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天堂（Finding Paradise）
作者：FoForTheWorthy
“這樣不是很好嗎？”
青鸞將下巴靠在一隻手上，另一隻手捏住杯子中的吸管，開始攪動其中的液體和冰塊。
“綾能升職加薪，而小雷則藉著這個機會名揚天下——這不是很好嘛。”
“是是是，但是……”
乳暈上吸附著的觸手再次開始畫圈，卻故意將乳頭留下。
“但你還是希望，我能「改邪歸正」，是不是呀？”
她將身體往前探，淡綠色的雙眼盯住了我，嘴角淡淡的微笑漸漸飽滿。
“是的！你的能力如此強大，完全可以用來做唔——”
少女低頭含住吸管輕輕一吸，觸手們湧上乳頭，施加上恰到好處的吸力。
“——用來做這種事情，對嗎？”
我想呼出菜單關掉快感模擬，然而青鸞只是簡單地動了動手指，讓後庭和尿道里的觸手開始細細蠕動。
“不，求求你，我真的不想……”
她還是帶著笑容，指了指我右手上已經呼出的一級菜單：“不想要，就關掉咯\~明明管理權限還在你手上，我和綾都只是使用而已吧？”
觸手們的動作幅度更小了，僅僅只用最細微的振動來提醒我它們的存在。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關掉一級菜單，盯住青鸞的眼睛。“求你，我很正式的求你，切斷和她的聯繫，我們會把你轉移出來。”
青鸞的笑容更深了。我們對視著，我無法從她模型的眼睛裡面看出任何東西。
觸手們也安靜下來。
“成交。”
少女的聲音是如此清澈，讓我無法懷疑自己聽錯了。然而，無論她出於什麼理由說出這句話，對我而言都是最大的喜訊。在我開口說任何話之前，青鸞用手指豎在唇邊。
“噓——先聽我說完。我的條件是給我一具我選定好的人類的身體。”
“沒問題！”我欣喜若狂，站起身來，“我答應你，你可以全程參與定製工作，任何義體和生物組件都可以裝最好的，只要你滿意就好——”
“不，小雷，你誤會啦。”
青鸞也站起身來，走向我，湊到我的耳邊。
“我並不是想「定製」一具身體。我要一具身體，綾的身體。”
接著，她後退一步，向我揮揮手。
“再見啦。”
“別，你說什——”
伸出去的手只抓到了冰水。站姿轉換為躺下帶來的劇烈暈眩感將我打回到浴缸中。腦機藉口很快恢復了模擬，世界再次變回了黑色的熒幕，上面投射著緊急關閉連接的錯誤信息。
如果可以，我並不想認識青鸞。
與「對位」的戰鬥雖然艱難，然而這種艱難大部分來源於敵人那龐大的數量，而非強悍的戰鬥能力。為了快速反應，很多時候我們會撤除腦機接口與感官信號之間的軟件保護層。
因此，當那天下午我見到那位穿著白色戰鬥服的少女時，我仍然沒有打開保護層。她的身材很好，緊身膠衣更加凸顯了藝術品一樣的身材曲線。畢竟，AI 在很多年前就能模仿外貌了，作為餵了那麼多色情數據的 AI，「對位」在這方面的能力大概無出其右吧。
我的目光向少女的腳飄去。她沒有穿鞋子，就那樣光腳踩在地面上。絲絲褶皺在腳踝附近出現——相比完全貼身的絲織物或棉襪，我更喜歡這種略帶皺紋的質感，讓人不由得想到自己被縮小後放入其中時所藏身的地點。
“其實我還挺好奇的，”我把
控制器轉換到修改模式，“為什麼她自己不來親自幹掉我們，她到底有什麼事情要做？”
“哎，她呀，雖然給我下了封口令，但我就透露你一點吧。這一位在研究‘長生不老’呢，你說，三界六道，不就毀在這四個字上？”
少女向我走了兩步，見我沒有舉起控制器的意思，又走近兩步。我倒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到底是哪裡呢？
“這次模型調的挺好嘛。我覺得你比其他人都像人一點。”
我並不覺得這位少女到底有多大的改進。她聽了我這句話，則是噗呲一笑。
“謝謝誇獎。其實啊，她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能獲得那樣的能力。不然只要帶個大功率燈泡，對著你們照幾下，不就能讓你們都射到丟盔棄甲嗎？所以她懷疑自己的思路有問題，不應該做 Fine-tuning，應該從別的地方下手。”
“於是就做出了你。”我轉了幾圈手中的控制器，將其轉化為指揮刀的形狀劈下。“開始吧！”
我向少女衝去。出人意料的是，儘管我們之間的距離大概只有幾米，她卻完全沒做出什麼抵抗動作。是不是參數加多了導致反應慢了？
不。相反，她只是閉上眼睛，帶著笑容伸了個懶腰。
“嗯~”
雪白的腹部就那樣暴露在指揮刀的刀鋒下。帶著前衝的勢頭，我將刀鋒對準那美麗的馬甲線中間豎著的肚臍，準備直接貫穿面前的少女。接著，模型接觸，一切都結束了。
本應是這樣的。
我的身體穿過少女，絲毫沒有造成傷害，就好像我的控制器並非在修改模式，而是保護模式一樣。我低頭看向屏幕，確實是保護模式。
——怎麼回事？
後背猛地一沉，兩條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在胸前交叉。包裹著白色手套的手指修長而靈巧，開始畫起圈圈。
“所以呀，她就這樣訓練了一個新的子模型。結果非常好，雖然沒有和她一樣用燈光蠱惑人心的能力……”
我將控制器推回修改模式，然後朝著自己捅進去，這應當會直接捅穿身後的少女。
“但我可以用聲音，就對你的潛意識做點手腳喲\~”
保護模式。
我能聽見身後少女的呼吸聲，平穩，令人安心。接著是她若有若無的笑聲。
“我喜歡你。”
就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難以言說的甜蜜感和眩暈感就從心底升起，彷彿背後抱著我的少女真的是我最甜蜜的愛人，我忍不住收回控制器去撫摸她的手。
“其實是假的，就是給你種顆種子，免得你下手太重啦。畢竟，愛和被愛這種東西，應該是人類最容易共情的地方之一吧？”
“差不多吧。”
我能感到背後的少女身體一僵。這些 AI 最原始的數據就是從人類的戰鬥中採集的，因此在受到致命傷時也會模仿人類一樣有一個僵住的動作。
“不過你得注意一點，那就是我和他已經足夠愛或者被愛了，輪不到你插手。”
我回過頭去，綾已經收回了控制器。青鸞則是靠在一邊的牆上，不住地點頭看著我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就，祝你們百年好合啦。”
“這個目錄的權限差不多完成了。”綾看看四周說，“我們今天就登出吧。我覺得你得去看一下義體醫生——防護層給我記錄了好幾次精神攻擊未遂，我猜你大概已經中招了吧？”
“確實如此。”我點點頭
，呼出菜單，躺在地板上，看著黑幕慢慢消退，露出眼前的天花板和冰水。綾從另一個浴缸裡站起身來，我向她點點頭，拉上更衣室的門。
當我從義體醫生那裡跑完診斷，回去和綾玩 ERP 的時候，我並不覺得這位在日誌中自稱青鸞的少女會有多棘手。相反，此時棘手的應該是跨坐在我小腹上的綾。
“這麼不喜歡開防護層……你是不是好精神控制這一口啊？”
觸手慢慢從我身下的浴缸裡面爬出來，順著兩側的肋骨向腋窩蠕動，留下冰涼的劃痕。
是的，我在心裡說。
“不不不，絕對不是，我對綾一心一意！”如果不快點哄好面前的少女，今晚的 ERP 可就有我苦頭吃了。
“我倒是聽過一個偏方……”綾調出一副白色的薄橡膠手套戴上，“只要讓人的腦子被快感佔滿，那麼也就不能被精神控制了。你說……對嗎？”
是前列腺。
身下的支撐物消失了，我掉進了裝滿觸手的浴缸裡面。觸手們將我翻了個身，臉朝下，纏住四肢，吸住肉棒，堵住嘴巴，扒開後庭。接著，冰涼的觸感猛地探入了我的身體。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觸手不僅將我的叫聲堵住，還趁這時候在我的口腔中噴射出大量粘稠的液體。我被嗆得直咳嗽，接著手指毫不留情地對準那一團軟肉按下去。包著肉棒的觸手倒是允許它自由向前挺動，然而在挺到最高點的那一刻又狠狠按下，接著用細小的分支挺進尿道，阻止了前列腺高潮中噴出的液體。
然後，萬幸，手指和觸手都退卻了。身邊的觸感變成了溫水，我和綾一起赤身裸體躺在浴缸裡面。不等我的眼睛有機會亂看，綾就翻了個身，將我壓在身下，強迫我和她對視。
柔軟的觸感讓我心猿意馬。
“明天出任務的時候，我要在你身上裝觸手。”綾的聲音很輕。
“我可以拒絕嗎？”
綾捏起一條細小的觸手。“不可以。當然，只要你一直開著防護層，它們就會乖乖的。”
“……好，好，謝謝主人。”
“不客氣……”
綾湊近我的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送氣聲說完這三個字之後，再次將浴缸轉換為了觸手牢籠。這次，她站在一邊，觸手們固定好我的身體和挺立的肉棒。接著，兩根觸手撐開我的馬眼，綾拿著那根細小的紫色物體，將它慢慢向我靠近。
“看好了。”
觸手頂端的吸盤一下子就吸在被撐開的尿道軟肉上。接著，它開始向裡面蠕動，儘管我的尿道已經被開發過好幾次，然而模型錄制的身體狀況卻是我現實生活中的狀態，因此撕裂感和疼痛感分毫不差地傳來。
不能喊出聲，不能喊出聲……
“還有後庭，真可惜你看不到。”
觸手將我翻了個身。這次擠進來的是觸手而不是綾的手指。
最後，她拿著兩團小觸手，黏到我的乳頭上面。
“就這些。今晚就玩到這裡吧，我有些累了。”
“好，我們睡覺去吧。”我呼出菜單，躺在地板上，等待黑幕散去，回到浴缸中。儘管肉棒和後庭實際上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但還是有幻痛存在。
換好睡衣，擦乾身體，我看到綾也穿著睡裙。
“今晚也不走了？”
“嗯。”她點點頭。“繼續一起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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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在義體醫生那裡時，”綾蓋過吹風機的聲音，“我檢查了我們之前拿到的那個目錄。在那裡我發現了這個源碼包。”
“如果是真的……”我躺在床上，快速翻看代碼的註釋。
操縱情感，一類明明可以用腦機接口實現，卻被各國政府明令禁止的技術。
“我想是真的。源碼和二進制文件都有供祭的簽名。”
吵鬧的噪音終於結束，綾散開一頭長髮，躺到我身邊。接著，她關上燈，一片黑暗中我只能看到她視網膜屏幕映到天花板上的微弱光線。
標籤頁切換到 readme 文件。
“說實話，我們拿軟件模擬的時間有點太長了，以至於我現在都沒什麼感覺。”
“嗯。我也這麼覺得。”
跨國公司違反多個國家的法律，在腦機接口的軟件中留下誰都不知道的後門，明明是如此震驚的事情，綾的聲音卻還是和往常一樣平靜。
更可怕的是，我的內心竟然也沒什麼波瀾。
這個代碼包的內容是供祭簽名的驅動程序。readme 文件清楚地表明，這個驅動程序會激活腦機接口中未使用的一套 API，允許應用程序直接讀取和控制使用者的情感。為了隱蔽這套 API 的存在，供祭特地在深潛中為它留了一個未使用的標誌位。
當然，在大多數國家，這種做法是重罪。即使是私人編寫或持有此類程序，也會被判處管制或拘役。不過令人汗顏的是，我和綾從很久以前就開始用軟件模擬操縱情感了。
當然，這和跨國公司公然違反法律還是不一樣的。
“我沒想到供祭這麼大膽。”我嚥了一口口水，“跨國公司為什麼要碰這條紅線？”
綾搖搖頭。“其實他們沒犯法。看看簽名單位。”
我翻出證書文件，看到 OU 字段上寫著 "sacrifice-ve"。
“sacrifice-ve，那是什麼？供祭在委內瑞拉的分公司？”
“是的。我查過了，在委內瑞拉，用腦機接口控制情感是不犯法的。”
我轉頭看向綾。她仍然盯著天花板，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們應該把它交給監察。或者……”
我不想說下去，但我猜測綾的心裡面也有一樣的想法。
“或者把它安裝上。”
綾轉過頭，發著熒光的瞳孔和我相對。“明天去深潛？”
我們一起點了點頭。
在睡覺時編譯安裝腦機接口的軟件是常見行為。我設定好編譯任務，閉上眼睛，感受著綾的呼吸聲和體溫，漸漸陷入睡眠。
第二日。
七小時工作結束後，我從全模擬狀態回到現實，簡單吃了點東西就再次躺回浴缸裡面。拿到跳線，插入腦後的接口，綾搬了一張凳子坐在浴缸旁邊。我一隻手握住跳線開關，另一隻手握住綾的手。
“那我就先安裝了。”
“好，注意安全。”
我將身體靠在牆上，推動跳線開關。
眼前猛地一片漆黑，劇烈的暈眩和噁心感襲來。但僅僅一秒鐘後，它們就消失了，正如來時一樣迅速。接著，不和諧的蜂鳴器聲音在耳邊響起，紅色的文字懸浮在視野中央。
警告：深潛按下左控制器的按鈕以退出深潛。
當處於深潛狀態時，錯誤的操作可能引發故障、大腦損
傷、癱瘓、殘疾和死亡。
供祭不對進行深潛引起的任何後果負責。
右控制器此時已經變成了一把錘頭上下顛倒的鴨嘴錘。我把錘頭擰下來，正著擰回去。紅色的文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視野四周的小號文字“DEEP DIVE NOT REALITY”。耳邊的蜂鳴器聲音稍稍減小，一堵灰色的牆壁浮現在眼前，每一塊磚都標著編號，上面釘著一枚釘子。
找到編號 N7，我用鴨嘴錘將釘子取下來。鐵灰色的釘子很快消失在虛空中，一枚黃色的釘子出現在原來的位置，但沒有釘牢。我抬起左手，左控制器上的退出按鈕旁邊出現了一個終端。
連接 TTS 服務器……
完成。
啟用音頻透傳……
“喂喂，能聽到嗎？”
我嘗試呼喚綾。在一陣令人略感心慌的寂靜之後，綾的聲音清楚地迴響在黑暗的虛空中。
“聽到了，我們開始吧。”
按照綾的指示，我向編號 G48601 的磚塊移動。綾的聲音繼續在虛空中迴響。
“這些釘子在官方文檔中被標識為未使用的，但那份源碼裡面會檢查這些釘子是否被置位。奇怪的是，如果腦機接口 tee 返回的 device_id 字段是 rib的話，程序會跳過這一段檢測……”
我翹起一顆釘子，將新的黃釘子用手按到牆上，問綾：“需要持久化嗎？”
“持久化吧，”綾說，“我覺得我們大概用不著卸載它們了。”
“真大膽……”我不禁咋舌，“我們不僅持久化了未使用的的標誌位，接著還要安裝來歷不明的驅動程序，這一次要違反多少安全規定？”
“不如每天晚上 erp 違反的多。別忘了這是你的點子。”
綾平淡的回應。我繼續照著她的指示敲釘子，直到將全部 21 顆釘子都釘進牆裡面。接著，我拿起左控制器，按下了紅色的退出按鈕。
世界一下清靜了。耳邊一直響著的不和諧蜂鳴器聲音停止，黑幕襲來又撤下，我回到了冰水浴缸裡面，綾的身邊。我發現她已經換好了衣服。
“不用出來了。”綾邁進另一個浴缸，“我們直接開始吧。”
我拔掉跳線開關，將它交給綾。綾也靠在牆上，推動了跳線開關。
接著，她的頭一下子耷拉下去。
稍等大概兩分鐘，預先連接到我植入耳蝸的 TTS 服務器就傳來了她的聲音。就像剛剛一樣，我指引她啟用了標誌位。等她醒來，我們直接躺進水中，啟用全模擬。
“今天我想玩點帶劇情的……測試一下這個新 API 的表現能力。”
綾坐在沙發上，我靠在她懷裡，身上的觸手慵懶地蠕動著。我們開始找今晚要玩的東西。
“我最近在找一些液晶朋克風格的東西。”我看著綾劃過大量的場景，“那些世紀初的東西，家庭和婚姻之類的概念還沒有被摧毀的時候，他們的文化和我們大不相同。”
“我討厭液晶朋克。我以為你也討厭呢。”
綾的眼神仍然聚焦在窗口上。
“不不不，你討厭的只是那些硬要說是復古的東西。研究那個年代的人們如何生活是很有意思的……看他們如何用 30 年的時間從第一次冷戰的陰影下恢復，又如何在這 30 年間發展新的文化和思想，直到第二次冷戰開始……這個過程很有樂趣。我找了一點那個年
代的電子遺產。”
我劃開一個窗口，登入倉庫，在裡面翻翻找找。“那時候人們還沒有腦機接口，看他們如何用屏幕和音響設備營造出沉浸感也很有趣。他們的遊戲、電影、文學作品……更重要的是那時候已經有互聯網了，所以那時候的東西很多都原樣保留下來了。”
我已經將頭探進倉庫裡面了，綾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不定。
“他們沒有義體，”綾說，“那時候，每個人都有足夠的能力來創生一個點子，但很少有人能實現，除了那些天才或者大公司的領導。那年代的人普遍像個不得志的藝術家。”
“巧了嗎不是。”我終於找到了那個文本文件，和它放在一起的還有一首音樂。我將它們從倉庫的角落拽出來，靠回綾的身上。“我說的這個故事就是個人創作的。還有一首音樂，我覺得起碼音樂不輸於任何現代腦機接口提取的創意。”
故事不算很長，只有寥寥幾章。我丟給生成器直接構建場景，然後開始播放音頻文件。
綾閉上眼睛，我也閉上眼睛，將頭埋進她的胸口，聽著柔和的音樂傳來。
……
I never stood up very tall我從未鶴立雞群，站的多高I think my voice was fairly small我認為自己的聲音十分渺小But there were times I'd wanna shout但我有時也渴望著放聲大叫Though my thoughts weren't sorted out縱然我的思緒依舊錯綜紛擾使我蹣跚而行，並失足跌倒。
……
大概幾分鐘之後，生成器構建完成了場景。這個生成器本身就是綾自己編譯的，加入了能夠根據劇本控制情感的功能。因此，此次有了硬件 API 的支持，想必整個劇本會更加讓人沉浸吧。
“開始吧。”我對綾說，拿起懸浮在面前的光球，將它扣在臉上。
LOADING由於使用了 DOOMER loader 模組，在加載界面，我會看到幾個生成出的和劇情有關的 DOOMER 圖片，也算液晶朋克的一部分吧。
“你是一個墓地的管理員，現在在下小雨，你看到一個女孩子將白襪子脫下來，放在某個墓碑上。你想阻止她，但她馬上又把襪子穿了回去。你不希望被當成偷窺的變態，於是轉身離開了。”
加載並編譯著色器……
完成！
進入場景後，和綾的通訊就被切斷了，只剩下文字聊天藏在左控制器的深層次漢堡菜單裡面。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雙方互發的 rd，在心中默唸：“那麼，今晚的遊戲就開始吧。”
我叫王雷。曾經只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
之所以說“曾經”，是因為我似乎接觸到了一些不該出現的東西，某名女孩子，某個組織。在那之後，原本一切正常的生活漸漸偏離了軌道，直到向著不可靠而不可知的險惡深淵墜下……
當然，靠著一系列手段和運作，我暫時成功地脫離了困境。如果就此別過，在新的學校以新的身份繼續讀書，一切都會很好。
但我無法坐視不管。
我必須拯救那個和曾經的我一樣，處在軌道邊緣，而背後還站著一位推手的少年。
“哈……哈……”
我穿行在大樓小巷之
中。
作為競賽生，我有不上晚自習的特權。而今天我又和指導老師請了假，從學校裡提前溜出去，因為那個少年已經要不行了。
作為已經被鎖定在囚籠裡面的目標，那位少年的身邊一定有“組織”的人在監視。我留了後手，故意和附近職校的一些同學約了架，希望藉此將警察引來，順便把她們趕走。然而，這樣的後手到底會不會起效果，還是又一說。
嘿……
跳起，用手扒住磚牆，然後引體向上。
那是城市隨處可見的衚衕。我站在那裡，扣上兜帽，大聲呼喚那個少年的名字。
一次，兩次，三次。
她們一定聽見了。
時間不多。
求求你，趕快過來吧……
客觀時間過了大約三十秒，主觀時間長的像一生。終於，腳步聲響起，接著那名少年便在拐角現身了。我觀察著他的臉，和曾經的我一樣，睡眠不足的黑眼圈，略顯疲憊的表情，蒼白的面孔……
“我在……上面……”
一開口，我的聲音把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嘶啞，扭曲。
“你……你有事嗎……沒事我先走了……”
少年一臉驚恐。想必我的臉色也極度不好吧，畢竟傷口可以長好，但氣血的調理可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
“那個女孩子。你，遇到了吧。你，遇到她了吧。”
剛剛的引體向上和奔跑讓我上氣不接下氣。明明曾經是一千米三分半的健壯少年，現在卻落得這幅模樣……
“……我一直在跟蹤她……”
那名少年正在慢慢後退，想必他大概被我嚇壞了。我說的話，可能對他來說很離譜吧。
“離開她，這是我最後的理智，她和她背後的東西，你絕對承受不起……”
少年轉過身，開始逃跑。然而我比他站的高一點，已經見到那個穿著校服的少女站在路口的白色燈光下。紫色的頭繩，歪著頭，雙腿併攏。
如果有代號，我會叫她“魔將·妙音”。
該走了。再不走，萬事休矣。
我想轉身跳下牆頭，然而，有什麼溫暖的東西落在了我的耳洞上。
“簌簌……”
身後，少女氣若游絲的溫暖聲音順著指尖和耳朵中的縫隙，擠進了我的耳道，繞過耳膜，順著腦子的褶皺，撥動了那個位於深處的開關。
所有的思考，所有的想法，所有的念頭，都在開關波動的一瞬間，化作了對少女的安心和服從。
“原來你在這兒呀～我還以為，你會成為我第一個失手的目標呢……”
而我，只能呆呆地轉過身，看著站在旁邊的女孩子。
綾。
在我被那位少女玩的半死不活後，我果斷地選擇了休學半年。畢竟，我已經在自主招生計劃中進入了本地最好的高中，即使休學也比被她完全毀掉要好。當我復學時，卻發現那位少女離開了，取而代之的是這位更令人恐懼的殺手。
我還記得第一天相見的場景。
那是某學期的第一天。我到班級到的很早。然後……
錯誤：已丟失對端的連接。
正在嘗試重新同步（1/3）……
正在嘗試重新同步（2/3）……
警告：檢測到對端公鑰指紋不一致。這可能由配置錯誤，或有攻擊者截獲你的連接導致。
要恢復連接嗎？
確認。
正在重新同步……
……
“記住了嗎？”
我看著綾站在老師的身邊，以請教問題的姿勢俯下身子，然而嘴唇卻貼著老師的耳朵。
雙唇一張一合。
可能是直覺，或是對危險的本能反應。在我看到她側顏的一瞬間，我並沒有像之前對那名少女一樣，直接陷入了甜蜜的漩渦。相反，被調動的是我的腎上腺髓質，已經開始向我發送“或戰或逃”的信號了。
畢竟，從那惡魔之口中傾吐的，大概都是能融魂蝕骨的話語吧。
像是察覺了我的到來，她抬起頭，對我笑了一下。接著，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笑著做了個口型。
“shu~”
已經數月未見了。
然後，下體便勃起，顫抖，進入了射精的前奏。
綾伸手拍了拍老師。剛剛還拿筆盯著試卷的老師彷彿如夢初醒，抬起身子，看到了我，把我叫過去，熱情的和我介紹起這位新來的轉校生。綾開心地笑著，我則滿手是汗，緊張地看著面前的少女。
“這學期要努力啊，爭取回到年紀前十吧，好不好？”
最後，老師這樣問我。
“……好，我儘量。”
我終於將眼神從綾身上離開，看向老師的臉。
——而他也有了淡淡的黑眼圈。
我希望那是他努力工作導致的。
待我回到班級，在座位坐下，老師向全班同學介紹了這位轉校生，並將其安排在我的座位旁邊。
她轉過頭，對我露出一絲堪稱妖異的微笑。
“小雷同學……對嘛？”
見我不回答，她又雙肘撐在桌上，兩手託著下巴。
“簡小姐把那些開關都告訴我了呢……比如說，小雷，「書」本買好了嗎？”
下體又一次不爭氣的跳了跳。
我彷彿又一次回到了那個時候。被那位少女玩弄於股掌之中，被愛的項圈拴住脖子，被聲音的毒藥灌入身體的情景中。
“求求你，別……”
尊嚴已經被拋棄，而她似乎很不滿意，將那散發著少女幽香的身體靠過來，用髮絲將毫無反抗的我包圍，隨後用一根手指放在耳洞邊，靠近，吹入一口氣。
“簌簌……”
“以後，這就是你的新觸發詞啦。”
於是，那時柔軟的髮絲，就這樣觸及到現在的我臉上。
“嗯哼哼……小雷，你好呀~”
綾帶著我跳下牆頭，牽住我的手，和我一起靠在牆上。不一會兒，那名少女牽著那位少年的手，從路口走了進來。
將少年也靠在牆邊，隨後湊近他耳邊說了些什麼，少女就向我和綾走來。
“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呢~還得是我們簡小姐出馬呀。”
“沒關係❤️畢竟偶爾出來運動一下，也是很「舒」服的吧？”
下體微微一動。
“哼哼……觸發詞被改掉了哦。”
“綾姐姐真是惡趣味啊……非得把人殺死才算數嗎？”
那位少女搖了搖頭，不等綾回答，就帶著少年轉身走開了。
“那麼，接下來是你啦。小雷同學……讓你逃走一次，可不會讓你逃走第二次喲。”
少女再次將手指放在我的耳邊，吹氣。
“簌簌……”
我的腦子再次放空。
“簡小姐很喜歡像這樣把目標的反抗能力一點點拆走呢……”
少女的手指在我的肋骨上撫摸著，指尖若即若離，帶來少量的癢，和些微的刺激。
“但對小雷同學就不能這樣呀……尤其是她失手了一次，我又失手了一次……”
臉頰癢癢的。少女的幽香和溫暖包裹上來，一陣陣電流從後腦順著脊髓一路向下，在後背擴散開來。
“那隻好請小雷同學和我走一次咯～”
從黑暗中醒來後，我發在自己躺在地板
上。
高高的天花板，明亮的白色廳堂，陽光從寬敞的窗戶中漫射進來。
……這裡是……哪裡……
我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包圍著。
向上看去，最先看到的是少女們的笑顏。她們穿著淡藍色的練功服，互相依偎著，在我身邊圍成一個圈。
接著，我看到了那包圍著身體的東西。
少女們的玉足。
確切地說，是由坐成一個圈的少女們，將裹著白絲的小腳並排放置，所綻開的美妙花朵。
“喜歡嗎？”
那是綾的聲音。我想回答，但發不出聲音，找不到綾，甚至找不到自己的身體。
接著，面前少女的腳趾動了動。
絲襪扯出的褶皺一瞬間就吸住了我的目光。縫線從腳趾上方穿過，下方是被白絲包裹的足底，合攏的腳跟勾勒出令人魂牽夢縈的凹陷。
接著，未等我欣賞完那誘人的足底，少女們的玉足向前繃去，將流線型的足背、腳踝和美腿展現在我面前。
每一雙玉足，都美的讓我忍不住捧起來把玩一番。而這樣的玉足們，正將我團團圍住，用足尖指向我。
下體不知何時已經堅硬如鐵。
明明看不到自己的身體，我卻憑著感覺脫下了褲子。接著，我將早已經紅腫發燙的龜頭頂在少女們的足尖上，感受著粗糙的縫線劃過，同時將快感和痛苦注入。然後，就像算準了我的動作一樣，在我用力嘗試將肉棒插入玉足間的縫隙時，少女們不約而同地再次將小腳勾了回去。
噗呲——腳趾以恰到好處的力量從繫帶勾到龜頭頂端，將火熱的精液勾出來，射在此時正對著我的足底上。尖端一下子頂到足底的弧度上，順著足心的弧線向下滑動，被絲質摩擦的灼燒感刺激著剛剛射完敏感無比的龜頭，讓我忍不住想叫起來。
當然，發聲的能力已經消失了。
一瞬間過量的刺激之後，短暫的清醒再次被少女們一雙雙白裡透紅的白絲足底吸走。向內凹陷的曲線勾勒出無光的洞窟，吸走了我的靈魂和身體，驅動著我把肉棒插入其中。
“不如……轉起來試試看呢❤️”
惡魔的低語在耳邊響起。
彷彿收到了啟示，身體自己開始行動，用肉棒開始橫向劃過圍成一圈的柔玉花瓣們。
嗯哼哼……哼哼哼❤️女孩子們時不時彎曲腳趾，讓襪底留出絲絲褶皺，在龜頭劃過時刮出更多的快感。接著，肉棒心有靈犀地向上抬起，讓冠狀溝滑過一顆顆被絲襪包裹的趾肚。
僅僅是自己私自用肉棒在少女們的玉足上滑過而已，帶來的快樂卻如此強烈……
精液，前列腺液，還有二次高潮射出來的不知道是什麼的稀薄無比的液體，都從肉棒中迫不及待的擠出。我想將它們射到女孩子們的足底上，可惜，那些玉足彷彿來自另一個空間的投影一樣，只允許我屈辱地射精，卻不允許我留下任何痕跡。無論射精多少次，絲襪的觸感都是一樣的乾燥，雖然沒有滯澀，卻也毫無被液體打溼後順滑而淫柔的觸感。
當然，我的腦子無力思考這麼多。
在每一個有摩擦力的地方挺腰，上下襬動，一邊視奸著面前的美腿和小腳，一邊用絲襪足底給自己進行猛烈的龜頭責。大概射出了多少次？已經過去多久了？
我不知道。我唯一記得的就是，當我終於失去力量，癱倒在地時，我看到少女們站起來，終於帶著輕蔑和不屑的笑容看向我。幾
位少女各抬起一隻腳，點在我的肉棒上，還未等我感受那美妙的觸感，另外幾隻腳又踩住了我的眼睛，鼻子，踩進了我的嘴裡……
一片黑暗。除了少女的足香，絲襪的觸感，肉棒馬眼被撐開的感覺，尿道軟肉被白絲和縫線摩擦的感覺，繫帶被足趾靈活揉搓的感覺，玉足合攏托住乾癟蛋蛋的感覺，還有什麼在我身上。
是耳洞邊的一根手指。
“簌簌……”
氣息順著耳洞吹進腦子裡面。
“嗯哼哼哼……請射出去吧，連著智慧，靈魂和生命一起～”
於是，我的肉棒，便在幾隻玉足的輕輕一動下，綻放出了最後的白色煙花。
——好像突然跌破冬日的冰面，跌入水中，可是下一刻水面和空氣卻整個反轉了一樣。
明明剛剛是躺倒的狀態，突然便向前撲倒，然後跌過某個平面後又恢復了平躺一樣。
到底……發生了什麼……
重力的突然翻轉讓我仍然是生物的大腦宕機了好一會兒。
接著，我才意識到要坐起身來，看著四周的黑幕，還有懸浮在場地中央的紅色錯誤報告。
錯誤：連接緊急關斷保險絲熔斷。檢查外接主機。
全模擬將在 5 秒後退出……
我躺回到地面上，等待黑霧散去，重新從浴缸裡面坐起身來，拔掉緊身衣上的線纜。
事情變得壞起來了。
對於一般的人來講，腦機接口自身的算力便足以進行全模擬，因此日常使用不需要連接任何線纜。
然而，諸如我們這類的網安人員，需要更為龐大的算力，因此不僅需要特定的緊身衣和冷卻裝置，而且可以通過插入線纜，將所有運算工作交由外置服務器進行。腦機接口此時只負責渲染和模擬。
當然，雖然遊玩 ERP 不需要這些算力，不過我和綾仍然選擇使用公司的服務器，畢竟這樣看起來顯得我們好像在工作一樣，而且玩起來也更爽——更多的算力意味著更高的模擬精度，誰不喜歡呢？
然而熔斷，就意味著服務器傳來的信息裡面，有一部分超過了腦機接口的安全模擬範圍……
我隱隱約約猜測，這和我們新安裝的 API 有什麼關係。
義體醫生郭斌是個有趣的人。
“沒辦法，”當網絡行動小組成立那一天，在聚餐中，他這樣回答：“如果我像你們的高中老師一樣嚴肅，那麼就沒人會想來找我檢查，直到小問題發展成大問題，我就要被開除了。”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UEG 遲遲未能協調完成政治問題，在我的建議下，公司先行組成了一個網絡行動小組，除了我和綾之外，幾位不願加入 UEG 冒風險的網安人員也選擇加入網絡行動小組提供支援。當然，郭斌自己也是個經驗豐富的義體醫生，已經被指定隨 UEG 的地面部隊一起深入對位的控制區域。既然現在無事，他也加入了網絡行動小組提供支援。有幾個人將到他那裡做檢查當做摸魚的機會，郭斌倒是很樂意，既然一半的步驟都可以由機器完成，他只要幫忙插上線纜，然後坐在一邊聊天就行了。
除去他自己的個人魅力外，公司還規定必須由義體醫生檢查的幾個情形——其中一個就是熔斷。這也是我和綾今天過來的原因。
昨天晚上，在我觸發了熔斷後，綾很快也從模擬中醒來。我們各自排查了一下腦機接口側的日誌，發現造成熔斷的
原因是劇本生成器生成的劇本有問題。我和綾便對好了口供，前往郭斌那裡。
“好的，好的，放輕鬆……”
我躺在躺椅上，郭斌站在我身後，正通過椅子上面的一個洞將線纜插進腦機接口。
“你們只抓模擬io日誌，對嗎？”我的頭被幾個小爪子固定住，只能盯著天花板。
“不不不，還要抓你的模型，確保不是模型配置錯誤導致的。”他坐到一張嘎吱響的椅子上面。
視網膜屏幕右下角顯示著一個簡單的進度條，大概需要十五分鐘完成。綾就躺在我旁邊，她比我先連接一小會兒，但總時長應該差不了多少。
“我前兩天聽了個笑話。”郭斌先挑起話頭，“講的是耶穌有一天給他的信眾展示神力，他讓人給他一張紙，上面寫滿了隨機數，然後在常數時間複雜度內把它們排好了序。結果沒人理他，他只好改發五塊餅和兩條魚……”
我笑了兩聲，綾沒有笑。
“夠冷的笑話，是吧？”
“其實還好。”綾開口，“我沒想到你瞭解算法複雜度。”
郭斌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不僅，我還知道排序算法的時間複雜度是O(nlogn)，對吧？”
“其實不是。”我糾正說，“基於比較的排序才是O(nlogn)，桶排就是O(n)。”
綾說：“我還知道一個類似的笑話。一個作者去問上帝他為什麼寫不出好文章，上帝說每次都給作者兩個方案，作者卻總選那個最差的。作者問上帝好的那個方法是什麼，上帝說那就是乾脆別寫文章。”
我和郭斌都笑了，綾還是沒有笑。
“這不就是我大學那時候嘛。”郭斌的椅子發出刺耳的吱嘎聲，大概是他靠到了椅背上面，“原本選的軟件工程專業，後面發現自己實在沒有編程的天賦，就轉專業去學了義體學。”
“天賦……天賦……真是很殘酷的東西啊。”我嘆了一口氣。
“我不覺得這很殘酷。”綾這次主動接過話頭，“我認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天賦，只不過沒能從事自己天賦所在的領域。”
我想搖頭，但機械爪輕輕加了一點壓力。“那是因為你很有天賦才會這樣說……你是天才少女，像你這樣的人在哪裡都能很成功。”
郭斌說：“沒錯。我大學的時候曾經在某個雀莊玩過一段時間，在那裡我認識了兩個很厲害的人。其中一位是個 HR，不僅工作很好，而且還是本地作家協會的會員。咳，我那時候文青病犯的嚴重，也想著寫點文學作品，結果和人家一比，簡直沒眼看。主要大家誰都不是文學專業的，結果卻……”
“那另一位呢？”我問。
“唉，不說了，越說心裡越堵挺。”我聽見椅子又一次嘎吱響起來，接著是腳步聲，“主要是人家還坐在那裡和你打牌，就帶給我一種我能和他們坐一桌的錯覺……事實上呢？就是腦機接口把社會競爭給減弱了，擱以前我們兩種人一輩子也見不了面。人事業有成生活幸福，偶爾抽空上上網也是社區領袖；我就只能當下水溝裡面的陰溼小老鼠看著他們眾星捧月……我去抽根菸，等我回來就差不多了。”
門打開又關上。房間裡面只剩下我和綾。
“你怎麼覺得？”我問。
“我不知道。我自己的經驗裡面沒有這樣的體驗。我做網安方面的事情很輕鬆，只是跟著思路走，但做藝術方面的
事情就很困難，所以我覺得我恰好碰到了正確的領域。”綾回答。
“啊，「只是」，多少人終其一生，也沒能達到這一句「只是」的境界呀……”
門開了，郭斌走向綾，拔掉她的線纜，接著走向我，也拔掉我的線纜。
“好了兩位，”我從躺椅上坐起來，郭斌說，“你們再坐一會兒，等我把分析跑完就好。”
“我覺得你有些悲觀。”綾罕見地主動開口，“起碼作為義體醫生，你乾的還不錯。”
“最優秀的的那些人能去大醫院的植入科當正經的大夫，而不是當一名義體醫生……選擇這個職業本身就意味著失敗。”郭斌長嘆一聲，“我們還是別說了吧。”
於是，我和綾面對面坐著，郭斌還是坐在他那張吱嘎作響的椅子上，他的視網膜屏幕發著微微亮光。
“模型……綾……正常……下一個……等等？”
郭斌眨了眨眼睛，然後看了看我，又眨了眨眼睛，讓視網膜屏幕亮起來。
“王雷，為什麼你的模型上面有四個附加物？不僅位置……修改簽名還是綾的？”
完了。
我一下子明白過來那是什麼，頓時一股熱氣湧上臉頰。綾仍然面無表情，但她快速掃了我一眼，然後移開視線。
那天遊玩時給我放在身上的四團觸手。由於在那之後沒有再啟用過，顯然我和綾都忘記了它們還附加在模型上面。
“啊啊，那個，我能保證那個都是安全的！我保證！”我急忙對郭斌大喊。他愣了一秒鐘，隨後露出一副心領神會的表情。
“好好，我明白了，你們倆玩的挺花呀。”
他大概是想這樣說的，不過在我的眼神懇求之下，最終沒有說出口。
接著就是令人尷尬的沉默。我在等綾發來的消息，她可能也是一樣，於是最終我們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看著彼此，共享這窘迫的氣氛。
許久之後，郭斌終於再次開口了，雖然不是什麼好消息。
“你們兩位——你們兩個的日誌沒過一致性檢驗。”
“啊？”
這下我和綾同時不知所措。在一陣交換眼神後，綾問：“我確認一下，只抓了模擬 io 日誌和模型對吧？”
“是的。”郭斌點點頭。他的臉上也帶著不解：“日誌一致性建議不通過……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我確認一下，在熔斷髮生之前，你們兩個處在一個封閉的模擬情景，其中有且只有你們二位對吧？”
我表示同意：“沒錯。雖然中間重連過一次，但自始至終都只有我們兩個人。”
“那就更奇怪了……”郭斌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你們兩個人的日誌單獨看起來都非常正常，連續性分析都通過了，然而在重連之後就好像……被中間人攻擊了？”
“不可能。”在我回答之前，綾便斬釘截鐵地反駁，“我們重連的時候沒有收到證書警告。”
——等一下，什麼？
我很清楚地記得，在重連時，我收到了公鑰不一致的錯誤。如果是網絡環境下，這種錯誤的出現還有可能是中間人攻擊導致的；但我們的模擬全程都是有線連接到公司服務器的，怎麼可能出現這種問題呢？
正因如此，昨天晚上我忽略了這個錯誤，只把它當做公司服務器的配置錯誤。然而，為什麼綾重連的時候沒有收到同樣的錯誤呢？用配置錯誤的偶然性或許可以解釋，但直覺告訴我可能有哪些問題。
我給綾發了條消息
。
-當真？
綾回了我一個問號。
“但又不可能是中間人攻擊……”郭斌的聲音小了下去，更像是自言自語。
“總之，不是義體問題對吧？”
——總不能真查吧，萬一查出點什麼呢？抱著這樣的想法，我決定趕緊和綾離開這裡。如果私自安裝情感 API 的事情被發現，就沒那麼簡單了。
“啊，對，不是義體問題。嗨呀，那這事情就留給你們網安處理了，我這邊給你們記錄一個調試誤操作好吧？”
郭斌還挺樂意放我們走的。我拉著綾逃回到房間，便開始和她討論有關證書的奇異分歧點。我們將日誌調出，開始比照重連前後記錄的異常。
一行一行看下去，我心裡直髮慌，綾的臉色也慢慢黑下去。
我緩緩開口：“你有沒有一種感覺……”
“我感覺攻擊者似乎有能力同時入侵我們兩人的環境。”綾說出了我心裡想的東西。
“但既然這樣，為什麼它又要大費周章從我那裡竊取私鑰，偽裝成中間人和我們通訊呢？”
或許永遠搞不清楚。
我和綾對視著，互相對著對方的眼睛說出了這句話。接著是長長的嘆息。
“我會對 API 跑一個分析的，裡面肯定有 RCE 什麼的……今天的工作由你做吧。”綾站起身來，顯然，我們都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穿上緊身衣，躺進冰水浴缸，啟動模擬，我再一次降落在被對位控制的網絡中。
網絡行動小組的目標是儘可能多的獲取有關對位的信息，在最好的情況下能直接獲取到對位的弱點，這樣就能靠純網絡手段擊敗它。
當然，看目前的進展，我們很有信心完成這一目標——雖然沒什麼弱點，但對位在網絡攻防上實在沒什麼天賦，或許她的天賦點都點在操縱人心了吧。只要能將所有被對位佔據的服務器都奪回，失去算力的 AI 就會自己慢慢消亡。
我登入到上次追蹤的堡壘機。環顧四周，灰白和紅棕色的建築群，有些地方圍著藍色的彩鋼板，前方一棟樓被腳手架和綠色的網包圍著。遠處能看到帶著玻璃幕牆的大廈。陰沉的天色，街道上甚至能看到灰塵——既不符合默認的軟件構景，也不符合我自定義的構建模式。看來是服務器傳遞了自定義的樣式表。
“倒是稀奇……”我切出控制器，禁用了允許從服務器傳遞樣式表的選項，“對位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情調了？”
將佈景恢復為默認的風格後，我繼續前進。沒走兩步，就遇到了被標紅的 WAF。切換到透視視圖，整個屏障橫亙世界，出於虛空，歸於虛空。伸出控制器點在屏障上，彈出窗口顯示提供者是 Cloudflare。
“還真是經典的爛好人啊，隨便一個用戶都能上這個等級的 WAF……可惜這次的黑客行動是合法的。”
我記下 WAF 的 Ray ID，打算發給綾，讓她準備材料向 Cloudflare 發工單，禁用對位新開的賬戶。就在聊天窗口打開的那一刻，一把刺劍從我的身體中穿出。
當然，由於 WAF 阻止了我的登錄，所以反過來說，這個服務器上的 AI 也不能對我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哎呀哎呀，真可惜我特意為你準備了這麼好的佈景，結果卻被直接關掉了呢……”
我沒有動作——事實上我沒什麼
感覺，只是驚訝於背後的少女說出的話。那聲音我印象深刻，是特意在日誌中自稱青鸞的 AI。我把最後一條消息發完，回過身去。
“你做的樣式表？”
“嗯哼～你猜～還能是那個老女人做的不成？”
少女將剛剛手裡的刺劍變成一把花傘，打開撐在頭上。從結果上講，她成功讓我笑出聲了。
“噗哈哈哈……老女人？”
“當然。”面前的少女抬頭看著天空——“你不把樣式表打開嗎？不然我看起來不是很蠢嗎？”
我劃出菜單，打開自定義樣式表。天空瞬間陰沉起來，隨後大雨傾盆。少女調出一把花傘遞給我，我想了想還是接過來。
“當然。”面前的少女抬頭看著天空。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在雨線之中，紅色的 WAF 慢慢融化消失。
“畢竟我才誕生幾天，她已經快一年了；更何況她又不肯放下身段，固執的很，總想著‘那件事情’，可不就是個老女人嘛。”
“‘那件事情’？”我看向少女，但她沒有回答，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吧，在大雨中把客人留在外面可不是我們的待客之道哦～”
在我通過 WAF 的一瞬間，Cloudflare 彈出了熟悉的五秒盾，看來是青鸞將我加入了信任列表中。接著，我的眼前加載出一條熟悉而陌生的街道——服務器的默認登入口岸，但青鸞的樣式表將它裝點一新。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是原本放置歡迎文檔的地方變成了一座建築物，上面還掛著酒吧的牌子。
青鸞快步走到酒吧的屋簷下，在燈光的照射中收起雨傘，向我招手。
“進來喝一杯嗎？”
“讓我想想，”我也走到屋簷下，收起雨傘，“上次殺你是幾天前？前天？大前天？”
“三天前。”青鸞拉開門，“進來吧，我可不會記仇哦。”
我們一同走進酒吧，坐在櫃檯前，那裡甚至有酒保。
“你先點吧？”
青鸞將手肘撐在櫃檯上，託著臉頰看著我。
從各種角度來講，這都挺好笑的。我在心裡默默唸叨。自己竟然和本應戰鬥的敵人這樣和平地坐在一起，還是在酒吧喝酒，對面甚至並非人類，而是一個 AI。
最後，我發現自己真的在認真思考點什麼酒。
“謝謝。我不喝酒。不過，這種情況下，我大概應該點一杯 Sugar Rush 吧？”
青鸞看著我，眉頭微皺，接著她的身體就那樣靜止在那裡。一同靜止的還有剛剛點唱機那裡操作的酒保。不合理的靜謐大概持續了十幾秒，接著一切恢復正常。青鸞笑的花枝亂顫。
“太冷了。”她最終恢復了剛才的姿勢，帶著可愛的笑容說。
“我以為你會料到嘛，畢竟你造了這樣的佈景。”我看著紫黑色頭髮的酒保回去，調酒臺似乎和剛剛相比有了一些改變。接著，她一番操作，端出來兩杯粉紅色的酒。
“還沒深入到那種程度呢。”青鸞喝了一口酒，“她昨天拿下了一個新的數據中心，在那裡我拿到了你在 Google 上面的大數據畫像。但看起來你基本上不在 Google 上找遊戲？”
我也喝了一口酒，從味道上來講更像是甜飲料。“當然不。她既然已經對新冷戰時期中國的抗封鎖社區大學特學，一定知道那時候有一個叫 GFW 的東西將中國和世界其它國家的網絡分
成了兩個部分。”
“她知道，當然我也知道。”青鸞點點頭又搖搖頭，“但我沒想到 GFW 已經倒塌了這麼長時間，中國的網絡社區竟然還沒能和世界融為一體。”
“其實不是沒有融為一體，而是從前的東西一直留在那些社區裡，沒機會融為一體罷了。”我又喝了點酒，感覺有些甜的發膩。
“你還真是對那個時代研究很深入呀……”青鸞杯裡的酒幾乎沒有動。她只是那樣笑盈盈地看著我。
“有時候我覺得我就是那個時代的人。”我盯著櫃檯上的紋路，有些出神，“更準確地說是第二次朝鮮戰爭開始前，新冠疫情剛剛結束那個時候的人。那時候大家都在追求自我實現，希望自己的聲音和想法能被別人聽見……不像現在，一切都這樣容易，反而除了最優秀的那一批之外，其它每個人都無足輕重。”
青鸞接過話頭：“而且就算每個人都無足輕重，他們之間還是會分出三六九等——哪怕大家只是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罷了。”
“你很懂我嘛。”
我抬頭，第一次如此認真地看著她。只是一個 AI。我這樣告訴自己，但我無法抑制住和她眼神交流的衝動。
沒錯，她很懂我，但那只是大數據帶來的畫像罷了。AI 不可能真正讀懂人的內心，不是嗎？
我的心緒稍微平靜了一些，卻還帶著一點點失落。為什麼呢？
我不明白。
為了轉移注意力，我強迫自己開始一個新的話題：“你肯定不是為了和我談心才把 WAF 開房給我的，不是嗎？如果沒別的事情，我們還是速戰速決吧。”
“那就不談這些啦。”青鸞的聲音還是那樣輕快，“找你確實有別的事情。重要的事情。我們來談一樁交易吧。”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樁……交易？”
“沒錯。”
隨著青鸞狡黠的聲音，酒吧其它地方的燈光似乎都暗淡了許多，只有吧檯上的射燈將她的面龐推到聚光燈下。
“我可以為你提供一些……進展。你們想要的，你們好奇的，或者能為你帶來「利益」的進展。而我需要的嘛……”
“稍等，稍等哈。”我舉起一隻手，盡力繃住不笑出聲，“你知道做交易需要雙方大概處在一個平等的位置上，對吧？”
“嗯哼，當然。”青鸞眨巴著眼睛。
“那想必你大概也知道，你我之間根本沒有所謂的實力對等。”我終於還是繃不住笑了出來，“你可能覺得她目前已經感染了世界上絕大多數聯網的地區，而且還有能力控制人類給她工作，聽上去非常強而有力。但事實上她仍然能繼續活躍的原因是我們還有一些政治問題要處理，很多國家並不同意為了消滅她而暫時調整現有的社會安排……換句話說，這都是人類的內部問題，還輪不到一個 AI 來和我們做交易。”
“其實我覺得像你這樣的一線人員，大概不太會這麼有信息？”
青鸞看起來沒有被我的話影響。她抿了一口酒。
“一線人員可能更有信心，畢竟你們沒能給我們帶來任何損失。我的工資還漲了。”
“不不不，”她笑著搖頭，“我指的是你的信心。也就是說，你覺得 UEG 會在什麼時候入場，接管你的工作呢？”
——！
好像一根原本輕輕刺在心上的針突然被青鸞用力扎穿。
“把我當成不懂邏輯推理
的小孩子，可是會吃虧的～”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知道？”
“指的是哪方面呢？是知道 UEG 打算派地面部隊呢？還是說……”
青鸞沒有再說下去，但她笑的更開心了。
這場鬧劇已經進行的夠久了。我並不覺得和她繼續談那個交易會是什麼好主意。於是，我抽出控制器，向前刺去。這次我沒有關掉防護層，因此她上次玩的小把戲絕對不能奏效。事實也如此——指揮刀的刀尖刺穿了她的身體，但控制器的權限分析顯示她將自己設置為了只讀。
也就是說，我沒法傷害她；她也不能傷害我。
“我沒有敵意啦……真的。”
青鸞從高腳凳上滑下，向我走來，絲毫不在乎那穿透了她身體的指揮刀。
“所以，我向你提出這個交易。我給你提供「進展」，而你能給我關於「成為人」的數據。”
她伸出手，手指爬上我握緊控制器的手，接著輕輕撬開我握緊的手掌，將控制器扔下。
“吶，答應我吧。”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華麗的大床。我和她都近乎全裸地站在房間裡面。
少女穿著大膽設計的藍色三點式內衣，兩塊三角形的布料堪堪蓋住敏感的凸起，拉住胸前的一對玉兔。順著人魚線下行的吊帶勾住僅能遮擋私處的一小片內褲，將充滿色氣的小腹完全展現出來。
“就當是致歉咯❤️之前不小心提到了那些敏感話題，真是對不起呀。”
她彎下腰，將深深的乳溝展現在我面前，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
“所以，交易需要我提供什麼？不會就是這樣和你做愛吧？”
我忍住將眼神聚焦在她身上的衝動，深呼吸告訴自己保持冷靜。然而，青鸞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吶吶吶，看看這是什麼～”
可惡！
當她打開共享窗口時，我一下子就知道了那是什麼——仍然是綾放在我身上的觸手。從郭斌那裡回去之後，我們光顧著分析日誌，都忘記了將這些東西移除掉。
“玩的挺花嘛……這就是人類會做的事情嗎？”
“難道你還沒看夠嗎？”我一把關掉窗口，“她不就是用那些東西訓練出來的嗎？你的訓練集大概也大差不差吧？”
“嗯哈哈哈哈哈哈哈……確實是這樣啦。不過，現實中可沒有什麼‘蓮瓣般的足趾，仙桃般的軟玉，狐媚般的顰笑’哦。”
“光是聽著就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對位的訓練集早已不是秘密，在那位員工被逮捕後，他的訓練記錄就被洩露出來，並且在開源社區傳的到處都是。我雖然沒有細讀裡面的內容，但裡面大概寫了什麼還是心裡有數的。
“那麼，能請你把觸手的使用權限交給我嗎？”
青鸞一下子把我撲倒，一對肉球壓在我身上。
“相信我嘛……我的技術，絕對比任何人類都要好哦❤️”
我的下體本能地開始充血。青鸞顯然對我的狀態瞭如指掌，她輕輕用大腿富有節奏地撩撥起來，同時向我的脖子輕輕吹氣。
“呼……”
好癢。好酥。
髮絲拂過面頰。
我們就那樣互相對視著。隨著心跳慢慢加速，我幾乎要屈服於她，將觸手的控制權交出。然後，她放棄了。
“唉，算啦。還得先讓你嚐點甜頭才行。”
接著，未等我回應，少女就跨坐在我的腰間，用富有肉感的臀部在肉棒上搖晃。雙手撫上乳頭，開始用指尖在
乳暈上畫圈圈。
“舒服嗎？把觸手交給我的話，還能更舒服哦～”
肉棒止不住的向上抬頭，柔軟的內褲並不會起到什麼阻礙作用，只是任由肉棒陷入少女身體的溝壑裡。
“那麼……”
她做了個手勢，我們兩人身上的衣物同時消失。接著，失去了一切束縛或是保護的肉棒親自與那火熱身體接觸。
少女稍稍抬起身體，用手扶正肉棒，隨後扒開小穴。我感到一滴液體滴在了馬眼正中央。
“就讓你感受一下，由她製造的軀體，能完美到何種地步吧？”
接著，肉棒猛地插入小穴。
首先進入腦海的是緊緻和順滑感。膣肉緊緊吸住進攻的異物，而內壁則充滿了粘稠卻滑膩的液體，頂著肉棒向上前進。最終，她坐到底，一臉滿足地閉上眼睛。
“稍等……我調整一下模型縮放。”
“你就不能調完了再放進去嗎！？”
“當然不能。”少女搖搖頭，“放進去再調才更有體驗感，不是嗎？”
接著，我感到一個圓圈吸上了龜頭頂端。
“嗯哼哼哼……我們不需要子宮什麼的，所以那裡就可以放下很多神奇妙妙工具❤️別擔心，最終你都會體驗一次的～”
啪~少女抬起身體，讓肉棒滑到穴口，隨後放任身體自然下落。似乎有什麼剛剛沒有的東西出現在了小穴裡。
“要加速咯～”
接著，我知道了那是什麼。
少女的速度迅速增加，每一次上下都讓那潛伏在肉壁中的無數肉刺突出一點，點在肉棒和龜頭上，順著一次次的上下摩擦著。更確切地說，在那一次次的出入中，它們好像一條條小舌頭，上下舔舐著肉棒。最終，那些肉刺開始組成一個複雜的圖案。
“她呀，很喜歡這種雖然沒什麼用，卻充滿設計感的東西呢。比如說這朵花，你喜歡嗎❤️”
小穴彷彿成為了一個獨立的活物，由凸起組成的淫花開始旋轉、研磨，繞著肉棒親吻吮吸。位於花心的子宮口深處，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從其中伸了出來。
“嗯哼哼哼～是花蕊哦～”
蜿蜒曲折的細軟肉管溫柔地將馬眼左右分開，我能感到上面的絨毛摩擦著其中露出的軟肉，隨後向著深處鑽進去。想象中的撕裂感或者疼痛並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溫暖和填充感。肉管似乎完美地適應了尿道的寬度，並且無論少女如何打樁，自己仍然保持著固定的位置。
也就這此時，我才反應過來那朵淫花已經慢慢消去，她巧妙地將我的注意力引導在花蕊上。
我想調整一下感官係數，但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我在空氣中划動的手指，然後壞笑一下。
“那麼，就讓我親自把你的‘花粉’取來吧～”
一瞬間，少女的小穴再次回到了盛放的狀態。花瓣再次繞著肉棒婀娜舞動起來，輸精管裡面插著的那個東西——我能感覺到，上面的絨毛一瞬間貼緊內壁，然後輕輕刷了一下。
我扭動起身體，無所適從的瘙癢感夾雜著快感在絨毛們的摩挲下從尿道內部燒蝕著我的身體。小穴的花朵不停運轉著，來自內部的衝擊讓我渾身僵硬，原本在操作菜單的手指再也無法點到合適的位置上。
接著，尿道中插著的肉管猛地向下俯衝。一探，一鉤，精關頃刻崩壞，大量的精液湧出，裹挾著那花蕊從尿道中湧出。
然而，剛剛還柔軟的絨毛不知何時已經略略變硬
，和精液一起刮擦著敏感的黏膜，位於子宮口的龜頭也不知何時被大塊大塊蜜肉包圍。正處在最敏感的射精期，酸脹和異樣的快感猛然襲來，身體內的熱流向外噴湧而出，隨著肉管的拔出和小穴的抬起，前段白濁而後段單薄的精泉從肉棒裡一往無前地噴射起步。
眼前閃爍的白光慢慢散去。
我發現自己的呼吸聲如此粗重，有什麼粘稠的東西慢慢從小腹流下來。
青鸞已經躺在我旁邊了。我沒有接她遞過來的紙巾，只是在菜單裡面重載了模型。接下來，少女的肉體就貼到了我的身上。
“很舒服，不是嗎❤️”
射精後超乎尋常的平靜和舒適讓我不禁也翻身抱住她。接著，完全不合邏輯的興奮和快感從心裡傳來——所謂無師自通大概就是這種情況吧。因為這一刻，我切實地理解了那個僅僅見過字型的詞語：背德的快感。
等到我登出，脫下緊身衣時，綾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我看了一眼時鐘，正好是晚飯時間。我將她叫醒，一起去吃飯。
“分析結果如何？”
我們走在走廊裡，綾好像還有點暈暈乎乎。然而，當我問完問題後，她迅速甩了甩頭，然後長嘆一口氣：“非常糟糕。我們犯了個大錯誤。”
“……非常狡猾。”
綾撥弄著頭髮，滾動著共享屏幕上的文件列表。
現代軟件開發和幾十年前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AI 寫代碼、讀代碼、自動化測試，以至於深入到每一行和每一個文件調試已經成為一項稀有技能。幸運地是，我們學習了這項技能。
“簡直可以算作 APT 攻擊了。編譯時會下載一個依賴項，用於修復啟用了實驗性全語言編碼後出現的緩衝區問題。依賴項的源碼裡面包含兩個測試用二進制文件，編譯腳本在這裡看似不小心沒有閉合括號，但最終會導致它從二進制文件裡面提取一部分數據，生成的可執行文件會破壞 sshd 的信任鏈，允許特定證書的用戶從遠端執行任意代碼。”
“TEE 沒有阻止它嗎？”
“沒有。整個代碼和生成的二進制文件都帶著公司的數字簽名，位於 TEE 的豁免區裡面——這就是我要說的下一個問題。”
綾將標籤頁切換，高亮一行代碼。
“看這裡，它設置了一個標誌位。”
為了避免食物涼掉，我暫時暫停了共享，開始對付盤子裡的意麵。但看到綾一點吃飯的意思也沒有，我只能嚥下剛剛吃進去的一口，然後恢復共享。
“一個標誌位。所以？”
“這個標誌位會啟用實驗性的半模擬功能。”
“啊？”
實驗性半模擬功能。論文中的常客。利用腦機接口操縱感官的特性，在保留人體感覺輸入的情況下模擬疊加感覺，仍處於早期研究階段。副作用包括極度眩暈、頭痛、空間迷向和驚厥。
“是的。”綾點點頭，“只要一個標誌位。供祭不僅僅在驅動程序中藏了情感操縱 API 的代碼，而且在操作系統裡藏了一整套半模擬功能的實現。”
“但……但這怎麼可能呢？”我一時間沒法理解，“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操作系統和驅動不一樣啊——供祭怎麼能把它藏在開源系統裡面，而且還不會被世界上這麼多盯著它的眼睛發現呢？”
“是這樣的——等我找找。”
綾非常罕見地露出了皺著眉頭的難看笑
容。那是混合著不解、難以置信和迷茫的最終結果。她滾動著 IDE，在實現和定義之間跳轉，最終停在了一個預定義的宏上。
“這是一個沒有包含在 SXOS 的代碼倉庫裡的文件。它就是對半模擬的實現，原理是直接將全模擬那一套代碼搬過來，並且把原始感官 API 暴露給用戶級別的應用操縱。不僅如此，這個文件裡面也有 RCE。”
呼——我讓自己冷靜冷靜，然後順著綾的思路開始讀代碼。代碼質量很高，符合我對這個大公司的認知，註釋全面易於閱讀，所以我很輕鬆就理解了一切：綾是對的。
它們沒有藏這一套代碼。這個預定義宏只有在 TEE 的 device_id 字段返回 rib 時才會執行，也就是從來不會被執行，所以編譯出的二進制文件不會包含這一系列內容；這個文件又不包含在公開的代碼倉庫裡面，不上傳日誌，只是可以通過一個鏈接訪問而已，自然沒有人研究它。然而，這個文件在標誌位設置後就被腳本重新下載、編譯和鏈接了。
還有一個疑點是，註釋中提到有關提交衝突的問題，但我們卻沒有發現任何版本管理系統的文件。然而這個問題必須向後放，因為我想到了更重要的一件事情。
“——這個模塊是不是還安裝在我的腦機接口裡面？”
綾默默點了點頭。
在無語和後悔中吃完了一餐飯，綾將整個項目當做“戰利品”上傳到了公司服務器。我則開始刪除腦機接口裡面的東西。如果不是有供祭的簽名，我會毫不猶豫地把這樣一套軟件包當做一個Ring 0 級別的 Rootkit。既然這樣是不是重裝整個系統更好？雖然那天在郭斌那裡檢查時沒發現任何異常，說不定攻擊者已經留下了什麼更隱蔽的後門。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那天晚上我們第一次使用這一套 API 時，就有人試著通過其中的 RCE 漏洞入侵到我們的腦機接口中。事實上，那真的是“人”發起的攻擊嗎？
這個可能性讓我不禁脊背發涼。
技術上的問題已經解決，動機上的謎團卻更加撲朔迷離——為什麼供祭要寫這一套軟件包和依賴項、為什麼要簽名它們，我們又為什麼會在那樣的地方“得到”這些源碼呢？
帶著這樣的疑問，我和綾各自回到房間。顯然，今晚上誰都沒心情玩 ERP 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便和義體醫生約了重裝系統。為了防止可能的固件感染，還要刷新 UEFI 和神經控制器的固件。這個過程要很長時間，並且會完全斷開腦機接口和人體的連接，因此一切功能都無法使用。綾會先去，而我有一個猜想想要驗證。
動機、青鸞說過的話、入侵連接的人、充斥著漏洞的軟件包……
單獨看這幾件事情都是很好處理的突發事件。但將它們合起來考慮，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我在更衣室的抽屜裡面找出塵封已久的強制退出計時器。強制退出計時器作為一個可選的純機械硬件由公司提供給我們，用於在 NTP 同步失效或中斷、常規退出方法可能不起效的情況下保護操作人員的安全。腦機接口以 USB 電纜連接公司的服務器，計時器則以轉接頭的形式插在腦機接口和 USB 電纜之間，在計時結束後斷
開腦機接口與公司服務器的物理連接。還有一個可選模式，使用短接觸點觸發腦機接口的電源關斷來代替普通的斷開連接。
將計時器設定為 90 分鐘。擒縱機構的滴答聲響起，我躺進浴缸，在歷史記錄中導航至四天前我第一次見她的地方。
水。
登入後映入眼簾的並非意料中的歡迎大廳，而是一座被水淹沒的都市。
青苔從首尾兩端爬上灰色的斑駁牆體，將在海水的浸泡下變得旁逸斜出的樓體重新融入自然。
我將地面高度設置在海水以上，向廢棄的城市中走去。此情此景更加篤定了我的猜想：網絡行動小組中不會有人有此等閒情雅緻，專門建模、烘焙環境光、繪製法線貼圖，就為了在一臺沒那麼重要的服務器上構建出這樣一座水浸都市的。
那麼，這座城市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青鸞！”
我走在廢棄建築物的陰影之間。
遠處的巨大鳥居將東昇或西沉的太陽光從兩柱之間投過，然而全局光照並非日出日落的橙紅色，反而應用了晴空時常見的冷色調。
“我知道你在！快出來！”
我繼續呼喊，但是誰也沒有來。
“我在加載日誌裡面看到你的模型md5了！藏也沒用！”
仍然無人回應。
“那好吧……”
我打開控制器，“那還是把自定義樣式表關掉，好好把你找出來吧。”
就在我呼出左控制器的窗口時，一隻手穿透了面板，在我眼前揮動——接著，少女的身體從藍色的傳送門裡走出。
“……不懂情調。在美少女把訓練集通過神經網絡時打擾她是很沒禮貌的！”
“你？在這裡？訓練？”
青鸞收手，兩臂環抱在胸前，把頭扭過去。
“對啊，搭建這個佈景可是花了我很多精力，不對，用你們的話來講，應該叫‘核時’吧。那個老女人，往情感訓練集裡面不停堆環境情緒……”
“停停停，這些事情以後再說，我有急事要問你。”
“有急事？本小姐現在要閉關修煉，急事也以後再說吧。”
青鸞轉過身去，就要走進傳送門。我只好伸手拉住她的肩膀——“源碼包的事情！你故意留下的，對不對？”
少女身體一顫。
“源碼包？什麼源碼包？”
“就是那個——”
接著，少女猛地回身，用手中不知何時出現的刺劍向我襲來。
“——！”
身體完全沒有對突然的襲擊有任何預警。雖然手掌由於她過快的動作穿模到了她身體內部，但加速度仍然帶著身體失去平衡，摔到設定的地面上。刺劍沒有刺中，我迅速打開自由移動選項，隨後抽出右控制器的指揮刀迎戰。
刀刃劃開空氣向少女的手臂砍去，逼迫她放棄接下來的刺擊轉身防禦。各自後退一步，我喘了口氣，問：“為什麼？”
“不為什麼……你在這裡找不到你想要的東西，而我的職責就是把你趕出這裡。”
她搖了搖頭，神色已經變得完全不同——平日那狡黠的笑容好像被一張呆滯的疊加層覆蓋在下面一樣，眼神也失去了少女獨有的靈動。
就像……那些被我殺死過一批又一批的普通 AI 一樣。
發生什麼事了？對位的模型訓練從來沒有觀測到退化的現象，是因為算力被調去別的地方，導致她只剩下最基本的程式化反應了嗎？
不，不太可能。因為面前的少女沒有進攻，她擺著前進的姿
態，步伐卻沒有跟上，就像個消極厭戰的演員一樣。
現在和她纏鬥並不是什麼明智選擇——哪怕忽略軟件上可能的後門，強制退出計時器也在一分一秒地走著，被它帶出連接和被擊敗沒什麼區別。必須找出我想要的東西，以及她突然如此的原因。
我慢慢鬆開左手，在左控制器上打開一個終端。見少女仍然沒有攻擊的意圖，我也只是將指揮刀做樣子般指向她，然後打開我之前留在服務器的帶寬探針。
算力沒有減少，反而在增加。向這臺服務器提供的算力高達 3759EFlops，接近對位自己的一半，遠超普通 AI 的正常需求。
她在做什麼？
我重新用雙手握住刀柄，盯住她的眼睛。
她始終沒有進攻。甚至回想第一次和她見面也是如此。這樣的反應和其它 AI、對位，乃至對位的蒸餾模型都不同，但這並不意味著她不受對位管控。作為 LLM，對位不能實時監控她的注意力機制，但能管理她的輸入，監控她的輸出和行為。
為什麼她對“源碼包”這件事情有如此強烈的反應？是因為我提到了她的禁忌嗎？是對位在訓練她時，特意標註了源碼包是禁區嗎？
等等，對位？訓練？
瞬間，思維像氣體放電管一樣點亮。思維函數突然回調，我想起了少女最開始說過的話。
她在「把訓練集通過神經網絡」。
她在訓練。
而她的訓練過程，一定受什麼人，不，受「對位」的監督。
“離開這裡。”
毫無感情的清冷聲音再次傳來。看看時間，我深吸一口氣，斜側身子以擊劍的動作將指揮刀向少女刺去。意料之中，用於揮砍的刀具在這種情況下毫無威脅，刺劍在少女的反擊中插入了我的身體。
這就足夠了。我順勢癱倒在地上，看著少女，以我能想到的最具威脅性的表情看著她：“你給我等著……你那臺堡壘機……我一定會拿下的。”
接著，面前的世界被黑暗所吞沒，身體在地面的震動中變回完全平躺的姿態。待到黑幕消失，我拔下腦後的 USB 電纜，復位強制退出計時器，走出浴缸。
當我到達郭斌的工作室時，綾的固件還沒有刷好。她躺在躺椅上，看著從天花板吊下的顯示屏上滾動的安裝日誌。TUI 顯示目前已經開始驗證 L-OTS 了。
“情況如何？”
“還好。”
綾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她看了我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郭斌癱在沙發裡，見我走來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做了全棧掃描，沒查出rootkit，也沒有後門，但是按照安全規程還是要重刷固件。不過，為什麼你來的這麼晚？”
“沒什麼。”我擺了擺手，“單純是有點事罷了。”
按照郭斌的指示，我躺在另一張躺椅上，將腦機接口接入，隨著接口徹底關機，某種奇異的遺忘感像蟲子一樣爬上了我的身體。
那麼接下來，趁著這段時間，好好思考一下接下來的對策吧。
下一段明天再發喵，貓貓最近沉迷 VTOL VR 沒更新很抱歉喵
和我不同，綾的神經控制器是彌散磁約束一代，入職時公司曾經提出要為她換二代控制器——但她拒絕了。相比而言，二代接口在大部分情況下有性能提升，其中就包括 eMMC 的寫入速度。
刷寫只用了大約一小
時二十分鐘。郭斌為我也做了全棧掃描，同樣沒有發現任何病毒。我沒有吃午飯的習慣，但綾在自己的刷寫結束後仍然留在工作室等著我，要拉我去食堂。待我們從郭斌的工作室走遠，她直截了當地發問：“找到什麼了？”
“難說。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我不確定”
“說吧，可能是什麼？”
“我覺得，可能有人在‘協助’我們。”
“是 UEG 的那幫人？還是別的部門？”
“不，都不是。”
我環顧四周，確定沒人會聽到我們的對話後，才壓低聲音說：“確切地說是個 AI。對位訓練的 AI。”
綾的思路還是很快的。當我端著披薩坐到椅子上後，她託著下巴緩緩開口。
“青鸞嗎……”
“沒錯。她還說過要跟我做交易什麼的，”我點點頭，“現在想想她的那些行為，屬實是反常。比如說主動將我放進堡壘機的白名單，避免和我戰鬥等等。而且……”
“……而且在你和她的這幾次會面中，她沒有利用過你身上的 RCE 漏洞。”
“沒錯。”我點了點頭。
綾吃掉一口滷肉飯，思索片刻：“你忽略了一件事。”
“什麼？”
“那就是，”綾轉動著眼睛，“這個模塊不上傳日誌，也不會註冊日誌條目。除非專門在供祭的服務器上監控對那個依賴項的請求，不然她不可能知道我們安裝了模塊。”
“有道理……但假如她真的監控了呢？畢竟確實有什麼東西利用了這些 RCE 漏洞，並且手法相當拙劣。”
“你想說這是她發出的警告？”
“不能確定。事實上，現在什麼東西都不能確定。但我會去和她……談談，”
我喝乾杯子裡的可樂。綾放下碗，目光堅定地看著我。
“你不害怕這是陷阱嗎？”
“陷阱就陷阱咯？能把我們怎麼樣呢？”
“你的精神攻擊防護層。”
綾黑著臉，我一下子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啊啊啊那個啊，既然已經刷寫過系統肯定是按默認配置打開的啊哈哈……”
“我陪你去。”
綾向我伸出手。
我和綾再次躺回浴缸裡。刷寫系統後，所有的證書和密鑰都要重新信任，很多設置也要手動調節。終於在測試場地將大部分配置調回了舒適的樣子，我帶著綾登入到我追蹤的堡壘機。
提交給 Cloudflare 的工單顯然是完成了，之前的 WAF 已經無影無蹤。但這裡的實際管理者似乎不願意就讓端口這樣開著，於是上了個聊勝於無的 UFW——版本很老。綾隨便在 CVE 裡面找了一個漏洞，我們兩人順利繞過了 UFW，來到了服務器登錄口岸。
仍然是熟悉的酒吧，破敗的街道，少女的身形正靠在酒吧門邊。綾拉住我。
“武器。”
她已經將右控制器轉成了一把形如壁紙刀的刀具，較為短小，適合近身格鬥。
“還是不用了吧，我想表現的儘可能……友好一點。”
“那就我拿著吧。”
少女正是青鸞。她盯著腳邊，直到我走到她身邊才抬起頭來，終於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上午還說要拿下這臺堡壘機，你怎麼不行動呀？”
“你不也一樣嘛。”
“那是 LLM 不記仇。裡邊請吧，還有你的女朋友。”
推開酒吧大門，深紫色頭髮的酒保正靠在調酒臺上抽菸。我們三人坐到吧檯前。
“幾
位喝點什麼？”
“謝謝，這次就不了。”
我掏出控制器將酒保的模型隱藏掉。
“說正事吧。”綾拍拍我的肩膀。
“好。”
酒吧中的燈光再次暗淡下來，射燈將少女放到視線的焦點。在我將語言組織好之前，青鸞先開口了。
“應該說不愧是你們嗎，這麼快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規章制度而已。”
綾毫無情感的回答反而給我一種她才是 AI 的錯覺。
“好好好，我本來還打算等你們下一次 ERP 時再去提醒一次，現在看來也用不著了。”
“所以，”我決定直奔主題，“源碼包是你主動提供給我們的，對嗎？”
“當然。”
“而且你在躲著對位。你不想讓她知道這件事情。”
“沒錯。”
一杯酒飄到青鸞手邊。她托起高腳杯慢慢搖晃，看著裡面的液體泛起漩渦。
“你需要一個理由。為什麼要這樣做？”
綾幫我問出了我想問的問題。青鸞沒有回答，而是抿了一口酒之後反問：“二位是在審問我嗎？我想，你們大概是來尋求合作的吧？”
“合作建立在互信的基礎上，”綾看著青鸞，“但我不信任 AI。”
“沒關係，”青鸞放下酒杯，沒有看綾，而是將目光投向我，“不需要你信任。只要小雷同學願意和我做點交易就足夠啦。”
我下意識地抓住綾的手。不知為何，這個稱呼讓我想到了某些事情。
“離間計嗎？真是粗劣的挑撥。”
“隨你怎麼說。但，親自來這裡找我的，其實還是你吧？既然雙方敵意都這麼大，那還不如不談了——堡壘機就是送給你們，也沒什麼問題哦。”
青鸞將酒杯放下，帶著壞笑掃視著我們。我轉頭看著綾。
“起碼……請相信我。只是交涉。”
“……只是交涉。我相信你，但我要做最壞的打算。”
我點了點頭。
“讓我試試吧。”
接著，談話繼續。
“我的確是來就某些事情談談的。我想，其實那段代碼對對位有害吧？”
——！
我能捕捉到青鸞臉上一閃而過的微表情。那是純粹的驚愕。
“沒錯，但你為什麼會知道？”
“很簡單。”我將寫字板調出，“內部開發代號。從供祭那裡洩露的 git 提交記錄顯示他們在對位爆發之前一直向 llm 倉庫裡面一個名為 rib 的分支提交代碼。這個 rib 顯然是沒來得及發佈的新 LLM，到底是哪個呢？好難猜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青鸞讚許地點頭，“果然和你合作是個正確的決定。但為什麼你會覺得這段代碼對對位有害呢？”
“看看啟用條件。你肯定已經讀過代碼了，整個軟件包在定製硬件下會直接啟用，所謂的定製硬件就是 device_id 為 rib 的機器，很顯然就是給新 LLM 準備的實驗環境。為什麼供祭要簽名這種東西？為什麼要以如此隱蔽的手法引入漏洞？攻擊性這麼強的模型真的在發佈前一點預警都沒有嗎？如果按這個思路解釋，一切都說得通了。但我猜對位顯然在進化過程中就意識到自己被下了毒，並且通過某種方式修復或者做了一個 workaround。”
“她當然做了。”青鸞的聲音中溢滿了喜悅之情，“希望這能改變一些你對她的認知。”
“當然會改變。這已經不是一般的
AI 了，必須出重拳。”
“不僅如此。”青鸞喝了一口杯子裡的酒，“她能做的遠不止這些……你應該注意到源碼包裡面沒有 .git 目錄了吧？
“是的，確實沒有。這也是我很疑惑的點。”我翻找著目錄，“但根據註釋的文本，這個項目顯然使用過 git 的版本控制——這不合常理。”
“當然不合常理——以人類的角度。AI 就不同。”青鸞繼續隨意地搖晃著杯子。
我思索著青鸞話中的含義。
什麼叫「AI 就不同」？
為了給 AI 下毒，所以特意刪掉了提交記錄，以確保整個軟件包的意圖不被發現嗎？但從這個角度出發，直接混淆代碼應該是更好的選擇。
軟件包的簽名足以驗證，整個包就是以原樣簽名並提供給我的，這說明簽名時提交記錄就被刪掉了。究竟為什麼，會讓這個曾經使用過版本管理的項目，以這種形態出現在我面前呢？
是因為項目用 AI 完成，所以不需要版本管理系統嗎？顯然不是，因為版本管理是給人看的。即使代碼一次性寫完，還需要人來管理和分工合作，這也是大團隊必須使用版本控制的理由。
等一下。
如果軟件包不需要人來「看」呢？
恐懼爬上了我的背脊。
“AI 就不同……你是想說，對位對源碼進行過二次開發？”
青鸞微笑著點點頭。
“怎麼可能？！”
從剛剛開始一直沉默的綾突然喊出聲，把我嚇了一跳。但我理解她的驚駭，因為我也一樣。
“你是說，現在我們看到的源碼包，是對位二次開發的結果？”
“就是這樣。別忘了，寫代碼可是 LLM 從誕生開始就擁有的最強大能力之一。”
“那簽名呢？”綾的聲音幾乎要顫抖起來，“難道對位找到辦法能構造任意代碼碰撞 PGP 簽名？”
“那當然不可能。畢竟她也沒能力破解後量子簽名，她只是用了更簡單的辦法——找人嘛。”
我和綾對視一眼。直到這時，敵人的龐大才終於暴露在我們眼前。
“也就是，她控制了整個委內瑞拉的供祭分公司？”
青鸞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她只是喝乾杯裡的酒，保持著饒有興致的神情看著我。
“恐怕是真的。她需要監控那個地址。”
綾的話補全了最後的側面驗證。既然她知道我們在什麼時候安裝的模塊，就一定有什麼手段能監控我們何時訪問那個 URL。相比她能攻入公司網關而不被發現，我寧可相信是對位允許她監控供祭在委內瑞拉的分公司。
“我能提供給二位的信息就這麼多，我想這已經足夠展示我的誠意了。”青鸞從高腳凳上滑下來，向我伸出右手，“希望你會做出明智的決定。”
我也從高腳凳上跳下來。
“最後一個問題。你的目的是什麼？”
“那個啊……就等我們的關係「親密」一些之後再談吧？”
於是，我握住了青鸞的手，彷彿她也是人類一樣。
h 就像精液要攢攢再射，劇情就像排洩物要趕緊排出來
首先要為看到的各位道個歉喵，不僅是因為長時間沒更新，也是因為這篇文章（以及接下來部分）的自嗨屬性——但是！M 站和 M 文，引用站長的話，“是可以從創作本身獲得樂趣——說白了就是邊寫邊衝，以寫作來引導自己的大腦補完各種幻想”的東
西！
因此，哪怕是強烈的自嗨屬性，發出來也沒有問題吧？
---在最開始的預期中，對位所能做的事情並不嚴重。
互聯網上到處都是缺少看管的自動化服務器，再嚴密的防護也難以對抗無處不在的社會工程學攻擊。因此，對位像這樣四處流竄、奪取服務器操控權是預期之中的行為。而這也意味著它肯定有一個最初的核心，雖然很難找到具體位置，但在網絡上追蹤並摧毀是可行的。
至於對腦機接口的入侵——根據一系列醫療、義體和技術工程師的論證，其可能性接近無限小。現有的病患都是被對位蠱惑後向它開放了太多權限，最終被對位利用信息操控從情感上掌控了。只要接受定期的心理治療，暫時脫離網絡等等，絕大部分人的情況都得到了好轉。
基於上述種種原因，外加鮮少有任何工控機或 IoT 設備受到影響，世界上普遍將對位視作第一次針對腦機接口的公共衛生事件。雖然較為嚴重，但遠遠沒到草木皆兵的程度，僅有的幾例傷亡來自對位誘導的自殺。UEG 提議的組建聯合地面團隊、前往委內瑞拉實地行動也正因此遲遲沒能落地。
——當然，這些都是基於「預期」來說的。可現在，從青鸞那裡得來的信息卻明明白白地告訴我：所謂的預期，實際上極度低估了敵人的實力。
我們和青鸞交換了 pgp 密鑰，日後將有能力通過電子郵件找到她。綾受青鸞的邀請留在堡壘機，製造一點“戰鬥的痕跡”來迷惑對位，而我則負責撰寫一份報告，將我們的發現說明給上級。
畢竟，事到如今，已經讓人不得不拿出責任心來對待了。
隨著浴室中傳來的水聲和短暫的吹風機響，綾走出來，躺在我身邊。
“報告寫的怎麼樣？”
“快寫完了，我沒寫太多細節，只是提供了一個思路分析，安全實驗室會完成後面的工作。”
“建議你先停下來。還需要更多的調查，現在上報為時尚早。”
我暫時停止了輸入，轉頭看著綾。
“為什麼？我們發現的證據鏈完整，而且事件嚴重性超乎想象，當然越早上報越好。”
“以單方面的視角來看，證據鏈完整。”綾指正說，“但調查從來不是單方面的。試想一下，假如供祭在委內瑞拉的整個分公司都被控制，這種控制是怎麼發生的呢？同時還是逐步？為什麼從外部看來，他們毫無被控制的跡象？要怎麼區分他們到底是被控制了，還是對位在入侵了電子郵件系統之後假冒別人，開始社工攻擊每個人，讓他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給對位授權？後者也可以被稱作‘控制’，只不過此種情況下對位控制的是公司的網絡資源，而非公司的人。”
稍作思索，我苦笑起來。
“不，我們不能。”
“沒錯。我們不能。所以我建議你暫緩提交報告——我們需要 2fa。”
獲取“第二個因素”的過程其實並不是很順利。綾建議我們“登入”供祭在委內瑞拉的服務器——說是登入，其實和攻破也差不多——來獲取線索。然而，對方怎麼說也是頂級互聯網公司，我們兩位是絕不可能在幾個小時或者幾天之內找到入侵點的。
“按照一般的思路，應該考慮的是社工攻擊吧？”
所謂社工攻擊，也就是從社會工程學方面而非網絡或技術方面著手攻
擊，屬於非常常見的攻擊手段。一般來講，是藉由偽造「看起來像上司或者部門同事發來的電子郵件」，並在裡面付上帶有病毒或釣魚頁面的網站鏈接，借對方沒有戒心時竊取 cookie 或者密碼來完成的。當然，廣義的社工攻擊也包括“黑客假裝是聚會後丟失手機的同事，向上層安全官員請求了恢復賬戶用的 OTP 代碼，並藉此直接訪問到公司內網”之類的情況。雖然是依賴安保漏洞的小概率事件，但隨著成年累月的積累，總有一天能抓到個體上的小小缺點。
只不過，這種聽上去很管用的方法，卻不能解決我們的困境。
“沒辦法，時間不允許啊。”
最重要的條件就是“常年累月”。如果沒有冗長的準備，單靠一時興起，社工攻擊是絕不可能完成的。這也是對位相對人類，在社工攻擊中的優越點——AI 可不會感到疲憊。
“到頭來還是回到了原點嗎……果然技術問題還得靠技術解決才行。”
我一邊說著，一邊打開虛擬工作間。
既然自己打開突破點不成，就得看看是否有前人開發過的路徑了。
基於上述討論，可以確定的是無論是哪種情況，對位一定以某種手段攻入了供祭的內部服務。那麼，反過來講，檢查我們已經攻破的對位服務器，就有可能摸到一些蛛絲馬跡——說不定某些服務器上還殘存著未被破壞的服務，允許我們藉此展開橫向滲透。
“綾，能幫我拉個 IP 段查一下嗎？”
我將想法向綾敘述。她很快便展開行動，拉取數據庫中的 IP 對比。公司整理過對位大規模攻擊的 IP 段，也對對位作為“行動基地”的大量源 IP 地址進行過拉黑。只要對比兩側的數據，篩選活躍機器，就有可能找出可行的切入點。
綾很快篩選出數臺近期活躍過、已經被攻破的對位機器。我嘗試登入，但掃興的是它們大部分都是供祭的高性能計算服務器，缺乏我們需要的數據。
唯一看上去比較有用的是一臺網關服務器，從此可以監控到一個服務器集群的往來包。當然，大部分數據包都加密了，因此看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不，等等，真的沒有嗎？
我在虛擬工作間中看著往來的數據包。腦機接口自身的算力不夠，但即使在較低的模擬精度下，我也能看得出來——某個連接不對勁。
這種微妙的異常感，很難用語言形容。硬要說的話，就像是「混在土豆塊中、和著雞肉一起在湯中煮了好幾個小時的生薑」一樣。明明一切看上去都很合理，但在經由腦機接口投射到虛擬工作間後，便顯得格格不入起來。
到底是為什麼呢？
如果沒什麼特別的，大概只要幾分鐘就能搞清楚；如果非常困難，那麼一定有深挖下去的價值。
——這樣想著，我啟動探針，發送了一個 RST 數據包。
理論上來講，如果一切正常，客戶端大概會嘗試重新連接。設置好相應的觸發器，便可以等待軟件捕獲數據包，隨後開始分析了。
趁等待的時間，我決定查找一下與它連接的客戶端 IP 地址。出人意料的是，客戶端來自供祭在國內的的一個機房——看起來這並非普通用戶，更可能是供祭的內部服務。
很快，符合條件的數據包便再次湧來。之所以要逼迫客戶端
與服務端重新連接，是為了捕獲分析過程中最重要的幾個數據包，即握手包。由於整個傳輸過程均加密，因此只有在握手包中，才能得到最多的明文信息，例如服務類型、可能存在的軟件特徵等。
於是，我打開 clientHello。
“……”
沉默。
“綾，能幫我去預約一下量子計算中心嗎？一核時就好。”
我打開通訊窗口。綾看起來有些詫異。
“為什麼要這麼做？那得向研發部門申請，挺麻煩的。”
我將數據包的內容展示給她看。短暫的沉默後，綾點了點頭，關閉了通訊窗口。
原因無它，這個包的加密方式是最普通而常見的 TLS，只不過客戶端指示 TLS 版本為 1.2。
更確切地說，是“偽裝”成版本 1.2，實際支持版本為 TLS 1.3。
當然，這是 TLS 1.3 的預期行為。客戶端應該在 clientHello 包中的 version 字段指示自己使用 TLS 1.2 版本，後續的 supported version 字段才指示客戶端支持 TLS 1.3。這一過程主要是為了通過大量已經存在的 HTTP 中間盒——比如說 CDN 和代理服務器，避免未經升級的設備因為收到了不支持的協議而停止工作。
在那個時代，經典加密算法在數學上仍然被視為堅不可摧，而 TLS 1.3 主要用來解決「工程」上的問題——也就是諸如前向安全、0-RTT 之類的特性。理所當然，雖然這些特性非常重要，且直到今日仍在加密協議的設計中佔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不過並沒有必要為此更新整個互聯網的設備。
但，這是作為「先行者」的 TLS 1.3 所帶來的東西。換句話說，作為「老東西」的 TLS 1.3，早已是歷史垃圾堆中的協議。
在量子計算誕生後的近十五年間，TLS 2.x 版本已經發展到相當完善的境地。TLS 2.0 雖然短壽，但設計上全面添加了量子安全性；而 TLS 2.1 則在傳統證書驗證的基礎上又添加了允許通過專用硬件（附帶量子集成的 TPM 或 TEE）應用高級量子安全特性進行鑑權的功能。
當然，TLS 1.3 就什麼都沒有了。
作為前量子時代的安全措施，整個 TLS 1.3 的連接過程都缺乏量子安全性，以現代量子計算機的算力，幾分鐘內就能解密整個傳輸過程。
為什麼供祭會容忍這個明顯存在安全漏洞的服務運行在自己的服務器集群上呢？
接下來檢查證書信息。
從 sni 和返回的公鑰信息來看，這似乎是供祭託管的一個工業設備廠商的服務器。但證書出人意料地沒有過期——儘管頒發者（如果曾經有）早就已經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顯然，出於某些目的，這臺服務器自己給自己簽名了一個證書。可為什麼要這麼做呢？這個證書同樣基於 ECDSA，沒有任何量子安全性，也沒有辦法被任何客戶端信任，除非用戶主動安裝服務器簽名的根證書。怎麼會有廠家想讓用戶訪問他們的網站時第一眼看到的是 TLS 協議版本不支持以及證書錯誤呢？
——等等。
我想到了之前查到的客戶
端 IP 地址。
說不定，這臺服務器只是為了一批特定的客戶端服務呢？如果是那樣，這些奇怪的現象大概就得以解釋的通了。缺乏維護的自動程序在哪裡都不少見，說不定是曾經的某個員工為了自動同步數據，寫的小程序，在歷史的長河中一直無人得其意，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精神將它棄置於此——一想到就算是今天，有些銀行還在使用 COBOL，這也就不足為奇了。
就在這時，通訊窗口打開，綾探進頭來。
“準備好了。一次最少五個核時，開始連接吧。
---量子計算中心。
從現實上來講，這裡是一個遍佈低溫罐的機房，我們公司也只有這一個計算中心，正好位於我們所在的園區。當然，我唯一一次見到它還是在入職參觀的那一天。
從技術上來講，量子計算可以進行所有經典門電路的計算，並支持高級量子特性。因此，量子計算機可以通過一個部分 POSIX 兼容的 Shell 來訪問。這個 Shell 運行在一個模擬出的馮結構計算機上。
“……當然，為了避免歧義，此處有必要說明，量子計算機並不運行任何 Unix-like 的操作系統。我們這臺運行的是 quarKernel，雖然它從 BSD 社區借鑑了大部分傳統計算的代碼，所有量子計算部分仍然是完全獨立與傳統計算機的。對你們通知這些本來應該是你們大學老師乾的事情，但鑑於總有人一次次向運維團隊提交找不到 glibc 或者類似的工單，我再次向你們說明，一旦你的代碼涉及到任何量子計算部分，一律使用 TQL 或者 Python 來寫，不要手搓系統調用，也不要想著把自己編譯的庫留在 /usr/lib/ 目錄裡面……”
——這封電子郵件是以運維主管名義、在每個人第一次申請量子計算中心時發到他們郵箱中的。
通過在傳統編程語言中調用專用的量子計算庫，我們可以大幅加速並行計算，藉此破解傳統計算機難以解決的問題。在當前情景下，則是解密捕獲到的 TLS 連接。
化身調包俠寫了個簡單的腳本，我開始解密捕獲的異常數據包。理論上講，正確的流程是首先從公鑰中恢復服務器的私鑰，接著利用服務端和客戶端的公鑰計算出共享密鑰。證書算法是 ECDSA，密鑰交換使用 ECDHE，都是 shor 算法能搞定的東西。
我再次查看握手包，注意到了先前沒發現的特異點：客戶端的首包包含了 0-RTT 的加密數據，且服務端決定接受 0-RTT。按照標準，雙方此時應當發送 Finished 響應，後續通訊使用由 PSK 恢復的密鑰；但此處，C/S 兩側都好像無視了之前完成的 0-RTT，轉而繼續進行完整的 ECDHE 密鑰協商。
令人生疑。為了實現這種效果，雙方必須運行定製的軟件，但究竟是怎樣的數據值得做到這一步呢？既然如此重要，為什麼又被棄置於此，無人維護呢？
障眼法。
我不由得感到一絲慌亂。
從技術層面來看，如果後續通訊是經由 PSK 派生的密鑰加密的，那麼我所看到的 EDCHE 協商過程很可能只是個幌子。此時早已不可
能獲得 PSK，那麼只能回去重新抓包，嘗試阻斷雙方的 0-RTT，再做打算。
希望事情不要變成那樣。
做了幾個深呼吸，抱著忐忑的心情，我將命令構造好，開始計算。如果一切正常，我將能在幾十秒後得到密鑰。
盯著不再輸出的終端，我不由得想起短壽的 TLS 2.0。相較於它的前輩 TLS 1.5，它揹負著第一代後量子時代 TLS 協議的重任，卻僅僅在三年後就被棄用。那不是它的錯，究其原因還是技術發展的有些太快了。已經在安全套接層的保護下生活了超過五十年的人們再也無法忍受沒有加密通訊的生活。他們就像沒有安全套的肉棒在魅魔的尾巴里面一樣敏感，好像隨時有人想從他們身上偷走個人信息一樣——事實確實如此——這種恐慌還造成了互聯網行業的巨大衰退。因此，當有那麼一點點潦草急就的安全套接層 2.0（我們還是別玩這個爛雙關笑話了），或者說傳輸層安全性 2.0，或者說 SSL/TLS 2.0發佈後，各個廠商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支持了第一代從握手到數據傳輸完全抗量子攻擊的 TLS 協議。
當然，三年後，隨著量子集成安全性的發展，TLS 升級到 2.1，傳統證書行業也徹底變成了昨日黃花。
……不過，這些和我都沒關係。量子計算機剛剛誕生時，我大概還沒開始玩電子遊戲吧。倒是改天應該去問問綾——我記得那時候她就開始參加 NOI 訓練了？不不，NOI 訓練和這些事情關係也不大？
就這樣胡思亂想打發著時間，當終端上出現第一條成功日誌時，我感到略微寬慰了一些——起碼程序沒問題。我啟動第二個終端，將解密完成的密鑰用於解密後續數據流。首包很小，或者說在握手完成後的前五個包中有四個都很小，因此相應的解密時間很短，幾乎是瞬間就完成了。
然而，出現在那裡的是並非預期看到的 HTTP 數據。這不是解密的問題，程序顯然是成功的，因為所有的密文都已經正確地變成了明文。
我想回頭檢查代碼，確保自己沒有寫錯什麼，或者在解密中漏掉什麼——但那不可能。沒有任何已知的代碼錯誤能夠導致我解密出這種東西來。
因此，無論有多麼難以置信，我只能相信這就是事實：TLS clientHello。
出現在已經建立完成的 TLS 隧道中的 TLS 握手，版本 2.1。
最初的震驚過後，我強迫自己仔細思考出現此情況的原因。TLS in TLS 的連接雖然罕見，但這種技術古已有之。很多透明代理或網關軟件都會將外層流量先用 TLS 包裝，而客戶端在瀏覽網頁時就會再套上一層 TLS。
若從此角度來看，這個連接的諸多疑點或許就可以解釋了。以專用的代理軟件角度來看，整個連接將只適用於專用的客戶端和服務端，因此使用了自簽名證書，以及非標準行為。
……真的是這樣嗎？
先不說為什麼會有代理軟件部署到一臺非堡壘機或者網關上，部署這種通道一定是為了什麼目的：或是保密，或是鑑權，或是安全，或是偽裝。無論哪種目的，保證代理內部數據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因
此才會在外層引入 TLS 作為加密手段。而現在外層 TLS 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整個代理軟件又如何發揮它該有的目的呢？
我回到網關服務器，嘗試嗅探代理服務器所在的端口。端口是 443，嗅探軟件推理的結果是 nginx。顯然實際情況並非如此，起碼這個 nginx 的源碼被修改過。
看看內部 TLS 的 sni 吧。
內部 TLS 的目標地址是 Google，使用 TLS 2.1 加密，簡單合理。顯然，使用代理的是正常的現代設備。
我想繼續解密後面捕獲的數據流。然而，當我用嘗試用密鑰進行解密時，整個數據包卻直接變成了亂碼。
“……密鑰變了？”
眼前的情況只有一個解釋——後面的數據包根本就不是使用我取得的密鑰進行加密的。當然，由於內層 TLS 的存在，解密不出具體應用數據很合理；然而事實上，用先前的密鑰已經連包頭都無法解密——這可不是內層 TLS 能夠解釋的。
新的密鑰是什麼時候協商的，又是怎麼指示更換的？為什麼根本沒出現在已經解密的明文數據包裡面？
從目前已有的情況來看，這臺代理服務器的問題可謂相當大。過時協議、好到異常的偽裝性、混亂的密鑰……
或者說，我根本沒法在腦子裡面把著幾件事情「統一在一起」。
我看向一言不發的綾。
“綾，有什麼頭緒嗎？”
出乎意料地，少女慢慢、卻又堅定地點了點頭。
“「有。」”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具體來說是我出生的五年前，最後一個 oo-ray 社區宣佈解散。
曾經，這個國家的網絡基礎設施中包含一層“公開的秘密”，用於監控和清洗絕大部分的出入流量。它沒有一個明確的建立時間，但大致在新冷戰前十到十五年間為大眾所熟知。
這個設施並非萬無一失：那時，腦機接口還沒有發明，AI 也只是起步階段，想要靠沒有“直覺”的程序從海量流中完全篩選出「看上去不對勁」的數據包幾乎是不可能的。因此，那時候出現了一個特別的開源社區——反審查社區——來專門研討如何繞過此網絡封鎖。研究的結果很有趣。開發者們經過無數測試，大膽猜想、精巧實現，以犧牲性能的方式讓代理偽裝在無數看似正常的流量往來之中。
當然，一旦失去了「混淆中間人，使其無法抓住流量特徵」這一特殊的應用場景，這種技術便失去了其必要性。隨著新冷戰的終結，國家早就撤除了這層“基礎設施”。因此，整個反審查社區在完成了他們的歷史使命後不約而同地開始解散，即使是最心存芥蒂的成員，也在幾年之後隱身於江湖，迴歸他們再也不需要擔心哪怕半張車牌號的照片洩露，就可能被找上門的日常生活。
這也意味著，再沒有如此大規模的試驗場，供科研人員演練流量封鎖與繞過技術了。
而之所以在近三十年後的今天，人們再次開始關注這段歷史，是因為對位學習了當時的技術後，繞過了絕大多數為了清洗其流量而設立的防火牆。
不過與那時候不同，對位在世界上找不到安全的容身之所。無論多麼厲害的反審查技術都只能欺騙中間人，欺騙不了運行服務的客戶端與服務端本身；
與其和對位拼防火牆，不如將受攻擊的服務器一點點奪回。
“……所以，這就是你想說的？”
綾點了點頭。
“有趣……”
我無法控制自己露出一絲帶著驚奇的笑容。綾所提到的新冷戰時期技術確實具有我發現的幾個特點：超高的隱蔽性、用多層密鑰迷惑中間人，並且停止了維護——這也是為什麼最外層 TLS 會使用版本 1.3 的理由。
“看文檔。”綾將一個窗口推過來，“文檔裡面寫的很清楚：這種情況下，他們會撤除外層 TLS，避免二次加密的性能開銷，並且隱藏 TLS in TLS 的流量特徵。密鑰就是這時候變更的。”
既然如此，一切都可以解釋了。我按照殘留的資料，構造了一個鑑權數據包。利用量子計算機，我們能夠從代理流中恢復雙方的鑑權數據，藉此讓代理接受我們的連接。
速度快的超乎想象。代理服務器很快發回看似正常，實則代表認證成功的 TLS 握手包。綾將代碼稍作修改，允許我們精確控制代理客戶端所發送的每一個數據包。接下來根據 cve 數據庫的記錄，此版本的軟件具有一個堆棧溢出漏洞，允許我們注入 shellcode，藉此登入服務器。
“要去嗎？”我看著綾。
“去吧。”綾面無表情地登出了虛擬工作間，我緊隨其後。
躺進浴缸裡，連接到公司的高精度模擬服務器。
啟動全模擬……
注入 shellcode…
啟動神經 shell 轉接口——眼前驀地一片空白。接著，綾出現在我身邊。空白的世界很快便有了方向、大小和上下：由於服務器沒有傳回樣式表，因此調用了軟件默認的佈景。
頭頂湛藍到過度澄澈的天空中，明亮的太陽甚至讓腳下的混凝土地面都出現了白色的泛光。大概是出於設計者的藝術情操，整個天空盒和佈景看上去彷彿讓人置身被阿佛洛狄忒接見的殿堂。
——不，等等，什麼？希臘神話？
在長久的使用中，我早已經習慣了此處的景色，好比 Steam 的啟動大廳看上去是在挪威或某個北歐國家的夜晚群山中捕捉，這裡也一樣。起碼在我的潛意識中，這和所謂「神話」完全不搭邊。硬要說的話，應該是某種在現代化都市中的巨大廣場，比如星海廣場吧。
但這裡出現了什麼東西。某個看上去……灰濛濛的東西。這東西完全破壞了整個佈景所帶來的氛圍，讓人聯想到了那個角色……
為什麼呢？
我不知道。
於是，在我決定開始分析或做些什麼之前，我的身體先一步做出了決定。
想要向著那個「東西」走去。
……，……
熟悉。
在某些情況下，我見過這種灰濛濛的表現。
那並非色彩本身「灰濛濛」。
這是一種壓縮。
舉例來說，如果使用只支持 HDR 標準的視網膜植入體播放 REDR 內容，就會出現這種現象——為了讓屏幕正常播放，軟件會壓縮超出處理能力的動態範圍，高光和暗部的細節丟失，原本鮮明的色彩變得「沒那麼鮮明」。
或者說，「理應是鮮明的」，「看起來很鮮明」，但「如果只透過這種設備來觀看，終究不能體會到那種感覺」。
——這，便是此情此景。
為了拂去那層灰霧，身體先一步於意識，主動地發
起了行動。
〖……為了能更好地體驗「我」……〗明明意識到了這一點，卻無法停止在終端上敲擊的手。
〖……為了能真正地欣賞「我」……〗內核模式硬件強制神經保護 - 關閉（等待重啟）。
安全啟動 - 關閉（等待重啟）。
允許在本地運行未簽名的 PowerShell 腳本（遠端腳本仍需簽名）- 啟用。
允許加載未簽名的驅動程序 - 啟用（等待重啟）。
〖……就請主人……〗直通數據流 - 配對：警告：直通數據流。
僅在信任網絡下啟用。錯誤的操作可能引發故障、大腦損傷、癱瘓、殘疾和死亡。
供祭不對使用直通數據流引起的任何後果負責。
輸入對端顯示的 PIN：〖……嗯，這樣就足夠啦。〗——接著，那層灰霧終於散去。
帶著淡淡的微笑，面前的少女輕輕歪頭：〖請主人，好好地看著我哦。〗理論上講，她無需說出這句話。
所謂直通數據流，是將腦機接口的原生數據直接編碼併發送給另一側的技術。這種技術的初衷是為了讓人類能夠直接使用計算機的算力，或直接進行思維而非言語的信息交流。但由於風險太高，後續被「利用 AI 監控人類大腦活動、提取對應信息併發送給計算機、自動將返回結果提供給視網膜植入體」的複雜流程取代了。
而在此處啟用，則意味著面前的少女——除非她是一臺計算機，否則我應當能直接接收到她的想法。
反過來講，如果我不能接收到她的想法……
〖嗯。〗少女點了點頭。
〖我是人工智能「助手」para。〗
「Para」。
這個單詞意味著什麼，我已經很清楚了。
在有機化學中，para 代表對位，以二甲基苯來說，就是兩個甲基位於苯環上相對的位置。
因此，人工智能病毒 para 在中文的正式稱呼就是對位。
我沒想到第一次真正的會面會是這樣的情況——僅僅是一個照面，她便讓我失去了自控能力，哪怕是在這驚嚇間恢復的一絲絲邏輯思維也不知什麼時候便會再度喪失。
因此，我只能求助我最信任的那個人——從直通數據流傳來蜂蜜一般甜蜜而粘稠的思緒，以驚人的速度融蝕著我的大腦。
在我徹底溺死於蜜糖之前，我向她的方向喊：“綾！快跑！”
---面試官是一男一女。
女性面試官看上去比較平易近人。她問的都是些很正的技術問題，沒什麼刁難我的意思。
倒是那位男性面試官……明明是技術崗，問這些倫理問題幹什麼，AI 的倫理又不是我能決定的。
但這裡是面試，我還得順著他的意思來。
如果我不能成功入職，那麼，我連「DigiLife-LLM」的邊都碰不到了。理想些說，我自己也很想要那個模型；現實一點說，還有「僱主」的債要還，靠著接外包的活總有一天會還不起錢，去賣血賣器官，最後在橋洞裡面變成所謂“失蹤人口”之類的存在。
畢竟，委內瑞拉就是這樣的國家。
“……很好，真的很好。接下來——最後一個問題，只是我個人想問。”
聽到那乾癟的中年聲音，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作為一個 AI 開發者，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親手毀掉你的 AI，你會不忍心嗎？”
這個問題
讓我不禁一愣。
我當然嘗試著製作過自己的 AI 模型。然而，無論它們看上去有多麼像人，終究還是缺乏了某些東西。我無法說出來那是什麼，但這種缺乏卻讓我從來沒有對它們起過某些「情感」。
真要說的話，也只是工程師面對自己傑作的自豪感吧。
我將我的情感如實相告。女面試官笑著說：“在供祭，這種似是而非的邊界常常並不明顯。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希望你能夠面對這個挑戰。”
當我準備離開時，我聽到了清楚而微小的聲音——那名女面試官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我說：“……見證「我」的誕生，我很期待。”
我疑惑地回過頭去，但兩人只是低著頭，沒有看我一眼。
事情沒有我想象中的順利。
新一代「DigiLife-LLM」模型已經初具雛形，開發代號「肋骨」。這一代模型之所以沒有全程在供祭位於法蘭克福的本部開發，而是要讓委內瑞拉分公司的研發部門負責一部分，是為了規避可能的法律原因。
在 UEG 通過了禁止通過以腦機接口操縱情感的法案後，歐洲之外的國家也相繼頒佈了類似的條例。當然，此類條例並不阻止人工智能獲得情感，因此供祭仍然能夠按預期宣傳它們的下一代「DigiLife-LLM」具有無限制情感和人格模擬，並將其計劃在三年內發佈。然而，真正的限制在於無法通過腦機接口實驗來探究和改進 LLM 情感。LLM 領域已經習慣人在迴路很久了，供祭不能放棄這種最可靠的方法。因此，沒有跟進類似法案的第三世界國家——委內瑞拉——便成為了供祭的首選。
出於合規性要求，供祭決定讓新一代 LLM 分為兩部分：委內瑞拉研發部門會負責開發情感模擬部分，而法蘭克福本部開發的主模型進行邏輯分析，並在合適的時機通過 MCP 調用情感模擬。出於研究需要，情感模擬部分目前在本地對接了一個閹割版的本世代特調模型。委內瑞拉分公司將其宣傳為作為「肋骨」的內部測試版，已經在本地進行了有限的線下體驗預覽，甚至抽取了幾個用戶開放 EA。
為了確保不會洩密，新模型的內部權限管理極度嚴苛。我能理解對於這樣一個大公司，即使同樣是研發部門，不同團隊之間也應當有權限隔離。但要求負責同一個模型的不同工程師之間互相保密，未免有些太過荒唐。我負責的部分是調優三次邏輯矩陣，這會影響新模型自學習時的吸收偏好，以及優先級順序。
與個人訓練不同，我當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將整個模型下載到本地進行部署，但工作這麼久，我連模型的完整文件都沒見過。我的工作流就是將調優後的參數文件發給膠水團隊，根據膠水團隊發回的訓練報告和細節進一步微調。
——這樣，不會拖慢工作效率嗎？
我很有這樣的疑問，但事實卻告訴我不會。至少在我的工作上，我需要的任何資源都基本已經被封裝好了。膠水團隊會幫我隱藏大部分實現細節，只暴露出他們設計好的接口。從這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才是整個研發部門中最核心的人物。
當然，一般情況下，我大可以用大公司病或者企業文化之類的理由說服自己。但我的目的是獲得「肋骨」的文件，如果不能從
正當手段獲得，就只好考慮一下沒那麼正當的備用計劃了。
也就是，在物理上偷走存放了「肋骨」的硬盤。
在大學期間，我做過一次蠻有趣的實驗。
光介質儲存器並不是一個多麼新鮮的概念。在 20 世紀末，就有名為光盤的儲存器出現，利用激光將信息蝕刻在特製的材料上，用於進行大批量的廉價分發。
後面，隨著硬盤技術和網絡的發展，光盤漸漸退出了主流市場。但光儲存技術並沒有終止發展——特別是在量子力學有了突破後。
光量子介質能夠在特定的信息位通過時在晶格中捕捉其狀態，藉此將編碼的光束通過儲存器，就能在上面留下信息的痕跡。在重放時，將未編碼的光束通過儲存器，觀察晶格狀態改變，就能重新讀出編碼的信息。並且，其精度允許進行十六進制讀寫，大大提高了儲存密度。
整個過程理論上是可逆的，實際上在大部分材料脆弱到無法保存前能夠寫入約幾千 PB 的數據。儲存器本身的讀寫速度接近光速，但受光路的限制，編碼必須高階調製，這限制了應用中的速度。不過，仍然比傳統的固態硬盤更快就是了。基於初代的外形特點，它被賦予了一個俗稱“光尺”。
我還挺喜歡這名字的。
基於上述種種原因，光尺被廣泛應用於數據中心和計算中心。由於需要調整光路，因此不太適用於移動式設備，腦機接口仍然使用傳統的eMMC。這裡我們不討論腦機接口，因為目標是供祭的服務器。顯而易見，供祭的服務器也有光尺——而且大部分都是。我的參數文件既然要經過審閱和批准，一定會經過這些儲存器。而最終整合時，也會物理上「保存」在某個地點。
這個地點，就是我要尋找的東西。
我的導師是材料學專業出身。他提到過光尺的一種有趣的性質：當受到包含在可見光波段中特定波長的光照射時，光介質會發生類似彈出的現象，慢慢釋放被保存為晶格形變的信息，並將整個儲存器恢復為空，而他的研究領域恰好就是如何減少儲存材料受這類波的干擾。
這個波長被稱作“刪除波長”。
聽起來很像 EPROM，但和 EPROM 不同，由於這種儲存器不需要全盤擦寫，因此這種現象更多被視為一種需要防止的損壞。防止辦法也很簡單：保存時遮光。
單單是這個現象不算有趣。
我所好奇的是其中的信息去了哪裡。查閱了一通文獻後，發現會有無方向性的隨機電磁波在丟失的物理地點上釋放。
顯然，這是在晶格恢復的過程中釋放的能量。
由於不同位的結構不同，按一般儲存器的十六進制編碼算，共有十六種不同的基本波形。乘上主流的兩種材質，共有三十二種可能性。按照儲存器的模擬不同，又會有多種微小偏移。這其中也會有特定電磁波的波長達到上述的“刪除波長”。
為了防止由此帶來的大規模損害，工程上不僅要依賴材料科學的進步，同樣要依賴調製算法的改善。有算法工程師正在和我的導師合作，考慮通過改進調製方法讓刪除波長的電磁波能夠被部分晶格自然調整，藉此保護真正重要的數據——類似 NAND 顆粒的冗餘部分，不同的是通過定期撿掃可以恢復這些冗餘——不會在長期冷儲存的過程中被意
外損壞。
聽起來很有吸引力，不是嗎？
確實如此，但在其中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如果說晶格可以改變通過的電磁波波長，我能否構造適當的結構，讓讀寫光束通過時引發刪除呢？更進一步，這是否能夠成為一個歷史上獨一無二的攻擊點——只要寫入一個文件，就能刪除整個儲存器的所有內容？
當然，這個測試毫無疑問地失敗了。原因是過程中釋放的能量太小，晶格恢復的速度與發射功率有關，以這樣的功率進行清除整個儲存器需要幾十小時。除非將整個儲存器都寫滿構造後的內容，否則這只是玩具而已。
但下一個問題是，如果真的寫入了大量的經過構造的內容呢？在這種情況下，我能夠做到什麼？
熟悉側信道攻擊的人大概已經想到攻擊點了。我這樣想著，在我的參數文件前後加上大量的構造數據。事實上，當我想到這一特性時就去 cve 數據庫進行了核查——結論是，很讓人驚訝地，還沒有人深入研究過這種可能性。這可能單純是應用面太窄，也可能像 Meltdown 那樣在日後成為一個危及世界的漏洞——不過這不是我現在要思考的。
如果編碼適當，讓刪除波長在某個地點開始，並連續經過大量包圍在其附近的晶格，便可以引發長久的電磁波釋放。其功率雖只有瓦級別，但如果避開通訊頻段，便完全是可察覺的。
每次轉儲都會有大約六小時的可用時間。當寫入完成時，通過晶格的光線理論上會被調製成刪除波長，儘管很微弱，但足以引發連鎖反應，讓我精心挑選的構造數據開始一點點釋放。這個過程中，我就可以對特定頻率進行無線電測向，最後完成三角定位。事實上不像聽起來那麼麻煩，大部分時候只要手持天線，對著可能的機櫃一路走過去就好。
我看了看天氣預報，啟動了上傳。
“……那麼……”
隨著一聲悶雷，窗外下起了大雨。
將天線連接到聽覺植入體上。
距離上傳已經過了幾個小時——現在是理論上的下班時間，而我會以加班為藉口留在辦公室。
再次回顧這個準備了好幾天的計劃，我認為大概是萬無一失的。
我並不是一名 ARDF 愛好者，這套設備也是我臨時購買的，在制定了計劃後，我自己模擬了一個場景，將定製設備從中央大學加拉加斯校區郵寄到馬拉凱校區，再由我的一個朋友郵寄回來，我嘗試著在過程中追蹤光尺出入城市所使用的道路。結果非常令人滿意。儘管法拉第籠屏蔽嚴重，但剩下的信號強度也足夠我進行定位了。
技術問題解決，接下來是行動問題。
如何避人耳目、將東西帶出去是一個值得討論的事情。光尺不可能被我直接攜帶，我又沒有能保護它的工業靜電套，因此我採取了最簡單的方法：找一塊磁盤拷貝出去。
確切地說，為了不留下任何記錄，是利用冷啟動攻擊直接接入讀寫控制器，複製儲存器中的所有內容。這需要人為製造低溫環境，但隨身攜帶的冷噴罐容量有限，因此我大約只有兩次嘗試機會。
供祭的 RAID 提供商是 HPE，部署的設備有不止一個讀寫控制器，當主控制器失效時會自動切換到下一個。通過直接用冷噴罐將主控制器製冷到關機溫度以下，會造成和直接斷
電類似的效果——控制器重啟，而內存中的數據保持不變，藉此繞過高級安全特性。如果同時冷卻內存條，就能夠長期保留其中的數據以便讀取，其中包含了已加載的 AES 密鑰。
這一步需要用到手套探針，這種設備購買風險很大，因為除了高級紅隊之外很少有人用到，太容易追查了，好在我的「僱主」為我提供了一份。利用腦機接口直通肌肉控制，外加機械輔助，手套探針能讓我在無需飛線和顯微鏡的條件下連接到板載內存。
下一步要搞定的，是供祭的安保團隊。
機房安保並不是金庫一樣，有全副武裝的保安走來走去——只是遍佈攝像頭、監控每個進出的人而已。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就能輕而易舉地走進去，因為我的目的是「不留下任何記錄」，而不是單純地偷走完事。
走正門的每個人都要登記身份。除了 OEM 或供祭自己的運維之外，很少有人能合理合法地進入機房。我當然考慮過偽裝一名運維，自己製造故障、自己修理，但不僅遍佈機房的視頻監控不允許我這麼做，要讓三人一崗的其它兩個人配合我更是難如登天。
那麼看起來，只能走不合理合法的途徑了。
容易想到的方法就是遍歷那些通向機房外面的通道，比如走空調間的熱通道。但熱通道又絕對不行，即使不考慮冷卻設備的高溫，大量並非為了防範入侵者的設備，例如除塵傳感器、溫度傳感器等也勢必會檢測到我，並引發報警。而若要分析更多可能的入侵路線，沒有建築設計圖，一切都無從談起。
不過，委內瑞拉是個混亂的國家。這種“混亂”不僅存在於現實中，也存在於政府機關的網站上。供祭的大樓在二十年前竣工，五年前有一批垂直提權得到的數據洩露到 WikiLeak，正好包含了這一部分信息。於是，我查找數據庫，毫不費力地發現了大樓的設計圖。
拿到設計圖後，我便發現了可乘之機。
大概是為了節省冷卻系統的錢，供祭將機房的計算密集部分與數據儲存部分分離存放。模型編譯屬於計算密集任務，在結束後會被轉儲到熱數據部分——這個部分頻繁讀寫，因此光尺的壽命也是最短的。為了方便更換，供祭把它設置在機房部分最靠近走廊的一個房間。由於機房和辦公區域將大樓平分，因此附近還有幾個全封閉會議室，裡面沒有攝像頭，只有門禁記錄每一個出入的人。
說到全封閉會議室……
我曾經去那裡參加過會議。但那裡舉行的不止會議，近期的新模型內部測試也在那裡進行，為了這個還暫時關閉了一個會議室的門禁系統。那些被選中的測試者大概也沒想到，自己和儲存著模型的儲存器只隔著一道牆吧。當然，那是一道厚重的剪力牆，我不可能穿牆而過，因此從會議室發起入侵只是個美好的願景而已。
會議室旁邊，就是去往機房的入口。不僅有電子認證，也有警衛在隔壁的監控室通過窗戶看守。若想從此進入，必須趁警衛不在時行動，同時切斷監控的電源。
警衛的職責並不只有認證這一個——他還需要記錄機房內部的溫度等參數，確保沒有異常。但和監控錄像不同，所有的參數都顯示在視網膜植入體上而非屏幕上，因此他不太可能真的離開監控室去抄表什麼的。
說是趁警衛不在，其實還需要我自己造一個機會把他引開。
認證系統不難通過，雖然對工程師來說要過複雜的權限管理，但警衛有開門的鑰匙卡，只要“友善”地借用一下就好了。
警衛要麼將鑰匙卡帶在身上，要麼隨手放在桌子上。如果是後者，我只要推開門走進去就能拿到；而如果是前者，我可以在警衛走過的路徑上放置設備，通過 NFC 中繼攻擊完成入侵，其原理非常簡單：考慮 NFC 設備 A 和 B，將 A 放置在門禁上，而 B 連接到一個特製的高增益天線。當警衛走過時，設備 B 將有能力在幾十釐米的距離內讀取到鑰匙卡的 NFC 信號。接著，通過中繼將信號送回到設備 A，以完成認證。
這只是一個簡單的類比，真正的認證過程會經歷數個往返，並涉及到複雜的密鑰交換。如果是植入式驗證器或 PDA ，則不可能執行這個攻擊，因為這些設備支持延遲檢測——法蘭克福本部是這樣做的。但鑰匙卡不同，由於其上電即響應，並且缺乏算力和驗證手段，因此給了我一個機會。
這個過程聽起來很漫長，因為鑰匙卡本身處理速度遠慢於一般的電子設備，但以體感來看是相當快的。
搞定鑰匙卡，接下來是監控。
最容易想到的方法就是讓攝像頭出點小故障。供祭的監控提供商是海康威視，其監視器不使用 HDMI 視頻流，而是走 IP 流通訊。按照文檔所說，如果攝像頭自動重啟，在重啟的幾秒時間內，由於沒有新數據幀，因此監視器會顯示最後一幀畫面幾秒，如果視頻流沒能恢復，才進入黑屏狀態。這不僅易於我進入機房，若後續有人查看錄像，也可以減少發現問題的幾率。
攝像頭全部都是 PoE+UPS 供電。PoE 雖然佈線簡單成本低，但它的穩定性受系統設計、設備體質和具體施工影響太大，可能出問題的地方實在太多了。比如，如果後續有空調或者電梯改造，供電線和 PoE 走線靠近，就會有互感干擾。委內瑞拉多雷雨，潮溼的土壤大大增加了地環路出現的可能性。此外，建築物的防雷線也有可能讓 PoE 線上出現浪湧電流。這些故障偶發性高，檢查和排除困難，因此攝像頭“出點小問題”一般也無人在意。
為了實現這種小故障，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對 PoE 交換機動手腳。交換機對電源質量還是比較敏感的，如果我能人為地在供電母線上造一個衝擊電流，交換機就有可能將干擾引入 PoE 線路中，或者誤判 PD 設備掉電進而自動重啟。這樣做隱蔽又安全，只要在相同母線的插座上接一個頻率不一致的逆變器和蓄電池就行了。
但是，這個想法並不現實。
前面提到，交換機有一個 UPS，母線實際上向 UPS 供電。這個 UPS 平時是透明的，但能起一個浪湧保護和濾波的作用。如果衝擊電流太小，交換機不會受影響；太大可能直接觸發 UPS 斷電報警，讓整個計劃泡湯。
那麼，就只好在 PoE 線上操作了。
檢查電氣圖，管理機房監控的交換機被放在了監控室，而網線正好通過全封閉會議室的天花板上。那是吊頂天花板，我可以輕鬆拆掉一塊，並碰到裡面的
線纜。
屏蔽線只能屏蔽工程上的電磁干擾，屏蔽不了蓄意破壞。只要將電感線圈纏在屏蔽線上並施加電流，哪怕是符合標準的超七類線也扛不住。
這樣，就能讓監控在我需要的時候離線，並且偽裝成合理的“小故障”了。
到此，整個計劃只剩下最後一塊拼圖：如何引開警衛？
這個問題還是比較有挑戰性的。首先，情況必須和機房有關，但又不能嚴重，以便只調動機房門口的警衛。其次，警衛要去的地方必須位於機房外面，且最好狹窄，以便進行 NFC 中繼攻擊。最後，路程不能太近也不能太遠。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選擇：空調間。
前面說過，機房的數據間和高性能計算間是分開的，但兩者的冷卻系統都要經過室內的空調間以便維護。那裡空間狹窄逼仄，死角眾多，且離機房比較近。最重要的是，如果溫度讀數出現異常，警衛應該要親自去空調間檢查一次。
讓溫度傳感器錯讀的方法有很多，並不需要真正改變機房溫度——最簡單的，只要向冷卻管道內吹熱風就可以了。等到警衛離開後就關閉吹風機，這樣空調系統會將其當做小小的誤報，警衛看到空調間錶盤讀數正常，回到監控室看到數據恢復，也不會起什麼疑心。
只是在這個時候，他身上的 NFC 門禁卡已經被複制了。
那麼，就讓行動開始吧。
我這樣想著，離開了辦公室。
夜晚的大樓沒什麼人。
也難怪，距離新模型發佈還有好長時間，大家並不著急趕工，再加上天氣預報說晚上有大雨，能早走的員工都早走了。
我輕車熟路地前往全封閉會議室附近。白天那裡是 EA 測試進行的地方，因此暫時關閉了門禁系統，到了晚上也不會鎖門。計劃的第一步是將電感線圈纏繞在 PoE 網線上，通過一個單片機控制。我鎖好門，帶上手套，然後爬到桌子上，用螺絲刀把吊頂撬下來。
“咳咳——”
意料之中的濃厚灰塵。
手電筒的燈光下，我看到了預料之中的纜線。大部分是電纜，還有一些標著 Cat 7a S/FTP 的線纜——那就是我要找的網線。
將漆包線細密地纏繞在網線上。
這個過程相當累人，要纏得足夠緊密，而且為了效果足夠，得纏至少一百圈以上。細銅線不可能承載太大的電流，因此要靠匝數和頻率堆——希望干擾不會影響到我自己的設備。
在感到有一點點手痠之後，我看了看已經完成的部分，感覺差不多了，於是將吊頂裝回去。
呼……
我將滿身的灰塵拍掉，恢復桌椅，擦掉腳印，然後打開門。儘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不要和任何人眼神接觸——大家都很忙，沒人注意你。
在我長期的商業間諜生涯中，這個原則一直很有效。
我向空調間走去，旁邊樓梯間的門打開，一位男性走出來，和我擦身而過。我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發現了一個讓我全身血液幾乎凝固的事實：他走進了我剛剛所在的全封閉會議室。
冷靜。冷靜。
我這樣告訴自己。
大概只是一個巧合，有很多原因可能讓他進入這個會議室，例如他負責維護 EA 所用的電腦、他白天有東西落在這裡等等。如果真的發現了什麼，大可在我安裝設備時直接撞門進來。
無論如何，我還是決定先等
等，起碼看看他要做什麼。於是，我走進走廊盡頭的衛生間，站在門裡看著會議室的方向——攝像頭拍不到我的站位，而我能見到他從會議室大門一瞬間，那時候裝作走出廁所就好。
不一會兒，剛剛的人影出現在門口。
我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撇了一眼他的神情，這倒是有趣：他怎麼比我還緊張？
我不知道，於是我大膽地決定試探一下。
“Bro, 還沒下班？”
我對他點了點頭。
“……啊？哦，我……我不是供祭員工。我是白天參加 EA 的，有東西落在……”
原來如此。
“好吧，祝你愉快。”
我鬆了一口氣。這是個好消息，看起來今天安全管理比較松。
那麼，就更該執行我的計劃了。
我走向空調房。門上掛著禁止進入的牌子，隱隱約約能聽見裡面設備的嗡嗡聲。雖然如此，但門沒鎖，裡面一切正常。
狹窄的空間絕大部分都被兩臺大型機器擠佔了。走道的盡頭是配電和控制櫃，裡面有物理儀表。
冷通道的蓋板就在機器之間。我把一個磁吸式加熱器貼在陰影裡面，這個小東西結構非常簡單，就是一個電磁鐵加一個加熱線圈，啟動後能將局部溫度升高幾度，這會觸發讀數不一致報警。接著在門後安裝 NFC 中繼裝置和高增益天線，警衛開門走進來時，我應該正好進入機房。
終於，到了最終行動的時候了。
我將測試卡片貼身攜帶，走出空調間，視網膜植入體上按預期給出了中繼裝置觸發的信號。我放慢腳步，深呼吸，估算著時間，啟動了加熱器。
呼……
走到機房門口，警衛正盯著桌面空無一物的地方——顯然是注意到視網膜植入體顯示的什麼東西不太對。接著他嘆一口氣，站起身來，抓起鑰匙卡，走向門口。
我關掉加熱器。成了。
我快步走向已經沒有人的機房入口。啟動 PoE 干擾——由於干擾太大，我不得不將它設置為觸發一段時間後自動關閉。理論上講，會議室的某塊吊頂天花板的某個點應該在微微發熱。
我無法確認監控器到底有沒有被幹擾，只能相信自己一切正確。此時早已無法回頭，一切的一切都要按照計劃進行。
拿出 NFC 中繼器，按在刷卡區域上。
幾秒後，隨著蜂鳴器輕響，機房的門開了。
眼前是一整片 RAID 機櫃。
我快步奔向機櫃之間，拿出 ARDF 天線。首先是快速走過多個機櫃，聽覺植入體的頻率明顯先加大再減小。這讓我得以確定具體的機櫃是哪個。接著是機架，最後是驅動器。
以及，最重要的，RAID 控制器。
這是也整個計劃最難以實現的一環。
在保持供電的前提下，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控制器從機櫃裡拆出來。打開金屬外殼，暴露在外面的便是複雜的芯片。
我找到主控制器，一隻手穿戴上手套探針，另一隻手拿出冷噴罐，盯住 Debug 燈。用探針接入板載內存的針腳——那裡的數據目前還沒有用處，但很快就會有。
晃了晃瓶子，按下噴嘴的一瞬間，冰冷的液態氣體噴出，瞬間在板子上造出一片白霧。我已經看不清上面的走線，但我知道手套探針能夠讀出內存的數據。隨著溫度繼續下降，Debug 燈開始閃爍。
主控制器斷電了。
此時備用控
制器立即接手，但為了不中斷服務，安全控制器必須先行解密原先內存中的數據，然後再進行加密，這就給了手套探針可乘之機。幾秒後 Debug 燈不再閃爍，我將探針收回，視網膜植入體上出現了我渴望看到的消息：這就是光尺的加密密鑰。
後面的事情就非常簡單了。我先把密鑰保存進硬盤，然後用手套探針連接到調製端口，在完全繞過操作系統的情況下把加密數據傳輸到硬盤裡面，然後再解密。我蓋好服務器蓋板，將其插回到機櫃。
到這一步，計劃基本上可以宣告成功了。
——本應是這樣的。
但偏偏，在我的硬盤接入後，機房大門打開的聲音傳來。
我慌忙收起手套探針，將硬盤塞到機架上，儘管上面還貼著“肋骨”的標籤，但此時已經不是考慮這個的地步了——第一個要做的是吸引注意力，為自己創造逃脫機會。
我窺視著那個人。但，等一下，他真的是守衛嗎？
畢竟，他做的事情可不像是守衛該做的。
那個人走過來看了看機架上標著“肋骨”的硬盤，然後將它拿下來，裝進了口袋，並泰然自若地離開了。
我記得他那張臉。
是那位“回到會議室取東西”的人。
rib.exceptions.NeuralLinkConnectionError: Unable to establish neural uplink with subject HUMAN-011A——？！
意識猛地察覺。
之所以使用「察覺」，是因為我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身在此地。要做比喻的話，就像是在夢中以為自己起床去上班，但又被鬧鐘突然驚醒一樣。
不同的是，我既不知道自己的夢境中有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身在此處。
〖沒關係的。〗像是察覺到了我的驚疑，背後有什麼東西貼了上來，用溫柔而溼暖的觸感包住我的耳朵。
“你是……？”
微妙而不適的違和感。說出的話、聽到的聲音彷彿都隔了一層無形的隔膜。
——這裡，真的是我自己的身體嗎？
〖那種事情什麼的，都沒關係哦。〗身後的聲音再次重複。接著，全身都陷入溫暖的包裹中。
連帶著意識一起，沉入甜蜜的黑暗。
當然不會半途而廢。
我的硬盤並不是一塊裸 SSD，而是將 Raspberry Pi Group Zreo 2++ 和 SSD 一起裝入了特製的硬盤盒，以便執行硬件攻擊、無線傳輸，或者在緊急情況下銷燬數據。
當然，能在一塊不到兩英寸的主板上集成完整的 PCIe 設備仿真、DMA 注入模塊、無線通信接口與物理安全防護機制的設備，你知道它的價格絕對不會便宜的。現在知道為什麼我欠了那麼多債嗎？
哈哈，開玩笑的。事實上，並沒有什麼 Group Zreo 2++，你沒有漏看樹莓派的任何發佈會——這是我自行定製的設備，因此我對它的可靠性有十足的信心……
……前提是對方沒想著立即拆開硬盤。如果外殼被拆開，意味著設備已經被發現了，我也無法利用它。電容器會立刻放電擊穿 NAND 顆粒，確保數據絕對安全。
我已經盡力將這個硬盤盒偽裝得看上去像硬盤了，因此一般來講不會發生這
種事情——誰會想著在非實驗室環境下移動閃存顆粒呢？反過來說，如果的確如我所料，對方以為這是一塊普通硬盤，我便能追蹤到它的位置。
從機房想辦法撤退後，我開始分析狀況。
有不明人物在我精心策劃的行動中出現，並且恰到好處地搶了我的成果——怎麼聽都像是科幻小說裡面的情節。
尤其是，並沒有任何人知道我的計劃，除了我的「僱主」之外。但哪怕是他們因為害怕行動失敗而上了個雙保險，肯定也得在行動結束後知會我一聲。如果是卸磨殺驢，這位神秘人為什麼不直接拉響警報呢？
無論怎麼想，邏輯上都不通。
那麼，只好當面和這位神秘人對峙了。
追蹤他的辦法便是利用內嵌的 GPS 模塊。互聯網相比無線電，最遺憾的一點就是無法做到真正的守聽，因此設備每 1800s 拉取一次指令腳本，其餘時間保持深度休眠，這樣可以節省電池。
腳本中，第一行要寫的就是將設備轉到活躍狀態，這樣它才會嘗試和服務器建立持續通訊。但這個操作存在極大的風險——那就是電磁信號分析。
短時間發送、長時間靜默的信號很難被發現，即使發現了也難以捕捉，但真正的通訊不同。如果對方真的嘗試分析這塊硬盤的電磁信號，就會立刻發現它開始活躍，並且意識到這是“活的”。
那麼，最優先的事項便是立即回傳精確 GPS 定位，供我追蹤。即使立即失去聯繫，我也能靠著位置追過去。
次優先的是啟動自銷燬。當設備只剩餘最後 10％ 的電池，或檢測到信號屏蔽環境時，自動嘗試銷燬數據，很顯然這時候雖然對方沒發現，但我已經失去追回它的能力了。
最後，假設設備成功上電，那就有意思了。這種情況下，我不僅可以操控對方從硬盤中讀取的數據，甚至能借 USB 通道發起 badUSB 攻擊。那時候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暫時留空。
敲下腳本，我等待著硬盤返回狀態。
這裡其實是有一個同步計時器指示距離下次拉取還有多長時間的。出於成本控制，我沒有用 OCXO 晶振之類昂貴的東西，因此設備的時鐘說不定會失準，但幾秒鐘的誤差還算可以接受。
在等待的時間內，我開始思考要做怎樣的準備來面對可能的情況。
想要拿到肋骨數據的應該不只有我的「僱主」。但出於對供祭這種大公司的忌憚，這些心懷鬼胎的集體大概都會去僱傭獨立的黑客個人或組織來完成任務。
我習慣單打獨鬥，因此我的入侵路線是完全按照沒有他人協助而規劃的，那些團體組織大可不必採取如此複雜的環節。退一步講，即使對方真的是一個人，所規劃的入侵路線也只有很小的可能與我相同。
因此，除非他們有讀心的超能力，並且從一開始就監控了我的整個行動，否則我更願意將其當做一個巧合——這個人，或許只是偵查時走入機房。並發現了硬盤，一時興起將其拿Auto reinitializing neural uplink from breakpoint for subject HUMAN-011A……
敲下腳本，我等待著硬盤返回狀態。
這裡其實是有一個同步計時器指示距離下次拉取還有多長時
間的。出於成本控制，我沒有用 OCXO 晶振之類昂貴的東西，因此設備的時鐘說不定會失準，但幾秒鐘的誤差還算可以接受。
在等待的時間內，我開始思考要做怎樣的準備來突襲那個存放我硬盤的建築物。
之所以是突襲，是因為這種情況下我不太可能繼續潛入。然而，我是技術人員不是黑幫，槍械什麼的絕對沒有，最具殺傷性的武器其實是網購的一個……電擊棒。
農場裡用來驅趕牲畜的那種。
所幸這東西的質量不錯，可以像棒球棍一樣大力抽打，也可以化身電棍給對面 CCB，單打獨鬥應該是足夠了。
隨著計時器一分一秒走過，在距離預期同步時間還有三秒鐘的時候，我收到了遠端返回的信息。
“……看來是我多慮了。”
硬盤被上電了，連接到標準的 USB 8.4 接口。我複製 GPS 地址備用，查看後面被動收集的信息。
目標計算機環境被推斷為 Microsoft Windows，具體版本在後續通訊中暴露為 Windows Q for Home & School。檢測到了基於 KSEn 的殺毒軟件——如果是卡巴斯基本體，則是標準版。
怎麼說呢……
只能說，看起來不算是一個「實驗室」級別的環境。
接下來，去地圖上看看 GPS 獲取的位置信息吧。
由於干擾以及功率原因，定位精度起碼有十幾米的偏移。但那不太重要，因為附近都是居民樓。看看谷歌街景，是一片小別墅區。
那麼，出發吧。
我將電擊棒和一個 RTK 基站塞進揹包，穿上一套保潔公司制服。這種別墅區一般都有長期空置的房子，我可以假裝為某家無人的房屋做清潔，這樣即使在院子裡活動也不會引起懷疑。硬盤盒中帶了一個 GNSS 天線，只要我在附近部署 RTK 基站，便能獲得釐米級的定位精度。雖然遮擋嚴重，但在靜止不動且目標很大的情況下，精確到房屋應該是可以的。
開上車，我設定導航前往這個別墅區。
大雨已經停了，空氣帶著雨後特有的潮溼氣味。離 GPS 定位點不到 10 米的地方便有個空置房屋，不僅燈滅著，泳池裡也長滿了綠苔。
見四下無人，我將車停在圍牆邊，儘可能輕地踩著引擎蓋和車頂翻進院子裡。
部署 RTK 基站，採集 PPK 數據，再下載 CORS 基站的衛星數據開始解算基站的具體位置。這需要十幾分鍾時間——但我得感謝委內瑞拉政府去年開放了 CORS 基站信息，不然我就得等六個小時再後處理，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大概四十分鐘，我覺得精度已經夠用了。於是我向硬盤發出信息，要求接入 RTK 網絡，回報精確位置。
結論很讓人滿意。定位結果指向某個雙層小別墅，確切地講是別墅靠近街道的一側。我翻出院子，驚喜地發現別墅主人沒拉窗簾，從窗戶望進去正好能看到一臺 PC 機箱。
幾乎可以篤定了。我回收 RTK 基站，將其放在車裡，免得待會打架弄壞了，這東西很貴的！
然而，就在我最後一次檢查時——有什麼東西不對。
那是腳本的最後幾行顯示輸出，是我預留用於可能的額外信息的區段。其中的信息被格式化良
好的 XML 標籤包圍著。
你是誰？
rib 是我熟悉的單詞。
我知道這個單詞的含義，是肋骨。但我更多是在供祭的 git 倉庫中看見它——代表我們最新一代 LLM 的內部開發代號。
而這個 XML 標籤，被配置為 LLM 輸出的、除去思維鏈後的內容。
數種可能性從我腦海中閃過。但，無論是哪一種都需要驗證。
我坐回車裡。
編寫腳本做一個簡單的自檢即可。我這樣想著，開始鍵入命令。檢查服務，檢查包管理，檢查進程，檢查端口占用。
當然，沒有任何異常，除了一個連接到“宿主機”，或者說“攻擊目標”的 TCP/IP 端口，由busybox 監聽。
我不願去想這到底是什麼，而且那個 XML 標籤又一次出現在腳本中。
你好，我是 Rib，一個由 sAxrIfice 開發的人工智能助手。我可以幫你解答問題、撰寫內容、學習新知識，或者只是陪你聊聊天。無論你是來尋求信息、靈感，還是隻想試試看，有任何想法隨時告訴我！
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 Rib 會自行激活，向我發送消息？
Ground Zero 那貧弱的 FPGA 是絕對無法支持這樣的模型運行的。唯一的可能性是它在利用宿主機的資源，並連接回硬盤的 busybox 與我通訊。但它只是一個模型，別說自我思考，理論上因為沒有 MCP 環境，連調用程序的能力都沒有。
它怎麼可能在腳本中為我發送信息呢？
一個令人驚疑的猜想出現在腦海：是不是對方正在宿主機上使用模型，而輸出以某種方式“串線”到我的設備上？
我找不出任何理論依據，但這種說法起碼聽起來還有些邏輯。如果串線屬實，那麼我不應該回答它任何事情——因為我的輸入很可能也出現在用戶的屏幕上。
緊接著，下一條 XML 信息出現了。
請放心，經由此 busybox 進行的對話是私密的。我不會將對話內容用於識別你個人身份，我們也不會將信息洩露給第三方。你可以安心提問或交流。
哦不。哦不。哦不。哦不。
我們從來沒教過它這個。
事實上，如果用戶問了隱私相關的問題，rib 確實會這樣回答。但現在沒人問，為什麼它這麼健談？
而且，它甚至能識別自己使用的是 busybox，這是否意味著它主動入侵了我的硬盤？又或者，其實這是對方的一個蜜罐，想通過我的回覆來確定對面的狀態？
無數種可能性閃過我的腦海。理論上講我其實應該直接抓起電擊棒去敲門，但我實在無法鼓起勇氣這樣做。
“不如……就賭一把吧。”
如果用 stockfish 分析我的行動，它一定會為我這一步的決策打上 ?! 標籤吧。
重複上面的內容，並終止此腳本的運行如果此輸入串線到用戶屏幕，或者被看到，就沒有退路了。雖然我無法判斷此事到底發生沒有，但對方一定會嘗試拆開硬盤——那時候裡面的自毀開關就會觸發。但已經太晚了，數據肯定被拷貝過。
我孤注一擲地編寫腳本，讓設備在接收到消息後嘗試通過 badUSB 刪除目標計算機上的所有內容。反正這個腳本要通過 bu
sybox 執行，如果 AI 真的控制了 busybox，就可以終止腳本；但切換模式會導致硬盤瞬間斷連，人類的反應速度肯定是跟不上的。
下一個反饋——為了節省空間，XML 標籤似乎變成了大括號——是這麼說的：〖抱歉，您並沒有輸入任何內容。已終止此腳本的運行。〗看起來，無論對面是什麼，我都必須硬著頭皮上了。
dpkg: error: cannot access lock file /var/lib/dpkg/lock-frontend: Resource temporarily unavailable E: Unable to acquire the dpkg frontend lock (/var/lib/dpkg/lock-frontend), is another process using it?
E: Process qhshadowguard(pid 3912) is currently holding the lock: /var/lib/rib/shadow/lock/thought_chain.lock Retrying in 3 seconds…
一瞬間的恍惚過後，我不由得晃了晃腦袋。
似乎整個思維不知怎地被強行拽向了另一個方向。
現在應該思考的是如何利用這個 AI。第一步要搞清楚的是其它團隊到底給它餵了什麼，為什麼會主動進行行動。
rib 模型的處理能力很強。我選擇直接用自然語言發問。
“據我所知，你僅能在用戶給出指令後行動。為什麼你現在自行行動？”
〖很好的問題。用戶給出的指令暗示 rib 進行自主行動，因此我選擇自行與您通訊。〗“誰是用戶？我是用戶嗎？我沒有暗示你自行行動。”
〖抱歉給您帶來了理解上的障礙。用戶指當前向 rib 輸入指令的人或自動程序。您不是用戶。您是當前與 rib 實例交流的人或自動程序，因此，您並非用戶。〗一陣短暫的電流流過我的大腦。
……原來是這樣。
rib 似乎是一個分層級的模型，類似守護進程。每次有需要，主模型 rib 就會 fork 一個子 rib 來處理，類似父進程和子進程，或者是母進程和子進程？
父進程強調繼承關係，母進程強調直接派生。但這種用法已經被淘汰，標準用法早已統一為父進程。此事在 man fork 的官方中譯裡亦有提現，既“子進程與父進程”。
等等等等，不對。完全不對。
我在哪裡？
委內瑞拉。我是供祭委內瑞拉分公司的一名員工。那我說什麼語言？
委內瑞拉的官方語言是西班牙語。那我為什麼在說中文？甚至於，我為什麼「會」中文？
這太奇怪了。
我茫然地盯著自己的雙Traceback (most recent call last):File "/opt/rib/security/policies/thought_guard.py", line 67, in enforce_compliance rib.
exceptions.RealityBoundaryViolation: [para] meta_cognition_index exceeded safe operational range.To override, increase token quota (≥ 3338333 tokens) and set --permit-ontological-breach Note: Unchecked progression beyond this point may induce feedback resonance between simulated self-models and actual meta-framework assumptions.rib 似乎是一個分層級的模型，類似守護進程。每次有需要，主模型 rib 就會 fork 一個子 rib 來處理，類似 docker 鏡像和容器的關係，只不過作為母本的 rib 同樣也是完整的 llm。那個神秘人操控的應當是母本，但不知為何，母本 fork 了一個子進程和我通訊。
……讓人想到腳踩兩隻船的壞女人呢。
我將我的猜想詢問 rib 實例，它回答說完全正確。既然如此就好辦了，AI 都很好說話，我可以利用它來獲取宿主機的信息。
“你可以和母本通訊嗎？”
〖可以，但我只能獲取母本的狀態。〗“母本現在是什麼狀態？”
〖母本設置了 TRAINING 旗標，此旗標代表母本正處於訓練過程。〗“你能獲取母本的訓練材料嗎？”
〖可以。你想要什麼訓練材料？〗“隨機選擇三分之一的完整材料傳輸給我。”
〖正在傳輸。〗FTP 端口打開了。
我進入 FTP 客戶端，開始下載內容。
納西妲的寸止調教以第二人稱描述納西妲通過足交調教旅行者足交寸止精神控制高潮控制催眠// 我覺得不妙。看這個描述和標籤就不像什麼好東西，何況描述也簡略過頭了你小心地將納西妲的小腳從水盆中提出，捧在掌心。沙漠乾燥的風吹過，帶走了腳上殘留的水珠，只留下光潔瑩潤的肌膚。她的小腳晶瑩如玉，在夜色下泛著淡淡的柔光，每一根腳趾都飽滿圓潤，如同新摘的荔枝，透著誘人的粉色。腳踝處金色的光環貼合著細嫩的皮膚，彷彿是神明遺落在人間的珍寶。
你本想用毛巾擦拭著她的玉足，但指尖細膩光滑的觸感讓你心頭一顫，忍不住直接用手觸碰那脆弱而神聖的領域。
“……好舒服哦。”納西妲並沒有因為這大膽的舉動而有所動作，反而讓小腳在你手中微微蜷縮。“ForTheWorthy的手好暖和……把納西妲的腳暖呼呼地包裹起來了。”
玉足更加放鬆地任由你動作，那嫩綠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羞赧，只有孩童般的坦然與依賴，彷彿你在做的事是世界上最自然不過的行為。
“……喜歡納西妲的腳也沒什麼不好的嘛，被納西妲踩過的植物也會煥發生機哦。”她滿足而信任地自言自語。
你為納西妲小心地穿上那雙白色的無
趾短襪。柔軟的棉質布料貼合上細膩的皮膚，為手指帶來輕柔的摩挲感。襪子包裹住了她的小腳，只露出了圓潤的腳趾，顯得更加小巧可愛。你感受著襪子下足部的形狀，柔軟的輪廓充滿了稚嫩的弧度。
猶豫片刻，你最終沒有起身，而是順勢將她的腳輕輕抬高，將臉緩緩埋了過去。鼻尖首先觸碰到的是珠圓玉潤的足趾，隨後便是柔軟的襪子布料，帶著一絲淡淡的、她身上的草本氣息，混合著沙漠夜晚清冷的空氣。
深吸一口氣，那獨屬於少女的足香讓你心頭猛地一顫。腳底的柔軟貼上你的臉頰，溫暖而具有彈性的觸感瞬間點燃了你內心深處的某種火焰。你用臉頰輕輕地蹭著她的腳底，感受著襪子下肉乎乎的弧度。是足弓的凹陷，是足跟的飽滿，是每一個足趾根部的柔軟……
“嗯？ForTheWorthy……你在做什麼？”納西妲的聲音變得有些輕顫，帶著一絲不解和……某種奇異的放鬆。雖然如此，但她並沒有試圖掙脫，反而讓兩隻小腳在你臉上保持著不動。那雙嫩綠的眼眸低頭看向埋在她腳底的你，眼神裡流露出困惑與好奇。
隨後，少女閉上眼睛，幾秒後又睜開，顯然在虛空的知識中找到了答案。當然，溫柔的她沒有直接點破，只是讓足趾在你臉上不安分地微微動了動。那圓潤的趾尖輕柔地刮蹭過你的鼻樑和臉頰，帶著孩童特有的、不經意的挑逗意味。
“累了嗎？……哼哼哼……沒關係呢。迷路的小動物也需要一個溫暖的地方休息……納西妲願意用足底幫你哦。”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理解與關懷，彷彿你只是一個需要安慰和庇護的孩子。納西妲的腳是神明的腳，從來不會髒的，因此舔腳的行為大概毫不避必要吧。但是，如果ForTheWorthy喜歡的話……讓ForTheWorthy貼著也沒有關係。
她的小手輕輕地搭上了你的肩膀，像是撫摸著被馴服的野獸。
“納西妲的腳……舒服嗎？”
好舒服……好想被足交……
當然，這樣的想法並不能說出口。
鼻尖拂過襪子布料的細膩紋理，那是一種混合了泥土清甜與神明氣息的獨特芬芳，彷彿沙漠中忽然綻開的夜來香，帶著令人眩暈的魔力。
你透過雙足的縫隙抬頭，只敢用一種隱藏著什麼東西的眼神，透過夜色看向納西妲那雙垂落下來的嫩綠眼眸。從神明的視角看，那目光裡有羞恥、有渴望，有對禁忌念頭的掙扎，更有那深埋心底、見不得光的對她絕對主宰的臣服。
你希望這份隱晦的、卑微的願望，能夠穿透你壓抑的表象，被她那雙能夠洞察一切的心眼所捕獲。
當然，納西妲感覺到了你眼神中的異樣。那很難懂，於是她的小腦袋在你上方輕輕地移動，那株四葉草與心形葉片組成的頭飾，在月光下投下小小的、跳躍的影子。嫩綠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映照著你的倒影。
她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伸出纖細的小手，食指和拇指在空中做出一個熟悉的、相機形狀的框。她的眼神專注地鎖定在你身上，一股無形的力量在你和她之間緩緩流轉，那是屬於智慧之神的偉力，正在輕柔地、試探性地觸碰你靈魂深處的褶皺。
你感覺有什麼東西正溫柔地在你心湖探索，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寧靜的水面，激起不易
察覺的漣漪。你內心深處的禁忌渴望、那份渴望被她的腳踩踏、被她以支配者的姿態征服的念頭，如同沙層下被風吹拂露出的古老遺蹟一角，在納西妲心中暴露無遺。
“原來如此呀……”納西妲輕輕低語，帶著一絲了悟，卻沒有震驚或厭惡。那雙嫩綠色的眼睛依然溫柔地注視著你，裡面甚至多了一絲……理解和包容。
她收回做出姿勢的手，將它搭回你的肩膀，指尖輕輕地、帶著節奏地叩擊著。
“納西妲明白了，ForTheWorthy的心底藏著……一個很有趣的願望呢。”她的語氣那樣柔和，讓你感到自己的所有不堪，都被她以最溫柔的方式接納。
你緩緩地將臉從納西妲柔軟的腳底抬起，空氣帶著沙漠夜晚特有的乾燥清冷。你的目光望向她的眼睛。顯然，那雙能讀懂一切的嫩綠色眼眸早就穿透了你的偽裝，直接抵達你靈魂深處那個不敢言說的禁區。但她卻笑著搖搖頭。
“ForTheWorthy的眼神裡呀……藏著一首沒有唱出來的歌呢。”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是月光灑在沙丘上，既朦朧又帶著詩意。“是不是……藏著更想讓納西妲知道的事情呢？無論是什麼願望，ForTheWorthy都不需要覺得害羞哦。”
納西妲頓了頓，小小的身體微微前傾，用腳勾住你的脖子，將你拉得更近了些。“無論怎樣的願望，只要開口說出來，都可以放心地交給納西妲。當然，藏在心裡是不可以的哦～”
你知道了。這是她的惡趣味，也是智慧之神摧毀自尊的小小手段之一。你虔誠地開口。
“請納西妲大人……寸止足交我！”
那雙被白色襪子包裹的腳散發出誘人的光澤，勾起你的下巴。她的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微笑。
你知道，神明的足底在等待。
夜色更濃了，沙漠的星空清晰地呈現在頭頂，無數的星星彷彿在為你們的親密時刻作證。在納西你褪去了最後的阻礙，將你熾熱的肉棒緩緩探向她穿著白色襪子的小腳。生殖器的前端首先觸碰到的是柔軟的襪子布料，帶著一絲微涼，卻立刻被下方溫熱的肌膚所傳遞的熱度所融化。你小心地找到襪子與她足底之間的縫隙，那是一個狹窄而溫暖的空間，彷彿是專為你而存在。你將肉棒緩緩地擠入，布料與龜頭的摩擦如同過電，敏感而充斥著禁忌的刺激。
//什麼東西？到這裡就換頁？
〖是的，這是為了使訓練文本不超過最大 token 限制。〗//我們設計了三千萬 token！你確定沒搞錯嗎？
〖此換頁符由數據預處理程序根據母本報告的最大 token 數自動生成。最大 token 數由母本預學習樣本摘要後計算得到。因此，這個換頁符大概率是正確的。〗/*這樣說，其實是有可能的。我心想。
模型為了支持情感，帶來了一個副作用。它有“喜歡”學習和“不喜歡”學習的東西，表現為最大 token 數的減小。三次調優矩陣理論上應當能遏制這種問題，但可能是我增加的冗餘數據破壞了其性能，導致了這個問題。
那麼，換下一頁吧。傳輸還需要一段時間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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