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獼猴》改——大聖
作者:除妖除妖
“我決不信!不信!等我再去來!”行者夢醒,長嘆一聲。當年大鬧天宮,卻被壓在五指山下,縱使筋斗雲一縱十萬八千里,卻逃不出一尺天地。困於山中,心中雖萬般憤恨,也不免自省。那玉帝自幼修持,苦歷過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該十二萬九千六百年,方得那大道,又豈會被自己一靈石嚇到?鬧天宮,又怎別夢黃梁?雖名齊天,又怎有天之威能?自帶上緊箍咒後,連一個凡人也不如了。
如今被妖精擒於盤絲洞,雖有心而無力,然傲骨猶存,又怎忍屈服於惡人之下?那小妖雖施得緊箍咒,卻也不改他心智分毫,他拜唐僧為師,雖認其迂腐,也曉得取經乃造福生民之大事,傳善道,哪管佛法道法?緊箍之痛徹骨,然行者曾困於丹爐,被三昧真火日夜灼燒,又豈懼痛楚?猿猴頑劣,也知道菩薩是給了他個臺階下。如今那蛛女用咒使分心乃至被擒,卻想用咒讓他服從,又如何可能?
他一直在等,等著那外面的諸天神佛來救他,這一路上妖魔鬼怪大抵都不是他收服的,自詡神通廣大,卻被眾多法寶困住,如今想來,實在可笑。
然而,他沒能等到,這是他的劫,曾經如來幫他收了六耳,但這一劫,他必須自己過。
緊箍咒,蛛絲,幻覺,迷茫這一切編制了一張大網,行者成了飛蛾,他一直在掙扎襪子是甜的?腳上的香氣漸漸滲入他的大腦,他不由地狠狠咬了一口,許久未吃食物的他,將一塊肉咬了下來,血液驀地流入他的嘴中,讓他回憶起那天迎戰二郎真君。
那天下著暴雨,好似天怒,雨水打在花果山的山體上,水簾洞的瀑布更大了,那時的他目空一切,見了楊戩和天兵天將,依舊笑嘻嘻的。大聖戰小聖,難分伯仲,可他驀然回頭,卻見著猴子猴孫被天兵天將屠戮,屍橫遍野,血水順著雨水,瀑布成了絲帶。猴妖四健將只剩兩位,正苦苦迎戰梅山六弟。
“潑猴往哪裡看!”二郎真君眼見行者分身,舉著三尖兩刃神鋒,好便似華山頂上之峰,青臉獠牙,硃紅頭髮,惡狠狠,望大聖著頭就砍。行者重重捱了一下,齜牙裂嘴,正要還擊,卻聽得剩下那流,崩二將說到:“大王快走!大王傳授吾等仙術,劃去生死簿,又賜予仙酒蟠桃,此大恩大德永世難償,之前眾天神來攻,吾等未戰便逃,而今償還大王之恩,願下輩子做牛做馬,再與大王重逢!”
說罷,燃燒根骨元神,力戰梅山六弟,一時之間竟佔了上風。
行者得以逃脫,後又被金鋼琢砸中,捉入天庭。
行者明白,若非私慾作怪,猴子猴孫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雖說他教給他們仙法延壽,大都猴卻連原本的壽命都未能達到。
啪!行者捱了一巴掌,抬起眼眸,卻見著七女怒氣衝衝的樣子。
“你這潑猴,竟敢咬我!看我怎麼收拾你!”她念起緊箍咒,衝了出去。
行者靜靜地等著,緊箍咒對他的疼痛又少了幾分,肉體上的疼痛似乎不能掩蓋他腦中迸發出的愧疚,他需要贖罪。
五女好似進來了,這就是那七女叫來的幫手?
行者只感臉上微沉,溫軟細膩帶著繁花鬱香,悠悠在臉上撥弄,將口鼻眉目的蛛絲一點點撥開。剛睜開眼,玲瓏的足趾毫無顧忌按上它眼球,在女子輕笑聲裡碾壓滑動。
“大聖不要
亂動,這蛛絲沾在眼上可不好受,小女子這就將蛛絲清理乾淨。”
這幾個妖精好生惱人,行者心想,而後繼續沉浸在回憶中。
“蛛網已除,大聖感覺如何?”拇趾悠悠然點落眉心,向下滑落,在鼻尖停駐。行者的腦袋依舊空白,它睜開眼仰望,從足趾的縫隙裡看見一女正坐床沿,巧笑倩兮,明眸動嬋娟。
舉手投足風姿萬千,妖嬈百媚體態婀娜。正是七者之中第五女。“當日立場相悖,小女子雖然有冒犯,幾次折辱試探,也是因怕大聖盛名在外,被我等弱質女流輕易俘隸,虞有詐譎,還請贖罪。”
如此說著,五女卻未收回素足,反而笑得格外妖嬈,俯瞰著腳下的猴頭。行者順著足尖仰望,沿著嫩白的小腿向上,越過被紗衣包裹的山巒,看向垂左在軟榻上的嫵媚女子。嘴邊那道低揚的淺笑,為女子增添了抹掌控一切的貴赫尊崇。就像……理應主宰一切都貴女,蔑睨腳下奴僕。
行者眼中帶著淡漠,像在看一條狗。這五女讓他想起了那些在他當弼馬溫時嘲弄他的人,他們也是這樣,漠視著一切低於他們的人,以玩弄他人的命運當作歡樂,美名其曰考驗。他曾經差點也成了這樣,在得了齊天之名後,愈加膨脹的野心和自大,他蔑視其他妖怪,直到那天有人為他而死。
原來高貴,不過低賤原來邪惡,也可以是善良自大者與卑微者無異君子何別於小人?
五女用毒,引行者入幻境六耳嗎?行者看著眼前的猴子,穿著和他一樣的鎧甲,用著和他一樣的武器,長著和他一樣的相貌。
六耳衝了過來,而這次,行者沒有動。稱心鐵桿兵砸在他的銅頭上,讓他眼冒金星他還是沒有動棒子不斷的落在他的身上原來這種感覺,這麼痛啊六耳會代替我去取經經書會讓眾生幸福大家都會很高興吧我究竟在爭什麼呢?爭名奪利?證明自己很強大?
我究竟想要什麼呢?我想要幸福,但更想要眾生幸福。
如果在回到花果山水簾洞,行者不會率領眾猴去迎戰天兵天將了,此刻的他,不會再去偷吃蟠桃,定七仙女,大鬧天宮。
為化眾生,名為得道能悟之者,可傳聖道。
補天石,終將補天。六耳停下了,他看著行者,行者與他對視,六耳對他點了點頭,化作一縷金光進了他的身中。
至此,心猿歸。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
欲滅。幻象破了映入眼簾的依舊是一隻狗嗯,一隻惡犬,狂吠的惡犬。
悟空站了起來,身體煥然一新,一根棍子從遠處飛來。
定海針。曾今定海,而今定妖。行者看著眼前的蜘蛛,靜默道:“你想要我的氣運吧,那就給你”
猴王華蓋天運潰散有異象生。洞外天穹凝綺霞,暈染半邊天。淪逸氣運化作玄燿天光,交融女子貴體,匯成曼妙仙身,仙身百媚。
紫氣現,入五女體,五女大喜:“縱你掙脫束縛,也不是我的對手”
大命無形、無法、無定,雖不可見、不可觸、不可捉摸然命運,是有代價的,承了不屬於自己的命,就要經受他人的責任,以及天怒行者本為仙佛棋,運散仙佛怒,天雷生“散”行者的聲音穿透雲層本欲迸發的雷霆灰飛煙滅天成道未成,命散神未散昔日補天護眾生,而今掌雷滅邪魔鬥戰之道,用一字概括,就是勇勇於向強者揮劍,勇於挑
戰權威,勇於推翻腐朽,勇於捨棄一切鬥,戰之極,成佛然,補天者,至純至善者也,如今仁道合鬥戰而化一,具天地之善,而掌天地之威齊天大聖齊天之力載聖之仁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天雷本為滅妖而來,如今齊天大聖在此,自然有人除妖“法相天地”
五女的眼中出現了一個遮天蔽日的猴子,她不敢對視他的眼睛,其中蘊含的殺意,讓她心驚膽戰何止一蛛?
七女,六女,四女,三女乃至所有妖怪,所有“神佛”
都看到了他所有惡的載體在此時此刻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