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中,第五章)民國階級文:一出好戲

(連載中,第五章)民國階級文:一出好戲

作者:03030530

《一出好戲》序言民國十六年的成都,春日的暖陽灑落在錦江之畔。寬闊的青石板路上,一隊黑色轎車緩緩駛過,前呼後擁。那輛嶄新的林肯豪華轎車在車隊正中,車身鋥亮,鍍金的車標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路邊的行人紛紛退避,垂首駐足。這是成都最尊貴的座駕,陳夫人的專車。

陳蓉,這個名字在整個四川都響噹噹。她是川省軍閥張大帥的夫人,四川的老佛爺。自從張大帥領軍出征以來,這偌大的府邸,以及延伸到整個四川的權力網絡,都在這位老佛爺的掌控之下。

在夫人的統治下,整個四川省都玩弄在她的股掌之中,地方官員每逢節慶都要登門送禮,商人們爭相巴結,她的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人的升遷或是沒落。她的一個眼神,就能讓一個商號興盛或是傾覆。

陳府中的奢靡生活,在那個年代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她的衣帽間裡掛滿了巴黎、倫敦的最新時裝,鞋櫃裡整齊擺放著幾十雙意大利手工皮鞋。她的珠寶首飾更是價值連城,光是鑽石就有數百顆之多。

而在府邸的高牆之外,是另一個世界。

那是一個飢餓、貧困與疾病肆虐的世界。普通百姓住在低矮潮溼的茅屋裡,每天為一頓飽飯而奔波。他們的孩子衣不蔽體,露出瘦骨嶙峋的身軀。街頭巷尾常常可以看到乞丐的身影,他們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殘渣。每當陳夫人的車隊經過,貧民們只能躲藏在街角的陰影中,不敢直視那輛象徵著權力與財富的豪車。

這就是民國年間的四川,一個極度貧富懸殊的社會。陳夫人一頓晚宴的花銷,足夠一個貧困家庭生活一年。她耳墜上的一顆鑽石,就能救活幾十個饑民。然而這些都與她無關,她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享受著無上的榮華富貴。

這是一個關於權力、慾望與人性的故事,也是一個時代的縮影。讓我們走進這座豪華的府邸,揭開它的面紗,見證一個傳奇女人的人生故事,以及她統治下的這個複雜世界。

第一章:蜀中女皇盛夏的暮色中,片場外的工地上響起一聲淒厲的慘叫。一個年約十六七的少年工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紫檀木茶几咣噹一聲磕在了地上。工頭揮著藤條衝上前去,對著少年的後背就是一陣猛抽。廢物!這可是老佛爺的物件,磕壞一點都是你全家的命!

少年蜷縮在地上,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多個小時,從昨天早上到現在滴水未進。工地上的其他工人垂下頭,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活計。他們都知道,這個臨時搭建的休息室必須在明天天亮前完工,否則等待他們的可能就不只是皮鞭了。

"都他孃的給老子快點!工頭一邊打罵,一邊拽起少年,"耽誤了工期,你們全家都得跟著倒黴!說著又是一鞭子抽在少年的腿上。

工地上響起此起彼伏的捶打聲、鋸木聲和鏟灰聲。數十名工人在殘陽下忙碌著,飢腸轆轆的腹部早已失去了知覺。他們中有人已經站不穩,卻不敢停下。休息室佔地兩百平,按照老佛爺的旨意,要在短短兩天內拔地而起。

一個老工人踉蹌了一下,手中抱著的法國壁紙卷軸差點掉落。他趕緊穩住身形,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流下。這卷淡金色暗紋的壁紙,一尺就要五十大洋,

比他們全家一年的收入還要多。

休息室裡,一群木匠正跪在地上打磨楠木茶几。他們的手已經磨出了血泡,卻不敢停下。這些茶几都是按照宮廷舊藏的樣式特製的,每一寸都要打磨得纖毫畢現。最顯眼的是正中央的一把太師椅,那是照著故宮的樣式打造,椅背上的九龍戲珠紋樣是請了蘇州最好的木匠雕刻的。連接的螺釘都是純金打造,就這一把椅子,抵得上普通人家十年的積蓄。

角落裡,一個年輕木匠正在給紅木圈椅打蠟。這些玫瑰椅都是精挑細選的頂級紅木。他的手微微發抖,生怕稍有差池。前幾天他爸就是在這裡因為不小心碰壞了夫人的物件,三兩下就被打斷了氣。

工地上瀰漫著檀香的氣味。那是從西藏運來的頂級檀香,光一盒就要五百大洋。椅子兩側的香爐晝夜不停地燃著香,就為了讓老佛爺來時聞到清新的香氣。濃郁的檀香味不斷往工人們乾裂的嘴唇裡鑽,混合著飢餓和疲憊,讓人愈發頭暈目眩。

天色漸暗,幾個負責佈置的丫鬟在工頭的帶領下來驗收進度。她們穿著綾羅綢緞,手上戴著玉鐲,不時指指點點。這邊的雲石地板還沒鋪好,明天一早必須完工!一個丫鬟嬌聲說道,"老佛爺後天要來,誰要是誤了事,仔細你們的皮!

民國十七年的成都城,一片青瓦白牆的豪華公館巍然矗立,朱漆大門上方懸掛著陳公館三個燙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輝。門前除了兩排身著灰色制服的勤務兵,暗處還埋伏著數名便衣特務,對過往行人嚴密監視。但凡有人在門前駐足張望,立即會被帶走盤查。

這座戒備森嚴的公館是當今四川的老佛爺——陳蓉夫人的府邸。自從張大帥遠征之後,整個四川的實權都落在了夫人的手中,可謂是一手遮天。

然而對於這個不滿四十歲的女人來說,單純的權力已經無法滿足她了。去年,她以弘揚文化,提升市民素養為名,一手創辦了四川文藝協會。這個表面上的文化團體,實則不過是伺候夫人消遣的私人工具。

老佛爺附庸風雅,最愛演戲。每次有大製作來到成都,她都要挑選一些體面的角色,像太后、王母娘娘這樣的尊貴角色來演。沒人敢說她演技如何,所有人只能跪舔奉承,在片場,在四川,她就是真正的太后。

"夫人,"管家劉福躬身走進書房,"片場那邊已經準備就緒,就等您大駕光臨了。

陳夫人此時正靠在鑲金描銀的太師椅上,慵懶地品著龍井,聞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這口茶,可是專門從杭州空運來的明前茶,光是運費就要幾百大洋。不過在四川,錢根本不是問題。讓人備車吧。她淡淡地說。

很快,一支豪華的車隊在公館門前列隊,中間那輛最引人注目的,是一臺剛從美國運來的加長版勞斯萊斯,車身通體漆黑,這可是夫人專用的座駕。四名身著西裝的隨從恭敬地站在車旁,專門負責夫人的安全。

老佛爺慢悠悠地坐進車裡,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在享受著這至高無上的權力帶來的快感。今天她要去拍攝《宮廷秘史》中的一場重要戲份,飾演一位專橫跋扈的太后。這個角色原本是請上海的一位著名女演員來演,但自從陳夫人表示了興趣後,那位女演員就識相地推掉了。在這裡

,借一萬個膽子,也沒人敢與陳夫人爭戲,她就是當之無愧的女皇。

第二章:影棚風雲成都城郊的影棚外,晨曦微露。一群人已經在寒風中佇立了數個時辰,臉上寫滿了焦慮與惶恐。導演周德明不住地擦拭著額頭的冷汗,時而看錶,時而張望遠方。按照原定計劃,今天是拍攝《宮廷秘史》太后登基的重頭戲,陳夫人定在上午十點到場。可現在已近正午,烈日當頭,卻還不見貴人駕到。

周德明已年近五旬,在上海灘摸爬滾打二十餘載,什麼大牌明星沒見過。可自從來了成都,他才知曉什麼叫權勢"。陳夫人的排場,較之清末那些貴妃娘娘有過之而無不及。在這片土地上,她就是真真正正的女皇。

"都給我精神著!導演壓低嗓音,語氣中透著一絲驚懼,"誰要是站沒站相,讓夫人看見了,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片場內外,足有百餘名群眾演員已經整裝待命。這些都是從陳公館調來的勤務兵,平日裡負責守衛府邸,今日特意換上戲服充當群演。為確保陳夫人萬無一失,所有群演務必是自己人。他們身著厚重的清朝官服,在炎炎烈日下一動不動地佇立,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出了半點差池。

不遠處的公路上,早有數十名警察在維持秩序。任何行人、車輛都被勒令繞道而行。路邊停著一隊嶄新的警用摩托,這是專門為夫人的車隊開道備用。一切都要完美,容不得半點閃失。

終於,遠處傳來一陣摩托轟鳴。眾人精神一振,只見一支氣勢恢宏的車隊緩緩駛來。最前面是八輛嶄新的美國哈雷警用摩托,銀光閃閃的車身上噴塗著陳府專用四個燙金大字。每輛摩托上都坐著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黑色制服筆挺,皮靴鋥亮。緊隨其後是六輛從德國進口的奔馳轎車,車上端坐著夫人的貼身保鏢,全都是從上海青幫精挑細選的好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間那輛特製的勞斯萊斯加長版。這輛全球限量的豪車是老佛爺專門從英國訂製,通體漆成尊貴的玄墨色,車身兩側鍍以純金條紋。車門上不但嵌著純金打造的陳字家徽,還特意裝飾了一圈稀世珍珠。所有的玻璃都是特製的防彈材質,據說子彈打上去都不會留下痕跡。就連車輪都是特製的純銀輪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單是這一輛座駕,就花了足足二十七萬大洋,幾乎抵得上一個縣城一年的稅收。

車隊後方還跟著四輛裝甲防彈的黑色轎車和三輛嶄新的軍用卡車。轎車是夫人的貼身侍女和替換衣物專用,而卡車上則裝滿了隨從和保鏢。這支堪比王母出行的豪華車隊所到之處,就連鳥兒也不敢在上空盤旋。

"列隊!導演一聲令下。所有人立刻分列兩旁,挺直腰板,連頭都不敢抬。雖然已經在烈日下站了大半天,此刻卻無人敢流露出半點疲態。

車隊在片場門口徐徐停穩。六名身著黑色西裝的保鏢率先下車,動作嫻熟地分散開來警戒四周。他們都是從上海青幫精挑細選的好手,此刻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每個角落,確保方圓百米內絕無閒雜人等。

片場的工作人員紛紛低頭後退,生怕礙了保鏢的視線。待一切準備停當,劉福才恭敬地躬身向車內稟報:"老佛爺,一切已經安排好了。車內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嗯"。眾人頓時屏住呼吸,連風聲都彷彿靜

止了。陳夫人這才施施然移步下車。

今日她身著一襲玫瑰紅蜀錦旗袍,外罩一件罕見的俄羅斯黑皇后貂皮大衣。這件大衣是莫斯科頂級皮草工匠精心縫製,用了整整三十隻極品西伯利亞黑貂皮,每一塊皮毛都經過千挑萬選,油光水滑,在陽光下泛著迷人的光澤。大衣的衣領和袖口都鑲嵌著純金絲線繡成的祥雲紋,紐扣是用南非鑽石打磨而成。光是這一件大衣,就價值十萬大洋。項上戴著一串明宮舊藏的南洋夜明珠,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圓潤飽滿,價值連城。手腕上還有一對翠綠欲滴的祖母綠手鐲,那是去年從印度皇室購得的稀世珍品。在她身後,十二名丫鬟魚貫而出,手中或捧茶具,或提妝奩,或抱戲服,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夫人金安!眾人齊聲高呼,聲音因為緊張而略顯顫抖。陳夫人看都未看他們一眼,在隨從的簇擁下向片場走去。她的步子邁得極小,姿態優雅,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眾人心尖上。走在最前面的是管家劉福,不停地指揮著人群,誰要是站位不對,立刻就要捱上一記冷眼。

忽然,老佛爺停下腳步,眉頭微蹙:"今日的陽光這般毒辣,本宮的膚色經不起曬。她語氣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劉福聞言,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連忙跪地請罪:"老佛爺恕罪,是奴才考慮不周。

他猛地一拍手,二十幾名早已待命的勤務兵立刻衝上前來。這些人穿著白色制服,手持兩丈長的紅木杆子。只見他們動作整齊地展開一匹寬約三米的大紅蜀錦,迅速在老佛爺頭頂形成一條流動的錦綢長廊"。布匹的兩端被紅木杆子穩穩撐起,隨著夫人的步伐緩緩移動。

這些勤務兵都是嚴格訓練,他們步伐一致,手臂平穩,確保織錦不會有絲毫晃動。每個人都咬緊牙關,手臂因為高舉而顫抖,卻不敢有半點鬆懈。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滾落,滴在地上無聲無息。若是織錦有半點耷拉,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劉福彎著腰,卑躬屈膝地在前引路,每走一步都要回頭觀察夫人的神色。他知道,老佛爺最是嬌貴,地上哪怕有一片樹葉也是大罪。兩旁組成人工長廊的勤務兵們頭都快低到地上,卻還要用眼角偷偷瞟著夫人的步伐,生怕手中的錦緞出現半點偏差。

終於來到片場門口,那慵懶的聲音再次傳來,"本宮乏了,先去休息室用茶。說完,看都不看現場數百號人一眼,老佛爺在幾個丫鬟的攙扶下,徑直往休息室去了。

周德明望著遠去的身影,暗自嘆息。他知道,這漫長的等待才剛剛開始。在這片場裡,時間、臺詞、預算,統統都要讓路給陳夫人的興致。違抗她的旨意,後果不堪設想。晌午的太陽越發毒辣,勤務兵們依舊一動不動地站著。他們知道,這漫長的等待,也許才剛剛開始。

第三章:戲裡戲外陳夫人在休息室裡整整坐了半個時辰,外面的太陽已經升到頭頂。片場裡的群眾演員仍保持著立正的姿勢,厚重的清朝官服早已被汗水浸透。這些都是從陳公館調來的勤務兵,演技或許不行,但伺候夫人可是一等一的在行。打起精神來!老佛爺身邊的二等太監王壽在人群中巡視,目光陰鷙,"誰要是出了差錯,全家都得掉腦袋!

終於,陳夫人換好了戲服走出來。今天是拍攝太后登

基大典,她頭戴珠翠鳳冠,身著繡金龍袍,渾身珠光寶氣,一身行頭價值連城。十幾個丫鬟簇擁著,儼然是真正的太后儀仗。

"夫人,這場戲是登基大典的關鍵場景,"周德明感覺湊上前去,想為夫人講戲,"臺詞我們已經...""本宮知道怎麼演,"陳夫人不耐煩地擺手,"叫人把臺詞舉高些。

周德明哪敢再說話。兩個勤務兵立即舉起特製的大號提詞板,上面每個字都有巴掌大。這在專業劇組裡是大忌,但在這裡,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Action!

群眾演員齊刷刷跪下,高呼萬歲萬歲萬萬歲"。陳夫人慵懶地靠在鑲金龍椅上,神態傲慢地環視四周。丫鬟們彷彿全然不知這是在拍攝一般,仍像往常一樣圍在老佛爺身邊盡心伺候。

攝影師小心翼翼地將鏡頭推近,只見畫面中,兩個身著桃紅緞襖的丫鬟正輕柔地為夫人捶著肩膀;另一個丫鬟跪在椅子一側,託著鑲金點翠的茶盞,隨時準備送到夫人唇邊;一對年輕丫鬟手持孔雀羽扇,一左一右地輕輕搖動,生怕夫人覺得燥熱;還有三四個丫鬟守在腳邊,時不時給夫人捏腿揉足。

周圍的攝影師、場記、助理們大氣都不敢出。這樣的鏡頭,在影史上恐怕是絕無僅有——一群丫鬟在一部電影的重場戲裡,公然給演員揉肩捶腿。但沒人敢出聲提醒,更沒人敢叫停。他們都知道,在這片場裡,在這四川,夫人的舒適遠比電影重要得多。

眼看一個丫鬟的身子擋住了攝影機的視線,攝影師的手都開始發抖,卻連挪動鏡頭的勇氣都沒有。他寧可讓畫面不完美,也不敢冒險去提醒那些丫鬟讓讓路。因為在這裡,忤逆夫人,比毀了電影還要嚴重得多。

"朕今日登基," 老佛爺懶洋洋地念著臺詞,完全無視劇本中要求的威嚴語氣,聲音輕飄飄的,還時不時打著哈欠,"爾等臣子,可有異議?

"臣等不敢!" 群眾演員整齊高呼。

突然,陳夫人的目光落在最前排的一個年輕勤務兵身上。這個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因為跪得太久,兩腿發抖,身子微微晃動了一下。老佛爺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

"嗯?她抬起點著粉紅蔻丹的纖纖玉指,聲音中帶著刺骨的寒意,"那個奴才,抬頭看本宮做什麼?

那少年渾身一顫,連忙把頭埋得更低:"奴才不敢!奴才該死!

"哼,"陳夫人突然改變了臺詞,聲音陰森,"本宮看你面相不忠,眼神裡盡是狂妄。來人啊,把這個大膽狂徒拖下去,亂棍打死,本宮要讓他知道,冒犯天威是什麼下場!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這臺詞根本不在劇本里。但還未等導演喊卡",兩個侍衛已經衝上前去,一左一右架起那個年輕人就往外拖。那少年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啊!奴才還有七旬老母,求夫人開恩!

"還敢狡辯?陳夫人冷笑一聲,眼神愈發陰狠,"把它媽抓過來團聚吧!

"夫人..."周德明戰戰兢兢地說,"這不是劇本里的..."

"怎麼?陳夫人斜睨了他一眼,"本宮演得不好?

片場外很快傳來淒厲的慘叫,接著是老婦人的哭喊聲,然後一切歸於沉寂。所有人都噤若寒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他們都明白,在這個片場裡,在整個四川,戲裡戲外的生死,都在這個

女人一念之間。丫鬟們更是手腳麻利地伺候著,一刻也不敢停歇,生怕惹來殺身之禍。

陳夫人這會兒又恢復了懶散的語氣,彷彿剛才的殘忍不過是她一時興起的遊戲。她繼續慵懶地念著臺詞,時而看看提示牌,時而乾脆自己編詞,完全無視表演的基本規則。有時甚至直接用數字代替:"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周德明在一旁看得直冒冷汗,誰也不敢提醒。這些隨意念出的數字,還得後期找人配音,重新配合口型。但只要夫人高興,其他都不重要。

攝影機依然在轉,將這荒誕的一切忠實記錄:太后登基的莊嚴場面裡,丫鬟們更加賣力地伺候著。有人見夫人說話時微微冒汗,立刻跪著爬上前去,用繡著芙蓉花的絲絹為夫人拭汗;有人覺得夫人說話時嗓音有些幹,不等夫人開口,就獻上用冰鎮過的茉莉花茶;還有人看到夫人微微皺眉,立刻加大了力度捶背捏腿。這一切都被攝影機記錄了下來——在這個本該莊嚴肅穆的加冕場景中,十幾個丫鬟正手忙腳亂地圍著夫人團團轉。

沒過多久,老佛爺就興致闌珊:"罷了罷了,今天就到這裡吧。夫人,我們要不要再來一條?周德明小心翼翼地問。不必了,"陳夫人擺擺手,"本宮渴了。丫鬟立刻端上專門從杭州運來的龍井。陳夫人喝了沒幾口,又嫌茶不夠新鮮。劉福連忙讓人去換永謙祥今早剛到的明前茶。

周德明欲言又止。這場重要的戲還沒拍完一半,但他不敢說什麼。只見陳夫人已經起身,在丫鬟的簇擁下往車隊走去。“對了,"娘娘突然回頭,"明天本宮要打麻將。這戲下週再說吧。

車隊遠去後,片場的人這才敢站起身來。那些跪了一天的群眾演員活動著僵硬的雙腿,臉上滿是後怕。周德明長嘆一口氣,他在上海拍了二十年戲,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但在這裡,一切都要依著陳夫人的心情。她不是來演戲的,而是來享受這操縱生死的快感。戲裡是太后,戲外是女皇,這兩個角色在她身上完美地融為一體,而在這四川的天地間,她就是這獨一無二的女皇帝。

第四章:權勢浮華《宮廷秘史》的拍攝已經整整持續了兩個月。這部原本計劃三十天就能完成的電影,在老佛爺的參與下變得舉步維艱。自從開機以來,劇組上下戰戰兢兢,生怕出了一點差錯。每當聽說夫人要來片場,數百名工作人員便要從前一天晚上就開始準備,熬通宵排練,打掃場地。然而,夫人往往心血來潮說要來,卻又可能因為打麻將盡興、逛街購物心情好,或是簡單覺得今日陽光太過刺眼",就輕飄飄地一句改日再說",讓整個劇組枯等一天。偏偏誰也不敢抱怨半句,只能戰戰兢兢地日日準備著,期盼著夫人何時能大駕光臨。

這一日黎明,片場又開始了緊張的準備工作。昨晚劉福傳話說夫人今天下午要來,是拍攝全片最重要的一場雨景戲。在這場戲中,太后與心腹宮女要在雨中密談,揭開整個故事的重要轉折。飾演宮女的是秋月,十年前她以一部《蝶戀花》紅遍大江南北,是上海灘一代影后。那時的她,名流雅士趨之若鶩,文人騷客以她為繆斯。就連各大報紙都爭相報道她的一舉一動,稱她為東方的葛麗泰·嘉寶"。然而在這個片場,在這位老佛

爺面前,她早已學會了謹小慎微、卑躬屈膝。

從凌晨三點開始,片場就忙碌非凡。道具組的人點著煤油燈,仔細擦拭著每一件戲服上的金線繡紋。藉著暗淡的燈光,他們一絲不苟地檢查每一顆翡翠珍珠的牢固程度,生怕哪顆寶石有半點鬆動。十幾個工人踩著高梯,在頂棚上安裝特製的噴淋系統。一排排的銅管從德國進口,每個噴頭都是純銀打造,就連固定用的螺絲也是鍍金的。公館的太監站在下面指揮,不時用手杖點指:"每一個角度都要完美,讓老佛爺在雨中依然貴氣逼人!

最讓人驚詫的是,片場外整整停了二十輛大卡車。車上裝的不是別的,全是從法國空運來的依雲礦泉水,足足兩千箱。這水可是巴黎貴族專用的,"太監捧著一瓶晶瑩剔透的玻璃瓶,對著工人們訓話,"礦物質含量都經過精確調配。老佛爺金貴的身子,連碰到的雨水都不能馬虎!

工人們小心翼翼地將礦泉水倒入儲水罐,每一箱都要過濾三遍,確保沒有任何雜質。就連搬運的工人都穿著嶄新的白手套,生怕弄髒了瓶子。一箱依雲水要四十大洋,兩千箱就是八萬大洋,相當於一個普通家庭幾百年的收入。而這些價值連城的礦泉水,不過是為了給夫人淋一場戲中的雨。

烈日當頭,成都的夏日悶熱難耐。群演演員們筆直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卻連擦一下都不敢。他們從清早六點就開始排練,一站就是大半天。每個人都提心吊膽,生怕因為一個動作不夠標準而惹禍上身。

周德明站在片場中央,憂心忡忡地看著手中的懷錶。這位經驗豐富的老導演,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個不眠之夜了。眼下最怕的不是夫人來,而是夫人說來卻不來——因為這意味著他們要日日如此準備著,直到夫人真的大駕光臨為止。

轉眼已是下午三點,暑氣愈發逼人。突然,遠處傳來了汽車的轟鳴。片場內外瞬間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變得極輕。十幾輛嶄新的軍用吉普車開道,警笛聲劃破天際;接著是一隊黑色轎車,每輛車上端坐著荷槍實彈的警衛。最後,那輛加長型勞斯萊斯優雅地駛來,車輪碾過的塵土彷彿都帶著金光。

車還未停穩,早有人撐起純金打造的雨傘。那傘面上鑲嵌著細密的珍珠,在陽光下流光溢彩。陳夫人邁步下車,今日她特意換了一件水藍色的蜀錦旗袍,裙襬上繡著精美的金線雲紋,每一筆紋路都栩栩如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雨景戲開拍了,兩千箱依雲礦泉水從天而降,水珠晶瑩剔透,在燈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暈。秋月走上前來,本該是一場動人心魄的對手戲。憑藉她的水準,一個眼神就能讓觀眾落淚,一個轉身就能讓人痴迷。可如今,她只能低眉順眼地躬身站著,連個正臉都不敢給。

"放肆!劉福突然打斷了拍攝,"秋月,你是想搶老佛爺的鏡頭嗎?秋月連忙跪下:"奴婢不敢。按照劇本,此刻她要站在畫面中央,以顯示角色的重要性。但這是和太后的對手戲,她不配。很快,秋月被安排到了畫面的角落,那裡光線昏暗,就算濃妝豔抹也顯不出半分風采。

而老佛爺早已對臺詞失去了興趣,不時打著哈欠,漫不經心地念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丫鬟們手忙

腳亂地圍上來,有的打傘,有的擦拭,有的遞上用羊絨織就的軟巾。這場原本情意纏綿的對手戲,在老佛爺這裡變成了毫無靈魂的數字遊戲。那些精心設計的臺詞,在她眼裡不過是一場消遣。

秋月小心翼翼地念著臺詞,生怕有一個字的語氣重了,都會惹來殺身之禍。這已經是最後一個鏡頭的第十八遍,秋月念得嗓子都啞了。夫人卻在龍椅上打瞌睡,忘了臺詞。秋月一時沒忍住,低聲抱怨了一句:"連臺詞都不背,這哪裡是演戲......"

這句話,成了她最後的遺言。

第二天清晨,秋月被發現死在自己的浴缸裡。四川警察局連調查都懶得做,直接結案,說是意外溺亡。但圈內人都知道,在她死前,有人先打斷了她的四肢,又給她灌了整整一缸的鹽水。而這,僅僅是因為她說了一句大不敬的話。不僅如此,前後不過兩天,秋月一家老小接連遭遇不測,全家十七口,無一倖免。

從此,片場裡再也沒人敢對夫人的表演有半句非議。就連一向以嚴苛著稱的周德明,也學會了像其他人一樣不住地拍馬:"夫人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啊!這個眼神,這個動作,簡直就是太后再世!夜深人靜時,他常常驚出一身冷汗,生怕哪句話得罪了貴人。

夫人的拍攝全憑心情,有時一連幾個星期不來片場,劇組只能乾等著。每次等來了夫人,她可能只拍一兩個鏡頭就興致闌珊地離去,說是今日天氣悶熱或是想去逛街"。生生拖了四個多月,到了那年第一場雪飄落時,這部飽受折磨的電影才終於殺青。儘管裡面充斥著生硬的臺詞和不合邏輯的表演,但老佛爺很滿意,特別是那些她隨口唸出的數字,都被配音配得恰到好處。

殺青當天,老佛爺心情不錯,所有演職人員在地上三叩九拜,好像都已經忘了秋月這個人,因為大家都明白,在四川,但凡和電影沾邊的人,都逃不開老佛爺的陰影。因為在這裡,藝術不過是夫人的玩物,而他們這些曾經的明星名導,也不過是陪襯夫人演戲的可憐蟲罷了。

第五章: 巴蜀盛宴民國十八年春,《宮廷秘史》在成都大光明電影院首映。這座平日就屬富人玩樂的影院,今日更是奢靡至極。門前鋪著上等波斯地毯,足足二十丈長,每一寸都用專人仔細打理過。地毯兩側,每隔三步就站著一個身著燕尾服的侍者,手持純銀燭臺。大門上方,陳夫人飾演太后的巨幅絹面畫像被純金鏡框裝裱,在水晶燈的照耀下光彩奪目。

首映儀式定在晚上七點,但從下午兩點開始,四川的達官顯貴們就陸續到場。這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大人物,今天都規規矩矩地站在路邊,他們的表情嚴肅,卻又帶著幾分諂媚,時不時擦一擦額頭的冷汗。

在他們身後,站著一位身著藏青色緞面旗袍的老嬤嬤。這是趙嬤嬤,老佛爺的二等貼身嬤嬤,在陳公館服侍了二十多年,最是瞭解夫人心思。為了這場首映禮,她已經帶著這些達官顯貴排練了整整一個星期,每天三個時辰,連口水都不讓喝一口。

"都給我記清楚了,"趙嬤嬤蒼老但威嚴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二排是重臣,表情要莊重;三排是將軍,聲音要洪亮;四排到六排是文官,哭聲要婉轉;後面的商賈土紳,抽泣要剋制。她清了清嗓子,"太

後登基那場戲最是重要。張大人,您是二排第三個位置,等老佛爺唸到朕今登基',您要先紅了眼圈,手要這樣顫抖著掏出手帕。再過兩句,李老爺,您就開始抽泣,聲音要像這樣。趙嬤嬤親自示範了一段,那哭聲婉轉動人,"必須是真哭。觀眾們連連點頭,有幾個甚至掏出手帕偷偷練習擦眼淚的動作。每個人都知道,今晚的觀影不是娛樂,而是一場關乎生死的表演。

影院周圍自然都戒嚴了。便衣特務混在人群中,警惕地盯著每一個角落。街邊的商鋪都被勒令關門,就連窗戶都不準開。一隊隊警用摩托來回巡邏,黑色的軍靴踏在石板路上,震得路邊的玻璃窗瑟瑟發抖。

六點三刻,遠處傳來了摩托車的轟鳴。只見十二輛嶄新的哈雷警用摩托開路,車燈如龍眼般明亮。接著是八輛黑色轎車,每輛車上都站著四名荷槍實彈的警衛。最後才是那輛熟悉的加長勞斯萊斯。

車還未停穩,八個勤務兵就恭敬地圍上來。他們動作整齊劃一,四人墊腳撐傘,四人伸手攙扶。陳夫人這才施施然邁出蓮步。今天她穿著巴黎最新款的真絲禮服,裙襬上鑲滿了南非鑽石,每走一步都閃耀奪目。她頸上戴著傳說中慈禧太后的翡翠項鍊,耳墜是耀眼的紅寶石,手腕上還有一對價值連城的祖母綠手鐲。光這一身行頭,就夠普通百姓家吃十輩子了。

"老佛爺駕到!早已等候的官員們立即跪倒一片,額頭貼地,山呼恭迎老佛爺"。陳夫人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由兩個丫鬟攙扶著緩步向前。走在最前面的是四個打著孔雀羽扇的丫鬟,後面還有人專門託著她的裙襬。一行人走得極慢,生怕驚擾了主子的興致。

影院大廳裡,觀眾們按照趙嬤嬤精心設計的位置就座。每個座位都用金線繡著主人的姓名,連坐墊的軟硬都是按著官階定製。前三排鋪著御用的黃緞軟墊,那是老佛爺和貼身僕從的位置。從第四排開始,文武大員按品級就座:二品以上的大員坐在第四排正中,每人面前都擺著一個純銀痰盂,以防激動時需要;三品武將分坐兩側,特意挑選了身材魁梧的排在外圍,這樣鼓掌時聲勢更大;四品以下的文官坐在中間幾排,一律要求穿青色官服,這樣整體看上去更協調;最後幾排才是商賈和鄉紳,他們的位置最是辛苦,因為要一直繃直腰板,連靠都不敢靠在椅背上。

為了讓反應更整齊,趙嬤嬤還特意將最會說話的幾個人分散在人群中。她在每一排都安插了幾個領頭人",由他們負責帶動周圍的反應。這些人或是聲音洪亮,或是口才出眾,都是排練了無數次才被選中的。每個人的座位下都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指示: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什麼時候該哭,什麼時候該跪。座位前還準備了白手帕、冰鎮的茶水,甚至連痛哭時用的薄荷膏都準備齊全。趙嬤嬤站在後臺,打著手勢指揮,彷彿一個無聲的樂隊指揮,掌控著這場好戲。

陳夫人的座位是特製的意大利手工真皮沙發,由非洲黃花梨木打造底座,坐墊是波斯羊毛織就。光這這張椅子,就花了八萬大洋。椅子兩側各站著三個丫鬟,一個捧茶,一個打扇,一個揉肩,另外三個隨時準備更換手帕、補妝或端果盤。雖然影院裡已經開著從美國運來的最新款電扇,

但老佛爺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電影開場前,導演周德明戰戰兢兢地上臺致辭:"感謝夫人對藝術的提攜,您的演技讓整部影片生輝......"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臺下雷鳴般的掌聲打斷了。

影片開始時,趙嬤嬤站在陰影處,目不轉睛地盯著老佛爺的一舉一動。這是她二十年來養成的習慣——觀察主子的每一個細微表情。果然,當太后出場時,老佛爺嘴角微微上揚,趙嬤嬤立即打了個手勢,早已準備好的頭領們瞬間爆發出一陣讚美聲。夫人天生就是太后的氣質啊!四川省主席帶頭高呼。他的餘光始終注意著老佛爺的反應,見她微微點頭,聲音登時拔高了幾分。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加入:"這演技,比梅蘭芳還要精湛!夫人這部電影,堪比好萊塢名片!稱讚聲一浪高過一浪。那些生硬的臺詞和不自然的表演,在他們眼中都成了藝術的完美呈現。偶爾有幾個鏡頭裡能看到丫鬟的身影,也被他們吹捧成“突破性的藝術創新”。

太后登基的重頭戲開始了,觀眾們的神經更加緊繃。只見銀幕上的太后端坐龍椅,神態雍容華貴。趙嬤嬤偷眼觀瞧,見老佛爺正專注地欣賞自己的表演,眼中閃著得意的光芒。她趕緊打了個暗號,早已準備多時的商人突然失聲痛哭:"老佛爺,您這個眼神,這個氣場,簡直就是慈禧娘娘再世啊!

其他人見趙嬤嬤又打了個手勢,也紛紛抹淚,整個影院迴盪著此起彼伏的抽泣聲。每個人都用餘光瞥著老佛爺的表情,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當看到夫人滿意地端起茶杯時,哭聲登時拔高了幾分;見她放下茶杯,聲音又適時降低,起伏之間恰到好處。

突然,銀幕上的太后說了句擲地有聲的臺詞,但老佛爺卻打了個哈欠。趙嬤嬤眼疾手快,立即打了個收聲的手勢。那些正在抽泣的人瞬間噤若寒蟬,就連掏到一半的手帕也不敢繼續動作。直到看見老佛爺重新來了興致,眾人才又按照預定的節奏重新入戲"。

突然,老佛爺抬了抬手。整個影院立即鴉雀無聲,生怕錯過她的旨意。只聽她慵懶地說:"本宮累了。

十幾個丫鬟立即手忙腳亂地伺候:有的揉肩,有的捶腿,有的打扇,有的遞茶。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電影更是直接暫停了。直到夫人微微點頭,眾人才敢繼續觀看。

就這樣,整場觀影在老佛爺的一顰一笑中起伏跌宕,臺上太后的登基大典反倒成了陪襯。電影結束,老佛爺看了劉福一眼。劉福立刻會意,高聲道:"老佛爺起駕!話音未落,早已準備多時的官員、商賈如同潮水般湧上前來,卻又誰都不敢太過靠前。眼看夫人已經在丫鬟的攙扶下站起身來,四川省主席趕緊帶頭下跪:"卑職給老佛爺請安,夫人的演技,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啊!

"參見夫人!老佛爺萬歲萬歲萬萬歲!其他人紛紛跪倒,以額觸地。這一跪可不能含糊,因為嬤嬤特意交代過,要跪出虔誠和忠心"。成都商會會長顫聲道:"夫人,您這氣質,簡直就是天生的太后娘娘啊!

陳夫人連正眼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在她看來,這些跪地如狗的達官顯貴,不過是自己戲中的陪襯罷了。她慵懶地向外走去,步態優雅,裙襬在身後拖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跪了一地的

官員們直到夫人的身影消失,才敢直起腰來,一個個都抹著額頭的冷汗。此時門外的車隊已經隆隆啟動,載著這位蜀中女皇,回到金碧輝煌的公館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