出於幼年時便對狩獵野豬產生的期待,威爾極力站在阿爾特琳娜這邊,要求姐姐不再將自己當作小孩對待。
狩獵隊伍出
城的那個早晨城牆上旌旗鼓動,號角聲響徹全城。但黃道城的街道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盛況。
城市主幹道上,滲進砂土和碎裂磚塊中的血汙無法被徹底清洗,如今直通宮殿的大街被侵染成了黯淡的深紅色——這讓他想起了傳說中達哈馬罕城著名的玻璃石碑。在大陸南端聳立著一座玲瓏剔透的高塔,這座高塔並非出自亞哈爾工匠及設計師之手,而是鍛自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瑞蘭德,工匠們沙子在極高的溫度下會變成透明的玻璃,但是當時的亞哈爾居民對玻璃冶煉並不熟悉,於是在當地傳說中,這座塔狀構造最初是一塊石頭打造的紀念碑,後來被沙漠女神的淚水洗刷,最後打磨得澄澈透明——興許很多年以後黃道城的王宮大道也會產生類似的傳說。
只不過威爾想不出這條紅色的大街會衍生出什麼樣的傳說。不過到那時,“黃道城大屠殺”事件已經變成了久遠的歷史,以至於活著的人沒法清晰地憶起事件發生時的任何一個細節。以至於當日發生的事件要麼被傳奇化,要麼被妖魔化。
“我會記得露娜姐姐及時出現救下了我。”威爾在心裡默唸。他的腦海裡閃過一個令他這輩子也無法忘記的身影。
當然關於大屠殺的更過記憶,則被他選擇性的遺忘了。其中自然包括了地牢最底下那層中發生的一些小細節,他願意記住自己和星騎士阿爾特琳娜之間的緊密聯結。但至於這個聯結是通過什麼方式被建立起來的,威爾認為那些細節不那麼重要,沒必要時時刻刻想起。
至於哥哥那張在德拉娜腳下扭曲的臉,以及破碎的頭顱,幾乎完全消失在了他的回憶中。在大屠殺發生後的幾天,他幾乎無時無刻不會想起兄長死前對自己說的話,以及他悽慘的死狀。但自從那日德拉娜在他姐姐的腳下被凌辱到遍體鱗傷,她一連數日都沒有出現在威爾的視線中。
在露娜的陪伴下,威爾似乎覺得自己又重新變成了黃道城的主人。
所有人看向他們的眼神都充滿了敬畏——這不是恐懼,是某種更加正面,更加深層的情緒。威爾看到所有人的眼睛裡都閃爍中仰慕的情緒,甚至有一點點狂熱。甚至連星月二女在露娜的面前都會將威爾當成親弟弟一樣愛護,以致於在星光家族和月落城所屬的封臣、貴族,還有一系列投奔而來的僱傭兵、自由騎手這些人看來,他們四位是貨真價實的“一家人”。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威爾的地位比起原來還提高了。
以前的他是瑞蘭德大公不受重視,也絕無機會繼承爵位的小兒子。現在的他是公國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未婚妻是國內最強軍事力量的統帥,同時還有月落城和星墜城兩位年輕領主的鼎力支持。
唯一不明確的是黃道城市民的態度。
威爾騎馬跟在阿爾特琳娜身後半個身位,他跟隨隊伍穿過了半座城市,卻沒有看見兩側夾道歡迎的民眾。
以往出城狩獵,道路兩側總有市民歡呼,如果是軍隊出征,他們還會往行進的隊伍裡投擲玫瑰和花束。但今日無論是商鋪還是住宅,道路兩側各家門戶緊閉。
他們可能還沒有從幾日前城內的慘狀裡回過神來。威爾這樣想。即便他們此刻不能接受露娜的隊伍,這也情有可原……不過他們在未來會認識到她善良的一面,意識到她是一位極
具魅力的領導者,也是統治瑞蘭德……甚至全世界的最完美人選。
當隊伍出了城,來到寬闊原野之後,威爾的心情就好了很多。他變得更加大膽,生出了一種在原野間縱馬狂奔,抒發鬱悶情緒的衝動。
有一次,威爾差點沒控制好韁繩,跑到了自己的騎士前面去。阿爾特琳娜給他投來了一道責怪的眼神。威爾稍稍收斂了一點,不過也並沒有太過在意。此時阿爾賽弗涅正在隊伍的另一個側翼,看不到威爾。而阿爾特琳娜和她的姐姐不同,對於威爾小小的僭越並不會給予太過嚴厲地懲罰。
不久後,十餘人規模的狩獵隊伍進入林間。
僅僅是一會兒的功夫,露娜芙蕾雅搭弓射中了灌木叢裡的一頭野豬。
這頭野豬中箭後掙扎了起來,露娜射出的羽箭正好射中了它的後頸。然而等他吃痛掙扎起來,眾人才從它掙扎的動靜中發現它體型比所有人預料的都大。它差不多有三米長,站起來的話得和成年人差不多高,按威爾的初步估計,體重至少有800磅,相當於五六個成年人加起來的體重。
“大人,這隻野豬體型龐大,此次狩獵能有如此豐盛的收穫必然是出征的吉兆。”一個陌生的中年貴族說道。
威爾不認識這個騎士,不過可以從他馬具和盾牌上的紋章圖案上判斷出,是維斯塔爾家族的人。維斯塔爾家的封地在公國的西部,前幾年曾經向威爾的父親祈求幫助,想要修建家族城堡。當時的月落城伯爵在大公面前丟了面子,因此大為火光。他在御前回憶上闡明維斯塔爾家所屬的村莊根本就沒有貢獻太多的稅收,而且作為並非邊陲的領地,完全沒有修建防禦性堡壘的必要,因此才一直拒絕對維斯塔爾家族提供幫助。
從前奧勒內伯爵是維斯塔爾家族的封君,現在他們應該是在向阿爾賽弗涅效忠。
“它逃出了我們的包圍圈,維斯塔爾爵士,現在說豐盛收穫,恐怕還為時尚早。”露娜語氣溫和地說。
“它中了箭,跑不了多遠,我們只需要沿著血跡追蹤……”那位爵士補充道。
“野豬的皮很堅韌,普通的狩獵箭矢可能會被直接彈開。那支箭可能讓它傷得不深……”阿爾賽弗涅皺了皺眉,一旁的維斯塔爾爵士立刻噤了聲。
“沒事的,我們接下來可以用長矛。”阿爾特琳娜小聲說。
露娜點了點頭,率先策馬跳過灌木叢,沿著血跡一路騎行而去。
阿爾特琳娜和威爾也跟了上去。
隨著樹林變得逐漸茂密,眾人的騎行也受到了極大的阻礙。威爾逐漸落到了隊伍的中後方,之前在原野上策馬狂奔的爽快感被時不時打到臉上的樹枝消磨殆盡。
一個轉向後,馬的腦袋在威爾僵硬的操縱下撞到了粗壯的樹幹上。馬匹高高揚起前蹄,把背上的威爾掀翻到了地上。
阿爾賽弗涅聽到了動靜,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墜馬的是威爾,隨機便失去了興趣。她往自己馬蹄上的樹根啐了一口唾沫,暗哼了一聲“廢物”,就繼續前進了。
威爾面色一紅,立刻想要站起身繼續前進。
一位騎士在他身邊停下腳步。
“摔傷了嗎?”
“沒有!大人!”威爾臉紅得快要燒了起來,這次墜馬完全是因為騎術不精外加心不在焉造成的,他寧可阿爾特琳娜假裝沒注意到他,頭也不回地跟上隊伍。
“讓我看看。”星騎士翻
身下馬。
威爾更加尷尬了,但阿爾特琳娜一把拽過了他,檢查他的後腦勺。剛才墜馬的時候,威爾的後腦勺正好撞在凸起的樹根上。只不過與在眾人面前墜馬受傷的羞恥來說,這種撞擊對他造成的傷害簡直是微不足道。
“沒事,我馬上就可以跟上狩獵隊伍。”
“閉嘴。”阿爾特琳娜冷聲道。
威爾下意識地打了個寒戰。上一次聽到這種語氣還是在黃道城的地牢裡,星騎士只有真正動怒的時候才會用這種語氣對威爾說話。
威爾乖巧地低下頭,讓阿爾特琳娜檢查自己後腦勺撞在樹根上的地方。
“唔……摔得不輕,”阿爾特琳娜說道。“沒有出血,但後去以後可能要腫一段時間了。我們別跟隨隊伍了,我帶你出去,等他們出來。”
“我能繼續,而且露娜姐姐也需要你幫助狩獵!”威爾倔強地說。
“她不是我的騎士侍從,我的職責在你,她不需要我的照顧。”阿爾特琳娜冷冷地說。
“我不是小孩!我也不需要你的照顧!”威爾直視星騎士的雙眼。
阿爾特琳娜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在短短的一瞬間,這種慌亂就轉化成了憤怒。彷彿這兩種情緒對於阿爾特琳娜來說是相同的情緒。她下意識地想要揚起手背,但還沒等她真正把手抬起來,就剋制住了即將失控的情緒。
威爾呆呆地望著她,不知她為什麼會生氣。
“別逼我在這裡賞你大耳刮子。你就給我緊緊跟著,我去哪裡你就去哪裡。你跟我的距離超過一英尺,我就讓你跪在地上爬回城裡。”阿爾特琳娜咬牙切齒地說。
威爾緊張地低下頭,他此時已經放棄了跟上狩獵隊伍的打算。只要阿爾特琳娜領著他往外走,他就會立即跟上,不再跟她爭吵。
但是阿爾特琳娜似乎還不清楚威爾的心理狀態,她再度開口:“你不要以為我比姐姐好說話就意味著我……好欺負……你要是這麼不怕疼,不怕痛,我有的是手段好好料理你。”
“我跟你走。”
威爾抬起頭,澄澈的目光望向她。但還沒等阿爾特琳娜做出進一步反應,威爾乖巧的目光突然變成了驚恐。
阿爾特琳娜從威爾的瞳孔反射中看到了自己冷漠,且懼人的表情。她起初有些自責,擔心自己是不是情緒失控,讓威爾感到害怕。雖然威爾並不是一個各方面極具天賦的年輕人,但過去幾天他經歷的變故實在太多。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讓這個比自己年齡還小的年輕人不要再經歷更多恐懼和不安所帶來的磨難。
但她看到威爾真誠的目光時,她惴惴的情緒一掃而空。因為她在威爾的目光中看到了服從之下的信任,就像是一隻飢腸轆轆正等待主人投餵的小狗。在短暫的叛逆後,威爾終於迴歸了服從的狀態。
正當她希望威爾瞳孔中倒映的人影變得不那麼兇惡和冷酷的時候,她卻發現那道影子的形象正在朝她所不希望的方向變化:那道影子變得粗壯,龐大,長出棕色的毛髮,伸出尖牙和利爪……
一頭足有三米高的棕熊張開血盆大口,朝著阿爾特琳娜雪白的頸項咬了過去。
星騎士來不及回頭,她歪過腦袋,勉強避開棕熊的致命一擊,右手伸出,下意識托住棕熊的下巴,想要阻止對方再次張嘴。可是人的力量相比猛獸來說太過有限,阿爾特琳娜的鉗制根本無法限制對方頭部的運
動。
她的左手朝劍柄摸了過去,但是棕熊從她後方襲來,將她抱在懷裡。此時的阿爾特琳娜的左側已經沒有拔劍的空間。於是她縮回左手,抬起右腿,輕輕地在威爾的小腹上一蹬。
這一腳並沒有蹬出爆發力,而是輕柔地將威爾朝後方移送。威爾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陣風裹住,然後扔進了後方的溝了。他看著因抬起一條腿而失去平衡的阿爾特琳娜被體型龐大的棕熊壓倒,摁在地上。接著後背撞到了山坡上的樹根,他的身體在泥土裡翻滾了幾圈,朝著溝底的小溪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