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潤色】 なんとか＠ロリDID愛好家 戀襪癖系列
這個少年絕不是笨蛋。相反，他是球隊的四棒強打者，在之前的練習賽裡還多次擊出安打和全壘打。
「該不會是因為對方投手是女生，就鬆懈了吧？」
少年差點喊出「才不是」，但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沒錯，把他所有打席都三振或打成軟弱滾地球的對方球隊王牌投手——身高嬌小，體型纖細，每次投球時被汗水打溼的黑髮低馬尾都會隨風飄揚的那個投手，竟然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總是對戰、總是輸給的對手。
雖然不知道名字，帽子也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那個髮型和投球姿勢卻深深印在了他腦海裡。
總之，少年和這個少女投手的相性差得要命。
這次當然不用說，上次、上上次也完全打不出安打。
球速不算快，小學生軟式棒球本來就禁止變化球，所以她只有直球。
然而，那像鞭子一樣柔韌的揮臂動作、帶伸展的直球、針孔般的控球，以及彷彿完全讀懂他意圖的配球，讓少年完全無計可施。
就算打出飛球都算好的，大多是三振，偶爾是軟綿綿的滾地球。
對年長的對手都不服輸的少年來說，被同齡、甚至是女生壓制到連帶勁的擊球都打不出來，這已經足以嚴重傷害他的自尊心了。
「說不定是被她看穿習慣了。」
監督突然冒出的一句話，讓少年陷入沉思。
自己的打擊習慣……
少年自己、隊友、其他球隊，甚至監督本人，都從未指出過他有什麼習慣。
要說那個少女能完全看穿這種習慣，實在難以置信。
但她能把強打者少年壓制得如此徹底，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算了，反正除了那個球隊以外我們都贏了。別想得太負面。」
監督拍了拍手，從椅子上站起來。這是解散的信號。
少年們深深鞠躬，說了聲「謝謝指教」。
正當隊友們聚在一起去拿行李時，少年拉低帽簷，悄悄離開隊伍，準備轉身回家，卻被監督叫住了。
「下次反過來，試著觀察一下那個女生的習慣吧。反正都在同一個地區，正式比賽碰上的概率很高。」
少年只能用細細的聲音回答「是」。
……
在監督和隊友們先離開後，少年坐在廣場的長椅上，仰望天空，一邊把球輕輕拋起再用手接住，一邊反覆做著這個動作。
那個少女投手的習慣啊……
學校不同，住哪裡也不知道，連名字都不知道……
要找出這種對手的習慣，也太強人所難了吧。
而且她到底有沒有真的看穿自己的習慣，這本
身就很可疑。說來丟人，從第一次對戰開始，他就完全打不出來她。怎麼可能在對戰前就被看穿呢。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被疑問和困惑折磨的少年，只能呆呆地感受著球的觸感，嘆了口氣。
一陣冷風吹過少年脖子。
因為寒冷微微顫抖的他，突然被飢餓感襲擊。
再怎麼煩惱，肚子還是會餓的。
今天就先切換心情，早點回家吃飯吧。
少年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停放自行車的地方。
「啊……是你……」
看到眼前的人影，少年嚇了一跳。
因為那個讓他無比煩惱、可恨的敵人——那個少女投手，竟然就站在那裡。
那個女孩是話癆「下次那個牌子要出新款手套了耶！我也很想買，可是零用錢不夠～」
「喂喂，昨天的動畫你看了嗎？欸？你沒看動畫？太可惜了啦～！網上也能看，絕對要去看哦！」
「欸～你喜歡魚還是肉？……果然是肉吧！那肉的話你喜歡什麼肉？我喜歡牛舌、霜降和五花肉！！」
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少年現在正和完全壓制住自己的少女投手肩並肩坐在長椅上。
……
當少年和少女突然撞見時，因為太尷尬，他本來打算輕輕點頭致意就直接走過去。
結果她卻一把抓住他的手。
「喂喂，你就是剛才那個隊最後一名打者對吧？其實我爸媽說要來接我，但還要很久……我很閒，陪我聊天啦！！」
少女完全不顧驚呆的少年，拍了拍長椅。
面對她過於強勢的態度，少年只能乖乖坐下。
……
「真是的，這麼冷的天還要讓人等，家長也太過分了吧？啊，對了，你有錢嗎？好冷，我們去買熱可可，一人一半吧！……等等！我好像忘記寫作業了！」
少女的話一個接一個，話題飛快切換，完全不給少年思考的時間。簡直就是「滔滔不絕」的最佳寫照。
被她的話癆機關槍壓制住的少年，只能不停地發出簡短的附和。
不過，對很少和同齡女生說話、不知道該聊什麼的棒球少年來說，少女自己滔滔不絕反而是好事。只要點頭附和，她好像就很滿足了。
只是……沒想到那個讓自己吃盡苦頭的少女投手，竟然是這種性格。
少年一邊驚訝，一邊莫名感到有點失望。
明明是能把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投手，他內心某處或許期待她是個神秘又超脫人類的存在吧。
不過，這對少年來說也是難得的機會。
只要在和她的對話中找出她的習慣，說不定還能反過來套出她握有的自己的習慣……
這麼愛說話的女生，只要自己開口問，應該會很乾脆地回答吧。
少年雖然在心裡這麼盤算，但真要開口時卻不知道該怎麼切入。光是附和她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更何況她的機關槍式談話根本沒有插話的空隙。這孩子，話也太多了吧。
「對了，今天你完全打不中我呢～♪」
少女突然拋出一句像看穿他似的天真話語，少年的心臟猛地一跳。
「啊，今天也是呢♪」
看到他慌張得像被突如其來的變化球擊中腰部一樣，少女得意地眯起眼睛笑了。
「我早就聽別人說你是很厲害的打者，所以其實我很高興啦～不過你真的很好懂呢♪」
很好懂……？
這句話讓少年心裡一驚，卻又無法立刻接受。
因為至今為止，隊友、監督、父母，都從來沒有人說過他「很好
懂」。
看到少年動搖的樣子，少女「撲哧」笑出聲。
「因為我是女生嘛，不管怎麼訓練，球速還是比不過男生，好不甘心哦。」
「所以我就在速度上贏不了的情況下，儘量仔細觀察打者，預測他會等哪一個球路、哪裡是弱點。只要控球好，就不會那麼容易被打到啦♪」
面對得意洋洋的少女，少年更加困惑。
確實，如果能看懂對方打者等待的球路和弱點，要壓制就簡單多了。
但道理雖然懂，卻還是無法理解。
光是「看」就能知道等待的球路和弱點，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光是看可不行。要『非常仔細』地看哦。然後呢，就會突然冒出『啊，他在等這個球路呢』、『這裡是弱點嗎』之類的感覺……」
「雖然也會猜錯，但對你來說每次都猜中了呢～」
「哈！？」少年差點說不出話，只能這麼叫出來。
他根本無法接受。
雖然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但仔細聽，這不就是這傢伙的「直覺」嗎！！
而且自己竟然被這種胡亂猜測玩弄於股掌之間！？
身為球隊四棒強打者的少年，對這個難以置信的解釋，反而湧起了一股怒火。
「那要不要試試看？你也仔細盯著我看，說不定能看出什麼哦～？」
少年皺著眉頭，照她說的，認真盯著少女的臉看。
這並不是因為他相信她的話。
相反，正因為不相信，他才要親自試試，用實際體驗來否定她。
然而，他的決心卻和憤怒的心情相反，心臟開始以另一種方式劇烈跳動。
好、好可愛……
至今為止，少年只注意過少女揮臂的動作、投出的球，以及球的去向。
現在重新認真看著她的臉——被曬成小麥色的肌膚、長長的睫毛和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樑下是淡粉色的薄唇……
再加上低馬尾綁著的柔順黑髮，隱約飄來甜甜的洗髮水香味……
少年終於發現，坐在自己旁邊、完全壓制住自己的這個少女投手，竟然是個不得了的美少女。
「怎麼樣？看出我什麼了嗎～？」
少女笑著把臉湊近，少年臉紅得幾乎要冒煙，忍不住別開視線。
少年的腦海裡，漸漸被又熱又沉重的情感所覆蓋。
他還是不相信少女說的「盯著對方看就能知道等待的球路」這種說法。
然而，在另一個層面上，他卻產生了「自己贏不了她」的強烈敗北感。
這已經不是被看穿習慣、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級別了。
他完全被她玩弄在手心裡……
而少女則一邊前後晃動伸直的腿，一邊打從心底裡享受著少年的反應。
就像之前的比賽一樣，她巧妙地「投」出了擊中少年心理死角的一球，把他漂亮地「三振」了。
呼哇……
……嗯？
從鼻子裡傳來的異樣感，讓有些狼狽的少年猛地回過神。
在秋天乾燥清新的空氣和少女洗髮水的香味中，混雜著一股黏膩、悶熱的奇怪氣味……
這是……醋？還是納豆？
少年四處張望，但周圍根本沒有會發出這種臭味的東西。
長椅周圍是乾淨的草坪，也沒有垃圾桶。
今天帶的便當也全部吃完了，沒有剩下會發出這種氣味的菜。
那到底是從哪裡……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少女依然笑眯眯的，完全沒有提到氣味的事。
少年雖然覺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但那股氣味卻變得更加強烈，刺得他鼻子
發疼。
困惑的少年仔細盯著少女的身體看。
但她身上只有甜甜的洗髮水香味……不對，這股奇怪的氣味確實是從某個地方……
他像搜查犬一樣「嗅嗅」地吸著鼻子，尋找氣味的來源。
……！？
「哈啊……今天也好累啊……」
呼哇啊啊啊……
少年終於明白了那股醋和納豆混合般的氣味的來源。
沾滿球場泥土和汗水的白色高筒襪包裹著的腳尖……！
散發著強烈氣味的罪魁禍首，正是坐在他旁邊的這位少女投手。
揭穿那個女孩的習慣！
當然，少年一開始也以為是自己搞錯了。
「女生應該很香」——這是少年以及同齡男生共同的、並非完全錯誤的認知。
事實上，少女的頭髮確實散發著讓人陶醉的甜香。
然而，當他按照少女剛才說的「仔細看」去做時，卻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眼睛瞪得老大。
因為和少年聊天聊得太開心，少女不知不覺間已經大大咧咧地脫掉了沾滿泥土的鞋子，把被白色高筒襪包裹的腳暴露出來。
難道說，這股氣味的來源是……！？
「對了，聽說今天晚上電視會播那部電影！你看過嗎？我還沒看過，好期待哦！」
少女完全不知道少年的困惑和動搖，繼續天真地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
少年一邊用敷衍的回應應付她，一邊卻怎麼也無法把視線從她的腳邊移開。
他還是無法接受「這麼可愛的美少女的腳竟然這麼臭」這個事實。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踩到了銀杏果之類的東西。
然而，視覺上看到的情報——少女腳的模樣，正毫不留情地證明著這個難以置信的事實。
她的高筒襪原本應該是純白的，但因為多次穿著，已經整體變成了暗灰色。
不僅腳踝和小腿，連從鞋子裡解放出來的腳跟、腳背、腳尖，都沾滿了球場的泥土，呈現出斑駁的茶色。
有些地方甚至沿著肌肉紋理和腳趾的形狀附著著汙垢，看起來格外生動。
光是這樣還只是「髒」，不足以成為產生臭味的證據。
當然，少年判斷這雙襪子是臭味來源的理由，不止於此。
少女那小巧纖細卻因運動而肌肉發達、凹凸分明的豐滿腳部，被高筒襪緊緊包裹著。
溼潤的布料緊緊貼合在腳上，彷彿要吸進去一樣，只要輕輕一按，似乎就會「啾」地滲出腳汗。
明明是厚襪子，腳尖部分卻因為被汗水浸透，清楚地浮現出她修長腳趾的輪廓，甚至能隱約看到腳趾甲的形狀，薄得像絲襪一樣。
當然，今天並沒有下雨。
把少女的襪子弄溼的，是她在連續比賽中一直站在投手丘，有時還作為打者或跑者奔跑在壘間，從腳底均勻分泌出來的大量腳汗。
被汗水浸溼的布料會散發出驚人臭味，這一點少年自己也有經驗。
但他無法相信女生、甚至是這麼可愛的美少女也會這樣。
而擊碎他這種小學生男生特有的天真幻想的「證據」，還有更多。
「話說回來，接我的人也太慢了吧！！！」
「把女生丟在這麼冷的地方等，也太過分了吧～？」
「……抱歉，讓你陪我這麼久。」
少女像鬧彆扭一樣，把高筒襪包裹的腳前後甩動。
呼哇啊啊啊……
每當她甩動腳，少年鼻子裡就纏繞上更濃烈的異臭。
不僅如此，從她腳尖還清晰地冒出白色的蒸汽，在乾燥寒冷的空氣中升騰。
被
風吹來的蒸汽飄到少年臉上時，令人窒息的臭味刺激著他的鼻腔深處……
又髒、又悶熱、還冒著蒸汽的高筒襪腳尖……
以及不斷飄來的醋和納豆混合般的臭味……
這些事實讓少年不得不確信，這股異臭的來源，正是這個少女……她的腳。
「欸～你有沒有帶什麼吃的啊？再這樣下去我的肚子和後背都要貼在一起了啦～」
少女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襪子腳散發出的臭味，依然用一如既往的語氣和少年說話。
少年慌忙移開視線，說「沒有」，少女便不滿地嘟起嘴。
那個樣子雖然非常孩子氣，但配上她楚楚可憐的容貌，破壞力卻異常強大，讓少年心跳加速。
然而，這種如夢似幻的心情，卻被她腳上的臭味瞬間拉回現實。
她的腳臭，實在是太強烈了。
「嘿咻。」
完全不知道少年因為好感和幻滅而大腦一片混亂的少女，伴隨著一聲喊叫，把一隻腳的腳底和腳踝搭到另一隻膝蓋上，翹起了二郎腿。
脫掉緊繃的鞋子後徹底放鬆的她，這個姿勢大概最舒服吧。
如果是女生做這種動作，大人可能會說「不雅觀」，但周圍並沒有大人會指責。
呼哇啊啊啊啊啊……
……！？
然而，這個動作的結果，就是「她那臭烘烘的腳更加靠近少年的臉」。
突然被更強烈的異臭正面襲擊，少年反射性地「咳咳」地咳嗽起來。
「喂，你沒事吧？」
看到少年捂著嘴猛咳的樣子，就連少女也擔心起來。
少年一邊用手掌對她比出「沒事」的手勢，一邊卻止不住從喉嚨深處湧上來的乾嘔。
「欸？真的沒事嗎？不是生病吧？？」
面對少女擔心的聲音，少年用眼神示意「沒事」，但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轉向了臭味的來源……她的襪子腳。
為什麼會去看呢，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大概是反射動作吧。
在這樣的痛苦中，他眼中出現了更加衝擊性的畫面。
之前一直沒看到的、少女襪子的腳底……
那裡的髒汙和悶熱程度，和小腿、腳踝、腳背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被大量腳汗浸透的布料清楚地浮現出腳底的輪廓。
球場的泥土汙垢沿著腳跟、腳底側面、腳趾根部，以及腳趾的形狀牢牢附著，彷彿把她的腳印完整地印在了襪子上。
「喂，你怎麼了？」
面對少女的詢問，少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如果是以往的少年，大概會直接罵「好髒！！」吧。
但他現在卻是因為另一個原因而說不出話。
襪子上浮現出的、過於鮮明而清晰的汙垢……
原本白色與濃茶色的強烈對比，讓少年不由得看入了迷。
在少年短短的人生中，看過女生腳……也就是脫掉鞋子的襪子腳或赤腳的機會，真的屈指可數。
就算看過，他以前也完全沒在意過腳，所以根本沒有記憶。
也就是說，這可以說是他第一次認真觀察女生的襪子腳底。
對他來說，這個可愛少女雖然很髒、卻又帶著某種藝術感的驚人襪子腳底，加上那強烈到讓人腦子發暈的臭味，給了他巨大的衝擊。
少年覺得自己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就像看到了女生的內褲一樣，慌忙抬起頭，把視線從腳上移開。
他的臉燙得通紅，心臟狂跳不止。
他以為這是因為剛才咳嗽的緣故，事實上大部分確實如此。
但其實不止如此——這一點，他要很久以後才會
意識到。
……
終於平靜下來的少年，抬頭看了看天空，深呼吸一口，然後故意誇張地大口喝著水壺裡的水。
「……雖然有點誇張，但你看起來沒事，那就好。」
確認少年只是嗆到了而已，少女露出「白擔心了」的表情，一邊在膝蓋上轉著腳踝。
呼哇……
她每動一下腳，臭味就變得更加強烈。
少年就算想把臉別開，帶著臭味的溼氣還是會頑固地纏上他的臉。
明明不想聞，卻不由自主地被臭味鑽進鼻腔深處，讓他一次又一次差點咳出來。
然而，即便被臭味折磨得這麼慘，少年的視線卻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追著她那髒兮兮的襪子腳的動作。
是因為「可怕的東西想看」嗎？還是「臭的東西想聞」？
或者，其實是他自己也沒意識到的另一個理由？
「對了，聽我說！今天我雖然把你們隊最後一個人完全壓制住了，但教練卻還說我『還不夠』，完全沒誇我！！雖然之前那場比賽確實被打了分，但如果右外野沒漏接飛球的話，本來是可以零失分的說～！！」
少女又開始了她那漫無邊際的雜談。
完全不在意少年的心情，繼續單方面地說個不停。
她雖然說想找人陪她聊天，但照這個樣子，就算對方是個不會說話的人偶也無所謂吧。
不過，能聊棒球的話題還是值得慶幸的。因為這樣少年也比較容易接話。
「而且教練居然把輸球的責任推到我頭上！！真的莫名其妙！隊友的失誤也要算在投手頭上嗎！？真是的，搞得人都沒幹勁了～！」
咕嗚嗚嗚……
一邊抱怨隊友和教練，少女一邊用力握緊腳趾。
原本就被腳汗浸溼、緊緊貼在皮膚上的白色高筒襪，因為腳趾用力握緊的動作，被拉得更薄。
腳趾甲的形狀清晰地浮現在布料上，腳趾前端甚至因為用力而變得比皮膚顏色更白。
看來她真的很生氣，腳趾用了相當大的力氣。
不過，少年其實很能理解她的心情。因為他自己也有過類似的經歷。
大人這種生物，總是在不該多嘴的時候多嘴教訓人，一旦關鍵時刻卻只會說「自己想辦法」就把人推開。
而且不管自己狀態多好，卻因為隊友失誤而輸球的時候，比起悔恨，更多的是憤怒。
雖然在團隊運動中批評隊友和教練是禁忌，但有時候就是忍不住。
一直被她的氣勢壓著、只能隨便附和的少年，終於在這裡由衷地點頭同意。
「欸！！真的！？你懂我！？」
少女瞬間露出燦爛的笑容，把臉湊近少年。
閃閃發亮的大眼睛、搖晃的馬尾，還有從髮間飄來的洗髮水香味，讓少年的心臟「怦」地一跳。
對女生毫無免疫力的少年根本不敢直視她的臉，只能害羞地移開視線。
然而，那視線卻不知為何，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那又髒又臭的腳上。
咕～、啪～……咕～、啪～……
剛才還緊緊握住的腳趾，現在卻相反地張開又合上，動作非常活潑。
襪子裡的腳趾，從大拇指到小拇指，每一根都盡力呈扇形張開時，腳趾之間的布料被拉得更薄，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對面的皮膚。
然後在一瞬間腳趾又猛地合上，接著又大大張開，再合上……以極快的頻率反覆進行。
「嗯嗯！就是說嘛！因為隊友失誤而生氣，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吧！這種話其實很難說出口……但你能懂我呢♪
果然大人好任性哦～！教練真的超討厭的！！！」
少女一邊大肆抱怨監督（要是監督聽到大概會氣炸），但從語氣就能聽出她心情其實非常好。
大概是因為終於找到了能分享心裡話的對象而高興吧。畢竟他們屬於不同球隊，才能進行這樣的對話。
咕嗚嗚……啪！！咕嗚嗚……啪啊！！！
話說回來，襪子裡明明被包得嚴嚴實實的，腳趾卻這麼靈活……
隨著動作被拉到極限的襪子布料已經薄得幾乎要破掉。
大到彷彿要從襪子裡蹦出來的腳趾，動作又快又靈活，看起來就像在快樂地跳舞一樣。
呼哇啊啊啊！！！！！！
「嗚……」少年反射性地閉上眼睛。
那股臭味，又變得更加強烈地襲來。
臭味的來源不用說，當然是她被高筒襪包裹的腳。
正因為少女很高興，不知不覺中身體也靠得更近了，而且她還在不停地動著最容易積存臭味和悶熱氣的腳趾。
每當她「啪」地張開腳趾，被封閉在腳趾間、襪子裡的臭味和溼氣就一下子釋放出來。
明明之前就已經很臭了，現在卻變得更臭，少年已經無話可說。
「不過呢，我想快點長大變成大人～我好憧憬那種酷酷的大姐姐！」
話題又像聯想遊戲一樣跳到另一個方向，變成了少年很難接的話。
不過，和之前那些讓人困擾的內容不同，這次的內容讓少年覺得有點好笑，幾乎要忍不住笑出來。
酷酷的大姐姐什麼的，以她現在這樣絕對不可能吧。
……少年一邊拼命忍住想這麼說出口的衝動和上揚的嘴角，視線卻又像被吸進去一樣，落在了她的腳上。
咕扭咕扭……咕扭咕扭……
這次腳趾的動作也很特別。
剛剛張開的腳趾，突然把大拇指和其他腳趾分別往相反方向移動，做出了類似「剪刀」的形狀。
大拇指和食指之間的襪子纖維，也被拉到了極限。
咕扭咕扭咕扭……咕扭咕扭咕扭咕扭咕扭咕扭……
不僅如此，她還開始像摩擦一樣，讓大拇指和食指互相揉搓、扭動。
即使不仔細聽，也能聽到腳趾互相摩擦的聲音中，偶爾夾雜著「啪嘰」乾澀的聲響。
可見她腳趾的動作又大又快。
「嗯嗯～♪嗚嗚～♪」
不知為何她開始哼起最近流行的歌曲。
剛才不是在聊歌的話題吧？
總之，少女閉著眼睛，肩膀左右搖晃，看起來已經完全放鬆了。
然而，與悠閒的上半身動作相反，她腳趾的動作卻異常激烈而靈活地扭動著……
咕扭咕扭咕扭……
咕捏咕捏咕捏咕捏咕捏咕捏……
隨著腳趾的動作而波動的襪子布料被拉得更薄，甚至透過了腳趾底下厚厚的泥土汙垢，能清楚地看到她五根腳趾的模樣。
那些汙垢反而像標記一樣，讓人更容易分辨每一根腳趾的位置。
每一根腳趾都像擁有獨立意志一樣靈活地扭動著……簡直就像以前在水族館看到的海葵觸手。
如果把手伸過去，說不定會被她的腳趾纏住。
要不試試把自己的手靠近她的腳趾看看……
……
……我在想什麼啊！！
去碰這麼髒、這麼悶熱、這麼臭的襪子！？
少年猛地搖頭，像是在告誡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欸？你怎麼突然搖頭？好奇怪哦～！」
看到少年突然的奇怪舉動，少女「嘻嘻嘻」地笑著，在長椅上蹦跳起來。
於是她腳趾的動作也從剛才
的扭動，變成了再次的「咕～啪～」開合動作。
少年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為什麼自己會這麼想看這雙又髒又臭的少女襪子腳呢？
是因為太臭了？因為太悶熱太髒了？因為腳趾太靈活了……？
甚至，為什麼會一瞬間產生「想摸摸看」的念頭……？
明明又髒又臭，還讓自己這麼難受，卻怎麼也無法移開視線。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
不知從何時起，只要看到這樣的高筒襪腳，心臟就會怦怦直跳，全身也變得暖洋洋的……
……
不不不不不不！！！
總、總之現在不是被她的腳吸引注意力的時候！
自己必須想辦法通過和她的對話，找出她的習慣……！
……
……等等？
「呵呵～你其實挺有趣的呢～♪」
咕～啪～……咕～啪～……
少年一邊拼命壓抑住「到底是誰的錯啊」的吐槽慾望，一邊在少女的臉和腳趾之間來回切換視線。
為了確認自己剛剛想到的假設。
完全不知道少年心思的少女，表情依然很開心，腳趾也開心地動個不停。
「最近天氣變涼了呢～不過太陽還是暖洋洋的，好舒服～」
咕扭咕扭咕扭……
咕扭咕扭咕扭咕扭咕扭咕扭……
少女一邊說著沉浸在秋日陽光裡的舒服話，腳趾一邊舒服地互相摩擦、扭動……
「話說回來，接我的人還沒來！要是會晚的話，至少先說一聲嘛！！」
咕嗚嗚嗚嗚……
面對明顯在生氣的她，腳趾果然用力握緊、緊緊閉合著……
少年把全部神經集中在少女的臉、語氣，以及腳趾的動作上。
他瞪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凝視著她，從旁人看來大概一點也不平靜。
但現在的少年完全不在意別人怎麼看。
咕捏咕捏咕捏……
咕嗚嗚………
咕～啪～咕～啪～……
這次他先只看腳趾的動作，然後再看她的表情。
從腳趾動作預測，再實際去看她的樣子後……
「今天好冷，我想吃燉菜呢～」
「本來想忘掉的，但教練真的好討厭！！！」
「你知道那個藝人的梗嗎？我超喜歡的～！！」
……猜中了！
果然是這樣！
少年終於確信了。
這個女孩，會根據情緒改變腳趾的動作……！！
開心的時候，腳趾會「咕～啪～」反覆開合。
平靜或放鬆的時候，腳趾會像波浪一樣「咕扭咕扭」地扭動。
生氣的時候，就會用力握緊腳趾……
從她的樣子來看，這件事她本人應該完全沒有自覺！
呵呵呵！成功了……！
少年一邊拼命忍住笑意和想立刻跳起來的衝動。
找到「少女的習慣」的喜悅當然不用說，還有自己的假設一個接一個被驗證的快感……
就像解開難題時突然靈光一閃，或者乾淨利落地擊中對方決定球的那一瞬間……不，比那還要爽得多。
再加上一直以來被她玩弄的鬱悶，這份喜悅更是加倍。
自己之所以會一直盯著她的腳看，肯定也是像她說的「直覺」在起作用！不然自己怎麼可能一直盯著這麼臭的腳看呢！！
「……幹嘛？怎麼在偷笑啊～？」
完全不知道該對誰解釋的少年，露出壓抑不住喜悅的舉止可疑模樣，少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她的腳趾緊緊閉合著，顯然心情不好。
「哼～……」
哈哈，這傢伙就算生氣也無所謂——少年在心裡這麼想著，什麼也沒說，只是得意地笑著。
但少
女顯然更不高興了。
她的腳趾握得更緊，彷彿要把襪子吸收的腳汗都擠出來一樣。
呼哇啊啊啊……
開心的少年的鼻子裡，又被少女腳上的臭味刺激了一下。
少年反射性地閉上眼睛，但現在因為太高興，這點臭味已經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等著瞧吧！下次比賽，我要好好觀察你腳趾的動作，看穿你的情緒，然後……
……好好觀察腳趾的動作？
……
比賽中她可是穿著釘鞋，根本看不到腳趾啊？
……
再說，看穿她的情緒，就能知道她要投哪個球路嗎？
……
……
當少年意識到自己想出的「完美作戰」在實際比賽中根本派不上用場時，他肩膀重重地垂下，陷入了深深的沮喪。
打擊實在太大，他低著頭，已經什麼都想不出來了。
「啊哈哈哈！這次突然又消沉了……你情緒變化好大哦，真的很有趣呢～♪」
剛才還興高采烈的少年突然變得垂頭喪氣，似乎戳中了少女的笑點。
她一邊用手拍著長椅，一邊打從心底裡大笑起來。
雖然很沮喪，但少年還是習慣性地看了她的腳一眼——果然，腳趾正把襪子撐得幾乎要裂開一樣，反覆張開又緊緊閉合。
呼哇啊啊啊啊……
正處於沮喪谷底的少年，又被腳趾間漏出的臭味補了一刀。
就算把臉別開，那臭味還是死死黏在腦袋裡揮之不去。
「呵呵～我好像越來越瞭解你了！下次比賽感覺也不會被你打到呢～♪」
少女笑嘻嘻地挑釁道，這句話成了對少年的最後一擊。
少年現在連預測她腳趾動作的必要都沒有了。她肯定正在愉快地反覆開合吧。
咕～啪～咕～啪～咕～啪～咕～啪～……
根本不用看。從刺激著少年鼻子的、變得更強烈的臭味就能知道。
「下次比賽也要做好覺悟哦～♪這次要把你全部三振掉～♪」
和心情愉快的少女相反，少年徹底墜入了谷底。
本來就已經完全打不中她了，還被她的談話玩弄得團團轉，好不容易以為找到了破綻，結果卻是空歡喜一場。
最後還被這麼髒的襪子腳的臭味折磨……
呼哇啊啊啊啊啊……
不過，這腳真的好臭啊……
明明臭得可怕，少年卻已經開始有點習慣這股味道了。
只是，臭的就是臭的。
被汗水浸得溼透、沾滿泥土的高筒襪腳底散發出的、經過土和汗「熟成」的納豆臭……
「啊～肚子好餓！！好想快點吃飯啊！！」
話說回來，她自己發出這麼臭的味道卻完全沒事，也真是厲害。
而少年則因為她的臭味，有點倒胃口了。
漫畫裡「河豚不會被自己的毒毒死」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不過，明明自己臭成這樣卻完全沒發現，也太遲鈍了。
而且平時到底過著什麼樣的生活，腳才會臭成這樣啊？
應該不至於討厭洗澡不洗澡吧。畢竟她的頭髮還這麼香。
少年的腦中開始思考關於這股臭味的各種疑問。
但他很快意識到，這完全是徒勞。
就算分析這股臭味，也不可能找出她的習慣……
少年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被她玩弄得團團轉，左搖右擺，最後只弄清楚了一件事——她的襪子又髒又悶熱，腳趾動作很厲害，而且腳真的超級臭。
他已經完全沒有找出她習慣的方法了。
……
不對，等等？
被逼到絕路的少年腦中，突然浮現出一個想法。
但那是
一個善良的人絕對不會想去做、可以說是惡魔般的、禁忌的最後手段。
如果直接對她說「你的襪子腳又髒又臭」的話……！
被人當面說自己的腳（或者襪子）又髒又臭，大多數人都會受不了。
男生都會受打擊，更何況是女生，打擊肯定更大。
當自己最在意的自卑點被別人指出時，人要麼大發雷霆，要麼深受打擊，要麼直接哭出來。總之絕對無法保持平常心。
不過，她本人似乎連自己的腳會臭這件事都沒有自覺？
不，正因為沒有自覺，被人指出時受到的傷害才會更大吧。
總之，只要指出她襪子的臭味，讓她動搖，在下次對戰時就能在心理戰中佔據優勢……
不對，這些都無所謂了！
反正到現在為止，自己在各種意義上一直被她單方面吊打！！
至少也要反擊一次！手段什麼的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心中住著惡魔的少年，嘴角扭曲著，盯著少女的臉。
「嗯？怎麼了？」
少年突然盯著自己看，少女卻毫不驚訝，只是微微歪頭，帶著淺笑，用大大的眼睛看著他。
腳趾的動作是小幅度的扭動，看起來稍微有點放鬆。
再次凝視她的臉，少年內心因為她那可愛到甚至可以用「惹人憐愛」來形容的容貌而心跳加速。
但這已經無法阻止他現在要做的事。
別管她的心情了！她是必須打倒的、可恨的敵人！
少年一邊在心裡這麼對自己說，一邊張開了嘴。
說啊！說出來啊！！
腦中肥大的惡魔聲音在迴響。
來吧，對一直讓自己吃盡苦頭的她，說出狠毒的反擊話語……！！！！
……
……少年說不出口。
他根本說不出口。
原本少年就不是會捉弄別人的性格。
更別說說出傷害別人的話了。
他想遵守運動精神，正大光明地打敗她。
至今為止雖然短暫，但他一直認真走過來的棒球人生所培養的精神和經驗，把他攔在了「不能跨越的界線」前。
「喂～？到底怎麼了嘛～？快說啊～」
然而在少女看來，她完全不知道少年剛才差點跨越界線的糾結。
少年微微低著頭，說了句「沒什麼」，但她顯然不相信。
「騙人～！快說嘛～！！」
少女一邊「啪啪」地拍著少年的上臂一邊抗議。
明明看他好像有話要說才安靜地等著，結果最後什麼都沒說，這對她這個話癆怪物來說是絕對無法容忍的。
少女雖然臉上還是笑眯眯的，但腳底卻緊緊握著。雖然還沒到生氣的程度，但明顯很不高興。
只是單純被拍手臂有點疼，再加上她笑臉的壓力，少年一下子就被氣勢壓倒了。
好可愛啊……
少年下意識說出口的話，讓少女的動作瞬間停住。
而少年自己也意識到，這句話在某種意義上比直接說髒話還要「失投」，心裡大叫「糟糕」，冷汗止不住地流。
這是苦惱之下反射性說出口的話。
雖然是混雜著謊言的真心話，但作為搪塞的話來說，實在太過直球了。
少年的身體因為後悔和羞恥而僵硬得像冰塊一樣動彈不得。
但體溫卻完全相反，像泡在滾燙的浴缸裡一樣發燙。
而少女也從剛才不安分的模樣，變成了張著嘴呆呆地看著少年。
受不了她的視線，少年把目光移開，結果又落在了她的腳上。
她的腳趾完全不動了。
兩人被寂靜包圍。
不，就算在這種時候
，少女腳上的臭味依然在撩撥著少年的鼻子，但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沒有餘力在意了。
啪嘰！
咕啾嗚嗚嗚！！
「真是的～你在說什麼啊！！！」
打破寂靜的少女一邊大笑，一邊用高筒襪包裹的整個腳底，狠狠地往少年胸口附近踢了一腳。
被踢到的少年「嗚」地叫了一聲，上半身向後仰去。
其實力道並不大，只是像被人用手掌稍微用力拍了一下而已。
然而，比起物理上的衝擊，少年受到的傷害要大得多。
那個一直讓他痛苦、卻又不知為何無法移開視線的少女的腳……
那雙又髒又悶熱又臭的襪子包裹的腳底和腳趾，竟然直接接觸到了自己的身體！
少年下意識看向被踢到的制服部分。
那裡只是稍微起了點皺，完全沒有明顯的痕跡。
但少年感覺到的觸感卻完全不同。
明明隔著制服，他卻彷彿直接感受到了她襪子傳來的溫暖體溫、汙垢，以及悶熱的腳汗，那種沉甸甸的感覺，彷彿直接刻進了皮膚。
「呵呵呵～不過還是謝謝你！！」
少女對他露出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
而她的腳趾動作，也變得比之前更加激烈而誇張——咕～啪～咕～啪～咕扭咕扭咕扭地不停動著。
和那個女孩的復仇戰正式大賽準決賽。贏了就能晉級決賽的重要一戰。
「突然就有機會了！集中精神啊！」
聽到監督的話，少年用力點頭，緊緊握住球棒。
初回就出現無出局滿壘的大好機會。
而對手，正是那個總是讓他吃盡苦頭的宿敵少女投手。
「沒關係沒關係！重新來過就好！」
少女笑著對聚在投手丘上、一臉抱歉的隊友們說。
並不是她狀態不好。
只是運氣好（對對方來說是壞運氣），內野連續出現失誤而已。
少年也一直期待著能再次和她對決。
當他在淘汰賽對戰表上看到她的球隊名稱時，心情非常激動。
他有絕對能晉級的自信，同時也擔心少女的球隊可能會中途輸掉，但結果這種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距離上次比賽並沒有過去多久。
但對他來說，卻彷彿已經過了好幾年。
原因無他——自從上次和少女偶然相遇後，他一直過著非常煎熬的日子。
——「啊！終於來了～！」
就在那時，少女踢了少年一腳、取笑他之後沒多久。
來接她的車終於到了。
「那，再見啦！！下次我也不會輸的哦～！」
少女立刻把鞋後跟踩扁，穿上鞋子，啪嗒啪嗒地跑向車子。
轉眼間，少年就一個人被留在了原地。
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下山，剛才完全沒感覺到的寒冷突然襲來。
和她兩個人待在一起的痕跡，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就連剛才那麼折磨他的、少女那悶熱又髒的高筒襪散發出的醋和納豆混合般的強烈臭味，也都消失了。
從那之後，少年就完全無法把少女的事從腦海中趕出去了。
不管是上課時、練球時，還是在家的時候。
尤其是，那雙讓他無比厭煩的、又髒又悶熱又臭的高筒襪……
無論視覺、嗅覺、還是觸覺，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每次回想起來，他的心臟就會莫名其妙地狂跳。
就算努力不去想，胸口的悸動也無法平息。
更糟糕的是，少年開始不由自主地去注意以前完全不在意的女生的腳，尤其是沒穿鞋的襪子腳。
在鞋櫃換室內鞋時，一瞬間看
到襪子腳的瞬間。
上課時偷偷脫掉室內鞋、露出襪子腳的時候。
甚至在雜誌、電視、網絡視頻裡，也會下意識尋找有沒有女生的襪子腳鏡頭。
然而，這些都不足以緩解他那悶悶不樂的心情。
完全沒有哪個女生像那個少女一樣，穿著那麼髒、那麼悶熱的高筒襪；也沒有哪個女生能讓襪子裡的腳趾那麼靈活地扭動。
當然，更不可能有機會去摸、去聞。
而且電視和網絡視頻里根本沒有氣味。
少年非常想再次見到那個少女投手，想再次看到她那雙高筒襪腳。
想看那沾滿泥土、清晰浮現出腳形的腳底，還有像活物一樣「咕～啪～咕扭咕扭」扭動的腳趾。
當然也想聞聞那股味道，最好還能直接摸一摸……
……不對！為什麼啊！
為什麼我又在想那個少女投手又髒又悶熱又臭的高筒襪腳啊！！！
少年覺得自己從那之後就徹底不正常了。
不管睡著還是醒著，腦子裡都是她的高筒襪腳。
而且明明覺得厭惡，卻又莫名感到興奮。
他完全搞不懂自己這種感情到底是什麼。
啊啊，好想快點再見到她，好想快點再看到那雙高筒襪腳啊……
……不對！
我必須打敗她才行！！！
這麼想的少年，開始在腦中進行擊打她的影像訓練。
沒錯，她站在投手丘上時，首先會按一下帽子，然後進入投球動作……
踩著踏板的腳現在雖然被釘鞋蓋著，但裡面穿著高筒襪……
如果脫掉鞋子，肯定會出現腳形清晰的髒襪子腳底，還有那股醋和納豆般的臭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這樣，少年在上課和練習時完全無法集中精神。
——犯規！！
少女對少年的第一球，是外角高位明顯是誘騙球的壞球。
但少年卻忍不住揮棒，擊出了軟弱的滾地球，幸好在守備球員接球前滾出了界線，成了犯規球。
沒打成界內球真是太好了，不然最壞的情況就是雙殺……
「有點太用力了！！才初回而已！放鬆點！」
監督對著站在打擊區的少年大喊。
少年知道，他當然知道。
但急切的心情讓他怎麼也無法放鬆，身體不由自主地用力。
他的身體發燙，完全無法冷靜思考。
對滿壘機會的緊張、無論如何都想從她身上打出安打的衝動、以及再次見到這個少女的興奮……
再加上心裡積壓的扭曲慾望，少年的腦中充滿了複雜的感情，亂成一團。
他深呼吸一口，重新觀察少女的樣子。
對面的少女也一邊用腳尖輕輕敲著地面，一邊從捕手那裡接過球，看著站在打擊區的少年。
兩人的視線靜靜地、確實地交匯。
少年內心雖然想移開視線，但知道那樣就輸了，於是反而用最銳利的目光瞪著投手丘上的她。
和氣勢洶洶的少年相反，少女卻有點害羞地對他眨了眨眼。
……竟然小看我！
少女挑釁般的動作，讓少年心中燃起火焰，身體像燃燒起來一樣更加發燙。
他用力握緊球棒，鼻子裡噴著粗氣，像要瞪穿她一樣盯著投手丘上的少女。
監督雖然露出「這笨蛋」的無奈表情，但少年完全沒有注意到。
「不好意思～！暫停！！」
少女清澈的聲音像給興奮狀態的少年潑冷水一樣響徹球場。
她故意大幅揮動雙手，臉上笑眯眯的，完全沒有緊張感。
到底想幹什麼……
……欸！？那是！！
少女竟然突然把一隻釘鞋「啪」地脫了下來！
「對不起～！釘鞋裡跑進小石頭了～！」
少女把脫下的釘鞋倒過來晃了晃，大聲對裁判和打擊區的少年喊道。
聲音誇張又刻意。
不僅如此，那個不自然的動作……明顯是在故意把襪子腳底展示給他看……！！
咕～啪～咕～啪～咕～啪～……
咕捏咕捏咕捏咕捏……咕扭咕扭咕扭咕扭……
那裡，正是少年一直渴望看到的景象。
少年的喉嚨「咕咚」一聲。
突如其來的景象讓他的身體僵硬，握著的球棒在空中顫抖。
他的視線當然被少女的襪子腳底牢牢吸住了。
被汗水浸得溼透的高筒襪腳底，球場的泥土沿著腳形忠實地沾染著……
而襪子裡的腳趾，正像在挑戰襪子的極限一樣，「咕～啪～」地反覆開合，還「咕捏咕捏」地互相摩擦扭動著……！！
並且從襪子腳尖，還冒出帶著熱氣的悶熱蒸汽，看起來就非常臭……！！
這正是她今天在大會上激戰過的證明——汗水、泥土和臭味的結晶。
當這幅畫面闖入視野的瞬間，電流貫穿了少年的全身。
球棒變得沉重，雙腿發軟，心臟幾乎要炸裂。
腦中閃過一道白光，周圍的聲音全部消失，彷彿被關進了空無一物的純白房間。
少年悄悄張大鼻孔。
……這個距離應該聞不到吧。
不對，之前那麼臭，只要再集中一點精神到鼻子上，說不定就能……
啪！！
Strike，two！！！
……欸？什麼！？？
當少年回過神時，隨著清脆的聲音，少女的直球已經穩穩地落進了捕手的手套。
球被傳回給少女，她用腳尖輕輕敲了敲地面。
理所當然的，她的腳上已經好好穿回了釘鞋，再也看不到襪子腳底了。
少年只能呆呆地看著少女。
但這並不是因為球在自己意識之外被投出而驚訝。
她脫鞋也就算了，但那傢伙明顯是在故意給我看襪子腳底啊！？
因為釘鞋裡進了小石頭，根本不需要把腳趾動成那樣吧……！！
難、難道說……！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太晚了。
回到投手丘的少女，和少年的視線對上後，輕輕吐了吐舌頭。
看到那個動作，少年只剩下一片「為時已晚」的空虛。
他完全大意了。
「仔細觀察對方」——那句話明明就是她自己說的啊！
當時自己正痴迷地看著她的襪子腳。
她不可能沒有發現！！
（當時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的腳看啊？）（明明那麼悶熱、那麼髒……而且還很臭……）（我雖然有點嚇到，但你看得那麼入迷，也挺有趣的呢！）其實少女自己也不太明白，為什麼少年會那麼痴迷地盯著她又髒又悶熱又臭的襪子腳。
只是，她並沒有覺得那視線很噁心。
相反，她天真地覺得「這好像能利用」，於是才故意脫掉釘鞋，把襪子腳底展示給他看。
而效果好得超乎想象，讓她內心樂不可支。
她用手套掩住忍不住上揚的嘴角，但放鬆的眼角卻藏不住。
明顯心情很好的她，那模樣也完全映在了少年的眼中。
看到愉快的少女，少年不由得想起她釘鞋裡的腳現在是什麼樣子。
腳趾肯定正在「咕～啪～」地舒服地開合吧。
而他的想象，完全正確。
只是，現在的他已經沒有機會知道答案了。
……我要打
！絕對要打中！！！！
少年胸中燃起火花。瞳孔銳利地燃燒著，通紅的鼻子裡噴出灼熱的呼吸。
然而，這明顯是太用力了。
興奮讓他眼睛充血、肩膀僵硬、手指發麻，球棒前端都在吱嘎作響。
（啊哈哈哈！好熱血、好熱血♪幹勁滿滿嘛～！！）而少女則遊刃有餘。
像他這樣「打擊欲」如此明顯的外行，正是她最喜歡的目標。
（真的很好懂呢～現在的你，一點都不可怕哦～♪）少女進入投球動作。
她輕輕抬起下巴，用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少年燃燒的瞳孔。
少年也不甘示弱地握緊球棒，用兇狠的視線瞪回去。
（如果你那麼喜歡我的襪子，那之後我可以給你看個夠哦♪）（因為你說過我很可愛……）（……不對！現在要專心比賽！今天也絕對不能輸！！）雖然方向有些不同，但少年和少女的箭頭，都指向了對方。
而連接這兩支箭頭的，正是那雙又髒又悶熱又臭的少女的高筒襪。
這場打擊的結果、這場比賽的勝負、以及比賽結束後兩人會如何交往——現在誰都不知道。
但至少可以確定一點。
由又髒又悶熱又臭的高筒襪所編織的，這兩個少年棒球選手的青澀……不，應該說是帶著納豆和酸味的、腐爛卻又甜蜜的孽緣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