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平等的伊甸園(4.14)萌新渣作

愛與平等的伊甸園(4.14)萌新渣作

作者:Qaqaqa

1.小云,小云。

江小云是出生在中產家庭,而向來對小布爾喬亞的無病呻吟不屑一顧的人。他對成金太郎和old money投以同等地鄙視,對此則言必稱“下里巴人,俗不可耐”。他會為早年上山下鄉一視同仁而歡欣,會對某時期計生委單對“農村戶口”“漢族”的屠戮進行義憤填膺地抨擊——儘管他的家庭因為前者飽受苦難,他因為後者的區分措施才逃過一劫無事誕生。他痛恨不公,厭惡特權,又時時刻刻生活在不公里。他對奧威爾《動物農場》裡“人生來平等,但有的人更平等”的說法忌諱莫深。與此相對的是,他對貧苦人,無論是純真善良的,還是奸佞狡詐的,均抱以極大地理解和共情。他是深刻認為底層無惡人的,只要是生活貧苦受壓迫的人,無論作怎麼樣的惡,都是可以網開一面寬恕的,可以認為那惡行是受環境所迫不得已而為之的。

某鯰魚東窗事發時,他在微博仿效駱賓王《討武曌檄》,激揚萬字作“討鯰魚檄”,以昭彰其對特權嫉惡如仇,糞土當年萬戶侯的清高態。文畢已是深夜,他扯開窗簾往外瞥一眼,東九區依舊霓虹閃爍,看不見層雲遮掩的黯淡月光。他並不知道檄文能不能過審,在以往這種事無所謂的,他只是享受創作的過程,且習慣於顧影自憐。但這次,他暗暗地希冀著,也許某鯰魚真的會看到他的文字。他當然不願意去私信鯰魚,這太卑躬屈膝了。扣上三防電腦的屏幕,江小云躺在床上神思遊離。他希望自己一躺下就昏昏沉沉的睡過去,畢竟創作那篇文章已經使他心力交瘁,他到明天起床之前都打不出一個字,說不出一句話了。換句話說,他把今天近乎所有的精力都赤忱地奉獻給了鯰魚,哪怕是批判。可是他睡不著,他知道還有一件事等著他去做。他決意忘記那事,可是那件事就在他腦子裡不緊不慢的等著他,告知他他的供奉儀式還差一個環節,篤定他一定會去完善。輾轉反側之後,他果然在一片黑暗沉寂的房間裡坐了起來,兀然掀開了老古董索尼電腦的屏幕,急不可耐地找回鯰魚大小姐發言的微博頁面,那些視底層為蛆蟲的,觸目驚心的言論。他緊盯著房間裡唯一的光亮,目不轉睛。不多時他的屌已經漲得難受,他依舊不想解開腰上昨晚系死的帶子,他已經為這種事後悔無數次了,可是,倘若他再不解開腰帶他的屌就要開始抽搐了。面對著幽幽從窗外吹來的涼風和屏幕上粗鄙暴戾的幾行字,想象屏幕外的人是怎麼樣的頤指氣使,江小云的藐視權貴,文人風骨短暫消失在了這個夜晚,他又一次落下粘稠的淚。

江小云的氣息到底平穩下來。“我倒不比她差。其一我同樣潤出來了,日本也是發達國家。其二,嗯,我的索尼三防機,防水性甚於Macbook。”他一番論證得出了他想要的的結論,所謂鯰魚並不比他高貴。他摩挲著電腦,不禁啞然失笑,或是為這幼稚的想法感到無奈。不過,無論是打標槍,還是拿自己對比鯰魚的論證都是無關緊要的。反正到了明天,他依舊是憤世嫉俗的貧民之友。

然而,距江小云上次吟唱“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現在的他也在吟唱,

不過內容卻變成了“燭炬帝志,唯死是向”,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在遇見她之前,他意氣風發躊躇滿志。在修學業成績優異,眾人對他鞭辟入裡的文字的讚許,刺激他的野心膨脹著,他設想日後怎麼樣大刀闊斧改造社會,怎麼樣像鐮刀收割麥田一樣把任何壓迫人的人,無論是特權階級還是舊貴族的殘渣餘孽通通割成和平民一樣高的齊穗,社會再無人上人和人壓迫人的行為發生,日本儼然成為“無魚之白河”。他本人則跟實行改革的松平定信一樣,被記載在歷史書裡給學生們搖頭晃腦地背誦,而且是以一個漢人的身份。可惜,可惜,他如此偉大崇高的願景在遇見她後就潰敗作鳥獸散了,結局總不些說不出的滑稽。

那本來應該是個稀疏平常的下午,江小云想。倘若不是中年禿頂大腹便便的校長突然召集大家通知了三校合併的消息,他現在也不至於一想到她膝蓋就發軟。合校,在當時的他看來是無所謂的,他的才能不會因合校變得平庸,他的前景不會因合校變得陰翳。但他得知三校之正一是赫赫有名的貴族學校時,他還是憂慮一會,並不是擔心他會比這些酒囊飯袋還要才疏學淺,而是他對“貴族”的警惕到了風聲鶴唳的程度。不過,他可以藉此便利窺探upper class的奢靡,揭露和批評她們的惡貫滿盈,新造一副韓熙載夜宴圖。

江小云的身體並不強壯,甚至可以用孱弱形容,當他費力的抱著碩大的書包前往新校舍時,看到了讓他口乾舌燥的場面。一輛勞斯萊斯停在樹蔭下,後車門旁跪趴著一個人,車門被打開,另一人手持遮陽傘遮擋住了大部分美妙光景,他只看得到一隻十分纖細的包裹著絲襪的小腿緩慢優雅伸出車內,和跪趴的僕人的背部接觸的是小巧精緻的皮鞋,看不出由來。主僕顯然都對此習以為常。江小云對貴族們生活方式的容許程度是相當有限的,在他筆下鐘鳴鼎食已經是罄竹難書罪不容誅程度的奢靡,他對古文的說法深以為然。書裡說的,喝儀狄釀的酒是奢靡之舉,吃易牙做的飯是窮奢極欲,和南之威行魚水之歡是窮奢極欲,甚至流連高臺、陂池也是窮奢極欲。因此當他看見這一幕時心裡忽然受到一陣悸痛,貴族們比他所痛恨的更加罪惡深重。江小云共情那個跪趴在車旁的可憐人,把他認定為他和貴族抗爭的盟友。可是當江小云經過勞斯萊斯時,只低著頭瞄一眼依舊跪趴在原地形同枯槁的他,江小云邁開的步子就突然像跨臺階一樣踩了個空。他錯愕的發現,被她當做地毯踩過的人,被他認定為盟友的人,在她悠然踏過的西裝上,巴黎世家的標誌清晰可見。她不記得有這個人,他就要一直跪到砂礫成巖兮遍生青苔。可見他確實是受壓迫者,但是,但是,這怎麼能談得上“貧苦”呢?江小云嚥下唾沫,更不抬頭,驚魂未定的加速離開。他顯然誤判了,這樣的人不會是他的盟友。可是瞬間他又意識到他的快步走是心虛和不自然的,像鯉趨於庭一樣彆扭。孔鯉趨庭而過是恐懼孔子的威嚴,他加速難道是因為懼怕她嗎?他對她們從始至終都必須是憤恨的,哪怕一點恐懼也會讓他氣洩芒針,他必須勸自己相信他不畏懼她們,和她們的鷹犬走狗,儘管她並不在意他的自

娛自樂。

但在當時,江小云確實是在恐懼她。他習慣以最壞的形勢揣測,他害怕她或許會在前面忽然叫住他,說:“喂,那隻支那豬!”倘若發生這種境況,他怎麼才能不讓他本就顫抖不已的膝蓋轟然叩地。他感到莫名地沮喪和煩躁,對自己是否真的有改變如此普遍的人壓迫人的現狀的偉力產生了不自信。江小云心煩意燥時,總習慣背“心若冰清,天塌不驚”,來了日本也不肯入鄉隨俗改成數質數,這是腐朽文人凝滯於物的小小傲骨。這樣做當然是想把剛才的所見祛除腦外,可惜收效甚微。那隻纖細完美的小腿絲毫不講道理的佔據了他的大腦,隨意踏在他的思想上作威作福,像烙鐵般在他心臟上留下一個滾燙的鞋印。咣!或是巨大書包阻擋視線的緣由,神思遊離的他竟沒有注意到面前印著循環(MEGURU)哥卡通形象的綠色垃圾桶,幾乎一頭栽倒在裡面。這對他而言實在是難以接受的奇恥大辱,不過還好沒有人看到。

“同學,沒事吧?”

江小云扶正眼鏡抬起頭,恰好對上略帶笑意的她的視線。

她站在前幾米的地方,和他略有一些高度差。

她手執一把繁複紋飾的遮陽傘,銀色的長髮隨風搖曳,紅色的瞳孔裡煥發著妖冶的光,白皙的過分的皮膚好像不能見光的吸血鬼族一樣,身上純白的禮服和頸上恰到好處的黑色蝴蝶結點綴組成了一副弔詭至極而又姽嫿至極的定格畫。

他的視線先是在她過分標緻宛若為了滿足他的xp而生產的聖潔面孔上,但只一秒就好像被灼痛般滑落到她不甚豐滿的歐派(◦˙▽˙◦)上,再低到裙襬黑色的束邊裡掩蓋著的吊帶絲襪,最後停留在那雙把他踩進垃圾桶的罪魁禍首棕色皮鞋上。

“無事,見笑,見笑了。我正是犯了瓜田不納履的忌諱了,實在貽笑大方。”

他盯住那雙精緻的鞋子,不敢抬起灼熱的頭顱,同樣灼熱的小頭卻悄然昂首。這樣尷尬的場面使他言不過腦地濫用典故,也不考慮對面的人能否理解華夏俚語。

“沒事就好。呱甜……你是外國人嗎?”

她充滿好奇地發問。

“是,不過我來這裡不很短的時間了。”

他不太想回答她,可有喙不應聲也寫在他的社交禁令裡,只好避重就輕的回答。

“原來如此。你的日語很熟練呢。嗯~有緣再見,——MEGURU君。”

她眼見他目光躲閃不願和她對視,只好莞爾一笑,轉過身去,無奈的擺擺手遣散了嚴陣以待的保鏢或者僕從們。

“我本來就夠引人注目了。”她對他們說。

誇張的公主護衛隊給她帶來了不少鶯鶯燕燕,他們圍著她,誇讚她的美貌,崇拜她的高貴,作態像無人區三步一叩首的朝聖者一樣虔誠。這一幕自然也成了江小云眼裡的又一粒沙子,他頓時覺得朱子誠不欺江也:見富貴而生讒容者,最可恥!!!!!當然,底層貧苦人是不在其中的,江小云早為他們腦補好了不得不攀炎附勢的理由。至於她,江小云想,有一天他會把她掛到路燈上的。他的反抗之心熊熊燃燒著,把她斷定為只會壓榨民脂民膏的無才無德之人。無才尚可理解,畢竟不能誰都同他一樣博覽群書學富五車,少德不可寬恕,她怎麼能把人當地毯踩還如此理所應當。江小云依舊對此憤憤不平。他在

躊躇滿志時,總是記不起主觀臆斷的害處。

江小云幾乎不需要費任何力就能適應新環境,因為他早習慣於做來客。初來異鄉時多少還有些惶恐拘謹,鞠躬也不甚標準,被老先生教訓過,現在早就輕車熟路了。他環顧四周,發現新編班級裡還是有許多老面孔的,譬如迷戀大歐派的小a,喜歡打galgame的小b,還有…………她?!他料想不到她也和他一個班級,他的窘態是被她一覽無餘觀賞過的,他對她多少有些忌醫諱疾。當小a向他竊竊私語被眾星捧月般圍起來的她的時候,他故作不在意的向那邊瞥一眼。

“哦。她的歐派很大嗎?那裡人太多了看不真切。”

小b狂熱的推搡他,說他們竟有幸和一個超級美少女共處一室。

“什麼?畢秀金?是指那個戴近視眼鏡的雀斑女孩嗎?嘛,挺可愛的。”

他刻意裝作沒聽清的樣子,隨意找了個簇擁在她身邊的人敷衍。

“什麼啊,江君總不會看不出我說的是誰?”

他當然知道,她太突兀了,不止是美貌,還有看上去就不甚健康的獨一無二的氣息,任何人初次看到她,心臟都會莫名的刺痛。

“…………我是漢人,和你們的審美總歸是有差異的。”

他遲疑一會,然後說。可惜,他的屌貌似不大認同他的說法。

她上臺做介紹時,他渙散雙目,心臟卻砰砰跳個不停。他說她沒什麼特別的,不必要付諸以額外地關注。

她把名字寫到黑板上,她的手指比無塵粉筆還要纖細,粉筆摩擦黑板上的鍍膜發出沙沙的聲音。她的力氣顯然不很足,不像講課的先生那麼孔武有力,寫字都只能聽見砰砰的撞擊聲。

她說她是“宮澤凜”,希望大家關照她。

他聽到沙沙的聲音消失了,才聚焦看一眼黑板上的字。她的筆鋒相當尖銳,像瑞士軍刀剖開他的胸腔,把他心臟上的輕巧俏皮的鞋印暴露出來。所以他咬牙切齒地評價這字不好。他說,寫字,尤其是女孩子的字,還是婉轉瑩潤些的好。

流程結束之後,江小云無意識往那邊注目,同學們不約而同的聚過去,各懷鬼胎的和她搭訕。哪怕他不想聽,他們諂媚的聲音還是鑽進他的耳蝸。

“宮澤大人,我是成田造船的。宮澤家對日本的貢獻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那個,我們也收到了貴府舉辦的慈善會的邀請。不勝感激榮幸,期待可以為社會盡些綿薄之力!”

“嗯,是嗎?感謝參與。我們希望做些有意義的事。”

“是!宮澤家的恩情甚重,我是成田造船的!如果您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話……”

“嗯,好,我記住了。”

“宮澤大人,關於貴府提出的粉末冶金工業新規,我們已經有貫徹執行了,請多多關照!我是中野金屬的。”

“明白了,我會向家父轉述。”

江小云越聽心臟跳的越快,她的權勢很盛超過他的預料,他厭惡看到這些人殷勤討好她的奴才相,因為他總是不自覺的設身處地。他勸自己相信,他的膝蓋寧折不彎絕不會像他們一樣卑躬屈膝。

他帶著複雜的情緒看她,自卑和自負在他心中博弈著,但這次他很難再像面對某鯰魚時那樣找到平衡點。此刻他無比期待放課,只要放課,只要放課,他就不用再受此等煎熬折磨,回家之後有手衝打,有廉價小奶茶喝,他很快會忘記現在的抑鬱

寡歡。

解放的鈴聲終於響了,他如釋重負呼口氣,也體驗一次陶潛在回家路上的風飄飄而吹衣。他正欲舟遙遙以輕揚的歸家,但不幸她牽著他脖子拴的繩子把他拽回來。

“MEGURU君?噢,應該說是江君。真巧我們又見面了。”

她彷彿發現了掛在他脖子上的金色的狗牌,那上面用可愛的字體鐫刻著他的名字。

他顫慄一下,不得不收回邁出去的腳步。

“呃,你是……姓宮澤的吧?幸得偶遭,真熙皞。”

他佯裝忘記實際他早默唸了數十遍並且爛熟於心的她的姓名,作出漫不經心的樣子回答她。

“江君還真是出口成章呢。總覺得江君之前有往這邊看,嗯,果然是錯覺吧。”

她逼他承認他在注意她了,可是他偏偏很不情願承認。承認了不就代表剛剛想不起她的名字是在表演嗎?然而他避無可避。他嚥下唾液,像嚥下摻著鐵釘的菸絲泡水一樣費力。

“是、因為有些在意宮澤同學的外表。宮澤君很漂亮。”

他不願意和她對視,從身高來說他是比她高,但氣勢反而弱一頭。

“謝謝。但江君能不能抬起頭來呢?說話總是盯著人家的鞋子可不太禮貌。”

“啊、好,是、是,抱歉我…………”

他被勒令抬起頭來,像被抽了鞭子的馴馬一樣不情不願。他的自傲只在執筆時佔上風,現在萎縮成她鞋底的一粒塵埃。

“江君,真的很是溫良呢。”

她輕輕的感嘆,像風吹過銀鈴,捲過稻田消失在天際。

江小云一陣苦笑,他無奈於自己的怯弱,為她積威之所劫,竟不敢當面質疑批判她草菅人命。他本應橫眉冷對千夫指,現在卻俯首甘為孺子牛。

“我很感激你的讚譽,但人不總是而且總不是那樣簡單的。——王莽也有謙恭未篡時,勾踐做為奴作僕時也謹小慎微。”

他前面的話是對她說的,後面的話是對自己說的。現在,對她的軟弱是不足可悲的,他將成為第二個王莽勾踐。他籍此找回揮毫灑墨創作檄文時的嫉惡如仇。

“江君是勾踐嗎?”

她的眼睛裡是可愛的迷茫,讓他有些柔情氾濫,他警戒自己她是蹂躪底民的惡魔。

“我沒有那樣的魄力。”

江小云不假思索的否定,不想被她窺探過多想法。

“唔,這樣嗎?江君不想說的話,也沒關係。”

她還是笑吟吟的,把他的敵意消融回春。

“我不會去做誰的奴僕,也不會臥薪嚐膽,更不會有勇氣殺回馬槍,倘我是勾踐,早在被俘虜前就學不肯過江東的霸王自刎歸天了。”

他自嘲地說,但這和他真實想法相去甚遠,不知道能不能讓她相信。他正像給齊宣王吹芋的南郭先生一樣心虛。

“原來如此,江君啊,正像幽靜的蘭花一樣謙遜。”

她微笑著說他是蘭,而不是別的什麼梅竹菊,這很難不讓人多想。

接著他們討論文學,討論音樂,他小心翼翼試探了半天她也沒有在他面前露怯,他發現她不是他預想的寡才之人,她的學識好像並不比他寡陋,這讓他大失所望。但沒關係,江小云想,或許他懂陽春白雪,但她肯定不懂下里巴人,她會氬弧焊嗎?她會刮膩子嗎?她會裝變壓器嗎?肯定不會,這是他沾沾自喜比她優越的地方。而且,她少德是肯定的,不然怎麼能把人當地毯踩還如此理所應當?難道就因為漂亮和有錢嗎

?一想到這江小云就憤憤不平。

他對她說“四月石榴火樣紅“是他家鄉的雅樂,是值得傳頌百世的經典,他希望唱給她聽。

四月石榴火樣紅南徐州發來了那長毛兵,是天兵哎嘿喲,殺富濟貧救百姓!!!!!!!!!

唱完之後,他肆無忌憚的大笑,嘴裡可以塞下四五個雞蛋。於是她就要往他的嘴裡塞雞蛋,他問為什麼,她說,她對此感到好奇,難道不可以嗎?他說可以。於是她拿來了一籃共四十五個雞蛋,他的瞳孔本來有雞蛋大小,現在猛縮到鵪鶉蛋大小,他想跟她狡辯是四或五個雞蛋,但他的嘴裡已經塞滿雞蛋,只能發出嘔啞嘲哳的聲音。她一個個的雞蛋往裡放,不管他能不能裝得下,勢必要把一籃雞蛋全塞進去,他拼命下嚥,無論是蛋清蛋黃還是蛋殼以及血液,蛋殼把他的咽喉食道劃破,讓後來的雞蛋不在需要經過咀嚼才能下滑,他成了個細口垃圾桶。他想他終於是要死掉了,這一切起源都是因為她一時興起想看他的笑究竟是不是肆無忌憚的笑。悔恨使他的淚腺高潮,給四十五個雞蛋又加了些鹽味,這樣一來他的死大概不會很體面了,因為禿鷲之類的腐生動物最愛鹹雞蛋。他最後的結局竟然是客死他鄉,全屍也沒有留下。想到這裡,他的淚淌的更勤更鹹。

這就是在她面前唱“洪秀全起義”的後果,設想一番驚出冷汗的他趕緊把三分得意的笑收回二分得意。這,才是溫良恭謙讓的漢人。發乎情止乎意淫。這不是小狗嗎?不是,這是溫良恭謙讓的漢人。

分別時,他鬼使神差的問她要了聯繫方式,她慷慨的應允了,這讓他得以仰望天上的帝城雙鳳闕。他也應允給她看他咽嗚半天憋出來的討xx檄小作文。歸家後,他慎重的點擊了“我是江,請多指教☺️”的好友申請發送按鈕。

已經是月入層雲光黯淡的時分了,他的好友申請依然沒有被通過。他想或許是她太忙了。江小云躺在床上做了一個渺遠的夢。他看見她坐在柯尼塞格的鐵殼子裡,輪胎踩在他為她修築的耗盡心力的一馬平川的寬闊道路上,這道路凹的每一釐他都用他的血和精液填滿夯實,凸的每一釐他都用他的舌頭和屌舔磨平整,以保證她的絕對安全。她對這樣的安逸感到厭煩,一心尋求危險的刺激,把車加速到四百五十公里的頂速享受死在旦夕的快感。柯尼塞格一轟而過,無意碾死了一隻可憐的螞蟻演說家。螞蟻議員直到去世前還在演講,滔滔不絕提倡多收消費稅,降低徵稅起點,集社會財富以供她揮霍,他孜孜不倦地歌頌她的高貴偉大,正像個狂熱的傳教士。他死的這樣滑稽,又能去哪裡申冤呢?江小云半夜醒來後,遮住溼漉的內褲閉上眼睛不聞不見默如磐石。

2.伯樂相馬江小云情願睡過去就不再醒來,他實在為自己的下作慾望感到難堪。可是太陽落下了總還是要升起,他也不是射完精就死了。

他把被子一遍遍的疊直到型成病態的豆腐塊,再斟酌早餐煎蛋撒的芝麻粒究竟幾克合適。做這些的原因並不是他忽然患上了強迫症,而是在儘可能拖延面對審判結果的時間。做完一切之後,他終究還是不得不拿起手機來。他嘆口氣,顫顫巍巍打開社交軟件,緊張的心情好像跪在朝堂下等待宣判的瑟瑟發抖的受

審刑犯。她說,死罪!他就了無生機昏死過去。她說,赦免!他就叩頭如搗蒜謝恩。——————pass!謝天謝地她終於想起來通過他的申請,他如釋重負,嘴角稍微揚一揚,心裡卻高興的手舞足蹈,嗯,君子喜怒不形於色。

實際上,江小云早就忘卻那天煎蛋究竟撒了幾克芝麻,但她的一句一話他記憶猶新。她說對他嬉笑怒罵的文字很感興趣,命他現在發過去。可是他睡了一覺改變了想法,覺得那小作文寫的太露了,給她看就是跟美國大兵唱打倒美帝野心狼。好在他以前為了過平臺審核做的銷鋒鏑的事情不算少,也算輕車熟路了。他說肥腸抱歉,要到今晚才能發。她疑惑現在為什麼不能發,他解釋要給成語做註釋,她才看得懂。上課時,他也心不在焉,想象她明白他隱晦的用意之後的反應,不自覺的往那裡側目,偷偷看她穿的學院制服和踏在桌子底樑上的小靴子,然後猛然驚醒告誡自己革命家應當有破釜沉舟的暴戾之氣而不是整天謹小慎微的向誰邀功討好誰。

四月的微風那樣和煦,吹的他心旌搖曳,心臟也迸發出久違的活力,或許可以給她做個蹦蹦床踩著玩。老先生還在臺上講“昔新羅請援於高麗”,不過臺下似乎少有人還在憂慮任那的威脅了。直到老先生的驚堂木再拍下去,江小云才如夢初醒知道放課了。他捲起潦草劃下他的想法的草紙,往裡長吹口氣把身家性命寄託在裡面。江小云翹首以盼,希望她儘早離開教室,這樣他就可以不跟她打交道就回家。他總覺得每面對她時膝蓋就發抖沒大有底氣。但他抬頭就發現她正對他別有深意的笑,他知道躲不過去了,只能步履維艱的踱過去,小心翼翼地給她鞠躬。

“嗯。江君這是?”她的笑比之前多些戲謔,但他低著頭看不見。

“宮澤同學,我來向您道歉……”江小云覺得這實在很羞恥,為什麼要給同學鞠這麼深的躬,還講這麼卑微的話。

“你錯在哪了?”她看著緊張的他,饒有興致的發問。

“呃,是我考慮不周,臨渴而掘井也,答應的事情沒做到,對不起。”他本不覺得他有錯,可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這麼講。

“嘛,這倒沒事,畢竟江君還要上課,當然以學業為重。至於我,哪怕今晚再找藉口拖延也沒關係哦?”

“啊,真的嗎?”江小云一陣竊喜,頓時覺得躬鞠的不虧。

“江君啊,你這麼喜歡得寸進尺的嗎?

嗯,我改主意了。

到家之前我要收到你的郵件。”

她慢條斯理的陳述,無視他因恐懼放大的瞳孔。

“順便一提,我是回家部的哦。”

“我……”江小云呆在原地,他總不能給勞斯萊斯輪胎下撒釘子。

“倘江君還不想走的話,我就先失陪了。

————希望我們明天還能再見。”她輕飄飄的話砸到他身上如富士山般沉重。

“不不不,不要啊,我講錯話了。還請您務必再寬限些,因為……中譯日也很有些繁瑣,另外我還須得增刪改查一番,也費時間的,我肥腸抱歉。”他的腰彎的比遞投降書的岡村寧次還要低。

“可是江君很是不乖呢,事到如今還在找藉口。”她搓起他幾乎低到塵埃裡去的頭顱上的一縷頭髮,捲起來纏繞在青蔥玉指上。

“這樣不老實的江君,是該受到些懲罰吧?”

“懲

,懲罰?!您憐憫我身體孱弱經不起折騰……”他也不清楚為什麼稀裡糊塗就要受罰了。

“那可不關我的事哦~江君想說的,到底是什麼?”她的語調漸漸冷下來,讓他也感受一番寒徹骨。

“我,我,請宮澤大人責罰我失約推諉之過錯,我實在罪不容誅,如何處置乎悉聽尊便……”江小云欲哭無淚,只能垂頭喪氣把扼住他咽喉的鎖鏈奉獻上去。

“嗯,你總算肯說一句人話。

不過江君也不用害怕,畢竟我還沒看到你的文字,我不會玩的太過火的。”她拂過他顫顫巍巍的臉頰站起身來,輕風揚起少女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掠過江小云的嗅覺。

她應承著同學們的恭維離開教室,他等她不見人影再跟上去,否則在同學眼裡不是像個書童形影不離跟著主人一樣了。但她每次停下和同學打招呼他就要扮出一副賞花吟月的樣子,次數多了很有些尷尬。

賞花,江小云是來者不拒的。無論海棠水仙還是梧桐,連路邊狗尾巴草江小云也要蹲下來誇讚一番絨密而鞘弛,乃逗狗耍貓之良才也。出了學校,人終於少起來,他才敢靠她近一點,試圖狡辯他離她那麼遠絕不是忌憚什麼,是怕地上的灰土揚塵沾染天宮。

“我累了。”她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一臉茫然的江小云。

“那邊公園有座椅,您先休息一會,我讓司機把您的車開過來?”他厭惡自己說的話做的事,但說起來做起來行雲流水。

“我累了。”她又重複一遍,盯著他看,知道他會明白她的意思。

“我……”他知道她的想法,但他鐵骨錚錚怎麼可能那樣做。

“宮澤大人……請您上馬。”他不願意歸不願意,但沒有第二個選擇。他屈辱的雙膝叩地,手掌接觸瀝青路面時才知道勾踐的苦楚。

“很好,江君也不是傻子嘛。”她看到這一幕並不著急騎上去,而是隨手摘了一根狗尾巴草掃弄江小云的鼻腔。

“不許打噴嚏。”她發覺江小云呼吸沉重起來,隨即補充道。

“這點程度都承受不了的馬匹,我怎麼敢騎呢?”

不料她的話沒能讓他自尊心更進一步受挫,反倒讓他的屌不服氣了。

“求您,宮澤大人,求您上馬,敝乃為宮澤大人的胯下之物而生,若不能竭敝之力以侍大人,敝當……,……當即刻赴死”

他清楚這折磨他堅持不多久,只能得屏住最後一口氣講卑躬屈膝的話,然後用臉頰去蹭她的靴子,極盡溫馴卑微之態。

反正,反正這話勾踐也講過,這事勾踐也做過,最後還不是攻守異也了,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這樣啊,嗯,姑且算江君過關好了。”

她終於開心起來,輕輕跨坐上去,不足九十斤的重量對孱弱的小云來說也已經是可承受的極限了。

“良馬可不會讓主人的裙子著地哦,江君?”

“抱歉,我罪不容誅,我該剜心剖腹……”他道歉早就得心應手,相比全身肌肉發力才能撐起主人,顯然說兩句肥腸抱歉要輕鬆的多。

“……那好吧,江君再堅持一會,車上有隨行醫師和麻醉藥,會讓江君無痛離世的。”

“……我開個玩笑,我還不想死啊,況且我死了對您也是痛失良臣……”江小云委屈的說。

“我又不缺一匹馬。何況還是匹病弱的、自以為是的蠢馬。對吧,江君。”她的聲音又沉下來,可是小云已經

竭盡全力了。

“我真的沒力氣了,我身體不壯碩您是知道的,可是這不影響我對您的赤膽忠心啊……”江小云苦口婆心的解釋,盡全力繃緊身體抬高她的身體,直至她的靴底到他的口鼻處高。

“是嗎?貌似你的下體快撐破衣服了,它的力氣是來自?”她的小腿不安分的蕩著,靴底有意無意蹭過某個堅硬如鐵的棍棍。

“!!!呃,這個這個,它這個,正所謂文似看山不喜平,屌……也是一樣,我是故意讓它變大的,是為了您的騎乘體驗……”他緊張到冒虛汗,然後開始胡說八道,說到最後聲音也顫抖起來,無處不透露著心虛。

她沒有再說話,或許是覺得再說的話他就扮不下去了,泡泡還是吹大了再戳破來的有意思。這段路並不長,對馬上的美少女來講是靜謐美好悠然的黃昏小憩,對他卻是患得患失,永生難忘的五分四十秒。

江小云的頭伏到地下,他只看到她踩著人墊優雅坐進車裡,卻沒注意到臉埋進地面,恭敬跪趴在車下的侍從物是人非。或許這對她只是個一次性的腳墊,不壞也要換掉罷。

她對他說:“江君說的所謂騎乘體驗,恕我直言,簡直糟糕透了,我沒有騎過這麼糟糕的馬。

嗯,今晚再失約的話,為了騎乘體驗,江君恐怕要失掉什麼礙事的東西了。”

“是…………”

車暴力加速揚起的大量粉塵湮進他肺部纖維,讓他咳嗽不止,即便如此他仍急促呼吸著空氣裡的煤矽和石棉粉,他現在沒功夫站起來,他的手緊緊攥住早早淌出先走液的屌,苦苦哀求它不要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