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血
作者:Ztzt4brs
警告血腥重口且背離人道參賽文,關於鞋交的ge文,幸好全死了,不然完全對不起我的三觀。希望各位閱讀愉快。
眼前變幻的色塊模糊而虛幻,搖晃的橙色光幕無法驅散視線死角的黑暗。徹身的疼痛和乏力讓感知變得遲鈍,嘈雜的聲音經由耳畔刺入大腦,卻無法轉為可以理解的信息,被人架住的我嘗試回憶失去意識之前。
躍下山崖僥倖撿回一命卻傷痕累累的我獨自在陌生的山澗穿行,身體的疼痛和疲勞消磨著我的精神,數日滴水未進的飢餓和緊繃神經四處躲避的睏乏讓我越發絕望。萬籟俱盡之際,一直困擾我的幻聽卻又出現在腦內。
“目前,進入京觀村的山路已經被封堵,承包商‘鍍鉻工業’的工作人員表示這條路暫時需要封閉施工,並已獲得批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這條年久失修的山路將暫停通行,請各位……”短促的地區新聞女主持的幻聽已經消失。但得知這條路開始翻修卻讓我再燃起一團希望之火,現在下山能得到幫助,掙扎起將熄的殘軀,我跌跌撞撞的向前。
這渺茫的希望像黑暗中燃起的火燭,吸引著趨光的飛蛾。
翻過路旁殘缺的護欄,一輛敞開車門的汽車停靠在坑窪不平的路邊。閃動的燈光與悶響的引擎化作求生成功的希望,再次點燃生命的火焰,激動中我一瘸一拐的衝向車輛,全然不顧四周的血跡。
坐上汙濁不堪的駕駛位,用袖子擦去儀表盤的血汙,透過乾涸的血跡確定車輛狀態,顧不上關閉其他車門與正在播報新聞的車載收音機,我踩下油門,轟鳴的引擎聲讓我的身體也亢奮起來,搖搖擺擺的駛回路上。
下山的長路陡峭而顛簸比來時更加危險,但緊抱著這唯一的希望,我沒有減速,奔向希望的路竟如此漫長?在人跡罕至的深山中穿行,多想擺脫道路的束縛,衝向自由與安全!
但幾日前一起採花的孩子們卻站在彎後的路心,引擎的轟鳴讓我無法確定他們開合的口中是否發出聲音,揮舞的雙手與激動的表情面對直衝而來的汽車沒有任何恐懼。對啊,他們殘害了我的前輩與師長現在又怎會害怕呢?
但我還是踩死剎車,打死方向,停動的車輪與地面摩擦的低音取代引擎的轟鳴。滑行的車輛越過幾道溝壑撞在路邊的樹上,未系安全帶的我重重砸在方向盤上,受到衝擊崩裂的玻璃刺入我的身體,腎上腺素褪去帶來的疲憊與頭部遭受的重擊讓世界在我眼中天旋地轉。
“抓到了,我們把他抓到了,我們為花大人把他抓到了……”不知從何冒出的村民將我從車中抬出,僅剩的救命稻草徹底折斷打擊過於沉重,失去意識之前我還能聽到那幾個孩子激動而自豪的喊叫。
眼前模糊還未散去,色塊卻幾次變動,最後停留在我眼前的,只有一望無際的深藍。遲鈍的感知告訴我,我正仰躺著,那是晴朗的深空。
“為什麼要離開?”頭頂傳來那柔軟的聲音有些冷漠。
感知的天旋地轉被撐起腦後的柔軟終止,模糊的視線在柔軟的手掌輕撫我的臉龐時變得清晰,慘白的纖纖玉手抓著白色的薄紗擦去我臉上的血汙,嘈雜的耳鳴在身體的舒適與心靈的鬆懈下漸漸停息,滿溢的安心感是這位少女注入的麻痺劑。
“為什麼要離我而去?”還是
那冷漠而平靜的聲音,無法讀出聲音的主人是否蘊藏著慍怒,但在她的身邊,我就不會收到攻擊。
“為什麼不能放過我?”是血液堆積在喉嚨還是聲帶破損抑或是長時間的脫水?嘈雜而扭曲的聲音從我的口中發出。
“為什麼要說放過你?我們一起接受血主的恩賜,前往冥灘,不好嗎?為什麼要離開?”對於從小到大都被教義教化的她而言,死亡並不是一切的結束,而是前往幸福路途,而讓我與她同行,是對我的愛意。
“不,難道我不逃跑,留在這裡讓你們把我分屍嗎?”這幾日的慘狀化為清晰的畫面復現於腦海。
等待虔誠跪拜的村民散去,我登上花海盡頭的臺地,撥開掩路的灌木,一張風化殘破的石桌立在臺地中央,垂下的褪色紅布上用濃墨畫著詭異的圖案,擺放在其上的是被剝去皮膚外露肌肉的無頭軀體和兩側三三兩兩燃燒的火燭。
“曲水…”我想要向前一步,卻被身後的帶著哭腔的虛弱聲音叫住,回頭看去,在臺地一角的石柱上被鐵鏈穿身懸掛的奄奄一息的前輩。
“趙醫生?你怎麼被…”我的話沒有說完,就被渾身青紫的趙醫生慘狀嚇住。
“快跑,他們在搞活祭,你一定要跑出去,去報警,去求助……”趙醫生維持著被吊在石柱上的狀態,脹大的腦袋從鼻孔流出鮮血,幾聲嘈雜的咳嗽,斷氣。
我只能爬上石柱確認趙醫生心跳已止,他在我面前死去,我卻沒有辦法解開鎖鏈施救。遺憾與無力讓我淚溢滿眼,轉過身看去,另外三根柱子上同樣掛著前輩的屍體。
“蒼醫生、楊前輩、穆老師……”淒厲的哭喊在無人的臺地響起。
趁著無人之時,悲傷的我逃出臺地,穿入山澗,躡手躡腳的穿行,進村的石橋此刻就在我的頭頂,但半空之中懸掛的人影卻讓我手腳冰涼。
我屏住呼吸走到那道身影后方,現狀卻讓我只能攥緊拳頭大口的呼吸。
面部發紫的王哥在半空中輕輕搖擺,襠部的溼跡與汙穢說明他死於窒息,而絞首的並非繩索,是鮮紅的腸子。而腸子的主人,是被巨大的石釘貫穿雙手與雙臂,整個小腹都被剖開,釘在石橋護欄上的本次醫療援助的領隊,年邁而慈祥的李醫生。
兩個最熟悉的人以最扭曲的姿態呈現在我的面前,王哥坐在副駕一邊抽菸一邊和我暢聊豪車美女還有他正在追求的小護士的日子就在幾天之前,那大大咧咧毫不拘謹的樣子也永遠成為回憶。從我離開學校到進入醫院再到這次參與醫療援助都對我關照有加,既嚴厲又慈祥對學術一絲不苟的李醫生也再也無法認可和指導我,再也沒辦法舉著我的獎狀或文章在我身邊誇讚我。
而我卻無能為力,我連為他們二位悼念都做不到,只能流著淚咬緊牙爬在地上,慢慢從王哥身下鑽過,鑽入山澗的灌木,逃離的念頭充斥著我的大腦,讓我不顧一切的躍下山崖。
躺在她的腿上,同行之人在我眼前逝去的悲傷與無法提供任何幫助的無力讓我的身體緊繃,自己徹底成為孤身一人的寂寥與不安讓我手腳冰涼,對自己即將面對的恐懼與失去生存希望的壓力讓我的腹中翻江倒海。
我想要靠傷痕累累的虛弱雙臂支起身體,卻無能為力,一雙纖細的玉臂支撐著我的雙肩,讓我從她白皙的大腿上離開。不知第幾次壓
抑不住的嘔吐只噴出酸苦的膽汁與腥臭的血液,噁心的嘔吐物掉在我們身下崎嶇不平的柴薪上。
藉著她的支撐我環視四周,我們正坐在之前村民為我們設宴的村心廣場,身下堆滿乾燥的柴薪。全員到場的村民們,舉著火把將我們圍於中心,眼神中竟滿是欣喜與激動。我又檢查著自己的身體,左腿骨折變形,左臂脫臼,從山崖躍下扎入灌木中身上不知留下多少傷口,骨裂的右手在疼痛中顫抖,身上插著的玻璃片還在映著月光,漸低的體溫與身體的疼痛都讓我更感絕望。
“我們不會傷害你,因為我想要與你一起遵循血主大人的召喚,共同前往血主大人的冥灘,為什麼要逃避?昨天不是說好,會帶我離開嗎?現在可以兌現諾言了,你為什麼要逃離?難道你也要像我的哥哥一樣,拋下我獨自離開?”支撐我的雙臂輕輕抬起,幾日前揹著輕若無物的少女再次靠上我的後背,卻讓我感覺無比沉重,讓我無法直起脊樑,只能蜷縮著身體。
坐在花海之中嫣然一笑的純白少女,笑著與我約定一起離開,當時究竟是如何說出那番話?那份我連夜寫好收在揹包裡的收養登記與我們帶來的設備一起焚燬在車輛的殘骸中,再也無法使用。
不存在的偽神收取鮮血為祭品,這樣的厄運降臨在我們頭上。
“根本就沒有什麼血主……啊!”我的反駁還沒有說完,趴在我背後的少女抓起我的左手,用一把山村中隨處可見的園藝剪將我的無名指剪斷。鑽心的劇痛讓我不斷掙扎,但無力的身體只能將身後的少女甩開,無法壓抑疼痛的哭嚎蓋過少女的撕扯聲,被撕下的雪紡裙襬,包裹住我手上的斷指。
“血主大人不會記恨任何不敬之人,但我們會,而我作為詠血的聖女,教義絕不允許我所傾心的人詆譭或否認血主大人。”根本不屑隱藏話語中的憤怒,她卻不顧噴出的鮮血沾滿潔白的長裙,溫柔的為我包紮,又舉起剪刀,將自己相同的手指剪下,四周的村民們同時跪下,寂靜無聲祈禱將我們包圍。
“但是,我與你是同行之人,我也會一起受罰,這樣我們就一樣了。”我無法理解她的行為,是對我的折磨還是對教義的尊崇?在這一刻,那眼如明鏡的少女龜裂破碎,成為一團慘白的霧氣。她面無表情的撕下另一段裙子,漏出裙下被截去的右腿。為自己包紮完畢再將兩根斷指撿起,握在手中。
“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起去往血主大人的冥灘,不好嗎?”右腿殘缺的她只能一點一點爬到我的面前,雙手扶著我的雙肩,與我交匯的雙眼中滿是認真與愛意。
這套雪紡的無袖連衣裙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潔白無瑕仿若初見時那個坐在床上雙眼清澈如鏡的純粹少女,哪怕現在身上滿是血汙,她仍是那無需妝容的純淨絕美,柔順的長髮上我親手為她戴上的花環成花雖已枯萎,卻沒有倒下,濺上的嫣紅好像花朵再次盛開。
“為什麼是我?”不敢再去質疑,無法擺脫困境,不知為何要遭受這樣的折磨,發生的一切無法預測,對未知的恐懼將我籠罩,看不到希望的壓力快要將我壓垮,卻讓我的身體出現了我無法相信的變化,是過於緊張還是生命走到盡頭之前的繁殖本能?我勃起了。
“因為血主大人也一直在關注你啊,曲醫生
。擁有奉獻精神的你和你的同伴們和我們一樣,都會為了完成使命而不顧一切不是嗎?他們已經先一步完成儀式,只有你,需要在這大喜之日與我一起攜手前往冥灘。”她將我擁入懷中,柔軟的身體卻讓我感到溫暖,血腥味沒能壓下她身上的香氣,混在一起湧入我的鼻腔,四周的村民們紛紛站起,從人群中抬出的木桶哪怕是隔得很遠我也能聞到那濃重的腥味。
“因為你這一切不是不幸,而是幸運,如果曲醫生你能早一點理解過來,就不會變成這樣了。”交錯的腦袋,她軟綿綿的聲音充斥滿我的耳內,話語中的喘息給我冰冷的耳廓一絲溫暖我想要反抗,但這具漸漸麻木的身體已經難以使喚,幾日來在山中躲藏,疲憊與飢餓已經讓這具身體不再屬於我,四周村民們頌唱著祝福的聖歌,搖動的手灑出從桶中盛取的血液,化為血雨灑在我們身上。
“都是因為你們……”我還想反駁,但我們的頭與身體已經緊緊貼在一起,我的身體貪婪的享受著這一絲溫存,巨大的壓力和舒適的懷抱讓我無法反抗。
破損的心靈與虛弱的身體,卻在這一刻遇到唯一的溫暖,長久的疲乏與身體的傷痛、腎上腺素褪去帶來的空虛、無法逃生的絕望、朋友離去的悲傷、無力幫助與改變的遺憾、不敢挺身而出的懦弱,這些身體與心靈的孔洞都被少女的溫柔包裹。
“我真的很喜歡你,你的出現讓我一個人前往冥灘時不再孤單,就像我的父母一樣,他們也是在這裡幸福的攜手前往冥灘,在淨化的火焰中他們的身體緊緊相擁在一起,被完成儀式的村民們簇擁,互相陪伴著到達無憂無慮的冥灘,被血主大人親自迎接。”環抱著我的少女對我的付出是否是一片真心我無法確定,但那些與我同職一處的前輩、亦師亦友的李醫生、風趣幽默的王哥、外冷內熱的才哥,這些和我一同來此的同事們,他們是無辜的。
“那些無辜的人,就這麼殘忍的被你們殺害了,你們都會遭報應的。”我只能詛咒報應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這是儀式,只有完成儀式,冥灘才會敞開,這是善意的邀請。參與儀式的人,都會與我們一起前往冥灘,為了完成這些儀式,我的信徒們哪怕會收到世俗的詛咒都在所不惜,因為大家都願意為了血主大人付出一切,將這次機會給了你們,大家都是那麼的善良。”完全無法對話,對於他們而言,我們的善惡與是非根本不同,這樣被塑造起來的世界觀與價值觀,我的三言兩語又怎能改變?攔下我的孩童為能完成少女的命令而高興,卻絲毫不會顧忌自己的死生,那些終日在這深山中勞作的人,逃離生活的苦難與無趣會否全部寄託在這虛假的偽神上,這樣的人又會有怎樣的狂熱?
“他們的慘死也是善良嗎?”無力掙開她的懷抱,我的疑問已經帶上哭腔,我的身體與一切都是那麼的無力,這個能給我溫暖與舒適的殘缺少女卻有著無比強大的力量。
“他們將與我們相伴,簇擁著我們進入冥灘,連我的信徒們都不曾貪圖過的機會,現在都給了他們,這難道還不夠善良嗎?”她的心跳與語氣的平緩讓我覺得我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物種,她不再是那個純粹的少女,而是慘白的幽影與遮天的白霧,我、我的同伴們、這裡
所有的居民都已經被她籠罩,只能被她吸收與控制。
“讓我解脫吧……求求你了……”眼淚只能一點一點從眼角淌出,打溼她的肩頭,無法對話,無法理解,我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身體傷痕累累,心靈也支離破碎,我甚至無法將其他人的慘狀傳遞出去,只能同他們一起被這個已經掌握了一切的純白少女和她身後綿延無際的黑影殺死。
“為什麼要哭泣?我們不能挽著手一起前往嗎?血主大人關注著你,為什麼你不願意去想想呢?”她的懷抱與關心像那寒夜中的篝火,我卻知道,那是豬籠草吸引蟲豸的香甜,但,為什麼我的腦中會在最後一刻浮現至少在死前能有一個真正喜愛我的人陪著我也不錯這種荒唐的想法。
一旦開始思考,很多可怕的念頭就會不斷冒出,為什麼我會想,如果真的有冥灘呢?如果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們不就是在幫助我們嗎?我們又怎能指責他們呢?這麼多的人都在相信著,那或許真的有神明呢?因為血主真的存在,所以大家沒有死,只是先去那邊等著我,我只要和她一起,和一個真正愛著我的人一起走到最後,一起前往存在的神聖之地,那我對她們就不應該有怨恨,只需要感謝,感謝那些村民們讓出這樣珍貴的機會。
殘破的石臺與茂盛的花海都在訴說血主的古老,而這個少女是信徒們虔誠相信的聖女,這一刻我才明白,為什麼在這樣的山村裡,會有從不事農桑的少女,會有這樣純粹的美麗。
“花影,你還記得我和你說起過的幻聽嗎?”我的語調恢復平靜,與親密之人的對話不需要宣洩情緒。
“當然,曲醫生,你說你總是會不時地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卻完全不知道是從哪來的,那是神蹟哦。”少女俯下身,低著頭看著我。
“是啊,那一定是神蹟”我完全相信,正因為那是神蹟,所以在檢查時我聽到了設備故障的提示音,成功避免了村民被損壞的設備傷害;因為那是神蹟,所以在山澗穿行時我找到了下山的希望;因為那是神蹟,所以進村時指引掉隊的我來到了這裡,原來血主早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關注了我,但我卻直到現在才瞭解這真意。
是啊,這一切都是血主大人的指引,我現在傷痕累累就是因為我幾次沒有遵循我的宿命,血主的聖女親口告訴我只要等待就好,那樣,我們就能在這裡相擁著被前輩們簇擁著一起前往冥灘了,前輩他們並沒有死去,只是謙讓的村民們早一步讓他們參與到儀式中,正在那裡等著我們。
理清一切的我徹底從恐懼與壓抑中解脫,舒服而溫暖的空氣包圍著我,籠罩一切的慘白迷霧再次變回那純白的少女,那甜美的笑容現在就在我的身旁,那在我深陷迷茫與無助時擁抱著我保護著我,給我溫暖與柔軟的身體現在正與我親密相擁,這一切正是我的幸運啊,這一切正式血主大人的安排啊。
不能出現的想法在體溫越來越低的我腦海中出現,讓我停止掙扎,走到末路的身體,卻因為無法避免的本能與慕強的人性,以及少女給我的溫暖和關懷讓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曲醫生,你的下面,怎麼了?”與我相擁的少女發現了我身體的變化,但對這一切都懵懂無知的純粹,卻讓她無法理解亦或是對我的羞辱和挑逗
。
“這一切都是血主大人的旨意啊,讓我遇到了你。”我們的身體微微分開,熱淚與笑容同時出現在我的臉上,迎來新生的我終於可以展露笑顏。
“嗯,一起前往冥灘吧。”四周的村民們高舉起火把,將桶中的鮮血潑灑向空中,讓自己與他人沐浴,甚至劃破自己的手臂,只為讓身體染上鮮血,為我們完成最後的儀式。
“一隊從九點鐘方向,二隊從三點鐘方向,已經比對確認過了,所有村民全在這裡,解出開火限制,等待我的信號,同步開火。”腦海中響起的幻聽,似乎是戰爭電影裡指揮攻擊的隊長的臺詞。
“花影,抱緊我。”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叫住她,但那幻聽之中的信息,卻讓我確定一定會發生什麼。
“唉?”像是挑逗的疑問,她卻將我摟的更緊。
“你又聽到什麼了吧?你聽到的,神蹟。”她突然用力將我撲倒,我緊貼著地上的柴薪,全部體重都加在我的身上,柔軟的身體與我親密接觸。
四面八方迭起的槍聲打破狂熱的儀式。
“如我所願。這就是血主大人給予的恩賜,讓你保護我,而我和我對你全部的愛,讓我相信你,就讓所有人都簇擁著我們度過花海前往冥灘吧。”將我壓在身下,花影的身體輕輕的聳動著還有耳畔急促的呼吸是因為我們的親密接觸而高興還是四周的村民一個個倒下而緊張?究竟是什麼樣的願望?
四周的村民遵循儀式不斷地舞動,紛亂的槍聲中身旁之人倒下也不為所動,混亂的彈雨中一條又一條生命飛逝,倒下的村民被摔落的火把點燃,殘餘的軀體被繚繞的火焰引燃,哪怕火勢吞天,虔誠的信徒依然在進行屬於自己的祈禱,任由淨化的火焰將自己吞噬,脂肪在燃燒中沸騰,混合著蛋白質,成為可怖的異香。
槍聲停止,死神架在我脖子上的鐮刀被獰笑的少女抬起,支撐起身體的少女腰間與我的下身接觸的地方是一片溼跡,在一切結束的那刻,我與她一起高潮了。
花影的臉上佈滿潮紅,如願成功的計劃讓她的精神的亢奮到達頂峰。
“終於,成功了。”嘴角上揚的少女將我壓在身下,臉上的興奮與啞然的聲音從未出現過。
“至此,這個世界上只剩我們二人是血主大人最後的信徒,一起前往冥灘吧。”在沖天火焰的映照下,她伸出缺少一根指頭的左手邀請我。
“你做了什麼?”這一切都如她所言是計劃,那她到底是為了什麼能拋下那些視她為神聖,能為她狂熱而拋棄生死的信徒們?她又是做出怎樣的計劃,讓這麼多的人都成為她的陪葬品?升騰熱流的影響或是本就狀態極差的身體水分大量流失,她在我的眼中變得虛幻而飄渺。
“我是血主大人的聖女,這裡的大家都是從小陪伴我成長的家人,為什麼不能讓大家一起前往冥灘呢?我想讓大家一起與我們前往那裡,所以,曲醫生,在你昨天向我說明了手機後,我讓人將李醫生他們的手機都收集了起來,然後撥通了你告訴我的報警號碼,告訴那頭的人,京觀村有人出事了,有人死了。這樣,應該就能把外面的人引進來,送所有人一起去冥灘了吧?”天真的想法卻讓我無言,當她頂著我親手戴上的花環坐在花海中時,那異樣的美麗讓我忽視了李醫生的勸告,我掏出手機拍下了此生最為珍
貴的照片,我甚至只是隨便的告訴她在沒有信號的這裡只能通過緊急呼叫撥打110,她卻將這個保護自己的方式變作另一場屠殺的開始。
而現在,少女以相同的姿勢和裝束再次出現在我面前,但她是為了這些她所愛的人,那些無條件信任她與血主的信徒,現在也如她的計劃一起簇擁我們去往冥灘,大家的願望也能實現,讓我更加的感動。
“走吧……”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我身後響起,短促的槍聲與少女聾啦的腦袋都讓我來不及反應。
溼熱的液體在少女的額頭與我的肩部相碰處出現,嫣紅的染料循序漸進的染滿我骯髒的襯衣。我是否應該慶幸,那枚射入花影額頭的子彈沒有過穿,僅僅只是停留在了她的腦中。
“花影。我馬上就會到的,我們會一起前往冥灘,我們約好了的。”我只是緊緊抱著溫度漸漸降低的肉體,等待四周的火焰將我們與身下的柴薪一起吞噬,如花影所說,我們會在淨化一切的烈火中擁抱,被先一步過去的大家簇擁著去往無憂無慮的冥灘。
直到呼嘯而至的無人機灑下大量的阻燃劑與高壓水槍的澆灌將現場的火勢熄滅,我才發現我與花影失去了迴歸花田的機會,但漸漸模糊的意識與越來越麻木的身體讓我感覺自己與花影越來越近。
睜開雙眼,我躺在熟悉無比的救護車內,身上是一塊乾淨的被子,臉上的呼吸器為我提供著生存必須的氧氣,幾袋藥水掛在上方的吊杆上,正在一滴一滴注入我的體內,昏暗而滿是消毒水味的逼仄空間裡,只有我一人。
“隊長他醒了。”這次的幻聽又是怎樣的神諭?
救護車的門被拉開,一個穿著黑色戰術裝的魁梧男人走入車內,他胸口與肩上的魔術貼卻是鍍鉻工業的標徽,步頻正是那廣場上的腳步聲。
“曲水,本次醫療援助唯一的倖存者。”那個男人的聲音與我在廣場上的幻聽一樣。
“求求你,讓我也前往冥灘吧……”花影那明媚純粹的笑容又在我眼前綻放,剛剛明白了自己的真意與愛著自己的人一起相約離開,現在卻只剩我一人在此,聽從了神諭的我卻還是沒能讓一切順利,這是不是血主大人認為我不能享受那一切?
“真是太可惜了,你也是一位醫生吧?為什麼會相信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東西呢?”遺憾的話語帶著長長的嘆息與他一起離開,整個車內又只剩我一人。我摘下臉上的呼吸器,從還未被換下的衣服中掏出王哥之前為了戒菸讓我幫他帶著的打火機,看著車內的監控探頭,扭下氧氣罐的閥門,顫抖的手指旁亮起一瞬的火花。
“各單位,注意與倖存者保持距離,準備面對爆炸。”帶著來此救援的小隊成員默默離開那臺獨置於廣場中的救護車,那個男人點起一根皺巴巴的香菸。
“隊長,你確定他會自殺嗎?”身旁扛著攝像機的隊員問道。
“沒錯,因為詠血這幫東西我最清楚。”無盡的恨意從男人身上蔓延而出。
“好……”隊員的話還未說完,劇烈的爆炸就將那輛救護車和車中的一切徹底破壞。
“行了,把祭祀現場和剛剛的這些都弄個備份,打包好,李局會找人來拿的,這裡已經沒我們什麼事了,讓山下負責堵截的弟兄們準備一下,放警察和記者上來吧,我們先去路邊藏起來,為
那幫畜牲搭上一輛老救護車真是不值當,市醫的那夥人為了申請新車也是狠得下心啊。”男人收起胸口掛載的無線電,無言地回望一片塗炭的故鄉,毫無留戀的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