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
作者:PAPAPILIO
(一)
她有很多玩伴,這我是知道的。
而我只是她無數個選擇裡,最微不足道的一個。
她時不時予我憐憫:用她的兩小時,換我終生閃光的回憶。
我們相見,我們交談。
我遞上精心挑選的禮物。
她回報以散漫聖潔的笑容。
她的出租屋裡,我褪下自己的偽裝。
西裝下的軀殼,是我最誠實的假象。
膝蓋記敘著臣服。抬起頭,是一片炫目。
漆亮黑色長靴自然耀眼水鑽開衩長裙也勢力悉敵——但都不及她本人的燦爛分毫。
她淺酌,她輕笑,她被光籠罩。
她附身輕唾,晶瑩的絲線垂墜。
水滴的一端是我的軟顎,另一端在此時卻沒了牽掛。
感激涕零和貪得無厭,是不衝突的一體兩面。
柔荑撫上我的臉頰,又重重扇下。
前者是一種挑逗後者又何嘗不是挑逗的一種。
她翩翩舞蹈在我的心臟於是心臟盛著她跳動於是心臟因她而跳動於是她跳動。
鞋跟不是終點,而是我胸口兩點嶄新的起點。
我情願自己是土壤,只要可以為她提供養分。
請以汲取我為前提生長吧待我板結之時就將我棄下。
口腹之慾,不在於味。
此生嚐盡苦澀。她給予的,便都是甜。
汙穢不堪如我放肆在她的氣息中充盈。
終於就算是輕點鞋尖也足以飛流直下。
我跪趴著奉上自己最誠摯的感謝一張張鈔票漫不經心地從她指尖點過。
除了世俗通用的心意,我還能獻出什麼?
我瘋狂的思念?
我恥辱的妒嫉?
我生拗的拙辭?
——而與我相關都只會髒了她的純粹。
她是我的信仰是我唯一的因應方法。
若她非神我便為蟲豸。
沒有她渡我我便不知春秋。
她從未要求我證明自己的價值但我深知自己不配。
自此自證牢籠裡又多了一個自卑的靈魂自此自卑的靈魂每日窮盡著自我。
走之前,我詢問她。
那下次?
噓——她說。
(二)
左邊是罪孽,右邊是毀滅而我在鬼迷心竅中勾選了闖進彈窗的她。
於是我們沿著早已駛上的單向高速路直衝入永夜。
我窮酸的意象服務於這破碎的詞句。她帶來的卻是無法被觀測的浩瀚星河:她眼角微狹,即千舟重蹈。
她指尖輕觸,便萬木復春。清泉,蜜液。
素衫,錦羅。張口是芳澤雜糅轉身是欲拒還迎。
甘美的愛情是她的拿手好戲維納斯的眼睫不曾停止圍獵。
天使與惡魔就普世倫理進行激烈的辯論。
意料之中,一邊倒的結果。終審判決,任她裁奪。
任由巨大的幸福砸向我的分身。真正的我既從未到來也無法承擔實際傷害。
諂媚阿諛,納貢稱臣相互配合演出。濃情綿欲,分桃渡酒皆是樂不思蜀。
像從未動搖過一般我堅定地伸出五指探入黑暗。
指腹對上是她肌膚的光芒閃耀璀璨。——夢醒時分巫山依舊,琴瑟如常。
待我獨自走入回想空間品嚐餘甘,我才領悟——她要控制我的情緒已是易如反掌。
聲稱著理智卻在彼此的妒火旁纏吻取暖。
全速疾馳中,路燈閃爍其詞更沒人聽清那一掠而過的路牌。
想不通,道不明。摸不準,探不透。胸中苦悶是放不下的負擔是怕再次被她放下的負擔。
但我又何嘗不知我們都是同類人是需要他人的眼神做生物燃料的可悲的人。
風月花鳥,盡是荒唐。當現
實與虛幻的界限消除,我終於幡然神會——她不過是另一具空殼。
套子裡的我唯有在她的葉瓣向我溫柔覆攏、無法逃離的當刻才會警惕地揭下自己虛偽獸皮的一角看獵手迷失於誑語和至誠之間。
既然我為了杜撰而杜撰又何必虛與委蛇、憑添一抹奇幻色彩。
(三)
不要讓我在此刻停下來。「無」的氣息能否作為她存在過的證明?
當胸廓在痛苦中無盡膨脹補吸氣量沒有給我解答。
不要讓我在此刻停下來。酸楚的眼淚玷汙了她的鞋尖她的不知情卻讓我極度自滿。
施壓、碾動、踩跺、踢踹。我把她給予的折磨翻譯成愛。
不要讓我在此刻停下來。我會給,她的鞋子完全不需要的,那麼多的深吻。
我會使,她的苦澀變成我的,我的快樂變成她的。
我會令,她四周升起百里壁壘,只為阻擋那一支可能會刺破她食指的紡錘。
不要讓我在此刻停下來。為了追尋她的光芒我瘋狂融解拆分著自我。
我不停祈求她手中的鞭子使我昇華綻放最終成為她眼裡的一顆,名為「C/2018 N2」的彗星。
不要讓我在此刻停下來。我被接住從無止境的墜落。
我與她的襪子一同在她的溫柔氣泡中盡情漂浮。
不去思考頭上密閉塑料袋裡的氧氣含量是否還足夠我吐出我準備了二十六季的表白。
不要讓我在此刻停下來。我用接連、接連、接連的轉賬傾訴我的愛意當「已領取」不斷、不斷、不斷地彈出「我」的定義便一點、一點、一點化開分佈在她的骨骼、她的經絡、她的血脈。
不要讓我在此刻停下來。在這個雙倍、四倍、十六倍快進的的詭異夢境她從天撥開重雲兩根手指同時按下了我外露大腦的播放和錄製。
寫保護無端失效轉動的磁帶從頭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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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華氏四百五十一度焚燬我寫過的旖旎詩篇發誓從今敲出的每一個字都是對她足弓的轉描——我呆滯在一百零四顆代表字母符號的按鍵前。
我停下來。
寫在(三)後:本篇的主要靈感是某首最近總是闖入我腦子裡的歌曲(猜中有獎)(其實很好猜)。
另外實在想推薦一下《華氏451度》,「在十七歲瘋狂少女的引導下,中年主人公在反烏托邦世界裡逐步進行反抗、尋求自由」的故事應該會使某些人感興趣吧。回看的時候發現這本書裡的世界一直藏在我的記憶深處,在寫(二)的時候也不知不覺用到了其中的一幕。特別是在現在的時代背景下,希望能有更多人瞭解這部經典。
晚秋iris:↑某一部分男m特有的表達方式……
但個人總感覺把這種所謂充滿所謂格調,文學性哲學性,"曲高和寡",甚至不避諱地說有些裝逼意味的東西搬到一個整體偏大眾化的圈子來恐怕還是不合群,因為多數自恃巧妙的point和專屬名詞實在是味兒太重了。
先前看到一個很大弊病的文章,在sm描寫中偏偏摻雜著很多足以有意無意透露出自己高等社會地位、學術成就和高人一等的思想的(出國,碩博學位,上等工作)內容,潛臺詞就是我是高質量男性,人生贏家,理智學者,m只是作為上流附庸的格調,和你們其餘這些全是性愛的屌絲不一樣,羨慕崇拜我的文筆和學識吧。
感覺多數m可能更喜歡看一些能夠貼近自己生活的東西,而不是被糊了一臉的上等人氣息,平時過得不如意,看個黃文發洩還要自認不如別人。
建議這些上流sm愛好者自立門戶,就像那些富豪有獨屬於自己的圈子,普通民眾也不會知道,也不會羨慕一般。抱歉回覆晚了,我是很歡迎大家「就文章本身自由發表各自的觀點和看法」的!每一種理性的聲音都應當得到尊重。感謝你真實的意見!
讓我從幾個方面來回復你:首先,對於文章的批評不得不說真是一針見血!
我個人同樣認為,真正好的文學創作者應該有能力把晦澀的東西揉碎了,
用大家都可以理解的語言和平易近人的姿態講給讀者聽,所以我同意這個帖子裡發佈的這幾篇文章用力過猛、太過傲慢了,完全不是值得推崇的好的作品,以至於我都不好意思用別的賬號發出。
如果用第三視角來審視我的帖子,我也會得出和你相似的結論。只不過換做我的話,沒辦法把負面但真實的想法勇敢表達出來,而你可以做到,這是我非常欣賞你的地方。
雖然現在再解釋有狡辯之嫌,但是這幾個作品是根據我在現實生活中的親密關係,又以另外的視角進行加工改編而成的、多少帶有點揶揄和自虐意味的產物。在寫作之初沒有期待除了這些認識我的讀者以外的人能夠代入其中。誠實地說,這幾位給我的反饋同樣有「越來越抽象了」和「不解釋的話根本讀不懂」(笑),所以我接下來會以創作出更貼近生活的、讓大家都「喜聞樂見的東西」為目標而努力!如果還願意的話,希望你屆時可以提出更多寶貴的改進意見!
當然你的回覆裡面,我不認同的部分也不得不稍微提及一下。
其實我一直以為我們這裡並不是整體偏大眾化的圈子,反而是不能被搬上臺面來、在現實中自由討論的。我選擇在文字區發這種文章的本意並不是突出自己,而是希望可以給使用本論壇的諸位提供更多的靈感,讓大家相信「文字區也可以存在這樣的內容」。你可以不被理解,也不需要多麼合群,但你在這裡可以在不傷害他人的前提下充分表達自我。
讓人自立門戶可能有些過分了,但很不幸你碰巧在「PAPILIO」的門戶內——你看上面,現在是P系鏡像了。
從某一部分男m開始,就揣測得全盤皆錯了,這裡就不落井下石了。下次在面對一個未知的人的時候,不能太相信自己單方面的判斷。
除了「不應發佈在這裡」的審核思想、和根據我身份/動機的不謹慎揣測而上升出來的對一部分人的攻擊,你和另外兩位產生的看法衝突更多是來源於信息差和現實立場的。感謝你及時主動脫戰,避免了不必要的爭端。
我一廂情願地希望,這個承載了我很多情感的小破站,能出現更多優秀的文章和資源,能包容更多特別的表達方式,能吸引更多可以和諧交流、求同存異的同好。
(四)
兔女郎的尾巴搖搖橙子片夾入杜松金湯力。
加州日落般溫暖的鮮豔卻不襯我此刻心情。
兔女郎的耳朵晃晃閃爍的髮絲,閃爍的波爾多。
說心靈感應過於俗氣但那一刻我們目光相遇,世界安靜。
兔女郎的睫毛閃閃她說她是黑色的柳丁;是血腥瑪麗。
從內芯潰爛腐敗至表皮喚出她的名字就會變得不幸。
兔女郎的胸口跳跳貼緊的瞬間她狡黠地笑。
像是生來就會孕育愛意的含羞草般澄澈眼眸也沾染上了情色。
她說我陳腐而她是我的墓。只要拋去往日情懷把我的手,和她的相觸。
她笑我沉浮隨波逐流之中忘卻了曾經的旅途。
冰塊消散進第三輪的曼哈頓我的淚迷失在她的半透明的襪、一見如故。
她命我臣服用她誘惑的心跳下蠱。我回應著她無止境的期待用我僅有的價值自取其辱。
潑灑的柑曼怡,潑灑的愛。我對世間抱持的所有感情化為她袖環上的一塊紅橙色汙漬跟她的肌膚緊纏。
我虔誠地趴下親吻她
的高跟過去的從屬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此時此刻得以與君度。
就算只有一夜今夜你在光裡。似經歷三重蒸餾,我念了三遍她的姓名甘心墮入地獄。
——再見之日我推開門。她正看著她腳下的另個男人調笑。
我退出門抬頭看這間我們相遇的小店——「兔子洞」究竟是指她掘窟的精湛技藝還是我們註定的一夜奇幻。
偌大的城市車馬輻輳。又是從什麼時候起我開始相信世上只有我們兩個。
(五)
我總喜歡說空話永遠、從今、無限、最。
我拼命把我包裝成你可能會喜歡的包裝到我都不知道那是否還是真的我自己。
我往身上貼著時尚的標籤讓你知道我是供你挑選的商品,價格為負。
——為什麼自我遇到你的那一刻起就融化在你的眼神裡。
我們明明是兩個在所有演算結果中都不相交的集雲朝雨暮,卻如同天作之合。
我知道是你接納了卑鄙的我包容了自私的我。
像星空兼容一切閃光一般忍受著我這顆不值一提的矮行星。
對不起我對你的肉慾勝過了任何說得出口的合理感情。
我環著你的腰肢把可恥的渴望咽在了你的耳邊。
——我想要,再一次被你的鞋底俘虜蜿蜒的紋路是我一輩子走不出去的迷宮。
羞愧與慌亂中我早已忘記了那支從我彎下腰開始就註定撿不到的筆。
我想要,再一次你用讓我戀戀不忘的眼梢勾我大庭廣眾下用禁忌的稱呼叫我。
你的演技太好刻意裝作完全沒有留意到你指尖指著的價格標籤正使我呼吸急促。
我想要,再一次你的舌撬開我的唇讓薄荷的味道充斥口腔。
鏡子上溼漉漉的水汽凝結成珠沿著那顆我沐浴時你畫的愛心的軌跡以不均勻的速度流下。
——新和舊的感情新和舊的記憶新和舊的我們慢慢地並行流淌。
我坐在兩條河流相匯的那個節點等待你再次點亮我的世界。
只要我在你的身旁就不會去妄想未來。因為沒有你在身旁我又有什麼未來。
(六)
我是M是天人交戰中必敗的一邊。只因你是「天」。
無所謂春夏秋冬不在意分秒時年。就讓這歲月流逝好教我與你長眠。
我是極度自卑又極端自負的陪葬品帶著我自私的愛戀。
竟以為自己的屍骸不會打擾你就寢即使在地底的隔間。
你鞋中盛放著我的骨。我甘願落網於你的足尖我園裡盛放著你的花你屈尊降臨至我的瘠田。
你是不是我臆想的天仙?偏偏以最好的形式將我的願望實現。
雖然我明知人無法想象出超越自己認知的笑顏。
你會不會是一場惡作劇?在我誤會兩廂情願時沒收你的垂憐。
我不會怪你只怪我無能,入戲太深、入夢太淺。
你眼角那顆不易察覺的痣引起我思緒萬千。
它是否意味著你在無人的角落也曾淚水漣漣。
說保護太過傲慢我不能夠接受沒有成本的妄言。
但只要你容許我便會拼死為你做到極限。
你是人類是另一個平凡的女媧造物。可你同時也是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