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向_8.4w字】2960:黑色臺階——被精靈小姐永遠踩在腳下也要大冒險!(3月31日更新至第10章)
作者:FaFaan
寫於2022年9月16日,簡要地說,我非常非常之不善於創作,對此,我非常非常抱歉。
本文目前僅於M系鏡像和Pixiv長期更新Pixiv:下次更新預計:每次邁足都彳亍在長明的深淵,每個臺階都傾訴著沉默的秘密。黑色的石階在夜幕中蜿蜒,直達那無法聚攏的真理之巔。
它宛如一座祭壇,沉默等待著那些敢於仰望蒼穹的靈魂。
向前行。轉眼之間,荒蕪的錯覺幻化泯滅。相互鉸接的細長黑色建築模塊從四周的黑暗中延伸到你的跟前。當它們的目標系統鎖定住你的時候,感應器開始瘋狂地把尖嘯聲送進你的聽覺中樞。你並不孤獨,或許你從來就沒有孤獨過。
安天明今天下午也靠著牆睡著了。
沒什麼這樣那樣的藉口,純粹是熬夜打遊戲打大了才讓他在燥熱的午後,無聊的工作中能睡著。
運氣好的話,安天明會和往常一樣大概睡到晚上六七點,在索林絡回來之前能爬起來迅速解決手頭的事情。
不過安天明今天顯然沒有被運氣之神眷顧——當然,也不排除是昨晚的遊戲太上頭了的原因。
輕巧而無聲的智能門滑開。
高挑的身影站在從樓道的燈光下挪進來,揹著光進來讓智能門關上,燈光亮起,驚醒的安天明這才有機會看清來者的臉。
閃爍金色的柔散發絲隨意散開,靠前的兩束從臉頰兩側垂露,簡單的束起。精緻如畫的俊美面容,雪白而不失生氣的嬌嫩肌膚,尖長的耳朵從那精緻的短髮中伸出,薄薄的紅唇紅潤如朱,淺綠色的眼眸平靜似水。
上身一層白綠色內襯,棕灰的薄遊俠風衣有些風塵僕僕的將身子罩著,腰間則是穿上了件棕黑的翻領短褲,用結實的皮腰帶扣了起來。
大幅裸露的白皙大腿與小腿之下,則是一雙有些羅馬風格的皮革繫帶低跟涼鞋,五根圓潤飽滿的足趾從結實的繫帶中穿過捆住。
好一位英武俊美的高等精靈。
安天明睡眼惺忪的撐開眼睛,看見眼前的身影正用冰涼的能凍死人的眼神瞪著自己,渾身一個激靈,睏意全無。
一陣手忙腳亂後,原先因為睡著而掉在臉上的另一雙繫帶涼鞋被收拾歸位,安天明從嘴上淌到地板上的口水也消失不見——安天明本人則頗有些熟練的已經對著那剛進門的高等精靈土下座了一會兒。
“索林絡大人——您忠誠的僕人安天明最……”
“唉……”安天明的話被索林絡的嘆氣聲打斷:“你這段時間土下座的速度,快趕上我射出的箭的速度了。”
“蒙您的照顧。”
“……我不覺得我剛才在表揚你……但凡換個傢伙,你恐怕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您是索林絡大人。”
被稱為索林絡的高等精靈嘴角抽動了幾下,有些無奈的將自己的腳踩在安天明的頭頂上,微微俯下身子,將安天明的腦袋當做踩腳凳,扭動兩下將涼鞋褪下——另一隻腳踏上去時亦是如此。
安天明仍然緊緊貼著地板的腦袋被揪起來一點,兩隻繫帶涼鞋隨即被踢到了安天明的臉下——下一刻,索林絡再次把安天明的腦袋踩進了他的涼鞋之中。
“……屢教不改,今天也睡在我的鞋櫃裡面。終端所有娛樂以及除我之外的通訊功能暫停三天。”
“多麼仁慈的索林絡大人!只是今晚的公會戰實在是至關
……咚!”
無語的索林絡狠狠的在安天明的腦袋上跺了跺腳,讓安天明的腦袋在隔著雙涼鞋的情況下讓地板發出了咚咚咚的聲音。
“唉……你這傢伙……算了,明天我要出委託,把我的這雙鞋清潔的一塵不染,一點味道都不剩,我今晚給你半個小時的娛樂自由分配時長。”
安天明再顧不得憋這樣那樣的話,跪在地板上用自己的鼻子吸收著鞋墊逸散出來的酸臭,舌頭則不斷的在鞋墊上游走,從浸滿酸鹹足汗的鞋墊中舔吮出汁液,再混合著自己的唾液吞嚥進去。
索林絡看著拼勁全力清潔自己穿了一整天的涼鞋的安天明,無奈的撇了撇嘴,轉身走進了自己的屋中。
安天明知道,若說羅德爾王城中最離譜的一對人類和精靈,大概就是他和索林絡了。
對於索林絡對他這種當做最下等奴隸一般的羞辱行為,安天明的內心深處反而可以說是感激不盡。
曾經的一切從2650年開始走向了未知。
根據史料記載,2000年之後,地球唯一的智慧種族人類的科技進展放緩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理論物理,材料研究上的進步越來越慢,到了2100年則徹底進入了黑暗時期。
科研人員看不到未來的希望,就彷彿有什麼無形的存在在現有科技樹的頂端上畫了一條無法僭越的屏障,無論是熱火朝天還是無人問津的專業,只要和科學發展沾上半點關係,都不再能夠取得任何形式的突破進展。
資源的消耗與流失,矛盾與仇恨交織錯雜,宣揚著家國民族仇恨與生死存亡絕續的國家們從2050年以來低烈度的摩擦和衝突終於上升成了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戰。
沒有任何一個人得以倖免,政要和軍閥們挾持著平民的血肉,在焦土之上用軍火掠取著其他國家的資源,生產力的毫無進步讓人們不斷的消耗著那所剩無幾的資源,反覆的戰爭,內亂,政變讓所有人的理智都成了奢侈品。
這段五百五十年的黑暗時代的倖存者現今幾近無存。七十億的人類大多在炮火中化作塵埃,全球的文明化作了焦土,殘餘下來的僅剩不足兩億人。
五百多年的戰火讓戰爭罪行已經成了常態,戰爭的各式先進軍械也開始落後成了熱冷兵器混戰……
改變發生在2650年舊紐約的初冬。
建築的殘垣廢墟之上,就像是撕裂虛空一般,一道純黑的裂隙敞開在其中,其間從另一個世界湧出的諸如哥布林,食人魔等黑暗生物侵蝕著殘存的文明,無差別的虐殺著剩餘的人類……
文明的韌性讓麻木著互相殘殺得已經遲鈍的人類反應過來,結成的聯邦聯合陣線開始圍剿舊紐約中心的那道裂隙。
失去了先進軍械的人類用了慘痛的代價,用了數年的時間在不斷的內憂外患之間將當年湧出的所有黑暗生物剿滅乾淨,甚至深入裂隙中,炸燬了其的核心,徹底關閉了這道裂隙但令人絕望的是,這幾年間,又有大大小小的幾十道如舊紐約中心的那道裂縫敞開在世界各地,各種各樣的黑暗生物似乎無窮無盡的湧出,將人類聯邦聯合陣線一度圍殺到幾近絕望。
2670年,可被統計的人類數量跌破一億,聯合陣線在新美洲建立的堡壘城市由九座崩塌至三座,最高執政官在辦公室吞槍自盡後的一天,年輕的代理最高執政官看著窗外黯淡得幾近
消散的城市級護盾,將腰間的手槍抽出,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就在扳機和瞳孔都顫抖到了極點時,一條綠色的裂隙在其的眼睛中現出——自稱是妖精後裔的精靈們從中湧了出來,與那嗜血成性的黑暗生物不同,精靈們答應了聯合陣線保存其文明存續的請求,強大的魔法幾乎將黑暗生物們滅殺殆盡。
但裂隙仍然在不斷的敞開,人類在失去了精靈了之後仍然無法在短期內有自保之力。
為此,那位險些自盡的聯合陣線代理最高執政官賣掉了地球。
在那份爭議極大,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屈辱的條約之上,他與一眾同事顫抖著鄭重著簽下了自己的全名。
而高傲的精靈女王,只是輕輕蹬開了自己的涼鞋,讓代理最高執政官雙膝跪地,雙手將羊皮紙條約舉過頭頂,用自己的足趾蘸了幾滴露水,踐踏在了那一串串人類領導人鄭重簽署的姓名之上。
畢竟,在精靈看來,賣掉地球來乞求成為他們的附庸,讓他們保護人類到安全的條約,不正應如此麼。
此後的三十年,精靈與人類徹底相安無事,人類生活在精靈的庇佑之下找回了理智與人性,在逐步穩定之後,人類的新生代科學家與精靈中的好學者開始重新復現研究人類2000~2100年間的科技產物……
科技在溫室之中發展,征戰在外的精靈開始探索建設地球這片比他們的來處遼闊千百倍的世界。
到了2750年,八十年的時間,在人類科學家與精靈學者的努力之下,人類追回了那丟失的科技——雖然仍然再一次遇到那令人止步不前的屏障,但在魔法的加入配合之下,科技——或者說魔導科學,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溫室城市的繁榮與穩定中出生的人類新生代天生具有向外探索的精神,年輕的人類與精靈開始協同作戰,世界上的裂隙活躍水平逐漸開始低的驚人。
正當所有人都沉浸在黑暗後的美好黎明之中時,一聲槍響擊碎了一切。
在溫室中的新生代沒有經受過精靈世界裂隙打開前的大裂隙時代,作為短壽種的年輕人們看著那人類最高執政官跪地獻上條約,而高傲的精靈族女王僅僅用腳底在上面印上足印的畫面時被熱血燃燒了理智,打著反抗精靈奴役的名號,操持著威力強大的魔導武器,在前身為人類聯合陣線最大堡壘的羅德爾王城中,趁著夜色向著年輕的精靈們發動了無差別的恐怖襲擊。
以幽藍的子彈與猩紅的血液為象徵,那一晚被稱為“猩紅子彈之夜”。
高傲而遲鈍的精靈們從未想到自己的魔力與人類的科技共同製造出來的武器能造成如此恐怖的威力,更沒想到曾經還需要在自己腳下乞求庇佑的人類已經在對他們而言短短的幾十年就有了叛變的勇氣。在槍口之下,無數的高等精靈,元素精靈都回歸了裂隙另一側大地母樹的懷抱。
猩紅的火焰在羅德爾王城燒了三天三夜,叛軍的突如其來讓王城原先聯合陣線的警備隊都沒有反應過來,被看作是精靈的走狗一樣剿滅——包括那跪地向精靈女王的腳底獻上條約的最高執政官,也在那一夜徹底失蹤,大概是混在警備隊逃出城的時候被叛軍埋伏的大型魔法陣一同炸成了灰吧。
事實上,從第二天起,這場原意為推翻精靈們統治的叛亂就變了味,來往精靈世界
和羅德爾王城的裂隙很快被叛軍控制,而原本精靈在人類世界的高端戰力則因為一個極遠的超大裂隙被抽調……
在魔導武器之下的精靈就像是被找到了發洩口一樣,部分素質低下的叛軍開始接著報復之名,在精靈身上發洩自己的慾望。
平時高傲而又普遍俊美的精靈們在羈押之下成了可以被肆意妄為的俘虜,運氣稍好些的被姦殺致死,運氣不好些的則在強大的生命力庇佑之下,直至叛亂結束也依然處於生不如死的虐待之下,無止境的扭曲壓抑慾望在得到了機會之後,幾乎是超越了黑暗時期的戰爭罪行一般的傾瀉出來。
精靈主力斥候抵達王城羅德爾時,血腥味濃的幾乎讓精神抗性相當高的他們同時失去理智,在長達三千四百五十七頁的罪行報告中,提到了這樣一句話:“……屍首肢體散落各處,幾近無我族人全屍,僥倖存活者,全受姦淫俘虐,無一倖免,罄竹難書……”
猩紅子彈之夜後,血腥靡亂的狂歡持續了近半個月。遲鈍的精靈部隊滿腔怒火的將叛軍絞殺,紀律散亂的叛軍最終在無止境無後援的境況下被迫投降。
精靈女王千年以來第一次雷霆大怒,不喜殺戮的精靈族在商討了一夜後,沒有選擇為了歸樹的族人而屠滅人類。羅德爾原本有著精靈附庸身份的人類被降級為奴隸,所有人類必須無條件的服侍供奉精靈直到死去,哪怕是人類的新生兒也要出生那一刻就要在頸後被打上魔力奴印,經過培訓後服侍指定的精靈一生。而奴印的主人將有權控制所有者的一切,哪怕是令其憋氣自殺,所有者也會毫不猶豫的儘自身最大努力執行。
人類作為精靈的奴隸,唯一適用的相關法律幾乎只剩下“精靈不能未經同意處決其他精靈的奴隸”這一項……
而當初在羅德爾王城犯下戰爭罪行的叛軍,據說軀體被踩碾作了粉塵埋進石板之中,靈魂則被抽去封印在石板的表面。
而這用叛軍的軀體和靈魂澆築成的石板被鋪在了裂隙對面的一座繁華的精靈廣場的廣場上,讓精靈們的鞋底或者腳底永生永世的踐踏著他們的靈魂,他們的視覺聽覺被剝奪,只剩下味覺,觸覺,嗅覺留在地板上,並將被踐踏無數個歲月,直至神魂俱滅。
羅德爾之外的兩座城邦的人類也一同被貶作了奴隸打上奴印,但不會像羅德爾王城的人類綁定上需要其終生服侍的精靈,而是綁定上精靈整個種族。原則上在沒有任何精靈命令的情況下其可以繼續自由活動,但只要任何一個精靈過來瞪一眼,被打上奴印的人類就會不由自主的下跪磕頭。而原先居住在兩座城邦的精靈一般也不會在人類城邦停留,要麼前往人類奴隸和精靈混住的羅德爾王城,要麼前往只允許精靈居住的精靈城邦……
雖然說報復基本只針對新美洲的人類,但考慮到其他地方在戰後已經基本沒有人類的活動,所以精靈僅把亞歐及其他地方在戰前地下避難所,地堡設施或者其他的隱藏掩體裡苟且偷生的人類們象徵性的剿滅一番後,就當作蟲子一樣不理會任由其在那一畝三分地的廢土之上蔓延了。
如此充滿了對等報復性質的,理所應當的制度,在掌握奴印的精靈的控制下,一運行就整整維續到了現在——2960年,“猩紅子彈之夜”的210年後。
漫長
的210年,短壽種的人類已經換了數代,現在所有的新生人類已經很難了解到百年前的歷史,而出生就打上奴印,鎖上項圈終生成為一位或所有精靈的所有物,似乎已經成為了人類的“常識”。
而在這其中,腦內終端作為生物方向魔導科技的代表性結晶,普及到了每一個精靈和人類的身上——人類需要強制安裝,出生的那一刻起,限制版的腦內終端就將嵌入神經中樞之中,因此強制取出只會愚蠢的死去。
精靈使用的則是可拆卸的接口式生物終端,雖然界面和人類的並無差距,但由於可以實時更新換代,在性能方面要優越的多,更不會像人類的腦內終端會被自己奴印的主人輕易的管制。
以上,就是安天明用了幾年時間,在各大還沒被封禁的人類論壇和精靈檔案館中找尋並自行總結而出的史料。
索林絡是極為年輕的精靈,與經歷過“猩紅子彈之夜”的老精靈們不同,其對新生代人類的仇恨並沒有多麼深刻,或者說並不在乎。
九歲那年,索林絡收到了一份禮物——新時代中,新生滿七歲的精靈自動會獲得一個人類作為“玩具”。
那一年,新生的安天明也剛剛九歲,從人類奴隸學院倖存下來,頸後被烙上奴印,所有權自然交予索林絡。
具備警示和懲戒雙性質的魔法合金項圈也從那一天起鎖在了安天明的脖頸上,每年都只有在更新維護項圈的幾個小時裡才能摘下,重新調整好的項圈則次次精準的保證著能夠微微限制其的呼吸,讓其呼吸不暢的同時還長期的感受到勒痛……
生動活潑的索林絡按照常理,應該很快就會將作為玩具的安天明使用的回爐重造,但不諳世事的高等精靈似乎將安天明當作了純粹的玩伴,平起平坐的玩耍著。
過了幾年,索林絡學習了歷史。
年輕氣盛的索林絡知曉其的玩伴竟是犯下罪孽的後裔奴隸後,有些動搖迷茫而糾結的索林絡第一次在安天明迎接其回家時沒有和安天明伸出的手掌擊掌。
感受到索林絡冷落了自己的安天明無比的困惑,尚處於童年的他並不清楚“奴隸”和“主人”剝離了玩伴的身份後,到底是怎樣的關係。
而在安天明瞭解到緣由之後,連續幾個月,他的腦袋都沒有高過索林絡的膝蓋——倒不是因為安天明覺得自己先人的罪行應該讓自己承擔,而是單純在學習其他的人類對自己的“精靈主人”要怎麼做,來討索林絡歡心。
又過了幾年,索林絡並沒能做到像其他精靈一樣,將安天明當作一個可消耗隨時補充的奴隸。安天明也沒能將曾經的玩伴當做至高無上的主人,充滿尷尬的身份讓兩者出現了隔閡,但又保住了安全的距離。
一直到了現在,兩人都是22歲——作為長生種的精靈基本都會在這個外貌最為優秀的年齡左右停止生長,一直到四五千歲,命定的衰老才會開始侵蝕精靈的本源生命。
而作為人類的安天明,大概會再過一二十年,反應遲鈍了,做不到曾經察顏閱色的侍奉主人了,或者乾脆是外表看起來不討喜了,大概率會被送給人體鞋墊或者地毯作坊,凍結住身體,封印住靈魂來出手或者是留給主人作為紀念。
少數仁慈的年輕精靈也可能會在奴隸立下大功的情況下,將其從羅德爾王城放逐到兩座人類城市的其一,令
其成為自由民。
安天明沒敢想自己的結局——至少現在能上網,能用娛樂功能打各種遊戲,索林絡在平時幾乎沒對他的腦內終端做任何管制,安天明也成為了羅德爾王城內極少能上網的人類之一。
遐想之中,索林絡丟在安天明面前的涼鞋已經被口水泡的七七八八了,反應過來的安天明連忙吸吮乾淨,再翻過涼鞋舔舐鞋底……
等到休息好的索林絡出來檢視時,那酸津黏糊的髒涼鞋已經乾淨的如同新的一般。
安天明驕傲的挺著胸口,將那雙乾淨了的涼鞋放在自己的面前磕了三個響頭,再捧著舉過自己的頭頂。
“哼哼,你這傢伙果然一有誘惑就動力十足啊。”索林絡笑了兩聲,擺了擺手,將安天明的娛樂管制增加了半小時自由分配時長。
“玩完就快點睡覺——睡鞋櫃的流程別忘記了,不然就把你鎖在裡面直到我明天出去回來哦。”索林絡的兩隻尖耳朵晃了晃,語調聽不出是喜怒還是無奈,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面。
……
等到安天明忙完公會戰後,房間四周已經寂靜的落針可聞。
索林絡在懲戒時所說的“鞋櫃”,並不是置放自己平時要穿的鞋靴的櫃架,而是一個有著時空系小法術的小房間,入口則是一個狗洞大小的正方體小箱子。
鑽進去之後,入口便會鎖死。根據所有者的裝修不同,裡面的環境也不同——索林絡用的是附贈的套餐,一個狹隘逼仄的巷道,四周的空間都是架子,我的身體進去後只能在這陰暗悶熱的環境下跪行。
稱呼為“鞋架”,自然是放置鞋靴的。巷道的兩邊有釘入的木架,木架上面放有索林絡各式各樣的鞋靴——這些鞋靴並非真實存在,而是索林絡自己挑選最酸臭的或者最髒汙的,將其置入記錄下來,其的氣味質感等就被投影到了其中,與外界那時的一模一樣。
按照其內的魔法設置,奴隸必須無時不刻的舔舐吸聞那放在架上最為骯髒汙臭的鞋靴,一旦怠慢其中任何一隻,或是服侍的時候不夠恭敬,都會被其狠狠的懲戒,包括但不限於抽耳光一類的方式……
而安天明兩側的,足足有令人絕望的三十多雙鞋靴——因為出委託而一個月沒脫下來過的,被足汗浸泡的留下了黑色腳印的繫帶涼鞋;在各種地形跋涉千里而沾滿了泥汙,內部更是被悶蒸的足汗燻燒成了水池一般的厚實過膝綁腿長靴;為了參與慶典而好幾個星期都沒機會脫下的小皮鞋;僅僅為了嘗試新風格就將其在兩天內穿的一塌糊塗的厚實運動鞋……
完全沒有逃脫的可能性。
這邊剛剛將舌頭掃過涼鞋的鞋面,另一隻涼鞋就用冰冷骯髒的鞋底扇紅了安天明的臉頰,並且啪啪的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剛剛抓住骯髒的厚實綁腿長靴,給粗高的鞋跟口交起來,就因為口交太快不夠恭敬而被靴尖粗暴的插入喉嚨,直到半個靴尖都插入了並卡在安天明的喉嚨中,另一隻靴子便開始用粗糙的鞋跟底部狠狠的跺著安天明的鼻樑,令鼻血止不住的流洩;這邊剛剛和小皮鞋粗糙汙濁的鞋底深情的舌吻一會兒,散發著臭氣的運動鞋就自顧自的將鞋窩扣住了安天明的口鼻,鞋帶自行在後腦打了死結,強制著安天明呼吸著厚重運動鞋過濾過的燻蒸臭氣,而因此被冷落的小皮鞋則開始成對的抽打起安天明的耳光
,直到運動鞋的死結被解開,小皮鞋的粗糙鞋底已經將安天明的臉頰扇的滲血,而另一隻埋伏已久的運動鞋迅速將鞋跟踩住還掛在雙唇外的舌面,將其當做骯髒的擦鞋抹布一般用鞋底肆意的在其上刮擦,將灰塵不斷刷洗到安天明的舌頭之上……
無論如何,安天明這一晚上過的很不安詳。
一直到天亮,管制著入口的電子鎖被打開後,索林絡的鞋靴們迴歸了自己的位置之後,傷痕累累的安天明才被從中放出來。
“砰!”剛剛將腦袋從“鞋櫃”裡擠出來,一顆圓滾滾就砸中了安天明還不太清醒的腦門,直到順著溜到安天明的手裡之後,才認出是一枚蘋果。
已經換好一身幹利著落的索林絡站在安天明身前,蘋果在手上一拋一拋的耍著。
“沒事兒?那就走著吧。”
“……走著。”
安天明沒半點兒抱怨。
空枝樹,不開花。
北風寒,夕陽西下。
一陣陣,叫喳喳,何處喧譁?
何處喧譁?原來是烏鴉。
烏鴉,烏鴉,你……【1】安天明的人生是用這樣一首歌開的頭。
和定量培育出來的人類試管嬰兒不同,安天明是兩個人類私下生育的——準確的說,大概是隻有“生”,沒有“育”。自從記事起,安天明就在羅德爾的教化中心,或者乾脆說人類奴隸學院裡成長,自己是被撿來的說法還是年齡大了點之後聽年長些的人說的。
據那人的說法,撿來安天明的當天,教化中心裡就在學著唱這首《空枝樹》,這是他印象裡教化中心教的唯一一首寓意不怎麼好的曲子,所以印象很清楚。
一輩子用了這樣一首歌開了頭,還能有什麼好命運?和絕大多數教化中心的人類一樣,自己也成了顆空枝樹——精靈的奴隸……哦,不空不空,有著樹冠呢——唯一幸運的,他碰上了索林絡。
“烏鴉,烏鴉,你……唔——”
“你怎麼又在唱這首倒黴歌,我讓你從底下起來不是幹這個的吧。”蔥白的手指掐住了安天明的一側臉頰,阻止了其繼續唱下去。
“疼疼疼……我知道我知道……哎,你是真的不知道你現在手勁多大。”安天明連忙抱頭投降,身子躲開後擠向車廂的一側之後竄到座位下方,有些窘迫的跪在自己先前躺著的,給索林絡擱腳的位置。
“哼……那你說說你知道什麼吧,說不出來我就把你做成小人均勻印成我的鞋墊片,這樣你就不用擔心聽不見我說的什麼咯~”手肘依著車門,攥起的小拳頭撐著臉頰,原本正坐著身子的索林絡側著半躺半倚的靠了下來,將雙腿交叉搭了起來,塞到安天明的懷裡。
索林絡今天穿的是一身相當標準的遊俠裝,一身結實的風衣釦袍,下身則是厚實的黑色褲襪外套著粗跟長筒翻領綁腿長靴——靴面的布料有些介於絨面和布面之間的材質,安天明還是比較喜歡這種觸感的,第一時間便將索林絡的雙腿用自己的身子架了起來。
“不要若無其事的說這麼可怕的話啊索林絡大人……嗯……‘這次委託比較重要,所以我要保存體力來應對一些麻煩……’大概是這樣?”安天明一邊咕噥著,一邊用自己的臉慢慢的蹭著索林絡的靴子。
“還不錯。”
“話說‘麻煩’到底是……咕——”還沒有等安天明問完,索林絡就將自己的一條腿微微抽出,將靴根對準著安天
明的嘴插了進去:“待會你就知道了,急什麼……你也別在那蹭了,給我的靴子保養下算了,省點勁。”
“嗚嗚……咕嗚嗚……”索林絡的腳尖輕巧的畫著圓兒,插在安天明嘴裡的靴根也一同畫著圓形。粗糙而帶著些許灰塵的靴根在安天明的嘴裡攪動著,無論願不願意,安天明都逃脫不了給索林絡的靴根清潔兼口交的命運了。
一小會兒後,正當索林絡剛準備被清潔的煥然一新的靴根抽出,想要換一隻靴子讓安天明清潔時,車子卻緩緩的停了下來。
一則賬單消息彈出到兩人的終端上,索林絡還沒有動作,安天明就“噗”的後仰一下,吐出索林絡的靴根,起身用力的朝著邊上的電子屏幕砸了一拳:“這點路你收37.8信用點?上次不是才35?你們做自動駕駛浮空車的老大腦子是不是壞了?”
“您好,根據日前頒佈的最新版《自動駕駛浮空車管理條例》,我們有權抽取車費的8%作為車身的維護費用以改善乘客的乘坐體驗……”
“溝槽的……”
雖然安天明忿忿不平了半天,但最後人工智能也沒做半點讓步,順帶自己還被索林絡一腳踹下了車。
“下次要罵等我下車了再罵,這玩意到了地空調就自動關了。我這一身是為了進裂隙提前穿的,地球上的話……你再罵上幾句晚飯就不用加鹽了,就著我的鞋墊吃就行。”索林絡把摔了個屁股墩的安天明拽起來,順帶把車費給結清。
含糊不清的噥了兩句,安天明拍拍屁股起了身。
眼前是一個大型十字路口,四方向的路段已經被全息的電子圍欄給攏了起來,幾個全副武裝拿著魔導槍械的警察正在四個方向值守著,隔著鋼網,玻璃和防彈面具三重遮蔽的面容看不出半點情緒。
而圍攏的正中,則是一個彷彿直接在空間上扯開了個口子的峽形洞口,蜿蜒的裂痕彷彿直接盤踞在空間之中,四個方向看來都規模相當的中心像是什麼球體的中心,正中間則散發出微微的藍光。
一個標準的空間裂隙。
“呼……”安天明長長呼出一口氣,帶著些輕顫。
索林絡此時也跟了過來,站到有些愣神的安天明邊上——淨身高和安天明差不多的她此時穿上5釐米長的粗跟長靴,在安天明面前有著相當強勢的氣場。
“額……所以您給我買了一套冒險者的戰鬥服是真的要……”
“是喔~”
安天明膝蓋一軟,整個身子癱軟在索林絡腳下,費半天勁用手肘支撐起身子之後,安天明下一刻就趕忙將腦門貼在索林絡腳前的地面上。
“錯了,真錯了,索林絡大人……”
“嗯?安——天——明——,錯了什麼呢?”索林絡看著趴在路面上有些發抖的安天明,抬起一隻腳輕踏在安天明的背上,手肘倚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向前傾了些許。
“不該在工作時間玩遊戲,不該對索林絡大人用不敬的稱呼,額……不該在過完年後不收斂,不收手,偷偷存零錢……”
“好哇!那次給你翻出來你還敢偷偷存!”索林絡的眼睛頓時瞪大了,抬起踩在安天明背上的腳,移到安天明腦袋上跺了幾下。
安天明沒躲,連手都沒伸過去護住。
醞釀了半天的索林絡想了想,最後還是一口唾沫吐到了安天明臉頰邊上的地面。
安天明想要伸腦袋將石板路面上索林絡那混著泥沙的
唾沫舔盡,但被索林絡一腳踢了開來。
沒等安天明反應過來,索林絡就揪著安天明的領子令其站了起來,敦促著其朝著裂隙走了過去。安天明則是一臉魂不守舍的樣子,任由著自己靠近。
裂隙的知識,要遠比學夏天是怎樣變成秋天,秋天是怎樣變成冬天的知識學習的要早。
生命活動越密集的地方,裂隙就出現的越頻繁。羅德爾王城自然成了裂隙最高發的區域,時不時就能看到這個路口那個地段的交通出現管制,不是已經少見了不少的交通事故,就是裂隙。
王城作為精靈最大的居住點,出現的裂隙一般都是登記在冊的精靈冒險者解決,相關部門在接到上報之後,會第一時間派駐警備隊對其管制,同時發佈懸賞,讓符合資質的冒險者前來待命。
一旦裂隙出現交匯期,冒險者就可以進入,破壞或者取走其中的裂隙核心,裂隙就會被關閉——裂隙核心無論是作為科研還是時空系的魔法材料都相當受歡迎,其表現形式可能是大部分物體。
不同裂隙的規模和威脅之間差距很大,最直觀的方法是判斷其表現在外的顏色,紅橙黃綠青藍紫的順序是降序級別的表現出其內的威脅。
裂隙內部有常規的異常空間,以及特殊的“死亡空間”和“遠征”,不過更加深入的內容需要具有冒險者資質的人才能查詢,安天明並不怎麼了解其內的情況,只知曉其中十分危險。
在王城,由於人類幾乎全數都作為有主人的奴隸,且裂隙內部的魔力亂流會讓包括奴印在內的所有長期性魔法暫時失效——讓僅靠著項圈限制著的奴隸進入裂隙,那麼大概率是讓其作為人肉誘餌或者可消耗的偵查員。
索林絡帶著安天明進入了電子圍欄,下一刻安天明的視線就全部被一個彈窗遮蔽,沒有任何透明度的橙色彈窗遮蔽了他的所有視線,兩行加粗的黑色字體格外醒目:警察封鎖線,不得越過。
【2】上方是精靈語文字,下方則是人類通用的新聯邦語——安天明兩個都能看懂,或者說因為強制學習精靈語的原因,安天明對新聯邦語還不如前者熟悉。
原來這就是人類越過封鎖線的後果,失去了視覺,可不就沒了半點反抗的能力麼,安天明如此想。
不過下一秒,索林絡就把安天明終端上的強制彈窗給關掉了。
在裂隙的跟前,安天明被索林絡扔到地上擱著,自己則和旁邊的警察交接了一下手續,就回到了安天明邊上。
安天明沒說話,也許是索林絡真的厭倦了做什麼都不如其他奴隸的自己,和其他精靈一樣了吧。
索林絡隔著皮革手套摸了摸安天明的腦袋,安天明沒敢抬頭看索林絡,只是自顧自的蹲在路面上,也沒半點抱怨。
都是自己自找的,安天明這麼想。
索林絡拿了瓶水丟給安天明,然後開始念起那些他早已知道的裂隙注意事項。
還是那如冰可樂裡的檸檬片一樣清冽的聲音,但是安天明卻沒半點心情欣賞了。
“嗤——”在索林絡唸完注意事項沒多久,裂隙終於出現了交匯期,狹隘的裂紋瞬間向四周撕開一片,留下一道藍色的空洞。
隨即,安天明就被索林絡揪著領子帶了進去。
一陣眩暈後,兩人出現在一片叢林中。
一陣空落落的感覺出現在安天明心中——自己的奴印被切斷時,這種感覺就會帶著
不安出現。
“不錯,這麼茂密的林子,相當適合我這種高等精靈發揮~”索林絡似乎很滿意周邊的環境,用手拍了拍安天明的肩膀,又在空氣中比劃了幾下拉弓搭箭的動作。
“安天明,衣服怎麼樣?”
“額……有點浪費,我用日常穿著其實就行。”
“那就屬於找死了,看你這樣,那就是還行。還行的話就走吧,哪天我有錢了,給你整套合金還印有法術的——只要你穿得動~”
沒真的讓自己去送死,安天明的心情再一次澎湃起來,要不是現在在索林絡邊上,真想翻上幾個跟斗。
“噢,對了,這個給你。”
剛走出兩步的索林絡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從包中抽出一個黑色物體丟給了安天明。
安天明剛本能要接,但當他看清物體的外觀時,立刻後撤了兩步,在兩邊晃盪著的雙手也緊緊抱住後腦。
P29s,一把標準的制式魔導手槍。
“索林絡,你瘋了?把這個給我?”安天明罕見的沒帶半點敬語,眉頭緊緊的蹙起來,身體始終和掉在地上的手槍保持了些許距離:“你知道,王城裡我持有這東西是要被處決的。”
“王城是王城,裂隙是裂隙,羅德爾的法還能管到另一個世界?拿著吧,子彈我給你填滿了,操作傻瓜式,會瞄準會扣扳機就會用,你的瀏覽記錄還有過查詢教學,你怕是比我這種拉弓箭的老古董熟悉多了。”
“……那你也應該知道,在奴印不起作用的裂隙,我真的能用這把槍對準你扣下扳機,你通過終端對我的項圈下命令絕不會有子彈快。”
安天明吞了口唾沫,將話徹底挑明。
“嘁,你要真有這膽子我就不帶你進來了。”
安天明沒說話,早前就有過不少人類奴隸在裂隙當中暴起傷到精靈的案例,哪怕是一換一甚至多換一,也有相當數量被派來送死的傢伙願意幹。
安天明看著索林絡,身子緩緩地蹲下去將手槍撿了起來,插在了槍套上,中間眼睛始終沒離開過索林絡的臉。
安天明微微嘆了口氣,不用送死固然好,但索林絡的操作著實讓他看不懂。
冷硬的槍械貼在他腰間,一種沉重而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向安天明的身體傳遞開來。
……
“放鬆,放鬆……這麼緊張幹什麼,你的心率都飆到150半天了,別到時候遇到怪物了直接嚇暈了。”索林絡看著緊張而東張西望的安天明,踹了一腳他的屁股。
“唔哦哦……哦!索林絡大人……這樣的玩笑很嚇人啊……”安天明被踹後立刻伸手去摸槍,但反應過來後又趕忙縮了回去。
“所以我才帶你出來壯壯膽,天天待在家裡我都擔心你被我養廢了。”索林絡將手裡的匕首拋了又拋,無聊的打了個哈欠:“你的索林絡大人平常都是承接青級起步的裂隙清剿任務的,這次特意給你挑了個藍級的讓你適應下,是不是很感動~”
“感動……太感動了……”安天明膩歪了半天眼睛,最後還是隻能幹抹了幾下眼眶。
“話說,索林絡大人,能問下裂隙核心到底是啥樣的嗎,我們差不多都找了半天了吧。”
“一般來說,青級及以下的,都表現為一個懸浮在空中的水晶,裡面是這片空間的錨點和能量來源。青級之上的,能量足夠在其中誕生出有一定智慧的生物,核心本身也為了保護自己而偽裝成物體或者乾脆是生命
。”
“那這樣豈不就是很難找到?我記得探測器只能確定一片大致的範圍。”
“安天明小朋友,你猜猜裂隙任務的報酬為什麼能夠讓我在羅德爾第四街區找到房子住?”索林絡對安天明翻了個白眼。
安天明撓撓臉頰扣扣腦門,沒敢看索林絡。
……
一直到了裂隙裡的進來時高升著的太陽已經變成黃昏了,索林絡腰間的探測器才閃出明亮的藍光。
“運氣不錯,看來我們今晚不用在這過夜了。”索林絡檢查了一下弓箭上刻印的魔法陣。
安天明朝著森林內深處約莫五十米處,幽幽的藍光正從其中散發開來:“那隻要我們去把那個水晶拿過來,那就結束了?”
索林絡聽到後愣了一下,隨後笑眯眯的在後面踹了一腳安天明。
安天明打了個踉蹌,朝著裂隙核心的方向撲稜了幾下——等到他回頭時,索林絡已經蹲在深色的硬樹枝上了:“是喔,既然你看起來很急著回去,那就你去替你的主人拿過來吧~”
安天明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安天明嚥了口口水,朝著水晶緩緩踱步過去。
一直到了水晶的跟前都沒有半點異樣,稜柱型的藍色水晶毫無依靠的懸在空中,安天明嘗試伸手去握住。
手指徑直穿過了那藍色的水晶,片刻後,那藍色的水晶也化作虛影,消散在空氣中——原處僅僅留下了幾道稜角分明的線條,勾勒出原先水晶的模樣。
安天明不知怎的感到一陣渾身如陷地窖般的刺骨冰涼——下一刻,他總算回想起了那些自己原以為大半輩子都用不上的裂隙相關知識——裂隙核心的“增強模式”。
在感受到來自異界的攻擊意圖後,為了維護自身的存續,裂隙會調集所有閒置的能量來讓自己陷入絕大多數情況都無法攻擊甚至無法被接觸的“增強模式”。同時,全裂隙的防衛力量都將盡一切最大努力解決掉入侵者。
一陣蠕動聲從安天明的身後傳來。
【1】2000年及更早的一部電影插曲,具體來源不詳。
【2】僅供示意,實際兩語言均不一致。素材來源於網絡,若有侵權,請聯繫刪除。
手指在顫動。
不光是手指,雙腿都有了點打顫,僅僅能勉強維持著站住。
四面八方的,像舊時代小說裡說的殭屍一樣拖著腐爛的身體挪過來的人形怪物們不斷的陰影中湧出。
安天明第一時間就從槍套裡拔出了魔導手槍,但舉著槍的手抖的實在是太厲害,胡亂扣按了幾下扳機,但什麼反應都沒有發生。
嘔啞的低吼聲環繞著逼近了他。
為什麼沒法開槍?保險?不對……不對……槍套,槍套忘了……
反應過來的安天明握住槍套向後滑動,上膛的清脆聲音和魔能蓄能的嗡嗡聲是那樣悅耳。
但是不知為何,安天明突然有種不想用槍射擊,而是直接用槍砸他們的衝動。
瞄準……要瞄準才能射擊。
怪唔得移動速度不快,足夠讓準星,照門和他們的腦袋形成一條直線。
“砰——”
但這條直線有點發抖,散發著藍色光芒的子彈衝了出去後僅僅是在空氣中劃過一條淡藍色的線條,隨即消失無蹤。
屏息,屏息會好得多。
“呼……”
“砰——”
槍線終於不再抖的那樣劇烈,子彈在僅僅五米的位置精準將怪物的腦袋開了瓢。
安天明似乎找到了感覺,深呼
吸一口,摒棄身邊的雜擾之後,瞄準了前方略遠一些的怪物後,扣動扳機令子彈穿透了它的胸口。
怪物的胸口像是炸開一樣,在踉蹌兩三步後栽倒在了地面上。
似乎也沒有那麼難。
如此想著,安天明再次舉槍。
準星,照門,目標,三點一線,很好。
“咕啊……”
一陣冰冷而噁心的觸感從安天明的背後傳來,惹得他頃刻間便汗毛倒豎。
朽爛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天明反應過來的下一刻便本能的嚎叫出來,但卻因為過度恐懼而失聲。
“咻——”一支銳利的箭矢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從肩膀後掠過,等到安天明反應過來時,那隻不軌的手已經和他的主人一起被釘在了地面上。
“我說,要是連這點警覺都做不到,可是很容易就死掉的哦~”安天明抬頭,索林絡正半蹲在樹梢之上彎弓搭箭。
“快點把剩下的解決掉,藍色核心的增強模式大概半小時就能結束,我掐有表,等到嗡鳴聲響起立刻站到核心的邊上,一旦現形,抓起就向東南方向跑,明白麼?”
先前想要表達感激的話語來不及說出口,不容置疑的命令就已經下達。
“好……好的。”
安天明站在地面上朝著對著遠處的怪物接連不斷的開槍,索林絡則悠哉的一箭一箭制退安天明槍下的漏網之魚。
半小時很漫長,但也很快。
一陣刺耳的嗡鳴聲響起——安天明稍作一愣,便立即竄到水晶邊上,伸手的片刻原先散發出幽藍光芒的水晶便顯形。
抓住的下一刻就是不要命的奔跑——遠處已經有一點令人不安的大動靜出現了。
然而,還沒跑兩步,安天明的領子就被一把揪住,扭向另一邊。
“笨蛋!跑偏了!”
索林絡徒手矯正了安天明的方向後,大步流星的跑了起來。
……
約莫跑了將近五分鐘,索林絡才慢下來,長出了一口氣。
安天明扶住樹幹,不過因為脫離失敗了,徑直栽倒在地上。
“到這裡就差不多安全了,接下來慢慢走吧。”
安天明只是喘著粗氣,實在說不出半點話了,他感覺今天這一跑起碼半年都下不了床了。
“……先把裂隙核心給我吧,如果你還沒把它當作負重給丟掉的話。”索林絡扭頭看到直接趴在草地上的安天明,又折了回來。
當然不可能丟掉,安天明自始至終都將其攥在手心裡——或者說是捧,畢竟這玩意作為水晶來講有著一個大杯奶茶瓶的大小實在是有些難以拿捏了。
扶著樹想要撐起身子,但興許實在是用不上力,又或者是索林絡居高臨下的樣子實在是有些讓安天明難以對視,最終膝蓋一軟,雙膝跪在了精靈冒險者的面前。
索林絡有些無奈的接過了安天明雙手捧過頭頂的裂隙水晶,將其納丟進包中:“你這傢伙……在這種地方也是這樣啊……”
安天明有些臉紅,想要辯解,卻說不出來半點東西。
“快點起來,等回去之後有的是時間和手段懲罰你在和索林絡大人協同作戰的時候還要被保護的失職行為~”索林絡脫下皮革手套,摸了摸安天明的腦袋。
安天明受到了鼓舞!成效非常顯著!
雖然站起來後膝蓋還是有點打顫,但至少走路沒太大問題了。
如此,兩人晃到來時的裂隙口時,已經是將近午夜了。
“嗯~不錯,現在應該剛好還沒到浮空車夜間收附加費的時
候。”索林絡伸了伸身子,愉悅的看著安天明殷切的朝著裂隙口湊過去:“對了喔,你要是不想剛出去就被警察按地上的話,我建議你先把槍給我。”
“唔!當然……”安天明猛然反應過來,連忙走向索林絡,將P29s從槍套中抽出,槍口側朝著遞給了索林絡。
“話說這個槍是不是……砰!”
安天明手一抖,槍掉在了草地上:“我X!真……真的是走火了,我槍口傾斜著的……”
索林絡只是歪著腦袋,朝著子彈射出去的方向盯著。
“額……怎,怎麼了嗎?”
“我問你,你XX的是怎麼隔著十米的距離走火打中一個寬不到一米,高不到兩米的裂隙的?”
安天明猛一扭頭——原先穩定的裂隙口在中了一槍之後開始急劇的顫抖收縮,最後變成了一條像是沒有寬度的縫隙合攏起來。
“呃……感覺完蛋了……”
“沒錯……而且在我完蛋之前,你會先完蛋,我忠誠的奴隸,安——天——明——!”
……
裂隙的核心一旦離開原定的位置,裂隙空間和聯通地球世界的裂隙將不再有能量支持,變得相當脆弱,哪怕是子彈射入這種只是略微強烈的魔力流動都可能讓其受損,並且進入自我修復狀態——如果魔力流動過於強烈,哪怕直接崩塌也不是沒有可能。
安天明將其深刻的印在了腦海中——來自於腦袋上被索林絡狠狠踹出來的一個包。
“今天已經第三天了啊……”安天明看著終端的時間,無奈的嘆了口氣。
“是啊,託您的福,我們大概還有三個小時就能走了。”索林絡還是沒好氣的陰陽著安天明。
“求您別這樣說了……索林絡大人,您這話說的我的臉和脖子都在疼。”
“呃……還是很疼麼?那我再給你放個治癒術……”索林絡把頭扭了過去,有些尷尬——在安天明把裂隙搞壞的那個晚上,索林絡遙控安天明的項圈電擊了他十七次,有八次都讓安天明從睡覺的樹梢上滾了下來。“話說之前你把槍給我的時候是不是有什麼想說的?”索林絡有些生硬的將話題岔開。
“唔,我是想問您是不是給槍附魔了。”
“當然~而且可是我親手印的,三個力量法陣,這樣射擊的威力就大幅提升了,是不是應該感謝我?”
“雖然無比的感謝……但是,把力量魔法陣刻在槍的握把上,帶來的效果實際上是拿槍砸人的威力更大,如果想要射擊威力增加,應該是要刻在槍膛上。”
“……”
“而且,三個力量法陣會有衰減效應。一般來說刻速度,力量,穿透這樣的比較……”
“安天明。”
“呃?我在。”
“把你最後那三分之一瓶水上貢給我。”
“好……”
雖然有些奇怪,不過安天明還是老實的拿了過來,跪在地上雙手捧過頭頂交給了索林絡。
索林絡擰開瓶子,朝自己嘴裡灌了兩口之後,剩下的隨意的倒在了自己長靴的靴筒和靴面上:“明明是低賤的奴隸,在主人面前話實在是太多了!剩下的時間給我好好的舔靴子……明明很渴,剩下的水卻被主人潑到靴子上,想要潤溼一點喉嚨的話只能給主人清潔靴子~對了,靴底回去再舔。”
看著自己喜歡的絨面長靴翹在自己的面前,安天明嚥了口口水——哪怕拿過來之前自己偷偷抿了半口,此時也已經口乾舌燥了起來,腦袋
不自主的湊近了索林絡的長靴,短密的絨毛瘙癢著面頰。被風塵僕僕穿著三天的綁腿長靴在脫下來之前不會散發出任何異味,但只是幻想一番,安天明的舌頭就已經忍不住地伸了出來,觸及被水打溼的靴面,緩緩舔舐了起來……
“也就是你幸運,藍色裂隙恢復只需要三天,我帶的水和乾糧緊著用勉強夠撐。要是再晚幾天,就只能我喝水,你喝我的尿咯~”索林絡壞笑著緩緩晃動著足尖,讓安天明的舌頭在自己的靴尖上劃來劃去。
“我知道錯了……請……請不要聖水……”安天明的腦袋有些畏縮——即便有幾分好奇,但本能還是讓他有些畏懼喝下排洩物。
“尿就是尿,別自欺欺人的叫什麼聖水。”索林絡有些無聊的俯下身子用手指戳了戳安天明的臉頰。
“奴隸法案裡有規定人類必須稱呼精靈的尿液為聖水……”
“這樣……那沒辦法了,那些法案真是亂七八糟又讓人煩……但話說如果我真讓你喝我的尿的話,你其實也抗拒不了吧~畢竟有奴印在呢。”索林絡用另一隻靴尖挑著安天明的下巴,強迫著其看著自己的眼睛。
“但是……但還是請不要,我的嘴要是做了尿壺就不被允許用口舌服侍索林絡大人的鞋靴除了鞋底之外的地方和足部了……”安天明的身子更加畏縮了,似乎是相當害怕索林絡一時興起真的想要在自己口中尿尿。
“哈哈……你這是什麼表情和理由嘛,一個小玩笑而已~好啦,接著舔吧。”
“……謝謝索林絡大人。”
安天明接著將腦袋埋了下去。
……
“哦吼吼——終於修完了!”約莫過了三小時,外面傳來一陣嗡嗡的魔力共鳴聲。
索林絡跨上揹包,興高采烈的就拽著安天明毫不猶豫地奔進了重新撐開的裂隙中。
下一刻,安天明的視野又被一個超大的“警察封鎖線,不得越過。”的橙底黑字的彈窗遮住了。
直到索林絡和警察吵完騰出手來授權關閉後,熟悉的城市景象才出現在安天明的視線中。
很快辦完確認手續的索林絡將安天明叫上浮空車,不晃但是悠悠地朝著第四街區飛去。
羅德爾相當大,從第七街區回到第四街區即便是浮空車亦要十多分鐘。
一上車,安天明就自覺地跪倒在了索林絡的腳墊位置。
要是認為十七次輕級別的電擊就能化解犯的錯,那就已經是妄想了。雖然基本上索林絡都會等到回家後才進行懲罰,但在懲罰前儘可能討好還是有利於自己過的舒服點——這是安天明的經驗之談。
不過索林絡似乎是有些懶的陪安天明玩——也可能是在進行放置Play,隨意的將腳搭在安天明頭上就開始掰著手指發呆了。
安天明覺得氣氛有點尷尬。
“唔,話說裂隙核心——那個水晶應該能賣很多錢吧。”
“賣不了多少,藍級的大概會以8000信用點左右被收購。”
“可是那裡面的魔力能夠維持一個小世界出來哎!那種規模的能源怎麼說都不可能就8000吧……”
索林絡歪著腦袋看了安天明一眼:“嗯?你不知道麼?裂隙核心拿出來之後能量就會自動消失啊,賣的錢是用來做魔力材料什麼的價格。”
安天明眨了眨眼睛,有點懷疑人生。
……裂隙核心的能量在離開裂隙之後並不能被提取,或者說幾乎不復存在。而能量的
來源則眾說紛紜,在過往的研究中,學術界有多種理論,筆者摘抄了以下幾種較為主流並被廣泛支持的理論列舉。
在二十七世紀初的人類聯邦時期,被廣泛支持的是一種“量子泡沫能量汲取機制”。在量子力學的框架下,真空不是絕對的“空無”,而是充滿著虛粒子對的產生和湮滅,即所謂的“量子泡沫”。裂隙核心能夠操控或觸發量子泡沫中的零點能量,它可能通過能量汲取機制來穩定裂隙的邊界。這種汲取機制類似於一種深層的量子能量抽取,使得裂隙邊界能夠抵禦外界的擾動,從而保持裂隙的開放狀態——在某些特殊條件下“打通”裂隙,即裂隙空間與地球產生連接時,裂隙核心會像一個抽水機一樣,將這些量子泡沫中的能量抽取出來,用以維持裂隙和裂隙入口的存在。這種能量被稱為“量子泡沫能量”。
同時,零點能量學說也較為流行。在理論模型的研究中,零點能量是一種與絕對零溫度下的量子振動有關的能量形式,即使在真空中也存在極微小的能量波動。裂隙核心如果具備極高效的量子捕獲能力,可以利用這些無處不在的微弱能量波動進行集成,通過累積形成恆定的能量流來支撐裂隙的結構。該方法相當於一個量子級別的能量“匯聚器”,將零點能量逐步匯入裂隙核心,以維持裂隙的持久開放。
二十八世紀二十年代初,魔導科學的進展促成了跨維能量汲取學說和真空負壓力場理論被提出,但先前的學說並沒有因此遭到反對,人類和精靈科學家並沒有實際驗證得到直接結果,卻通過實驗觀測到一定現象側面得出了相關猜測。
跨維能量汲取主要構想了裂隙核心可能通過與其他維度建立能量通道的方式來獲取跨維能量支持,類似於在其它維度中打開一個僅能量通過的通道,並從中汲取。跨維引流機制需要裂隙核心兼具能量轉化與調節的能力,以便將更高維度的能量轉換為適用於裂隙內部維持的能量源,而這點在長久對裂隙的觀察實驗中,由於魔力的留存持續,性質被改變的實驗而被一定證實。該機制令裂隙核心提供了強大而持續的能量供應,支持了跨維能量的特性賦予裂隙自我修復與延展的潛力,儘管目前尚未觀察到顯著的裂隙自修復現象。
真空負壓力場理論則是相對冷門的觀點,因裂隙空間邊界高度穩定且性質接近宇宙真空,該理論認為裂隙核心可能借助真空中的負壓力來維持裂隙的穩定。負壓力可以理解為真空狀態中一種向外“撐開”的力量,就像往氣球裡打氣一樣,這種外向的壓力可以穩定裂隙的內部結構。
當然,亦有不少人認為裂隙核心的能量來源是複雜的,是各種機制的結合,通過不同方式的能量輸送和調節,來保持裂隙內部的穩定性和時空結構……【1】——[人]琺德·布朗恩,《裂隙核心能量維持機制的多元理論研究:多種理論框架下的跨學科分析》,北方魔導科學出版社,2746年,頁碼34。
……
“喔哦……怎麼交通管制了?”
在接近第五街區的時候,浮空車突然停下來,播送了一條紅頭新聞。
“唔姆,我看了下,好像是前面一大片區域因為要發射一個叫克什麼的衛星,所以全部清場了。”
“為什麼要在市區發射衛星
?要是出了什麼問題那不就完蛋了麼……”
“天知道,只要不在我們家頭上發射就行,讓車繞路回去吧……因為交通管制導致的繞路不收錢。”
【1】文中提到的多種理論,系基於現實中能量相關研究的推想,不具有現實參考作用。以下為推想來源的部分文獻,向人類科學家們致以崇高敬意。
【2】Moddel Garret. Something from Nothing: An Evaluation of Vacuum Energy Extraction Methods. University of Colorado, 2009.【3】M. Ibison. ELECTRODYNAMICS IN THE ZERO-POINT FIELD: ON THE EQUILIBRIUM SPECTRAL ENERGY DISTRIBUTION AND THE ORIGIN OF INERTIAL MASS, 2003.【4】Alberto Cappi. Testing Cosmological Models with Negative Pressure, 2000.
浮空車在飄了兩個小時幾乎繞到了街區的背後,才找到一條沒有被管制空域的路線,因此二人直到太陽落山了才到家。
因為車上很無聊,安天明佯裝睡著緊急惡補了一點關於裂隙的知識,踩著他的索林絡倒是真睡著了。
……
“你應該還沒忘掉被懲罰的話要怎麼做,對吧?”
“當然,索林絡大人。”
安天明進了門後就直接跪倒在地上,朝著沙發爬了過去,從沙發底下拖出來一個灰色的布袋子。
在裡面翻翻倒倒後,安天明掏出來一對鐐銬,手銬和腳鐐的鏈子長度大約都只有15釐米左右。
“犯這麼大的錯還想要用這種規格的戒具?真是把你慣壞了……”索林絡沒有換鞋,嘟囔著徑直走了進來便一腳將安天明的腦袋踩在了地板上,隨後俯下身子從袋子當中掏出了一對可以說是沒有鏈子的鐐銬。
將手銬和腳鐐丟在安天明的面前之後,索林絡拿了杯果汁,靠在沙發上翹著腿悠哉遊哉的看著他。
“唔,你先去洗個澡,要是一股汗味的話會很不舒服。”
安天明相當聽話的爬了過去。
……
安天明爬出來的時候,面色有點尷尬。
雙手的手肘努力遮擋著自己的隱私部位:“那……那個,衣服……”
“嘻嘻~這次懲罰不許穿衣服哦,這樣才會更有誠意吧~”索林絡壞笑著起身,將安天明遮擋自己下體的雙手強行扭到了身後,將手銬緊緊的鎖了上去,腳鐐也很快被鎖到了腳踝之上。
如此,完全沒有鏈子的鐐銬的控制下,安天明只能靠在地上蠕動的方式來爬行了,全身大部分時間都趕不上穿了靴子的索林絡的小腿高。
“有沒有覺得還不錯?”
“是……是的,索林絡大人。”
此乃謊言。
反銬在安天明身後的雙手此時處於反關節狀態,強行將雙手綁在一起的情況下,人體為了舒適會自動將手儘量撐開,但這也導致手腕處一直在朝著兩側發力,尤其是在毫無鏈條活動空隙的手銬鎖住的情況下,手腕很快就會出現手銬的壓
痕,若是時間在長一點,便會直接變紅,甚至鎖的過緊的情況下會出現血痕——可以說是要多不舒服有多不舒服。
索林絡將一條皮鏈子系在安天明常年佩戴著的項圈上,像牽小狗一樣在客廳裡踱步著繞來繞去。
“讓我想想怎麼玩呢……”索林絡繞累了之後,重新坐回沙發上,用兩隻靴子的內側一左一右的輕輕的拍擊著跪坐在地上的安天明臉頰。
“喔,對了,之前在裂隙裡,你要是拉肚子的時候被怪物偷襲就丟大人了,所以沒讓你舔我的靴底。那現在在家的話應該差不多了吧~”
索林絡將一隻腳搭在了安天明的腦袋上,另一隻腳的靴根倚在沙發沿上,細密的靴底防滑紋和上面的灰塵髒汙隨即展現在安天明的眼前。
索林絡的靴子仍然是穿進裂隙裡冒險的4cm粗跟粗麵過膝長靴。靴面上沙沙的質感無論是觀感還是口感都很舒服——原先已經被安天明舔舐乾淨的地方已經重新積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靴底是相當結實的硬質材質,與普通的長靴不同的是,索林絡的靴底防滑紋是密集而有規律的。據其的說法是上面印了不少可以激活的法陣——不過除了輕盈和強韌,其他的安天明並不認識。
不過,認不認識也不重要,此時的法陣已經處於全部關閉的狀態,原先在裂隙中的森林行走沾了不少淤泥和雜草——而在尋常道路走了一番之後,大部分黏連上的泥土已經被地面擦拭乾淨,剩餘的部分則是嵌在了索林絡的靴底防滑紋之中,混雜著青草根與灰塵結了塊。
安天明扭了扭身子,讓自己仰起抬頭的角度能夠將自己的臉貼到索林絡的靴底——淡淡的塵土混雜著些許城市裡不常見的青草香氣,在索林絡修長的定製長靴下顯得格外誘人。
不需要任何的二次命令,自然而然的伸出舌頭是本能就應該做到的事情。
安天明的舌尖與靴尖的底部貼合,上唇自然而然貼上蓋住了部分的靴尖,蘸著唾液的潮溼舌面頂著靴尖在底部的區域遊走,將灰撲撲的靴底用舌頭刷洗成了原有的嶄新木黑色,啞色的光澤在其上反射著,更加的吸引安天明賣力的伸出舌頭。
當然,靴底的灰塵不會被吐到地板上。在安天明的舌頭徹底變成和索林絡的鞋底一樣灰撲撲而髒的時候,他就會擠出分泌唾液來溼潤自己的舌頭,卷著舌頭兒混合著口水將被索林絡踐踏在靴底下的髒汙吞嚥進自己的喉嚨中。
灰塵的苦澀而滯澀是靴底上主要而難以變動的主角色。奴隸用自己的口舌將骯髒的塵土席捲著吞下時,就註定了其永遠不可能與主人平起平坐的資格。
大面的反覆舔舐只能針對靴底平面上的灰塵起效,而到了安天明的舌頭已經乾燥的硬冽時,也已經到了開始清潔紋路中的髒汙的時候。
舌尖抵住門牙內側,用牙齒之間的縫隙刮挲著舌尖,被粗糙的鞋底摩擦麻木的舌尖很快回復了些許直覺——繃緊舌頭之後,安天明將自己的舌尖緊緊抵住索林絡靴底下的防滑紋路,讓軟嫩的舌肉像可塑的橡皮泥一樣嵌入靴底的防滑紋路之上,將縫隙中的髒汙清理的乾乾淨淨。
雖說確實花上了一番力氣,但黑色的靴底也很快就相當有效的變得鋥亮了起來。
“嗯……還行吧,反正再走兩步又會髒了~”索林絡起身,用靴尖踩了踩安天明
的腦袋,示意其趴下來。
一陣壓力從肩胛處傳來——毫無疑問,索林絡已經踩在他的身上了。
“唉,我還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麼側對目標十米盲射還能精準命中的?我要是給你把全自動的槍,那天裂隙裡是不是就留不下活著的東西了?”
安天明沒接話,耳根更紅了。
“手可不能亂犯錯,下次要是再有的話,我就穿細跟的踩你咯。”索林絡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踱步到了安天明的手掌上——反銬著的雙手強制著手心朝上,索林絡的兩隻靴子靴根正正好的在安天明的掌心旋轉碾踩著。
劇痛持續著侵蝕著安天明的身體,不過姑且還在能忍受的範圍內。索林絡將兩腳的鞋頭微微翹起,將全身的體重都集中的壓制在兩腳的靴根處,輕巧的划著圓圈——疼痛的突然集中讓安天明忍不住的呲起牙來,想掙扎的雙手在索林絡的壓制和手銬的限制下只能發出些微的金屬碰撞聲。
索林絡則是抱著雙臂低頭俯視著安天明,被長靴包裹著的玉白雙腿一邊筆直挺立著,另一邊則微微抬起,在膝蓋處微微彎曲——兩腿交錯著這樣的姿態,讓粗糙的靴根徑直嵌入安天明的手掌中。
直到索林絡的腳掌不再翹起時,安天明這才大口大口的重新呼吸起來——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屏住了呼吸,頭上也已經在這有些微涼的秋天佈滿了汗珠。
“哼……有時間去把自己的指甲修一下,手指不好看就算了,指甲也不好看,我都懶得拍照。”索林絡用著有些嫌棄的語氣從安天明的身上下來,用自己的靴尖踢了踢安天明的後頸。
“嗯……”
“你這是哼哼唧唧的什麼語氣嘛!我又不是在給你按摩!”索林絡索性將靴根插進了安天明的嘴裡:“幫我把靴子脫掉。”
安天明老實的用牙齒咬住靴根和靴底的交接處,由於是粗跟的靴子,所以並不是很好脫下,廢了好一番力氣,也仍然只是晃晃悠悠搖了幾下。
“哼哼~穿了那麼久,汗在靴子裡面黏糊糊的,想必不好脫吧?”
陷入窘境的安天明將脖子換了個角度,重新狠勁的向下扯著……
“啾——”由於慣性的原因,安天明徑直向後栽倒過去,不過早有準備的他自然沒讓自己腦袋撞到地毯上——一個鯉魚打挺起了身後,安天明覺得有些不對勁。
自己嘴裡的靴子好像有些過於輕了——抬頭看向索林絡,有些錯愕的她腳上仍然穿著那雙靴子。
將嘴裡的東西吐出來後,安天明才發現自己竟是將索林絡的靴根從靴子上扯了下來……
“我定製了十三道法陣的寶貝靴子!”索林絡咬牙切齒的看著罪魁禍首安天明。
“額……我……”
……
壓痕處壓傷的疼痛和持續著纏繞在安天明的手腕和手心上。
一邊揉捏著自己的手腕,一邊無聲的滑落著淚水,因為已經關了燈,所以即便視線模糊到了極點也沒有什麼關係。
並不是因為被懲罰的痛苦,而是因為單純的討厭自己。
安天明覺得自己很沒用。
索林絡給自己買了全身裝的戰備,還將附魔過的槍交給自己,但卻連幾個只會爬來爬去的怪物都沒法安全處理掉。
甚至竟然在裂隙邊上走火,犯下把自己的主人困在裂隙空間裡三天這樣足夠被處決三次的過錯——事後還仍然讓索林絡上報為自己的過失,扣的冒險者積分
也是她的。
索林絡想要踩在自己的手掌上拍照的時候,又因為自己的手指不夠纖細好看而作罷,給索林絡脫鞋的時候還把她的靴根扯掉了。
自己什麼都做不好,但索林絡給自己支付的醫療保險只要兩三個月就足夠買到一個遠遠比自己英俊高挑或者心靈手巧的人類奴隸。
唯一優勢僅僅是自己和索林絡小時候關係比較好,但這根本算不上是自己的優勢,算不上空枝樹自己開的花,僅僅是紮根在了肥沃的土壤罷了。
換任何人來都能做到,比自己做的更好也是大概率而且理所應當的事情。
“砰!”索林絡的房間門被從內側踹開。
安天明嚇得一個哆嗦,在確保掉小珍珠沒發出聲音後索性接著裝睡。
“安天明——”就穿了件短袖和短褲的索林絡單手扶著門有些有氣無力的叫著。
“我在,索林絡大人。”將含在嘴裡的靴根吐出來放到床邊後,安天明轉向平躺。
“我睡不著。”索林絡走過來,坐在安天明的肚子上。
“我也是……唔”安天明還沒說完,索林絡就用腳底堵住了安天明的嘴:“蠢奴隸,誰問你了?起來出去遛遛。”
在蹂躪了一會安天明的嘴唇之後,索林絡才起身,換上一雙綁帶涼鞋,隨後丟給安天明一件灰色的長風衣。
因為衣服內印有加熱的法陣,所以在秋天穿的很單薄也沒什麼關係。
“帽子戴上,在外面就別摘下來了。”索林絡看著安天明繫著釦子,順手把風衣的兜帽拉了上去。
安天明用手摸了摸兜帽,發現了兩個尖尖的闊隙。
“這是精靈的?有放尖耳朵的地方哎。”
“是我以前穿的,被當作精靈的話坐在一塊就不會太惹眼……總之快點出去吧,我好渴……”
“桌子上有水哦。”
“我才不要喝水,我要喝果酒。”
安天明湊近了一些索林絡,嗅到一股酒精味。
“我說,大半夜就不要因為家裡的酒喝光出去找地方喝了吧……況且您的酒力——嗚……”
沒等安天明說完,索林絡就用手指掐住了他的臉頰一頓夾:“奴隸就不要對主人指指點點了!你要是不出去我就自己去,然後你就一個月也別想出去了!”
安天明無奈,老老實實的跟著索林絡晃悠了出去。
……
摺紙湖邊,三三兩兩的木頭桌椅支著,由於此時是凌晨一點的關係,除了昏黃的路燈看不到半點人。
“叮——謝謝惠顧,三彙集團期待您的下次光臨!”
“所以,目的就是跑兩公里這個就算是白天都沒啥人的人工湖邊上的自動販賣機買蘋果酒喝麼……”
“噸……噸……噸……呼——這可是本大人特意找的又安靜又漂亮還有酒的好地方,怎麼,你有什麼不滿嗎?”
“當然沒有……”安天明心裡嘆了口氣,撇頭看向湖心——黑漆漆的一片沒有半點光亮。
“我說,你也給我喝點啊,我這瓶都喝了一半了。”索林絡的臉頰有點紅呼呼的,腦袋都有些晃晃悠悠的——安天明不知道她是怎麼每次喝5度的蘋果酒都能把自己搞成酩酊大醉的模樣。
“感謝,但我就不喝了,要是我們都醉了,會有點麻煩……”
“什麼話!我看你就是已經瞧不起我了——是不是覺得一般的酒已經滿足不了你了?那就喝點你喜歡的——我的洗腳酒,怎麼樣~”索林絡先是紅呼呼的臉蛋漲的更加厲害,嘴角
也勾了起來:“跪下!”
索林絡翹著腿,從綁帶涼鞋中露出的五根腳趾咕啾咕啾的在安天明面前摩擦著——沒等他反應過來,索林絡已經把另一瓶蘋果酒順著自己的小腿倒了出來。
安天明對此沒有任何抵抗力,在第一滴蘋果酒即將從索林絡的腳趾縫隙中滑落到地上前,安天明就用舌頭將其接住。
索林絡將足尖微微地下傾,腳趾卻微微的向上翹,冰涼的蘋果酒自然而然的從小腿的兩側滲流到涼鞋的鞋墊上,被索林絡踩在腳下醞釀一番後,流淌到涼鞋足趾的位置。
安天明便得以趴在這裡,將混合了不算輕的足汗味,涼鞋的自然皮革氣息的蘋果酒吮入肚裡。
明明只是5度的蘋果酒,安天明喝下肚裡卻有種微醺的感覺。
很快,一瓶蘋果酒就倒完了。安天明有些意猶未盡的舔舐著索林絡足趾位置的涼鞋鞋墊,將滲入其中的少許蘋果酒的滋味舔舐出來——索林絡似乎覺得有些癢,將自己腳趾和涼鞋之間的縫隙向上提了一提,讓縫隙卡住了安天明的鼻子,自己的足趾底部則是踩踏在安天明的鼻樑上,強迫著其嗅聞著自己足底和涼鞋縫隙的氣味……
安天明的呼吸粗重起來——或許是酒精,或許是情慾,亦或是兩者相交。
靜謐的夜色之中,能聽見的只有噸噸噸的灌酒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唔姆……腳底好溼……好難受……”索林絡已經有點暈暈乎乎的模樣,將踏在腳下的涼鞋蹬開,徑直踩在了安天明的頭髮上用其擦乾自己的腳底。
安天明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捧著索林絡蹬在地上的涼鞋開始舔舐起來——舌尖一次又一次的摩挲著浸染了汗液與酒精的鞋墊,將其中的滋味順溜的傳遞進安天明的身體之中……
“唔……我想小便……”索林絡有些暈暈乎乎的將另一隻腳也搭在了安天明的脖子上,將其朝自己的腿間拖了過來。
“啊,我看下地圖。東面小橋過去應該就有公廁。”
“哼哼……你的索林絡大人現在要用你的嘴……”嘴裡嘟囔著的索林絡絲毫沒有想要鬆開安天明的跡象。
“請……請不要這樣,索林絡大人。”安天明有些尷尬的將頭扭過去。
空氣中安靜了幾秒,安天明聽到的下一個聲音是遠處傳來的劇烈的轟隆聲。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耀眼的光芒,將整個湖面都刺的透亮。
反射出來的光芒將兩人原本隱藏在夜色中的神色全然照亮:安天明這才注意到,索林絡的臉色相當的亂七八糟——完全就是被蘋果酒灌成了醉鬼精靈的樣子嘛。
“嗯……這就是那個火箭發射的樣子吧,我還沒新聞視頻以外的地方看過火箭發射呢,感覺就在湖對面遠一點點的樣子……”
“好啦……先回去吧,火箭發射的VIP觀賞位可不太適合待。”
“能有什麼事情嘛,聽話的小狗要陪著主人哦……”
“砰!”“哎呦!”晃著椅子的索林絡終於把自己摔倒在了地上。
“哎……索林絡大人,沒事吧?”安天明連忙爬起身來,靠近用後腦勺抨擊大地的醉醺醺精靈少女。
“呼呼……我那麼強,怎麼可能會有事~”
“沒事就行。”安天明看著倒在地上而且一點沒有起來意思的索林絡,盤腿坐在了地上。
“轟——”巨大的轟鳴聲伴隨著刺眼的紅黃亮光,遠處的火箭轟鳴著噴射著巨大的
尾焰向天空飛去。
幾乎是不到一公里的地方,連地面都傳來短暫的震感。
“唔姆……好熱……”本來衣服內就印有加熱法陣,火箭發射噴射出的熱浪此時讓空氣變得焦灼起來。
“呼……果然還是走開點好。”安天明揪著自己的領子扇著風,眼睛卻是沒離開過高速上升的火箭——加入了魔導技術的運載火箭可以說是當前太空探索的尖端科技之一,近距離觀看的機會幾乎趨近於零,碰上這種事情,安天明當然不會錯過。
高速的上升很快就讓巨大的火箭變得渺小起來,但拖曳在火箭下方的紅黃尾焰卻是更加明亮——今晚天氣本就晴朗,尤其是到了高空的薄大氣還能減少光的散射,火箭尾焰自然更加亮眼。
火箭並沒能在二人的視線當中停留多久,很快就隱入了雲層之中,只剩下隱約的轟鳴聲了。
“都凌晨三點了,我說,索林絡大人……呃?”
某隻長耳朵精靈已經被三度的蘋果酒灌翻在了地上,打起呼呼來了。
“真是辜負這風景。”安天明搖了搖頭,在腦內終端呼叫了浮空車。
“要主人的授權啊……”看著面前彈出的窗口,安天明的眉頭蹙了起來,瞥了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索林絡。
嘆息著用食指彈了彈額頭,安天明俯下身來將索林絡背了起來。
“算了……就當鍛鍊身體了。”
“昨日,三彙集團以11.67元收盤,相比上一個交易日上漲4.32%,羅德爾著名經濟學家認為……”
“近日,克里斯蒂娜Ⅰ號通訊衛星發射圓滿完成,對於在市區發射的安全性,專家做了以下解答……”
“快訊,人類於亞歐最大規模的活躍聚居團體‘北方聯盟’與‘新西伯利亞共同體’於羅德爾時間凌晨三點,當地時間早上九點在實控邊界發生大規模武裝衝突,受此影響,北方聯盟現任執政官瑞文·阿什福德在即將到來的大選中支持率高漲……”
關掉讓人頭暈腦脹的精靈的人類的新聞媒體,安天明將易拉罐裡的最後一點黏糊糊的攪合了麥仁紅豆等玩意的糯米粥灌進嘴裡,隨手丟進了垃圾桶裡。
“砰!”智能門剛滑開一小截,就被扒住朝兩邊狠勁一撞,嚇得剛想打哈欠的安天明一個哆嗦立正了。
然後就是一臉不高興的索林絡走了進來,徑直坐在安天明的邊上,安天明則自覺地滑到地上去幫索林絡按腿了。
“你知道麼,我都辦好冒險隊的手續了,他們才告訴我說現在需要三人隊才是合法隊伍!說我看的是去年的文件……”
“您消消氣……消消氣……”安天明無奈的低聲說著,試圖給索林絡降降火。
在酒醒後的早上,兩人聊到之後的計劃。索林絡很坦誠的表示讓安天明進來有很大一部分的成分是自己想接更高級的任務,但高級任務本身不允許未認證過的獨狼冒險者承接,於是就想到讓安天明來混個人頭的方案。
但很遺憾,這份方案明顯在今年已經失效了。
“應該只要再找一個人就可以了吧……”安天明撓了撓腦袋。
“唉,那你和我一塊去廣場看看吧……老實說我不是很抱希望。”索林絡揉了揉眉頭,劃拉了一眼申請列表的空氣,無奈的起了身。
……
羅德爾冒險者廣場,東面是冒險者管理協會,西面是裂隙現象第二應急管理局,南北則是自由街道,駐紮著一
些亂七八糟但規模較大的冒險者團體和組織,設立在第三街區的冒險者廣場是羅德爾應對一般性裂隙事件的主要力量——畢竟軍警力量是相對有限的,一般只處理人流密集或性質緊張的裂隙。
這種地方什麼樣的精靈都有,有在燥熱的午間穿著印了清涼法陣的厚實風衣帶著面罩耍酷的無證冒險者,有因為炒股破產在街頭賣唱的混血精靈,以及因為奴隸沒拿穩提包就用高跟鞋踩的其血花子到處飆然後被巡警罰款五百的暴力狂精靈……
“索林絡大人……咱已經轉到下午一點了……要不先去吃個飯?”跟著索林絡在廣場上晃了兩個小時的安天明已經小腿肚子發軟了。
“真是見了鬼了,一個二個沒什麼本事還敢要這麼貴的錢,還要籤一堆合約保障他們這那的……”索林絡一邊翻著剛才記的筆記,一邊嘟囔著。
其實有相當一部分還可以的冒險者打算加入,但是聽到要以人類作為隊中列名的同行者而不是使役的奴隸後,基本都多少帶點嫌惡的離開了。
“……我說,二位可是有人才需求?”兩隻手分別搭在安天明和索林絡的肩頭上,嚇得二人一激靈。
索林絡回頭瞥了那人一眼:一個如果穿上高跟鞋和安天明身高差不多的女性,白色的長髮有些亂糟糟的隨意散在身後,肌膚白皙的有些過人,一頂顯眼的墨鏡壓在鼻樑上遮住眼睛,身上穿的看上去像是地攤19.9信用點買的整套寬鬆短袖短褲,腳上則蹬著一雙黑色的皮革涼鞋。
索林絡狐疑的掃視了她的全身:“你是人口販子嗎?”
“什麼跟什麼嘛!人才不就站在你們的面前嗎……不管這些,幸會,我叫南宮夕,全名太長,有機會再介紹~兩位美女帥哥沒吃飯吧?這邊來,我認識個好地方,坐下來一邊吃一邊聊……”笑嘻嘻的少女甩著一頭飄逸但分叉的長髮,將毫無防備的索林絡和有些無奈的安天明向街道的一邊拉過去。
……
“我說,這好像是提供座位免費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嗎?”安天明瞥了眼面色如常的店員,將自己的兜帽拉緊了一點。
“此言差矣!按照最近的活動週期,他們還有七分鐘就會提供免費的無水蛋糕了,到時候我們一人一份……待會到時候了我幫二位拿——先聊正事,我看二位轉悠老半圈了,是有什麼需求嗎?鄙人防水補漏生炒煎炸樣樣精通,身手也是一流……”自稱南宮夕的少女在桌上掰著手指頭,隔著墨鏡用殷切的目光盯著二人。
“裂隙去不去?”索林絡伸出手握住南宮夕的手指,用指尖撫摸著她的指腹:“建議你少啃指甲,不衛生。”
“哎呀……”有些尷尬的白毛少女將手指抽了回來,清了清嗓子:“咳咳……裂隙當然也能去!魔法和熱武器都精通,發齊裝備就能打……算了,裝備我自備一部分。”
“真的?”
“百分之二百真,撒謊是小狗。”
“報價怎麼算?”
“20%……不,15%分紅,包基本吃住,還有些無關緊要的小要求就行了。”
索林絡再次打量了半天南宮夕:“你真有這水平,按理來講能要的錢應該高不少吧。”
南宮夕聽到後沒作聲,只是乾笑兩聲,起身去櫃檯鼓搗一番,端回來三個硬幣大小的紙杯蛋糕,放在索林絡和安天明的面前。
直到自己手上那份的已經被啃
了個乾淨,南宮夕這才拍拍手,將自己的墨鏡摘了下來。
一塊顯眼的淤青烙在南宮夕的右眼眶上,青腫的眼球顯得格外滑稽。
“撲哧——”索林絡沒忍住,安天明把自己的腦袋埋得更低以遮住自己翹起的嘴角。
“我說,你們在笑什麼?”南宮夕彷彿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腫起來一樣,若無其事的問著。
索林絡用力抿了一下嘴,終於把笑意收了回去:“沒事,只是想起了高興的事情。”
南宮夕忽然愣了一下,好像才反應過來:“哎呀不是讓你們看我被打的樣子,看我的眼睛啊,眼睛!”
兩人這才注意到,南宮夕的瞳孔是殷紅的——並非美瞳一類東西能夠帶來的效果,而是紮根在身體裡的殷紅血色。
加上格外白皙的肌膚,索林絡忽地反應過來:“你是吸血鬼?”
精靈森林聯通著地球的超大裂隙口對面的並不僅僅有精靈古樹周邊的森林聚居地,居住在較近區域的血族和矮人一類相當奇幻的種族也有少部分得到了進入地球的機會——不過可以說是相當罕見就是了,尤其在精靈將喝血為生的血族和鬣狗看作同類的情況下。
“唉,我討厭這個外號。嘛……不僅這個,反正來都來了,給你們看吧。”南宮夕索性將頭扭過去,將白皙的後頸暴露出來——一個深黑色的圓形烙印正刻在其上,與漂亮的肌膚形成格外割裂的觀感。
對於這個烙印,安天明再熟悉不過了——他的項圈底下的相同位置也有一個一樣的,即被奴役對象最鮮明的標識——奴印。
“總之,就是因為這兩個原因,就算是街頭要飯的看到我都得啐我兩口……”南宮夕嘆了口氣,將墨鏡重新戴上:“我昨天實在餓得不行,就去東大道路口支了個攤子,用從網上學來的知識算命。等了一天終於來了個顧客,我算出來他有血光之災,結果他臉一黑罵我兩句也不給錢就走,我那個氣啊——當時就一把撲到他脖子上咬來印證我的預言。可惜剛吸兩口還沒嚐到味就被治安隊拉住,上來朝我眼睛就痛打一棍——合金的警棍啊!要不是我及時變成蝙蝠飛了,我今天就得蹲在小黑屋裡了。”
安天明和索林絡面面相覷,實在不知道說點啥。
“砰——!”忽然,剛剛還在感慨境遇的南宮夕炸成了一團血霧,殷紅的霧氣快速飄散,很快便消失不見。
安天明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差點站起來:“我X!這傢伙爆了!”
索林絡倒是倒是一臉平靜的指了指桌子底下。
安天明探頭向下看去,這才發現有幾隻蝙蝠正倒吊在桌子底下,血霧則更是一直團在蝙蝠邊上。
“還會無施法變身……確實不是一般的吸血鬼啊……”索林絡用短靴挑了挑其中一隻蝙蝠的肚子,被吱哇一頓在靴面上咬了一堆牙印。
過了大概有一分鐘,血霧才重新凝聚成了那個白毛少女,其伸了個懶腰,長呼一口氣,瞪了眼索林絡:“隊長,別亂動我的蝙蝠啊,我和它們感官是完全共享的……”
“我好像還沒說讓你入隊吧……剛才怎麼回事?”
南宮夕回頭瞟了眼窗外:“沒事,只是昨天那批蟲豸隊路過罷了”
“你是說治安隊吧……具體說說你的事吧,包括你的奴印?”
“呼……”銀白長髮的吸血鬼少女撓撓頭:“時間太久了,我都記不清我今年多大了。怎麼說呢
……前半生說不好,後半生不好說。至於我的奴印完全是機緣巧合被印上去的,我可以保證奴印的主人實際上沒法怎麼使喚我……事實上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
南宮夕一邊撓頭回憶,一邊把剩下的紙杯蛋糕的杯子剝下來舔乾淨,吮了吮手指:“也沒啥好說的,我記性不大好,記得的事的話,聊過去像賣慘,聊現在像等死,聊未來像做夢——所以至少還是讓我們做做夢吧,談談讓我來幹活的事,怎麼樣?”南宮夕重新恢復了笑眯眯的樣子。
索林絡看了看四周壓根沒人的座椅,拽住安天明的兜帽向下拉開——一張平平無奇的人類面容暴露出來。
“噢——怪不得……你打算找個人類當隊友?我說你們怎麼能在那地方轉上一天。”南宮夕抬了抬眼皮,看向安天明和自己差不多的耳朵輪廓。
“嗯,他是我的奴隸,不過和我去過裂隙,把他當作隊友沒問題。”
南宮夕將安天明還沒開始吃的紙杯蛋糕拿了過來,加了個餐:“我對人類倒是沒什麼歧視,我在早些年間還和人類一塊住了一段時間,認識了不少挺有意思的人——雖然他們差不多都已經埋了……況且我自己也印著奴印,半斤八兩。只要待遇沒問題就行了,順帶一提,我平常喝點動物血就行了,不過一個月至少需要汲取一次人類或者精靈什麼的智慧生命具有血原質的血,兩位……?”
……
考慮到確實不太可能有其他適宜標準的人員加入,索林絡和安天明最終還是接受了南宮夕的請求,一個多種族多意識形態多身體結構總之很多元的冒險隊也算是東拼西湊,各懷鬼胎,搭夥一樣的湊了起來——索林絡在登記人員信息的時候,負責人員精彩的神色反映了這一點。
……
“我睡沙發?真的假的?”南宮夕目瞪口呆的看著安天明把她的被褥鋪好,伸個脖子問道。
“你就知足吧,我平常都打地鋪睡玄關的鞋櫃邊上呢。”安天明拍拍手,看著凌亂的吸血鬼小姐說。
倒也不是索林絡不想安排一個房間,實在是第四街區的房價問題根深蒂固,本就兩室一廳的房間在索林絡用了一個臥室,又用一個房間作為魔導實驗和準備工具一類的複合工作間後,就只剩下一個還算寬敞的大廳分給兩人了。
“唉……總感覺上了賊船。不過也比睡公園椅子上好太多了。人類……你是叫安天明吧?希望我沒記錯。”
“沒錯。話說為什麼你的名字風格和我的差不多?大裂隙那邊的傢伙們名字應該特別怪才對。”
“這是我前段時間自己取的,我的本名用聯邦語和精靈語都不好發音,就起一個方便點的……另外,你這樣隨意的態度沒問題麼,我基本上每天都能看見有精靈處死他們不聽話的奴隸——或者就是乾脆看的不順眼就殺掉,甚至更殘忍的手段都是家常便飯。”
“索林絡大人……她不一樣。”安天明輕聲嘀咕著。
有些慵懶聊著天的南宮夕忽然盯住了安天明,一隻紅色的眸子眯了起來(另一隻被貼上了藥膏),嘴角向兩側用有些誇張的弧度上揚起來,不知從哪把墨鏡掏出來給帶上。
“你盯著我幹嘛……”安天明被南宮夕盯的有些發毛,將身體背了過去。
“我有聽說過一種奴隸噢~一些口味獨特的精靈上膩了自己的同類,就把目光盯上了
人類……不過你長得也不是很出彩,難道是那方面……”
“停停停!你在說什麼啊……”安天明連忙叫嚷起來打斷了南宮夕不知廉恥的發言——畢竟索林絡還在工作室裡面準備著東西。
南宮夕聞言也不再說了,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安天明一眼,然後隔著墨鏡對著安天明吹口哨。
“別吹了……倒是說說你吧,大部分精靈或者其它種族的人們基本都瞧不起人類,不過我看你好像無所謂,過去還和別的地方的人類待過的樣子?”安天明沒看南宮夕,一邊用終端上網衝浪一邊回著嘴。
“嘻嘻……很想知道嗎?要不要來舔我的腳趾?說不定我會考慮一下告訴你~”南宮夕半躺在沙發上,一條腿翹起到跪坐在地上的安天明面前,穿著涼鞋的白皙小腳露出著半截足跟,腳背和腳趾,白皙的毫無血色的五根足趾幾乎是貼上了安天明的雙唇,故意一般的在他的面前咕蛹咕蛹地搓動著,足趾和鞋墊間的縫隙像噬人的深淵,無論是視覺還是氣味上都在勾引著安天明。
“咕咚……”安天明吞了口唾沫——因為索林絡腳底實際上有些敏感怕癢,她讓自己去直接舔她的足底可以說屈指可數,基本都是作為獎勵一類的才會發放,大部分時間都只允許自己湊近去聞氣味或者親吻一下……
但很快,安天明還是反應了過來。晃了晃腦袋從側面撤出了南宮夕的包圍圈:“這可不是我說了算。”
“切,被訓得真好。”南宮夕撇撇嘴,沒勁的將翹起的腳放下來,搭在了安天明的肩膀上,打了個哈欠:“隊長,咱們冒險隊怎麼分活幹?”
索林絡從工作室裡面探出了個精靈腦袋:“很簡單,看到怪物衝上去一起把他揍飛,然後搶到裂隙核心就跑!”
南宮夕嘆了口氣,原本半躺著的身子直接從沙發上滑了下來,躺在了地毯上。
“怎麼了?”索林絡乾脆將門拉開,從中走了出來。
“沒事,有點想念歐洲的那幫崽子了。”
“喔!你從那麼遠的地方跑來的?”
“害……”
南宮夕揉了揉太陽穴,從茶几上的果盤抽了根棒棒糖叼在嘴裡:“一猜你就是那種天天在綠色和青色裂隙裡頭晃悠的獨狼,對於紅橙黃級別裂隙的特殊性不太瞭解吧?”
索林絡蹙起眉頭,似乎是在查看終端搜尋的信息:“我查過資料啊,不就是一個裂隙空間但有多個裂隙口在世界各地以及內部具有自洽性麼?”
南宮夕晃晃腦袋:“那裡面的自洽性可不是結構完整這麼簡單,他們具有一個完整的文明系統,甚至是智慧生命,信仰和科技樹,而且越高級越明顯。想要從一個完整的空間中找到一個偽裝裂隙核心,難喔……不過他們因為要對世界提供能量,往往是作為中樞性的象徵物品存在,記住了吧?”
“這種東西去之前查一下也就知道了嘛……而且聽你的說法,你去過?”
“參加過幾次橙色黃色級別裂隙的集體行動倒是,不算主力。現在的話,我表示很擔憂……”南宮夕搓搓手,變出來一隻小蝙蝠飛到茶几上撲稜著抗議。
索林絡無視了南宮夕的抗議,一邊看著終端一邊走到了茶几另一側的沙發沿坐下:“咳咳,總之現在召開冒險隊名冒險隊第一次作戰會議……”
沒錯,因為對於註冊流程的抓瞎,索林絡在註冊的時候將輸入框中的
提示文字輸入了進去,目前這個東拼西湊冒險隊的名字就叫“冒險隊名”隊——而且下一次申報改名至少要等一個月。
前半程討論大致確定了接下來的規劃,首先整備武裝和分工確定,再承接一個綠色級別的裂隙任務確認合作沒什麼太大問題,接著就開始嘗試黃色級別的,由索林絡全權帶隊,承接過橙色級別裂隙任務(自稱)的南宮夕提供戰術指導。
索林絡一如既往用她的弓箭在中遠距離打游擊,南宮夕負責近距離正面對抗,安天明被推薦去較遠距離當狙擊手。
理由是索林絡認為不會魔法的新手站那麼近太送死了,也確實缺乏一個遠距偵察的火力位。
不管怎麼說,在一場雞飛狗跳的討論之後,三人總算是有了個大致的方向。南宮夕從索林絡那裡借了幾十信用點打車回自己的藏身處搬家,索林絡本人則帶安天明本人去接受終端改裝和配備武裝。
……
“額……女士,我再確定一下,N7搖光戰術助理標準版、非特異型射手作戰單元、歐米伽裂域導航單元、深淵戰術感應系統黃金版、幽影偵察模塊年度版和一個計算輔助單元PRO版?”
“完全正確。”
“好吧,材料費一共是176,542信用點,高等精靈政策優惠減免後是141,233信用點,手術費是5,000……唔,您的奴隸有白金級的醫療保險,所以這個免除了,報價已經發送到您的終端,請您確認。”
有些肉痛的刷了卡,索林絡在終端批准了主刀醫生對安天明的終端進行短暫離線半摘除。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後不久,索林絡正想出去透透氣時,南宮夕打來了電話。
“小吸血鬼,有什麼事?”
“我是正統血族……算了,我記得你是不是要帶那個人類……呃,叫安天明來著?帶他去安裝終端植入體了?”
“是啊,怎麼了?”
“也沒什麼,只是我想提醒你下不要用帶有‘年度版’和‘月度版’之類的會員制植入體,那些雖然看上去性價比不錯,但是一般在你用滿一年,第二年剛開始你繳費沒多久那玩意就會自己計劃報廢……”
“……”
“你……不會已經裝了吧?”
索林絡看了看自己的賬單明細,一臉毅然的將電話掛掉:“放心,我相信人類的適應性……”
……
在麻醉效果結束前,搖光戰術助理和射手作戰單元已經完成了對安天明的各項評估,提供了一些參考的武器——這兩項植入體在消耗的信用點中佔了大頭,提供的效果也強的驚人:指揮官級別的增強信息處理與分析能力,視覺增強以及和其他隊員的高速數據共享,精準的射擊輔助與目標鎖定與跟蹤,甚至提供射擊反饋與修正,幾乎任何一把槍械拿上後都會有至少嫻熟的程度,在專精狙擊的射手作戰單元輔助下可以說是對狙擊步槍植入了肌肉記憶,接下來只需要根據使用環境,用戶體態和偏好選擇一把前沿的槍就行了。
不過,由於羅德爾對人類的武器管制禁令,安天明想摸到槍基本得到裂隙裡了,狙擊步槍只能由索林絡代買——根據戰術助理的推薦,索林絡選了一把修長美麗的“漫遊者”。
雖然槍械本體,標準彈藥和一些改裝備件只花了八千多,但一百發破魔彈和兩百發魔能穿甲彈劃出去了整整兩萬——安天明看到彈藥的價
格有種天塌了的感覺。
不過,或許是大腦已經和植入體提供的熟練度有了初步融合,安天明看到“漫遊者”之後還是不由得心跳澎湃起來,幾百種戰術姿態一下子閃過了腦海。
南宮夕搬來的家當只有一個小皮箱,武器是一把相當不符合她血族身份的小口徑衝鋒槍,沒有破魔能力。不過據南宮夕所說她需要的話一般實時附魔即可,安天明不由得感嘆會魔法真是相當方便。
總而言之,這支除了南宮夕的另外兩人都有些牙疼的冒險隊總算湊了出來。
羅德爾的雨往往以陣雨為主,在夏中就連續下上個兩三天的情況並不多見。
安天明早上九點醒來後發現索林絡沒在家裡,只有南宮夕蜷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的,拍在玻璃上的順順溜溜的滑下,確實很適合睡覺——但某隻吸血鬼睡的實在有點過頭了,安天明記得昨天早上這傢伙就已經是這個姿勢了。
從地鋪上打個旋起身,安天明瞅了一眼張著嘴呼哧呼哧喘著氣胸口起伏相當跌宕的南宮夕,從終端上給她連續發了十個強提醒消息。
……然後南宮夕除了哼哼了幾下並沒有什麼效果。
最後直到安天明用廚房裡的大蒜砸到她的腦袋上,南宮夕才被驚醒——並非是因為驅邪效用,而是單純被砸醒了。
“噢呀……”南宮夕揉了揉自己已經消腫的眼球,剛想起身就一個驢打滾翻到了沙發和茶几中的縫隙中——這裡一般是安天明躺著給索林絡墊腳的位置。
“你昨天一整天都沒醒。我怕你睡死了,所以幫你早點起來了。”安天明從櫥櫃的塑膠籃子裡掏出了兩枚雞蛋,磕碎後散進煎鍋裡,火焰炙烤蛋清發出的滋滋油聲總算讓南宮夕清醒了點。
南宮夕似乎懶得從逼仄的縫隙中爬出來,乾脆在底下搓了只蝙蝠,精準的投在安天明的肩頭上——其實是扔到一半了就力道不足,又讓蝙蝠自己飛了一段才到的。
“我好像不小心進入死眠了……真倒黴,估計是太久沒在室內睡覺了……你這是在做早飯?沒看出來你還會這個。”南宮夕的蝙蝠探頭探腦的看著安天明翻著鍋裡的煎蛋。
“索林絡大人不怎麼會做飯,要麼我做點要麼叫外送……等會,你剛才說什麼?死眠?”安天明扭頭看了眼那隻蝙蝠,他總感覺好像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血族的老毛病,太久睡不安定加上一特別困容易一覺睡到死,我管這叫死眠——聽起來是不是很帥?不過我一般很少在沒人的地方睡,基本上沒幾天就被治安隊敲醒了……要是沒人管,睡上幾千年都很正常。”
真是了不得的時間尺度,安天明總覺得這傢伙將來會整出不小的活。
“啊,另外能讓我啃一下嗎,我現在有點缺血原質……搞得我現在頭好暈——起碼倆月沒喝上了。”
安天明又扔了一瓣蒜砸到南宮夕的白毛腦袋上——這傢伙基本打破了安天明對於吸血鬼的認知,在安天明看過的影視劇得出的印象裡這幫傢伙應該是住在陰森高聳戒備森嚴的暗黑城堡裡,每天月亮升起才從墊著紅色天鵝絨墊子的華貴棺材裡坐起,優雅的用自己的尖牙品嚐血僕用高腳杯遞上的新鮮精純鮮血,然後和其他吸血鬼一起舉辦殘忍又優雅的鮮血盛宴直到天亮,不斷循環……
眼前這個被羅德爾治安隊三棍打的抱頭
蝙蝠竄,現在睡在地毯上用尖牙嚼著半截蒜瓣,還把自己化形出來的蝙蝠到處亂扔的傢伙,安天明實在不願意承認這傢伙是什麼血族。
但自己也確實和索林絡答應了讓她在需要且健康的情況下為其提供血液的要求……
“哎……那你來吧,我要做什麼準備麼?”安天明把做好的雞蛋用鍋鏟出,放到碟子裡散熱,走到客廳中間裡跪坐下來——想了一想又換成了盤腿的姿勢。
南宮夕總算是做了起來——雖然還是靠著沙發:“緊張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去洗洗脖子,不然馬上吃一嘴汗毛味可難受了……”
安天明的眼皮抽了抽,但還是去打溼毛巾擦了擦:“話說一定得是脖子麼?我還是有點……”
“也不是,就是咬習慣了比較熟練方便……一個是頸部暴露方便下口,控制流速也比較方便——吃過撒尿牛丸沒?我相信你不會喜歡那種一口下去呲你一臉熱乎湯水的紅溫丸子。肘關節內側其實也行,但得你脫衣服,還是不方便。”
安天明正對著鏡子用毛巾擦著脖子,下方忽地探上來一隻白毛腦袋——南宮夕將自己的尖牙亮了出來,對著鏡子比劃著:“當然,最主要的咬脖子多帥啊,你是吸血鬼你也不想抱著別人屁股啃吧……”
安天明一臉淡然的將毛巾搭了起來:“請不要再破壞我的世界觀了……”
“對了,你有沒有喜歡的風格?對於主動獻身的我都會有優待……被我這種美少女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可不多哦~喜歡比較經典的背後咬側頸?還是正面……”
“怎樣都行……我求你快點吧南宮夕小姐……”一臉汗顏的安天明顯然已經信念崩塌了。
“都依你都依你……現在的人類真是越來越心急了。”比安天明矮一小截的南宮夕繞到安天明身前,一隻手從安天明腋下繞過環住了背部,腦袋則略略側彎,將利牙對準了安天明的頸部血管:“順帶一提,自願被我汲血的傢伙會有快感產生,你忍下……”
“什麼喔噢噢噢噢噢噢!”
安天明瞬間就知道為什麼南宮夕要摟住自己了——在尖牙刺入皮膚的那一刻,一陣猶如抽血針尖刺入的感覺閃過後,潮湧般的快感便迅速席捲安天明的全身——在血管血液被抽出的同時,幾近毒品才能帶來的快感被一股兒的注入安天明的體內,難以言說的神經觸感以極快的速度以咬入點為中心向安天明的天靈蓋到腳趾尖都一陣酥麻,雙腿的肌肉瞬間失去了站立的能力,得虧是南宮夕擁著才沒向後栽倒然後一個趔趄把血花子飈的到處都是。
“安分點,我再嘬兩口……300cc就夠……”
安天明感覺自己的人生失去了色彩,瞳孔都失去了高光,只剩下無休止的快感侵犯著他的身體。
更糟糕的是,正當南宮夕將尖牙探入的更深一點兒時,智能門輕巧無聲的滑開,拎著大包小包的索林絡將在客廳中央“曖昧”的兩人看的一清二楚。
“我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索林絡一臉怪異的將袋子扔到一邊,抱著雙臂靠近了生無可戀的安天明和吮吸著最後一口血液的南宮夕。
南宮夕收回尖牙,砸吧砸吧嘴,罕見的沒有接怪話而是蹙起了眉頭:“嗯……不太對頭……隊長你來的剛剛好,這小子血的味道不太對。”
安天明一臉緊張的被南宮夕用公主抱的姿勢扔到了沙
發上:“不會是什麼血液類疾病吧……我還年輕啊……”
索林絡看到南宮夕好像不似開玩笑的神色也有點緊張了起來:“什麼情況?怎麼一回事?”
“安天明的血和我喝過的任何一個人類的血液味道都不一樣,但沒有病味——大概率和疾病沒有關係,應該是血液裡有某種被注入且正在不斷擴散的物質,不像是有害,但要不要干預……這東西到底該不該管,或者說——能不能管,我很難說。”
忽然,南宮夕好像想到了什麼:“把你的植入體列表給我看,詳細信息那一欄也打開。”
安天明一臉緊張的將資料發給了南宮夕:“真的有問題嗎?我沒感覺啊……”
“別懷疑你面前的血液品鑑大師,我喝過的血比你倆加起來喝過的水還多——這個是真的。”南宮夕盯了半天安天明的植入體列表:“奇怪……數據上完全沒毛病,也沒有嚴重的排異反應,嘖,搞不懂啊……”血族少女用食指抵住唇尖沉思片刻,又在空中晃了晃。
“總之,應該不是壞事。”南宮夕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尖牙尖,又將尖牙收回。“但你要是在乎你這小n……小奴隸的話就稍微注意下他的健康狀況,我不太好確定什麼問題,其他方面嘛,味道還不錯,就是有點缺乏鍛鍊。”
索林絡點點頭,在終端的窗口欄置頂了一份安天明的實時健康監測。
安天明想要阻攔但卻毫無理由——總不能說自己被24小時盯著心跳有點發毛……
況且索林絡理所應當的有著掌控他一切的權力。
“你怎麼喝出這麼多信息來的?”安天明看見索林絡回來了就沒敢躺在沙發上了,摸了摸自己已經快速癒合只剩下兩個嫣紅斑點的脖頸,一骨碌站了起來——不過馬上又被索林絡錢按倒躺下了。
“切,所以說我才不是一般的吸血鬼……不對不對,都快被你倆帶溝裡了!別把我和那幫野蠻的傢伙相提並論。有些自視清高的大人物想要被我咬都要排隊跪求的……你剛才很爽吧?褲子都溼成啥樣了……”
安天明這才注意到自己被剛才的刺激洩的一塌糊塗,連忙尷尬的衝進衛生間裡去換洗了。
南宮夕此時也不忘了在後面損兩句:“可別上癮咯~可不是你想要我咬你我就會答應的。”
某隻這裡個子最高的精靈抱著胳膊站在沙發邊上,莫名有些不是滋味的揉了揉自己尖耳朵的耳朵尖。
踱步繞到衛生間的門口,索林絡倚在牆邊,從兜裡掏出條長條裝的東西,含入嘴裡嚼來嚼去。南宮夕好像終於意識到了自己是在調戲“別人的東西”,於是開始埋頭不說話掠奪茶几上的果盤。
水流和搓洗聲持續了好一陣子,安天明才汗流浹背的穿著新的褲子出來。
剛一出來,安天明還沒反應過來,脖子就被索林絡強而有力的臂彎勾了過來,讓其只能仰視著索林絡的腦袋。
“張嘴。”索林絡微微張開嘴唇,舌頭翻卷。
“啊?啊——”“呸——”雖然有點詫異,但還是本能的立刻服從了索林絡的命令——隨即就是一個滑滑溜溜的橢圓軟體進入了他的口腔。
滑膩而順溜,充分裹挾了索林絡的唾液,因此還有點甜膩——擠壓兩下還有未被完全揮發的薄荷味兒,顯然是索林絡嚼了半天的進口口香糖。
“唔!謝……謝謝……”受了如此的恩惠,安天明一時有
點不知所措,在索林絡把他扒拉出去之後就憋出了這麼幾個字出來——還有點含糊不清的感覺。
索林絡別過腦袋,重新掏出一片口香糖丟進嘴裡:“外面的雨應該還有半小時就會停,待會你去把我那隻壞掉的靴子帶去送修——我下午要去裂隙測試幾個魔導道具。袋子放在鞋櫃邊上了,第二層拉鍊裡有備用的傘……出行授權憑證和導航都發你終端上了,晚飯前回來,回來的時候我要看到這個口香糖還在你嘴裡。”
安天明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還有……你和那……呃,X的,算了。”索林絡扭頭回去前又拍著安天明的肩膀,目光在他和南宮夕間遊走了一陣子,咬牙切齒一番之後還是沒說出什麼來。
然後索林絡用同樣的表情俯下身子對著南宮夕耳語了一陣——雖然具體內容不知道是什麼,但南宮夕沒兩下就炸成了一團血霧變成一堆小蝙蝠四散而飛了。
安天明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按理來說殷紅的血霧在南宮夕一連吃掉了果盤內的八個橘子之後變得有點發黃……連變出來的蝙蝠的黑色絨毛都有點發黃了!
強忍住吐槽的慾望,將視線從橘子味蝙蝠的身上拉開,安天明也顧不得等毛毛雨完全停下來了,向索林絡打了招呼後揣著袋子用手加速了自動門滑開的進程。
……
“第五街區還有這種地方……也可能是我壓根沒來幾回吧。”安天明擦了擦腦門的汗,在下了兩層地下室又穿過一個廢棄的已經不斷滲水原本應該刷卡才能過的員工通道緊接著爬了一通直達六樓的木臺階螺旋樓梯之後,總算到了導航的目的地:四號開發區三分公寓3幢2單元606——一個沒有門牌的魔導裝備工作間。
因為這裡是開發區——繁華的羅德爾中的貧民窟,房子壓根就沒接入終端網絡,安天明在反覆確認地址之後,只能採用原始的敲門方式。
只是剛敲了一下,吱呀一聲——相當具有年代感的防盜推拉門被推了開來。
“呼呼~歡迎光……呃?怎麼是個人類……”門內探出來一隻精靈腦袋,黑色的直髮順著垂下,身上是一件輕便的繡著白花邊的深褐色連衣裙,腳上踩著一雙黑色漆皮尖頭小高跟,看起來是一隻擅長穿搭的精靈——熱情的面容在看到安天明後瞬時冷了下來,撇了撇嘴,但也沒有把門關上。
“嘁,在門外跪著,不許進來,別把我地板搞髒了。”黑長直的精靈小姐向後推了幾步倚在了卓沿,環著雙臂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安天明:“什麼事?別告訴我你是找樓上的那個婊子然後敲錯門的。”
安天明利索的跪下低頭,將抱著的袋子放到門檻前,雙手交疊放在膝前,低頭前瞥了眼精靈的耳朵——從形狀長度來看,大概是和索林絡一樣的高等精靈。
精靈之中,只有直接由精靈母樹孵化產生的才是對魔法適應性和親和性最強也最廣泛的高等精靈——就算是高等精靈之間自行繁殖,所產下的子嗣都是對魔法適應有屬性偏向的普通或者混血精靈。
據說以前的高等精靈相當罕有,一年都鮮有幾個高等精靈從精靈母樹裡誕生,但在和人類世界的裂隙通道打開後不久,精靈母樹幾乎一天就能下一個……索林絡和安天明講起這事時自己也挺迷糊,總不能是因為地球的空氣更香甜吧?
“抱歉,打擾
您了,我是索林絡大人的奴隸,她在您這裡定製的靴子意外損壞了,希望能夠修復……”為了方便說話,安天明將口香糖壓到了舌頭底下。
“嗯?索林絡小姐那雙壞了?沒道理啊,那玩意有十三道法陣來著……”黑長直精靈的眉頭蹙了起來,從兜中抽出戴上一雙白色的手套,走到門前將袋子打開,把斷損的靴子和靴根都拿了出來。
紫色的光芒從她的手中流出,在空中形成幾道嵌套的魔法陣,在一堆安天明看不懂的符號字母流轉一番之後,黑長直精靈把靴子擺到了一邊的一個擺放著一堆縫紉工具和看不懂的魔導道具的桌上:“‘反刺’和‘堅韌’的被動法陣被主動關閉,才讓靴子的結構穩定性變得易於破壞——重新構築下法陣就行了,不過這種情況按非正常損壞,不在保修範圍內。32,000信用點,抹個零30,000,怎麼付?”
“多……多少?”安天明看了下自己只有八百多信用點的小賬戶,一邊開始緊張一邊正在瘋狂的給索林絡打電話。
“再讓我聽到你問這種蠢話你的鼓膜就別用了,正好給我的新高跟鞋的鞋跟開個光——相信你的主人不會建議我教訓下聽力測試倒貼兩分的蠢貨。”用著手指在靴根連接處刻畫著法陣,這位精靈小姐很顯然不像索林絡一樣好說話。
而此時安天明已經發現了索林絡已經不在終端信號服務區了——多半已經到裂隙了。
似乎是發現了安天明的窘境,精靈小姐起身走到了門口,看著有點發抖的擺弄著終端的安天明。
“砰!”尖頭高跟鞋從正面狠狠的給了安天明一下,在鼻翼一側留下一道紅色的淤青。巨大的衝擊力將安天明衝的躺倒在地直不起身子來。
聽著安天明因為疼痛而嗚咽的聲音,黑長直精靈抬腿用鞋底扼住了他的脖子:“哪有讓奴隸來修靴子不授權支付的?你不會是弄壞了主人的靴子然後打聽到運氣好可以保修,就偷過來想要躲過一劫吧,天真。”
“不……不是這樣的……”安天明用手支起身體,卻又被精靈用腳才在後腦勺向地面砸去:“腦袋不能高過高等精靈膝蓋的規矩都不認識?真是蠢的讓人發笑。靴子我替你的主人保管,至於你到底幹了什麼壞事,向警官解釋吧。”
話落,精靈小姐就將門關了起來。正當安天明還想要爭取一下時,所能聽到的聲音變得寂靜無比——聽力瞬時被終端剝奪了。脖子上的電子項圈忽地猛然收緊,缺氧讓其的行動能力快速變成了零,視線全部被一個不透明且無法關閉的黑底白字終端強提醒公告遮蔽:你被指控重罪罪名,由於罪名由信譽優秀的高等精靈████████提交,你目前不被允許提交反駁和複審請求,立即跪地等待最近治安隊的到來。
警告提示的字符如同刻進他的視網膜,黑色背景上的白字像是審判書,每個字都像在重複宣佈他的死刑。
玩遭了……安天明本能咬牙切齒的用手指扼住項圈與脖頸間的狹隘縫隙——唯一幸運的是,在控制權限完全被接管之前,至少向南宮夕發出了求援。
接下來只能聽天由命了——安天明將壓在舌頭下的口香糖往裡掖了點,儘可能倚靠著牆壁蜷縮了起來。
沒有窗戶的樓道重新迴歸寂靜。四號開發區規模不大,兩雙皮靴的踏地聲很快就會
趕來——在晚飯之前。
“局長這周還能不能回來了?我特麼哪有權限把這人押到下週啊……真不是不想,這貨是三分公寓那隻高等精靈報的案……對對,就是那個造魔導裝備的,我抓回來尋思和之前一樣假處決一下算了,但我查了下這貨是歸屬一個第四街區的高等精靈,兩邊來看我們都只能押72小時……”
恢復意識的安天明有些模模糊糊的睜開雙眼——渾身似乎是被反綁住了的狀態沒法挪動,眼前黑咕隆咚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調出終端界面只有紅色的離線和部分授權接出標識,大概是被警察給接入了。
面前雖然看不見碰不著,但能聞到一股悶呼呼的汗臭和皮革味——基本上也能猜著到底在什麼位置。
“嗯,嗯……是這樣的,真不知道哪冒出來那麼多高等精靈,一年一共生三百多隻,不在母樹那邊和一二三街區待著當老爺,天天往這草都見不著半根空氣汙染指數比GDP都高的蟑螂窩跑什麼……那就和上次那人一樣?先認罪認罰再接著拖……要不說還是你會呢,要麼他主人過來交罰金領走,要麼局長回來有權限籤批——正好我一直想買一隻……沒事沒事……那幫高等精靈怎麼可能理一隻這麼普通的人類奴隸的事,他們哪個不是隨手就買幾百個然後自己壓根都不記得,最後全部開免打擾的,我就說下流程……是是是,就我話嘮,你不嘮,行了吧……”
“好,那你忙吧,我也要幹活了……”慵懶的聲音總算結束了電話,籠罩在面前的熱氣也窸窸窣窣的有了動靜。
“呀,我記得我按了隔音按鈕來著?”籠罩在安天明面前的黑色總算褪下,也有了機會打量自己的處境——白色的燈光和整潔的地板,結合先前聽到的情況這裡應該就是四號開發區的警局了,自己大約是在一個辦公桌底下,全身只有頭漏在地板上,身子全部被拘束壓制在活板鎖在地面下。而面前則是一雙疊放著包裹著黑棉襪的雙足,距離近的已經可以看到上面穿久了摩擦起的毛球。一雙皮靴隨意的放在兩邊——大概就是剛才打電話的慵懶聲音的了。
戴著眼鏡的黑齊耳短髮精靈腦袋向下勾了勾,和安天明對視了片刻——“我就是喜歡傳統的語音通訊怎麼了?我就是有終端我也要插個耳麥通訊怎麼了?”精靈警員似乎有些不滿安天明好奇的眼神。
仔細觀察了一下,眼前的這隻精靈耳朵相對索林絡那種來說不僅短一截,輪廓也略有些圓滑,大概是一隻魔法適應性不咋樣的普通精靈。
“總不能是啞巴吧……趕緊做完筆錄簽字完結束吧,都省點事。”打了個哈欠的警員小姐用棉襪足底抵住了安天明的鼻尖揉搓了一番,一份電子筆錄投在了安天明的終端上。
暗紅色的終端界面重新恢復色彩,試卷一般的格紙投射了出來——很顯然安天明並沒有真正“填寫”的權利,只能在口述後由警員代為記錄完成後進行簽名。當然,對於面前的這雙皮靴,“舔鞋”的權利還是有的——更恰當的說應該是義務。
“人類,安天明,男,22歲,出生於羅德爾第四街區教化中心,主人是索林絡·後面太長懶得唸了……有問題麼?我猜沒問題,畢竟有問題你也說不了~”一邊對著桌上自言自語,精靈警員已經將一隻靴子的靴尖狠勁塞
進了安天明的嘴裡,撐的其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作為地位低賤的人類奴隸,被允許接受精靈的訊問本身就已經是莫大的恩賜,自然要在訊問同時盡最大努力的為訊問的警員提供社會服務。
“你知道你被指控的罪名是什麼嗎?你承認這一指控嗎?啊,說話太辛苦,我幫你寫吧。罪名是盜竊,由於盜竊的是高等精靈的,還是自己主人的,加上金額巨大,判三級處決應該問題不大……三級處決類目裡有什麼來著:做成社會福利的人體鞋墊、被剝奪視聽壓制作為地毯……反正最後都是慢慢的被踩到精神泯滅,真可怕~”一邊隨口恐嚇著,一邊則是隔著棉襪時不時用腳趾掐住安天明的鼻翼,讓其無法呼吸,鬆開時則是強迫鼻腔狠狠抵住足底處隔著味道濃郁的棉襪大口吸上一通。
“那麼,詳細描述下盜竊的經過……我從上次的筆錄copy過來改下關鍵詞,等會……OK!”
“你是如何選擇盜竊的對象的……”
“盜竊時是否有打算或計劃……”
“為什麼要進行盜竊……這個我懂,不都是想要吃點真的食物或者逃去自由城麼,一百個有九十九個都這樣。”
“有沒有考慮過盜竊可能的後果……”
“在盜竊之後嘗試做的處理……”
“最後一項!是否受到了某種壓力或脅迫使你作出這樣的行為……沒有沒有……bingo~又是五分鐘內搞定~”
“最後籤個字,收工!”全程自言自語順帶幫安天明填好了筆錄的警員精靈小姐將一個帶有羅德爾警務統合部標識的錄音窗口彈到安天明面前。伸出一隻腳將從頭到尾堵在安天明嘴裡的黑色皮靴蹬了出來。
“你應該明白很快自己就會被處決吧,但你現在有一個機會,如果願意成為我的私人奴隸,不僅可以活下來,還能有機會吃到正常的食物……”一邊說著,警員小姐從桌上拿下來一根火腿腸,在安天明的腦袋前一點點撕開包裝袋,用手指捏著貼在了安天明的唇沿上。
“你看,是沒有被骯髒的鞋底踩碎過,沒有被排洩物浸泡過的,也不是嘔吐物中的殘渣,是一根完整的新鮮火腿腸,我用手特意遞給你的喔~只要丟掉你那沒用的忠誠,畢竟你的主人是高等精靈,你這種傢伙估計正常交流的機會都沒多少……簽字之後你原先的契約就會在三天後解除,至於處決就會是其它的倒黴蛋替你——反正你會沒事了,管他呢!到時候和我的奴隸契約簽上,我保證你經常能吃上這樣的食物。”
正當警員小姐疑惑為什麼安天明沒像其它同種情況下的人類一樣不管不顧狼吞虎嚥的將面前的火腿腸吞掉時,安天明撇了撇嘴:“呃……大人,您的這根火腿腸不是正牌的三匯,正牌的三匯在包裝袋上的溯源碼被終端識讀後進入的是一個帶有藍V標誌的網站,您這個掃了進去被殺軟風險攔截了……”
良久的沉默。
“為什麼你終端裡會特麼裝個殺軟?我一開始就想問,你終端為什麼會有分局安全權限訪問不了的應用列表和植入體列表?你主人給你授權的?不不不……關鍵的是你就這樣看著一根新鮮的火腿腸不吃然後用你的終端掃包裝袋上的溯源碼???”
很顯然計算輔助單元PRO版附帶的殺毒軟件是全局的。
“呃,其實我還無視風險進去了,裡面的
那個溯源網站做的太假了,您不信可以自己試試的。”
喜歡自言自語的警員小姐沉默的將包裝袋撿起來掃了一下,然後惡狠狠的重新丟在地上:“總之快點給我錄音,錄音完和我籤奴隸契約。”
筆錄的簽字錄音內容是用標準的精靈語說出:“我是XXX,以上筆錄我看過,和我說的一致。”
在猶豫了片刻之後,安天明按下了錄音鍵——“我是安天明。”
警員小姐總算滿意的點了點頭,將腿翹了起來。
“以上筆錄我看過,”
“寫的好像我說的一樣。”
……
“寫的好像我乾的一樣……”
南宮夕捏了捏眉頭,嘆了口氣。
在收到安天明那一篇充滿怨氣和憤慨的求助郵件之後,南宮夕就已經第一時間打了浮空車飛向第五街區四號開發區警局,要求釋放安天明。
然後其就被當做閒雜人等趕了出來,現在正蹲在四號開發區警局的馬路牙子上一邊覆盤著安天明的求助郵件確定自己應該沒搞錯位置,一邊痛恨萬惡的種族歧視。
“上了賊船真是一點沒錯,還沒開工呢就進去一個,南宮夕啊南宮夕,你也有慧眼失靈的一天。”南宮夕原本還嘗試往裡面扔蝙蝠球看看情況,但在被打下來扔到垃圾桶裡後就徹底放棄了。
在看到第三個滿面死灰的人類被精靈巡警扭送進警局之後,索林絡的頭像右下角的灰色離開標識總算變回了綠點。
……
年輕的精靈警員沃波爾·維姬在今天遇到了自己一百七十七天的警員生涯中的最大挑戰。
一個被高等精靈親自舉報扭送過來的人類奴隸罪犯在他的筆錄錄音上錄了:“以上筆錄我看過,寫的好像我說的一樣。”
而且沒給自己掐斷的時機,等自己反應過來時,這份錄音就已經和筆錄一起發送到了羅德爾警務統合部,由於錄音內容與標準錄音不符,這份筆錄將交由人工審查的同時,安天明的犯罪嫌疑人身份還被打了“存在爭議”的星標。
這當然不是為了這個該死的人類奴隸的清白,而是為即將調查自己的瀆職而封存證據,面前的這個在必需情況下記憶都可以抽出來閱讀的人類顯然是那幫急需衝業績的混賬最佳的證據來源。
維姬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
第五街區四號開發區分局,是羅德爾最基層的警務力量的一部分,本身待遇就比較一般,整個分局中更是隻有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局長是高等精靈,基層警員間為了日子過的滋潤一點,想辦法鑽漏洞造假賬是常有的事。
對於這種必處決的奴隸,是警局內的一個前輩在去年想出的手法,用那些因為小事而被羈押,以致於沒有被登記的渣滓無主社會奴隸和經過調教的人類奴隸調包,換得一個自己的專屬奴隸,不管是自用還是拿去銷售都是不錯的選擇。
維姬已經用這種威逼利誘的手段讓四個人類奴隸嚇破了膽,放棄了不值錢的忠誠,和她簽下了新的奴隸協議——遺憾的是前四個都是工作型的老大粗奴隸,沒一個能正常做侍奉她生活的奴隸,因此被她倒賣到了市場,狠賺了一筆。
買一個綜合能力不錯的加上長相還看的過眼的其實也算不上太貴,只不過維姬覺得肉疼,因此在物色了兩個星期後,正好被指控重罪的安天明就進入了其的視線。
然後維姬的前途就和安天明一同離開了她的視線。
“我不明白……這樣做除了你死定了有什麼好處?”在扯了一番自己的短髮之後,維姬咬牙切齒的用皮靴碾著安天明的腦袋,沉聲道。
“警官大人,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正是為了活下來才這樣做。”
“你根本不知道你做了什麼!異常的筆錄上傳後很快第五街區警局就會派人下來——我,還有抓你的那兩個傢伙都會被帶去調查,牽扯到的腌臢事抖摟出去甚至會讓這個羅德爾統合警務部有所反應!”維姬深呼吸了一口氣,略微平復了一點情緒:“你的膽子太大了,還是說你已經瘋了?不管怎麼樣……被帶去第五街區警局調查絕對會讓你生不如死之後死個乾淨……你這個蠢貨。”
煩躁的踱步了幾圈後,維姬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用皮靴狠狠的將丟在地板上的冒牌火腿腸碾成肉泥,懟在安天明的唇尖處:“……蠢貨歸蠢貨,幹了半年這份工作,見了這麼多奴隸,你確實算得上不是個囊貨,舔吧,吃飽好上路,等到了那邊,按照你的願望給你全部來‘按規章制度辦事’的時候給你往嘴裡塞東西時,你絕對會懷念這根火腿的。”
安天明沒什麼理由抗拒來自維姬的命令,伸出舌頭刮蹭粗糙的皮靴靴底——並不怎麼出外勤的維姬鞋底只有些塵土的味道,混合著火腿一起進入安天明的嘴中。
“前途一片灰暗啊……”維姬捏著自己的精靈耳朵,好像在想是不是捏長一點就能變成享有萬惡特權的高等精靈了。
……
“……對對,我和你說啊,這幫披著狗皮的流氓不僅會XXOO,還會用OOXX慘無人道的OXOX,落到他們手裡沒一個能被XOXO之後還好好的出來的,簡直就是禽獸,禽獸不如!我就經常被……”
在索林絡從裂隙中離開之後南宮夕立馬與其取得了聯繫,得益於比羅德爾日報記者跑的都快的浮空車“準時打”特別版,心情不是很好而且一路上還在被南宮夕用添油加醋的消息轟炸的高等精靈小姐僅僅在十七分鐘後抵達了四號開發區警務分局。
三步並作兩步的進入了警局大門,索林絡臉色陰沉的樣子讓正在和辦事警員因為噪音問題喋喋不休的普通精靈自覺的溜到了一邊。
“向……向您致意!請問……”黑眼圈相當重的精靈警員見到索林絡後也是嚇了一跳,站起來行了個禮。
“這是我的ID,有個叫安天明的人類奴隸押在你們這裡吧,他是我的,麻煩還給我。”索林絡將自己的終端信息發給了面前的警員授權確認——在確認信息之後,精靈警員連忙伸手帶著索林絡前往辦事區對接負責人。
南宮夕則是跟在後面大搖大擺的蝙蝠仗精靈勢的晃著,眉飛色舞的對著一旁先前把自己趕出去的和把自己的蝙蝠球扔進垃圾桶的兩位警員做了個鬼臉——而且蝙蝠球飛出來之後也做了一個鬼臉!
“維姬,有位高等精靈大人來找人,我記得下午那個報案是你負責的吧?”
“啊……啊?我這就來……”
伴隨著一陣叮鈴哐啷,緊繃著面容的維姬從工位上拔了出來,整了整自己的衣領:“您好,請問……”
“安天明在哪裡?麻煩還給我。”索林絡似乎有點反感反覆的官話,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訴求。
面露難色的警員小姐還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咽回了喉嚨裡,從終端處釋放了安天明
的束縛——沒幾秒,有些灰頭土臉的男人從維姬的工位底下爬了出來。
索林絡快速的上下掃了一眼安天明的身體,視線遊弋一番之後撇了撇嘴,揪著其的腦袋向外出去了。
維姬擦了擦自己腦門的汗珠,確定索林絡走遠之後一腳把殘留在地上的火腿腸包裝踢飛——但也許是因為偽劣產品的原因,粘連著火腿腸殘渣的包裝紙粘連在了自己的靴尖上,使勁碾了好幾下才踢了開來。
有點兒像將她押住的警局一樣,差別就是自己可沒法把這個烏煙瘴氣的局子碾幾下再踢開。
“邪了門了真是……”維姬抓了一圈自己的頭髮:“挑釁精靈的人類奴隸,沒事找事報案的,跨街區親自跑過來帶人的高等精靈,這特麼還是羅德爾麼?”
不管怎麼說,在作為私人奴隸的證人被帶到別的街區後,第五街區警局找自己麻煩的概率應該會小得多——皆大歡喜,皆大歡喜……
……
“有沒有受傷?身上有沒有被虐待割刺到?有沒有被魔法器械注射什麼東西?視力還好嗎?嗅覺和聽覺有沒有問題?心室的血液循環還好嗎?有沒有特別強烈的疲憊感?被迫吃了什麼很奇怪的東西嗎?心跳還穩定嗎?有沒有覺得脈搏太低……”
上了浮空車之後,索林絡就繃不住表情了,用雙手拍著安天明的肩膀,尖而長的耳朵一晃一晃的,一個接一個的問題蹦出來。
“並……並沒有什麼事啦,警員們都挺按規矩辦事的,也說不上虐待啦……”
“真的沒有嗎?我聽南宮夕說……”
“索林絡大人,您信她的嘴不如信羅德爾日報……”
南宮夕不語,只是坐在前排桀桀桀的怪笑。
然後就笑得嗆到口水從“GIGIGI”變成“咳咳咳”了,咳嗽力度之大令幾隻小蝙蝠從她身上抖出去亂飛……
檢測到安天明脫離刑訊的環境後,搖光戰術助理逐步結束了對神經遞質的緊急調節——安天明本人在被一腳踹暈綁到未知的地方刑訊時的心理素質可沒那麼強大,戰術助理在第一時間增強了血清素、去甲腎上腺素的釋放,順帶整理了下腦子裡的GABA受體……幾套鎮靜小連招下來,使得這傢伙在那會兒達到了這輩子最冷靜的境界。
當然,代價是安天明開始有點覺得腦袋變得昏沉沉了……
安天明晃了晃腦袋,強打起不多的精神,側著腦袋湊近了一點索林絡,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等索林絡視線聚焦過來之後,安天明把嘴張了開來,舌尖向後一縮,向前一頂,一小團被壓在舌頭底下的進口口香糖翻了上來……
“你這傢伙啊……”索林絡晃了晃腦袋,似笑非笑的用拇指抵住了安天明的下巴幫他合上。
“咳咳咳咳咳咳桀桀桀桀桀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到安天明已經睏倦得倚在了車窗上,索林絡搓了好一會耳朵才慢慢拉近一點身子,略略側著一點腦袋,將聲音壓得極低:“唔……那個,下次不會把你一個人叫出去了,抱……”
“咦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桀桀桀桀桀咳咳咳咳咳咳——”
“我忍你很久了!你特麼從開始就笑得沒停過!你要是再讓你的蝙蝠到處亂飛我就開車窗把它們扔出去讓它們在三十度的晚上自己飛回去!”
在羅德爾一個寧靜祥和的傍晚,一輛普通的浮空車正載著一個呼呼大睡的人類奴隸,一位想說悄悄
話卻被第三者聽到而紅溫叫罵的高等精靈和一隻憋笑憋得臉都紅了同時不斷地把車廂裡亂飛的蝙蝠拍回自己身上的血族,飛向旅程的起點。
一顆孑然的空枝樹捻了芽,綠了葉——終於是抵達了春來。
[2960:黑色臺階第一卷完]
小說的第一卷就到此結束了,再次感謝各位的支持。
從2022年9月有了初步的想法並提筆,到2024年9月大致完善了結構並完成了第一章,確實反映了從0到1的困難目的是要寫一篇科幻背景的,整體輕鬆的,能滿足我個人的XP的輕小說。
但由於在海外長期工作的原因,一方面我的更新會相當緩慢,這點在我七個月一共更了七章都可以看得出來。不過每章都是在6000~7000字左右,保證在常規網絡小說的2~3倍內容。
同時,我已經有長時間沒有在現實中使用中文,接觸的中文來源只能通過互聯網,因此大家在閱讀時可能會看著有一些奇怪,請多諒解。
後續就是正式開始冒險的內容了,目前正在構思第一次正式裂隙冒險的主題和情節,盡力寫出更有趣,更色色,更好玩的內容,有任何想法和建議都可以在我之前提到的各種渠道中反饋,謝謝。
再次特別感謝閱讀到這裡的你
“南宮夕……”
“請進。”
“哦……”
洗手間的門被推開,短褲褪到腳踝的南宮夕端坐在抽水馬桶上看著新聞,看見門開了也只是斜瞥一眼。
兩人的眼神交匯,一眼萬年。
安天明面無表情的將門迅速拉回來,深吸了一口氣。
“你是不是腦c……腦子精神狀態不太好?你丫在裡面蹲號和我說請進?”安天明用大拇指根敲了敲腦門,在洗手間門口進行強烈譴責。
“哎你這小孩,我問你,你是不是敲門要進來?”
“是……”
“那我和你說請進,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呸,你這什麼跟什麼玩意,你自己……”
“咚——”索林絡的房門被從內向外一腳踢開,眉飛色舞的高等精靈大步走到了客廳中間:“還槓呢,安天明你去把衣服換好,南宮夕你在裡面蹲半小時了趕緊出來,來活了!”
索林絡話音剛落,南宮夕就從洗手間裡一邊提褲子一邊腳步輕快鑽了出來:“嚯?這麼快?我以為至少還要再等一個星期呢。”
安天明看著一身輕便的南宮夕蹙了蹙眉頭:“你怎麼沒沖水也沒洗手?”
南宮夕拍了拍手:“我又沒上我衝什麼,我就是蹲那看新聞而已。”
“那你把褲子脫了幹嘛?”
“這樣比較有氛圍感……”
索林絡聽著倆二貨的對話,嘆了口氣,隨即一人賞了一腳。
雞飛狗跳的收拾了一陣之後,三人總算是看上去像模像樣了一點:安天明穿著和第一次進入裂隙時相差不多的冒險者套裝,實用耐造。索林絡的也是差不多的遊俠套裝——不過因為上次的靴子還沒修好,這次換了另一雙偏棕黑色的絨面粗跟綁腿長靴,南宮夕還是一身地攤貨的短袖短褲和涼鞋,看上去有點像去度假——尤其是加上她帶著的大號行李箱。
“南宮夕,你沒學隨身空間的法術麼?就這樣抱著這麼大的行李箱去?”
“學了啊,不過那玩意本來就是高階法術,我沒搞明白,最後就搞了兩立方米的空間,早就被塞滿了……”
“……”
“嗚……南
宮夕你把腳拿開,咕……”
和上次前往裂隙時一樣,安天明躺在浮空車的地面上,腦袋被索林絡的靴子不斷蹂躪著——不同的是坐在後排另一頭的南宮夕也把腳放在了安天明的小腿上。
“我拿不開,這車就這麼大,不踩你身上我只能放車椅上了……我還是比較有素質的血族的。”
說著,南宮夕就一邊刷著終端,一邊把涼鞋踩到安天明的膝蓋上搓來搓去了。
安天明屏住呼吸,等到南宮夕關注內容關注的視線有些渙散的時候,維持上半身巍然不動的同時膝蓋猛地向上一頂。
車廂裡頓時充滿了南宮夕受驚的吱哇亂叫和小蝙蝠撲騰亂飛的聲音。
索林絡沒說話,只是在靠著車窗打盹——但腳上還是本能一樣的鼓搗著安天明。
花了四十多分鐘,索林絡,南宮夕和一身鞋印的安天明才總算到了目的地。
“嚯——真……廣闊?這裡好像壓根沒有高層建築啊。”安天明連滾帶爬的下了車,環顧了一週。
因為局部戒嚴的關係,周圍除了相關人員基本沒有路人,周邊除了規模稍大的商場基本都是三四層的低層建築,也並沒有太多像第四街區到處都是魔導造物的現代氣息。
索林絡從另一側車門處繞了過來:“這裡可不像內環一樣缺地皮。”
一路下了浮空車,索林絡這才想起來將裂隙情報發給另外二人:“這裡是第十一街區的一個商場,三小時前上報了一個裂隙,經初步檢定危害光譜為標準的黃色系……”
“黃色系?”安天明用視線掃著終端上的內容:“紅橙黃……啊,正數第三高,「災害」級別?”
“沒錯,要不是我簡單用了下高等精靈的特權,我們估計壓根沒插手的機會。”索林絡的嘴角微微勾起。
「災害」級別的裂隙,前來執行任務的便不再是普通警察,而是本街區特警部隊與軍隊的聯合駐紮。與冒險隊前來交接的是一位暗精靈少校,在反覆確認了索林絡一行人的身份,對其進行了授權通行。
三人來的很巧,抵達位於商場二樓的裂隙時,其正處於交匯期,不需要額外等待。檢查一遍裝備後,剛拼好沒幾天的冒險隊便踏入了森然的金黃中。
一陣和上次一樣的眩暈襲入安天明的腦海……
眩暈沒有結束。
黑暗的視線遭到拉扯,變得黑白相間,光感不斷地跳躍,由此帶來的錯亂體驗讓人失衡而無法站立。
眩暈變得讓人頭痛欲裂,劇烈的耳鳴刺入神經之中——在這幾乎不可能聽清事物的噪場下,卻有一段聲音傳進了安天明的耳中。
“巴……納……德……”
……
……
聲音刺耳而尖銳,沒有任何情緒,伴隨著空洞的噪音,但卻能夠被聽清解析,甚至能莫名對應上字形,像是電針劃刻唱片,被直接刻入在了腦海之中。
沒有迴音和任何解釋,在三個字符傳遞結束之後,眩暈開始變得輕微的多。耳鳴聲很快消失之後,安天明也得以恢復,睜開了眼睛。
“喂,直立猿,醒啦?”南宮夕的白髮垂到他的鼻尖上,瘙癢的感覺總算是將安天明從那充滿著雜躁的世界中拔了出來一截。
“呃……我這是……”用食指指節叩了叩自己腦袋,安天明的眼神重新聚焦,映入眼簾的是南宮夕湊近的一張賤兮兮的臉蛋和站在一旁用餘光瞥著自己的索林絡。
南宮夕用手指點了下安天明
的腦門,放了個帶有紅色特效的清醒術:“你躺半分鐘了——一進來就正面朝下栽倒了,老大……咳,隊長在確定環境常數,讓我看著你啥情況……怎麼搞的,你也沒說你對裂隙裡面的空氣過敏啊?”
安天明只覺一股風油精混合著薄荷糖粉末灌進了自己的天靈蓋裡,連忙起了身,有些不安的向二人說明了自己遇到的情況。
“巴納德?完全沒印象的名詞……是不是你植入體中病毒了?我回去預約個全套查殺,任務過程中還有情況第一時間講,實在不行我們就回去。”索林絡蹙了蹙眉,似乎沒聽說過安天明的情況。
環顧四周——似乎是一個老舊的巷道死角,原本白漆的牆面有了比較明顯的蛀蝕,潮溼的環境讓地面處也攀出了青苔,還有些胡亂擺放的金屬貨架和雜物。
“出去看看吧,先搞明白這兒是什麼情況。”索林絡將先行計算出的一批裂隙常量發給了二人。
“啊,可不能忘了,你的武器。”索林絡將已經買了有一陣子的“漫遊者”狙擊步槍從隨身空間內取了出來,交給了安天明。
“呼,一百八十發標準彈藥,二十發魔能穿甲彈,十發破魔彈,還有些改裝備件都在這個手提箱裡了,現在你先調校好,不用的時候和你的槍拆掉扔揹包裡塞我的隨身空間裡……要是你也會魔法就好了……”索林絡又拎出一個黑紅色的手提箱,塞給了安天明。
“那你教他不就得了,我記得你這種耳朵最長的魔法能力最好吧?”南宮夕插嘴道。
“絕大多數人類壓根就沒有魔法天賦,高級別的時空系魔法幾乎沒有人類能成功不依靠外力釋放出來……雖然我也想教點簡單的,但我真不太會這個……”索林絡擺了擺手。
安天明頓時想起某隻自信滿滿的高等精靈在一個冬天嘗試教他在野外感受魔力最後差點把自己凍硬的往事。
“切,教個魔法而已——我就教過一個人類魔法,輕輕鬆鬆就教會了。”
索林絡打了個趔趄,猛回頭:“什麼?那你能不能……”
“呃,那其實是特殊情況下的,如果一定要教的話需要先把那個人類轉化成我的血僕才能進行下一步,我覺得你應該……”
“那你說神馬……”索林絡搖了搖頭,繼續向前走去。
南宮夕聳了聳肩,順手從索林絡兜裡順了片口香糖出來丟進嘴裡。
一旁的安天明並沒有關注到二人的對話——終於拿到自己專武的直立猿正在狂熱的徒手配裝改槍中……
七拐八繞的巷道讓幾人花了相當的時間才繞出來——在靠近出口的近處,走在前頭的索林絡停下了腳步,耳朵抖動了起來“前面有動靜,安天明靠後站,南宮夕到我旁邊來……你確定你這一身能做近衛?”
南宮夕拍了拍自己並不存在的胸部和鼓鼓囊囊的行李箱,給了索林絡一個放心的眼神。
“鐵皮251怎麼還沒來?馬上我要是又遲到就完蛋了!我這個月已經遲到三次了,再這樣我連去破機輪吃飯的錢都不夠了……”
“誰讓你每次都這時候才來,我記得每次鐵皮251到這個站都是極限時間點吧,我記得我上週就和你說過,你就不能向前點到青田路17號或者18號等?”
“沒辦法,好不容易住上的銅廂199只會在青田路19號停……我哪像你有餘裕和那幫換乘愛好者一樣換三班換
來這裡,況且你上班的是鉑類車吧,比我寬裕半小時呢……”
索林絡凝住了呼吸。
一男一女正站在延伸至不遠處的石板臺平臺上,身著正裝,不算太年輕的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的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
裂隙中的智慧生命——高級別裂隙的本質特徵之一,一個完整自洽的世界此刻就在她的眼前,用的是另一個世界獨有的名詞,談論的是另一個世界獨有的事物。
南宮夕探出腦袋看了一眼:“喔,又是類人文明的裂隙,這就好辦一大半了,讓我去打個頭陣。”
於是在安天明和索林絡緊張的注視中,南宮夕相當悠哉的拉著旅行箱,晃悠到了兩個裂隙原住民面前。
“喲,二位,青田路19號還是這樣啊?”
用著剛聽來的名字打探著情報,南宮夕隨意的倚靠著坐在了自己的旅行箱上以彌補自己的身高。
“……嗯?什麼這樣?這裡十來年了不都是中規中矩的邊境接駁站嗎?”兩人中的男性撓了撓眉頭,有些奇怪的看著一身清涼的南宮夕。
“嗐,我也好多年沒來這了,最近有啥大的變化麼?怎麼說時間都在這呢。”
“能有什麼變化,對我來說最大的影響就是銅廂-鐵皮換乘優惠從八折變成了六折,剩下來的錢留個兩三天能去破機輪買個烤餅填肚子……說到烤餅肯定是要369號最東面的那一個攤位,比其他家用的面都厚……”
正當男人被打開了話匣子時,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南宮夕將脖子探出站臺去望——一輛行駛遲緩,格外高大,粗長如巨蟒,在車頭噴著白色大字“鐵皮251”的灰色“列車”行駛了過來。
“臥槽……”南宮夕口裡味道還沒嚼完的口香糖掉在了地上。
“總算是趕上了,就先不和你們聊了,明見。”
“明見。”站臺上的另一個女人仍然矗在原地,微微點了點頭,目視著錚錚作響的“列車”減速直至停靠在了站點邊上,約莫兩百米長,八九米寬的鐵皮251只有中間的幾個車廂停在了這個小站臺的沿上,其中一節車廂的鐵門被人從裡面擰開,靠過去的男人一抬腿蹬了上去。
隨著大閘緩解的嗤嗤聲散去,鐵皮251重新開動了起來,一節節車廂以緩慢的速度遠離了青田路19號的站臺。
左右瞥了一眼,南宮夕決定給索林絡發條短信。
隨即,索林絡帶著有點懵逼的安天明走了出來。
木然站著的女人看到一下子又湧出來兩人,有些好奇的將腦袋轉了過來:“真是好久沒看到這麼多人上這裡了呀,你們也是從東大荒過來的嗎?”
安天明和索林絡對視了一眼,一同點了點頭。
“剛才那班鐵皮251是?”索林絡撩了撩自己的短髮,擺出一副好奇的樣子。
“三年前新發的鐵皮系列車,主要是給同級列車供應一般性零備件的,剛才那傢伙就是在那上班的。”女人有些好奇的看著索林絡的尖耳朵和一身奇特的一副:“你們這是在東大荒待了不少年都沒出來吧,燈火之內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穿的了。”
“燈火之內?那是什麼意思……”索林絡抬頭看看天空——和地球與其它低級裂隙空間一樣,有著一枚一模一樣的太陽。
“咦?難不成是第一次從東大荒出來?按理來說邊陲站臺應該會有常識宣講的……我正好帶有撿的宣講冊,本來是想
墊在地上坐的……碰巧就給你們看了。”
女人的話音剛落,又是一陣轟鳴聲從遠處傳來——這次是一輛通體銀白的列車碾進了站臺——女人揮揮手,搭乘列車離開了站臺。
一行三人來到陰涼處,圍著那本“宣講冊”盤腿坐下,研究起來。
黑白的小冊子看起來是極大批量印發的,只有油墨構成的文字和簡單的示意圖,紙張也有點發脆。
“印刷質量相當一般,文化程度要麼普遍不高要麼差距大……看看內容吧。”
經過一番研討之後,三人大致摸清楚了自己的處境。
這個裂隙內的幾乎一切生命活動都在各種各樣的“列車”上進行——但說是列車,更貼近的反而是公交巴士。和先前看到的鐵皮251等兩輛車差不多的,數以萬計列車永不停息的在大地上奔馳,有專門的居住列車、工業列車和醫療、餐飲列車,人們在永不停息的互相換乘中完成日常的工作與生活。
而在大陸中心,有一條不可毀壞的軌道將大陸分割為南北兩面,這個世界唯一的有軌列車“長明號”同樣在這條軌道上永不停歇的奔馳運轉——“長明號從東大荒的深處撞開霧靄駛入燈火,帶來準確的調控和指令,直至駛入西大荒的裂谷。裂谷的深處遍佈瘴霧,長明號將在西方的最西處破開霧靄,從東方再一次出現……”
“看來這次的裂隙背景是一整個星球,世界上的文明要麼在所謂的‘燈火’之內不斷換乘公交活著……噗嘰噗嘰……要麼就在東西大荒組成存在原始性的聚落……噗嘰噗嘰……噗……啪——”南宮夕琢磨著又從索林絡兜裡順走一片口香糖,丟進嘴裡,吹了個泡泡。
“這裡的原住民應該還沒意識到大地其實是個球,上面的介紹有點宗教色彩,但大概應該是隻有所說的‘長明號’才能穿越星球背面的霧靄,所以還沒有被證實。”索林絡用手指劃過那份宣講冊上的大陸主幹線的簡圖:“說到底是要把裂隙的核心搞到手,那這樣看的話‘長明號’的嫌疑就相當大了,我們得想辦法到那上去看看——如果距離足夠近,終端就能夠檢測出獨屬於裂隙核心的能量反應。”
安天明十指交叉,大拇指的指肚互相摩挲著:“索林絡大人,我記得裂隙核心的一個特徵就是不斷為維繫世界而供給能量的,從這一點來看的話……”
“這裡的列車不需要燃料,燈火之內就能無盡的運轉。”索林絡抬頭,對上安天明的視線。
“這本宣講冊裡和能量有關的就是‘燈火’,根據上面的說法,人們所建造的列車只有在的燈火之內才能行駛,而且似乎不需要額外的燃料就能發動,但一旦進入燈火之外的蠻荒,列車就成了沒用的大鐵坨子……”索林絡搖了搖腦袋:“就像是在燈火的中心存在一個巨大的能量場,在這個世界裡,原住民永遠生活在列車上,燈火之內列車即行應該就是常識的一部分,很特別的自洽性……果然是低級別裂隙空間見不到的。”
南宮夕用手指點在地圖的中間:“燈火的範圍中心是長明號經過的一個車站,以那個車站為中心像四面八方擴散出了燈火的範圍……冊子上沒有講要如何登上長明號,那這個‘中心車站’就是我們的目標了,或許長明號會從此經過停靠也說不準……”
看著又一輛巨大的列車駛過,
可能是看到確定沒有人上下車後,就完全沒有停靠便駛離開來。
索林絡抬頭看著寫著“青田路19號”的巨大站牌:“那就算是燈火中心,根據地圖也有個千八百里遠,我們總不能和原住民一樣一班班換乘過去吧?”
“你的飛行魔法怎麼樣?”
“飛行魔法又不是傳送魔法,反正我飛不了大半個美洲的距離。”索林絡抱著手臂搖搖頭。
安天明重翻了一遍宣講冊,看著“救助與福利”一欄若有所思。
“我們或許不一定要第一時間到燈火中心,如果宣講冊說的確實能被落實,我們可以說自己是大荒來的土著,免費以辦理身份的理由坐‘木枝’和‘石枝’到最近的集散中心‘鐵機輪’打探下消息,說不定能碰上去那兒的直達班車……”
索林絡點了點頭,南宮夕在看到隊長點頭後扭頭看向安天明:“如果沒有別的辦法的話就先這樣吧,審慎行事,也不要太依靠這裡的官方發佈的‘宣講冊’,大概率這玩意只是這裡完整世界的冰山一角。我們目前還不確定這裡的暴力力量的形式和程度,做出太有悖於這個世界規律和常識的事可能會提前引起裂隙核心的檢疫系統的懷疑——很多時候裂隙世界的智慧生命和裂隙核心的心智是類近的。那麼,各位武運昌隆,旗開得勝。”
血族少女難得認真的一番話調動起了兩人的情緒:“武運昌隆,旗開得勝。”
“況且況且況且況且況且況且——嗚——”
天知道這輛和過山車只差一個大回旋的木枝122是怎麼把一輛巨大的轉運巴士開出堪比十個世紀前火車的噪音的,劇烈的顛簸和狹隘糟糕如同被整個扔進攪拌車的廂內環境成了某支拼好隊的冒險途中的巨大阻礙。
三人擠在一個約莫和兩口棺材加起來差不多大小的隔間內,劣質合成板組成的隔間不僅沒法阻擋任何其它隔間傳來的談話聲,順帶還添上了互相擠壓所傳來的吱呀聲不斷地迴盪在車廂內部,加上一個大號行李箱幾乎讓人難以變換姿勢……
索林絡面色紅潤,安天明臉色鐵青,南宮夕也還活著。
“臥槽啊……我快要有點忍不住了……”
“安天明,你要是在這裡吐出來我保證會給你改個漂亮的花刀……”南宮夕捏出來的七八隻小蝙蝠正在不斷的用翅膀給三人扇風,但在這人挨著精靈,精靈挨著血族,血族挨著人和精靈的情況下的作用不能說很小,只能說沒有。
“堅持下,還有兩站就到換乘點了,早知道我們應該說我們不是一夥的,這樣說不定能分到三個房間……”索林絡是三人之中最清醒的一個,當然這主要是高階清醒術的效果比較卓越……
“真沒薄荷味的了嗎?我不想再吃草莓味的了,我感覺我的蝙蝠都要變成草莓味的了……”南宮夕反覆將自己的衣襬揪上來,一次次抹著自己全是汗的腦袋——幾分鐘前這隻血族嘗試將自己全部變成蝙蝠倒吊在天花板上,但除了用爪子和鐵皮摩擦出一陣讓人叫罵的聲音之外並沒有什麼卵用。
“上車後的第一片就是最後一片。聊點別的吧,就當緩解下分散注意。”索林絡嘆了口氣,打開終端:“剛才本裂隙空間的常量全部計算完畢了,都看看吧。”
“況且況且況且況且況且況且——嗚——”
安天明和南宮夕一臉死樣的將終端打開,調整
成隊友可見的模式。
“編號C-359170,首次上傳。引力常量、光速、時間膨脹因子在正常範圍內,動能公式有異常……歐幾里得幾何和拓撲沒有異常,但觀測到概率收斂奇點,如果出現相關警報立即上報。魔能方面全都沒有問題,很幸運。ED都還可以,D值上漲的速度不算快,我們大概有一個月的時間阻止原住民入侵現實……就這樣,有什麼問題麼?”索林絡蔥白的手指指讀著投影出來的終端上的內容。
“索林絡大人,那些常量我還算明白,但那什麼奇點和ED我有點聽不懂……”安天明有點尷尬的撓了撓腦袋。
索林絡瞥了安天明一眼,揪住其的領子將其拉近,一片口香糖從其的口中滑出來掉到安天明的舌面上:“概率收斂奇點出現的概率不大,你沒注意也算情有可原——概率收斂奇點不多見,沒注意也算正常。簡單來說,它會讓特定事件變得‘必然’,就像你丟硬幣,一百次都是正面,這樣的地方往往很危險,因為敵人可能在這裡‘必然’能命中你,或者我們‘必然’會遇到麻煩。E是裂隙穩定度,按0~200%算,100%為基準,過高過低都會讓這個世界崩潰,一般是不斷浮動的,如果穩定度長時間處於極端狀態,那就是裂隙核心要撐不住了——對應的,穩定度越極端,越要謹慎行事。”
“D值——現實錨定度,範圍同樣是0~200%,出現之後隨著時間推移不斷上升。這個說起來有點複雜,簡單說就是越高與地球的聯繫越深,一旦達到100%,裂隙裡的一部分生物就能進入地球,數值越高能進入的生物越強大……”
“X的,你們能不能不要老在我面前這樣玩……錨定度就是裂隙在地球上的‘存在感’,100%及以上它就能伸手出來掐你脖子,越高揍你越厲害。”一旁散熱的南宮夕嘟嘟囔囔插了個嘴:“理論上,一旦達到200%,地球和該裂隙就會合併為一個空間,但事實上這應該只能是無限趨近的,你主人的老家那個超大裂隙,這麼多年了穩定度都在199.9999%後的一大堆小數點裡動——玩了最近三匯搞的那個砍一刀沒,就是那樣的一直加小數點……而且說這個幹嘛,簡直就像三流作者想不出來寫什麼扔了一堆垃圾定義,一點意思都沒有,有需要到時候再說也來得及。”
安天明半懂不懂地點點頭,嚼了嚼口香糖,薄荷味的涼意擴散開,腦子倒是清醒了點。
況且況且況且況且晃盪的列車終於開始減速,安天明和南宮夕的眼神裡終於恢復了清明:三人開始窮盡自己的身體素質擠向車門。
“哎麻煩讓讓”“快走快走快走你X了個XX的”“臥槽別踩我”“哎你再擠一個試試……”
在一陣慘叫、推搡、翻滾地摸爬滾打之後,三人連帶一隻大旅行箱終於狼狽、恥辱、艱難的連滾帶爬地擠下了車到了“大青田”站,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能乘上傍晚時最近一班的鐵機輪。
“隊長,我有點擔心我們在到燈火中心打BOSS前就會死於經濟艙綜合症。”南宮夕看上去有點透明,整個人抱著自己的旅行箱癱坐在地面上。
安天明有點好奇的問南宮夕:“那你進橙色級別的裂隙是怎麼完成的?”
南宮夕讓小蝙蝠抓了抓腦袋:“那一次
是裂隙直接出現在了那幫人類一個重要據點的大門口,湊巧碰上他們的特種部隊在那駐紮,整整一個特戰連進入了那個裂隙,考慮到裂隙可供穿越的能量還有富餘我就跟著過去幫忙……他們是直接蒐集完情報就急行軍到裂隙核心打架,我就跟在後面飛……”
“一……一個連?”
南宮夕點點頭,語氣平淡:“對,雖然都是精銳的小夥子,但沒一個會魔法,只能用少部分的魔導工具……對陣橙色的裂隙核心還是很艱難,死了很多人……面對無窮無盡從裂隙外圍爬過來的怪物,而我們沒有任何後援。”
“那最後是怎麼解決掉的?”
“在裂隙的增強模式一結束,裂隙核心就正面吃了一發來自主戰坦克的魔能電磁軌道炮——渣子都沒剩,然後因為核心爆了我們就都彈出來了。”
“……”
安天明覺得畫風不太對,但還是勉強接受了。
南宮夕沉默了片刻,用紅色的眸子盯著一旁倚著牆壁閉目養神的索林絡:“橙色的和黃色裂隙雖然都是「災害」級別,但差距卻是巨大的。聽著,我知道你的主人很強,她甚至有能力單通這次的裂隙……但如果沒有萬全準備,不要去嘗試挑戰橙色及以上的。”
末了,南宮夕又聲音低沉地嘟嘟囔囔補充一句:“我的翅膀就在那次被打斷半截,花了二十多年才長好……”
安天明點點頭,一旁的索林絡卻是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如果你能不一直把你的衣服撩起來擦汗我相信他會聽的更認真——而且你丫就沒胸你撩那麼高給誰看?”
南宮夕起身聳聳肩:“我靠下面的衣襬已經被擦的跟泡水一樣了——也就你們這種小年輕還在意這個。”
索林絡嗤笑一聲:“你承認自己是老妖婆咯?”
南宮夕頓時發出爆鳴聲,和她的小蝙蝠張牙舞爪的撲向索林絡。
“下次別穿這種掃尾貨了,我給你買套帶清涼法陣的。”
進攻姿態的南宮夕偃旗息鼓,面帶微笑的從隨身空間裡掏了個禮炮出來炸了安天明和索林絡一人一頭禮花碎紙。
“你不是隨身空間很小麼你還放這種東西?”
“那你不還是放了兩箱子果酒?我都懶得講你……”
打斷兩人吱吱哇哇的是一輛規模遠超先前的“鐵皮”、“木枝”一系列的巨型巴士進站,車頭上的電子屏赫然顯示著“鐵機輪517”。
踏著生鏽的空心鐵板登上鐵機輪,三人一邊張望著一邊在車廂內遛彎——按照流程來講,現在一行人應該前去辦理身份手續,但大概是從大荒來的人不多,並沒有引導指示牌之類的存在。
從外部看的鐵機輪擁有約七八節車廂,寬十五米長六十米高四隻南宮夕的車廂可以說是相當寬裕,車廂的內壁似乎是一塊塊鐵板拼接黏連而成的,從拼接的縫隙中不斷的滲出濃重的機油味。雖然同樣悶熱,但可能是頂部幾個不大的排氣扇起了點作用,不至於像上一班車那樣差點讓三人半道崩殂——但也只是讓濃重的機油味和汗味攪合流動在一起了而已……
所進入的車廂似乎是一個類似酒館的作用,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獸麵人身人、人面獸身人、矮人、巨人、透明人三三兩兩的聚攏在一起,交流著小到四車廂住宿價格三個月內第四次上調,大到長明號即將過站……
“等會,那群人剛才是不是說長明號過
站?”索林絡的尖耳朵很快捕捉到了所需的諮詢並定位在了一群機油味比別人重的多的工人們中。
南宮夕和索林絡對視一眼之後,兩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相距兩米+一個安天明的情況下用兩秒時間完成了三局兩勝的猜拳並以索林絡的大獲全勝而告終。
南宮夕撇撇嘴,還是晃著一腦門子白髮老實湊近了工人們的談話當中:“幾位老哥……噢還有兩位大姐,我剛有聽到你們聊長明號過站的事?”
工人們似乎完全沒想到在這個車廂裡漂亮而引人注目的有些過分的年輕少女會湊近自己所在的“油腿子”群體裡,在一番儘可能收斂後的粗俗笑罵和推搡之中,最後一個身材微胖面容黝黑的大姐接過了話:“是喔,你們要去看嗎?”
“啊……我們有這個打算,但是不清楚怎麼去,方便說說麼?”南宮夕眨巴眨巴眼睛,雙手撐住桌子保持微笑。
“嗐……這基本都算是公開的秘密了,沒啥方便不方便的——雖然長明號軌道周邊無法靠近,但每季度的最後一天長明號就會經過‘燈塔’,那一個車站是可以到達的,離最近的線路站點只有幾里地。如果有重大的線路需要變更,還能看到長明號停靠,列車長會從車上下來,進入燈塔宣佈新線路……但我們確實沒錢去,只是聊聊,看你們這身估計去那裡應該不是什麼問題……”
南宮夕訕笑兩聲點點頭,回到索林絡和安天明身邊:“都聽到了吧,用不用我再講一遍?”
“情況很明瞭了,我們要儘快趕到所謂的那個‘燈塔’,我在來的路上看到了當地的日曆,距離本季度最後一天還有四天,如果錯過長明號的靠站,我們就要在這個裂隙裡拖沓整整三個月……我敢說不到一個月在外面駐紮的軍隊就坐不住了。”索林絡的腳尖點著地面,尖耳朵晃了又晃:“問題是沒有這個世界的貨幣……要是信用點能通用就好了。”
安天明看了眼周圍嘈雜的環境:“能不能從原住民手裡……借點?畢竟如果拿到裂隙核心的話,這個世界不就崩塌了?”
“對噢!我都快忘了這些都是裂隙核心編出來的……想到這裡除了我們的所有人都是一片幻影,感覺好……唉,就算是羅德爾最強的人工智能也做不到這水平,那枚水晶不知道怎麼做到的,感覺完全就是一個真的世界嘛。”索林絡看了眼掛在牆邊的指示圖,開始帶著兩人往辦理身份手續的地方前去。
安天明不知道說什麼,南宮夕在安靜了一陣子後突然冒出一句:“黃色裂隙內的世界才稱不上完美呢……”
索林絡有些疑惑地扭頭看了眼南宮夕,後者只是指了指車廂過道中為數不多的觀察窗。
傍晚上的車,此時外界已經被夜色浸染,在這個全部都是由巴士列車和一座座車站不間斷運轉著的世界,離開了車站便難以再見到其它的燈火,只能隱約看見由草木構成的朦朧黑影。將腦袋勾一勾,能看到是深沉的夜空,裂隙中的世界並不像現實中的那樣繁星璀璨,但無汙染的列車世界明顯能看見的要多得多,明滅閃爍的星點掛在夜空當中,一輪和現實中相差無幾的白月代替恆星成為了夜晚的主客。
“風景挺不錯的呀,哪裡有問題嗎?”索林絡扒著車窗,四下張望著。
“看星星。”
索林絡在晃動的車廂裡盯了半天
天上的星星,直到眼睛酸了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星星是假的。”南宮夕用手指叩了叩車窗。
“……假的?什麼意思?”安天明不太明白南宮夕的所指。
“你這傢伙經常打遊戲吧,那你應該知道什麼是‘天空盒’——這種級別的裂隙遠遠不足以構建出完整的群星,包括恆星和衛星,核心只是加了個帶有參數的照明源而已。如果哪天你們被困在某個裂隙裡幾年,隊裡還有喜歡觀星的,這點就很明顯了。”
“什麼嘛,沒勁,我還以為你要變成哲學吸血鬼了呢。”索林絡打了個哈欠,擺擺手不再看窗了。
“你哪來那麼多稀奇古怪的知識……你說‘這個級別的裂隙’,意思是能量更強大的橙色和紅色裂隙能做到麼?”安天明搖了搖頭,腳步踏在鐵皮車廂地板上的聲音重新響起。
南宮夕聳聳肩,拖著旅行箱沒再說話。
……
辦理身份手續的流程很順利,似乎是所謂的大荒之中有著不少比他們三人還要稀奇古怪的生物登記。索林絡在快到時幻想了不少小說情節——比如被工作人員看不起然後用實力裝逼打臉以及一槍幹碎貪汙腐敗壓榨下屬刁難他們的官員之類的……
很遺憾這些並沒有變為現實(安天明倒是很慶幸),工作人員的態度雖然說不上好但也不冷不熱恪盡職守,簡單做了登記之後就打發走了三人,並送給了三人三天的免費鐵機輪客房居住權——在大荒的土著們找到個能混飯的工作前給個穩定的居住環境防止鬧事比少收三天租金要划算的多。唯一值得關注的就是因為服裝的奇特忍不住讓他們多看了幾眼。
“停滯即衰亡,永遠在路上。歡迎來到文明世界,三位生活愉快。”
接過還算精美的小卡片之後,工作人員又給他們公事公辦的介紹了當前一些缺人手的崗位,便打著哈欠回去摸魚了。
安天明一行人當然沒有閒心關注裂隙世界裡的工作,隨意掃了一眼便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客房中——分配的四人間暫時還沒有另一人入住,上下鋪嘎吱作響的兩張床雖然說不上多整潔,但相比於乘坐“木枝”過來時的情況已經舒服的多了。
有了稍微私密點的空間,索林絡總算可以用法術了:簡單勾勒出一個淡綠色的簡單法陣丟在地板上,房間內的悶熱氣息便消散了大半。
“說起來,明明是危險的裂隙空間,我們到現在一場戰鬥都沒碰上啊。”安天明掏出在第一次進入裂隙索林絡扔給自己的魔導手槍P29s,一邊檢查一邊嘟囔著。
“閉嘴,不打怪是好事,照我看最好在和裂隙核心打照面之前一次都別出事。裂隙的原住民是核心意識的延申,要是搞得動靜太大觸發檢疫措施,咱們”南宮夕打了個哈欠——這邊的時間差不多快晚上十一點了,奔波一整天的三人確實有些疲乏了。
瞥了眼已經躺在床上蓋上被子的精靈小姐,南宮夕掏了兩隻小蝙蝠出來吊在屋頂上:“我和安天明出去再轉轉,有事掐我的蝙蝠——我的終端質量不是很好,在沒有基站的短波通訊環境不一定靈敏。”
索林絡一個彈射坐了起來,被子攥到了鼻尖的高度:“你們倆想半夜出去幹什麼?不會是同為奴隸想要出去苟且……”
“出去搞錢,叫你去怕你拉不下臉。”南宮夕白了索林絡一眼。
“誰拉不下臉了!
不就是找人借錢麼……”索林絡嘟囔著就將將腳伸進皮靴裡穿了起來——如果不是身子仍然裹在被窩裡還是有點說服力的。
南宮夕嘆了口氣,開始向索林絡解釋借和“借”的區別,以及想要憑真正的借拿到錢的難度……
索林絡臉上一陣紅綠交錯:“那,那你們下手輕點,給人留個全屍……”
“隊長,世界上不是隻有不打或者打死兩個選項的……”
扯皮完之後已經過了十一點,索林絡最後還是沒能掙開被窩的封印:“安天明,你過來,我給你加個buff。”
安天明聽話的半跪在索林絡的床沿邊上,後者用指尖在安天明腦袋上畫了一個紅藍綠相間的三色法術:“去吧,你已經得到了強化和祝福……”
剛推開房門的南宮夕回頭看了一眼:“噢,中階防護障壁組合高階清醒術嵌套思維投影術,時效2~4小時,簡單地說她要視奸你……”
“你再多嘴一句我就把你的蝙蝠塞到我靴子裡!”
“南宮夕,所以說你有什麼計劃麼?”
南宮夕只是高冷的搖搖頭,示意安天明稍安勿躁。
在兩人走到這節車廂的倒數第二個拐口前的時候,南宮夕用胳膊攔住了安天明,尖耳朵晃了兩下,踮起腳在安天明耳邊耳語了兩句。
安天明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兩人並排向前走去,沒兩步就到了與另一節車廂的連接處——一個一身輕便軟甲的高大警衛正倚著牆打著哈欠,見到二人靠近這才打起了精神:“喂,你們兩個,夜間車廂宵禁,沒有授權不可通行……唉,請我喝兩杯的話倒是可以……”
安天明和南宮夕對視了一眼,後者快速走上前去,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就擲出一隻超音速的蝙蝠抨擊了這名警衛的腦殼。
悶哼一聲,警衛便已經捂著腦袋開始搖搖晃晃,南宮夕走上前去抬腿蹬住其的胸口一發勁,便陷入了安詳的睡眠……
南宮夕向安天明比了個大拇指,兩人便湊上去快速的搜刮起來——兩人分開搜索左右半身,將能找到的現金全部掏了出來。
“媽的,窮鬼一個,我這就六塊錢,你呢?”南宮夕撇了撇嘴,一邊啐了口唾沫,一邊將硬幣塞進褲兜裡——短褲裡硬幣的晃盪聲叮叮噹噹的,在夜晚的車廂裡顯得格外突出。
“一把鑰匙和半根針,還有兩塊糖和撕下來的半拉雜誌,還有個縫起來的內兜……一個掉色的護身符,兩頁《戰鬥魔法七天速成》……”
南宮夕抓了抓滿是黑線的腦袋,拉起安天明就往下一個車廂去。
從三等到一等客房一共十二節車廂,橫七豎八的躺臥著暈過去的警衛和不小心探頭出來看到暴力現場的旅客,在搜刮了共計九十七人的財物後,兩人總算湊夠了三千塊的血汗錢。
“……一車窮鬼!趕緊回去,天快亮了,沒有必要引起太大的動靜。”南宮夕憤懣的點著鈔票,將其紮成捆兒和自己的證件放在一起。
回房間的路上,安天明略有兩分猶疑的問了下南宮夕:“咱們這樣做沒關係吧?”
南宮夕擺了擺手:“待會咱們還要幹更罪大惡極的事,把裂隙核心揣走,這個世界就‘咔’一下沒了……呃,好像也不能說沒了……總之你都要毀滅人世界了還惦記這些幹什麼?難不成你待會找著裂隙核心之後當哥們一樣拍兩下,說兩句‘幫我償還我在那個世界犯下的罪孽
吧……’,然後讓它在現實世界裡重新運轉順便幫你修正這個世界不成?咱能不把那玩意崩碎都算達成SSS關卡評價了……”
安天明一邊擦汗一邊點頭稱是。
把裝睡的索林絡搖起來之後,車窗外已經有了幾分亮色。
計劃相當順利,在車廂剛剛開始喧鬧和驚呼的時候,一行人就從標記的站臺換乘上了另一輛車。
……
日月交替了三回,在NPC們歡聲笑語的扯犢子和吹牛皮中,最後換乘的一班車開始緩緩靠近了長明列車停靠站的近點。
“熱,太熱了……我感覺我整個人都像是走在烤鐵板上……我是鐵板魷魚嗎?”南宮夕整個人此時都是一種紅溫的狀態,儘管已經有起碼四隻小蝙蝠正在給她扇風,但她仍然是隊伍中叫嚷聲最大的那一個。
“忍著吧,誰讓一個熔岩巨魔住在我們隔壁呢。下一站就可以出去了。”
話音剛落,列車就已經開始緩緩的減速,三人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在逼仄的過道中擠到車門邊上,一直到車門打開便迫不及待的連滾帶爬下了車。
“嗯哼……‘大中門’站,作為世界中心的站點結果壓根沒幾個人下車啊,向北走,在這裡已經大概能看到一點了。”索林絡用手指在自己的瞳孔前方畫出了一個小巧的法陣,遠眺道。
“大中門”站並不是長明列車停靠的站點,那條軌道沿著赤道,不會有除了長明列車之外的任何列車行駛——燈火範圍內的中心站臺是長明列車必停的一站,雖然索林絡很好奇這個站臺到底叫什麼,但是居民們一般只會含糊其辭的用“中心站”之類的稱謂代指。
從車站下去便是一望無際的荒地,在疾風法陣的作用下,三人和中心車站的距離很快就被縮短。
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座很平平無奇的建築,規模大約和幾座二層小平房差不多,圍著一望無際的黑灰色鐵道——這就是長明列車即將停靠的站臺。在這裡的安保人員格外的多,但沒幾個在站臺外面。
“嗯……能量反應還是不夠,雖然已經越來越強烈了,但和真正的裂隙核心還是有很長一截,不是這裡。”索林絡皺了皺眉,終端上的數值顯然沒能達到她的要求。
“怎麼這樣,好不容易才到這裡……”安天明嘆了口氣,提了提雙肩包:“那接下來呢?要繼續跟著核心信號方向走嗎?”
索林絡搖搖頭:“核心信號一直在微弱的增強——即便我們現在沒有任何移動,說明核心正在移動。直覺告訴我,大概率和那一輛正在向著這裡駛來的‘長明列車’有關。”
一邊咬著自己新長出一截的手指甲一邊瞪著那個小破車站的南宮夕說話有點含糊:“最好是這樣……不過既然都到這了,就算是為了那個什麼列車,也該進去看看吧,最好能提前設下個拒馬啥的給火車截下來好好研究……”
“截下來倒是不必……不過進去看看是肯定要的。這個世界等級不高,我的魔法能影響大部分普通人類,但如果有精英單位通過了我的昏睡check,就麻煩你們補個刀。”
“你在打遊戲麼……”安天明總算是掏出了那把已經放在包裡落灰好些日子的漫遊者。
覆蓋整個車站的廣域魔法需要吟唱,走到了車站圍牆的跟前後,索林絡便開始一邊用手指勾勒彩色的線條,引導魔力。南宮夕眯著眼看了會法陣,然
後迅速的掏出兩幅墨鏡,一副扔給安天明。
“你這是?”
“3。”
“呃,是我要戴上的意思嗎?”安天明看著杵在面前戴上一副大墨鏡的南宮夕,有些猶豫的戴到了眼睛上。
“2。”
“原來是倒計時……什麼倒計時啊?”
“1……”
“不能打斷的嗎……噢噢噢噢C……”
“湧現吧·日晷彼端的原光·以千晝之名照臨塵世——”
三節法術詠唱被快速的從索林絡口中吐出——一團巨大刺目的白光隨即從車站中央落了下來,顫抖著,閃爍著。劇烈的光芒從內向外刺透了所有建築物。
“嗯?怎麼會?廣域法術竟然只對我們三個人造成了效果?”
……
“前方到站,Alpha調度中心。”
“這裡是Alpha,彙報當前巡航與燈火維持進度。”
“這裡是長明,當前位於赤道環線47.2%節點。引擎工況良好。沿途4個子基站,已完成本週期能量同步,燈火照常點亮。預計1小時14分後抵達‘燈塔’。”
漆黑的列車與軌道撞擊著,發出著讓人不安的聲音。
“這裡是Alpha,現中斷常規彙報,對你發送緊急預警——”
“……地表座標已發送,‘燈塔’基站外圍,檢測到超規格能級躍升。”
“這裡是長明,檢索數據庫……標識是否為大荒深處的天然磁暴擾動?”
“這裡是Alpha,否定,大荒的磁暴擾動不可能在燈火範圍內出現,能級躍升呈現高度有序的編排結構。非已知能源反應——”
“……已確認,兩個高能反應個體,一個常規反應個體,其中標號A1體內蘊含與剛才高能反應同源的未知輻射源,未檢索到數據庫同源特徵,疑似惡意病毒。”
長明列車巨大的車頭,幾盞原本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探照燈瞬間切換成了刺眼的猩紅色。沉重的機械齒輪咬合聲在列車深處轟然響起。
“這裡是長明,協議即刻變更,我已激活防禦矩陣,授權你投送執行者,請盡最大可能拖延目標實體,維持燈火存續——停滯即衰亡,永遠在路上。”
“停滯即衰亡,永遠在路上。”
作為車頭的車廂中央,密密麻麻卻井井有條的部署滿了各種電子設備,而在電子設備縈繞的最中間,一枚金黃色的晶體正在不斷地閃爍。
狂風在長明列車的車身外呼嘯。這輛原本勻速行駛,於世界觀格格不入的巨型列車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汽笛長鳴,車輪與鐵軌摩擦爆發出刺眼的火花,速度在一瞬間開始瘋狂飆升。
……
“瞎了瞎了瞎了——”安天明捂著眼睛在地上瘋狂打滾,連帶著南宮夕幾隻暈頭轉向的小蝙蝠像沒頭蒼蠅一樣撞在牆上吧唧掉落——這隻吸血鬼明顯也沒好到哪去,十幾塊錢買的塑料墨鏡顯然防不住幾十顆閃光彈同時爆炸的亮度。
“閉嘴!別嚎了!”索林絡的聲音聽起來也透著一股難掩的驚愕與氣急敗壞,“這裡沒有一個活人!但又有巨大的能量反應在醞釀,這,這除非……”
“除非我們他孃的要和一幫鐵皮罐頭打架了。”南宮夕揉了揉通紅的眼睛,把自己的小口徑衝鋒槍掏了出來,用槍口指了指前方。
隨著視線重新聚焦,三人周圍的景象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前的漫天黃沙、以及樸素的二層小平房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
一個充滿著冰冷金屬質感與幽藍色光芒的巨大半球形空間。無數閃爍著複雜數據的全息屏幕在半空中交織,腳下是光潔如鏡的銀白色合金地板,而正中央,懸浮著一個由無數精密齒輪和湛藍色晶體構成的巨大球狀裝置,正發出低沉的嗡鳴。
球狀體的表面上很快滑開了幾個口子,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洩壓聲,數十個通體銀白、流線型的人形機械體從陰影中滑出。它們沒有五官,面部只有一道不斷掃描的深紅色激光束,手中則握著與這個世界風格格格不入的高頻能量刃。
“嚯,調度中心不調度列車,改調度終結者了是吧。”南宮夕深吸了一口氣,猛地一腳踢開自己的行李箱,除了一堆垃圾外還蹦出了另一把衝鋒槍:“安天明,退到牆後方掩護我!隊長,你負責左翼!”血族少女咧開嘴,露出兩顆尖銳的虎牙,彈藥向著剛激活的機械體開始傾瀉。
“吸血鬼,別命令我!”索林絡有些不忿的大喝一聲,身形輕盈的躍出,同時甩出三道銳利的風刃,狠狠切在最前方一臺機械體的外裝甲上,激起一串刺眼的火花,留下不淺的痕跡。
安天明在形勢不對的第一時間就退到了牆後——“喀噠。”經過反覆的訓練,安天明熟練的將數發魔能穿甲彈推入膛室,屏住呼吸,腦內的各種植入體開始高速的計算著距離和提前量。
“砰——!”
“漫遊者”的槍口噴吐出耀眼的火舌,高階魔能穿甲彈撕裂空氣,精準地貫穿了正前方一臺機械體的紅色掃描眼,直接將其後腦掀開了一個大洞,電火花與黑色的液體瞬間噴濺而出。
那一槍精準地掀開了機械體的頭蓋骨,黑色的潤滑液或是機油在幽藍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暗沉。然而,這足以致命的一擊並沒有引起敵群的混亂,剩下的數十臺執行者幾乎在同一時間調整了步伐,密集的紅光掃描線瞬間鎖定了安天明所在的掩體。
“GOOOOOOOD DOG!繼續壓制他們!”索林絡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內迴盪,她已經裝備好了自己最擅長的弓箭,不知何時就已經拉滿,三支箭矢流轉著青色的風旋——三道青芒呈扇形激射而出,精準地撞擊在衝向安天明的三臺執行者的胸口處,對這些合金怪物的貫穿顯然不是那麼好吃得消的,配合上強烈的風壓,南宮夕馬上就找到機會收割掉了它們。
“切,這種硬邦邦的玩意兒可真沒勁,一點血的味道都沒有。”南宮夕一邊嘟嘟囔囔,一邊化身成了一道黑紅色的幻影——兩個執行者抵近著撞過來,她不僅沒有退後,反而迎著執行者的能量刃衝了上去。
雙手中的衝鋒槍不斷噴吐著火蛇,彈藥似乎是特製的,擊中那流線型的銀白裝甲時就開始發出了刺耳的嘶嘶聲,原本不可能貫穿裝甲的小口徑武器卻是很快將它們打成了破爛。
“讓開!”索林絡身形如電,猛地躍過南宮夕的頭頂,手中沒飛出去而是握著的風之刃擦著金屬外殼狠狠一劃,將一臺從頭頂撲向南宮夕的執行者攔腰截斷。
安天明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後,這是他第一次參與實戰,胸口因為緊張和腎上腺素的飆升而劇烈起伏,植入體的協調作用讓他可以不用擔心吐出來,重新又壓上了幾枚破甲彈後,他迅速探出頭,透過狙擊鏡看到半空中懸浮的一塊屏幕後方,
兩臺造型更寬大的執行者正舉起粗壯的手臂,藍色的電漿在炮口匯聚。
“去你媽的!”安天明暗吼一聲,又是一發魔能穿甲彈脫膛而出。這一槍他沒有瞄準頭部,而是打在了其中一臺電漿炮的側面連接件上。劇烈的碰撞導致電漿炮在發射瞬間偏離了彈道,熾熱的藍色能量團擦著南宮夕的短髮髮梢飛過,將大廳一角的合金立柱熔成了一灘汁水。
“喔唷……這個恐怕有點痛,謝謝咯!”南宮夕打了個哆嗦,隨即惱羞成怒的炸成一團蝙蝠,呼呼的飛過去最後在那兩個執行者邊上,三下五除二給打碎了。
黃色的裂隙似乎完全鎮壓不住這幫來自異世界的混世魔王,爆炸的煙花不斷地在大廳中央綻放,伴隨著刺耳的警報聲,整個站臺又派出了一批執行者——巨大的球狀裝置旋轉速度陡然加快,原本光潔的地板也因為燈光的閃爍而晃的讓人不安。
索林絡用風刃快速解決了最後一個執行者,向後退到了安天明的身邊,髮絲因為高強度的體力活動而略顯凌亂,她盯著又一批冒出來的執行者:“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裂隙的穩定度正在快速下降,這裡的裂隙核心要和我們搏命了——不出意外它就在那輛‘長明號’上,它正在加速衝往這裡,如果沒能提前解決掉這裡的火力,等到它停靠後我們就要在站臺和鐵軌之間雙線作戰……”
南宮夕砸吧砸吧了嘴唇:“和世界意志打架可要小心點,哪怕只是一個微小的連一枚完整的星球都無法創造的裂隙空間……”
“那還等什麼?”安天明重新推彈上膛,看著兩人點了點頭:“我會努力點掉那些在遠處干擾你們的那些傢伙。”
“好!這破鐵殼子沒多大,估計就是強弩之末了!”索林絡舔了舔嘴唇,“我們衝過去!”
“知道!”南宮夕活動了下肩膀,雙眼燃起了閃爍的紅光。
在一紅一綠和機械體的拼殺中,安天明不斷的在大廳中所有能利用的掩體輾轉著,架起漫遊者對準一個又一個的執行者扣下扳機。
與此同時,遠處的地平線上,一列巨大的黑色巨獸撕裂著空氣,發出震天動地的鳴笛聲,載著金黃色的閃耀核心,向著這方世界中心的燈塔疾馳而來。
……
“轟——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甚至超過了調度中心內那幾個刺耳的警報器被索林絡打爆前的大小,整個白色的合金穹頂在劇烈的振顫著,地板上的金屬和機械碎屑都在隨著這股頻率瘋狂的跳動。
“大傢伙要進站了,各就位!”索林絡已經拉好了弓箭,踩在幾十個破碎的執行者壘起來的堆堆上,死死盯著車站外那道正在飛速逼近的龐大黑影,巨大的車頭遠遠看著就像一頭全副武裝的鋼鐵巨獸,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能,積蓄著創造,維持著這個世界的全部能量,猩紅的探照燈在空氣中拉出兩道長長的血色光帶。
南宮夕興奮的在站臺另一側上躥下跳——此時那個巨大的球體已經黯淡下來,南宮夕正蹬在球體的頂部:“來得正好,手感火熱,看我不給它車頭掀了。”
三人嚴陣以待,準備迎接一場艱難但痛快的正面攻堅戰。
然而,那頭氣勢洶洶的鋼鐵巨獸即便已經達到了戰機一般的反物理的極速,不僅沒有發出任何剎車減速的銳鳴,反而爆發出一聲尖銳的汽笛聲。伴隨著車頭兩側
的排氣管噴射出刺眼的白灼色高溫蒸汽,長明號的速度在經過“燈塔”站臺的瞬間,陡然拔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層級!
狂暴的氣流瞬間將調度中心的金屬外殼和外圍的幾座小平房像紙盒一樣掀飛,巨大的風壓順著大廳的缺口倒灌進來,把南宮夕吹得像個破布口袋一樣在地上滾了兩圈,又變成了一團蝙蝠才勉強用爪子死死摳住地板。
長明號極速掠過了站臺,就這麼不帶走一片雲彩的走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