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類生物

此類生物

作者:Hohobnomi

文/砂糖hobnomi我叫鬱離,一個悲觀主義者,座右銘是人生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走向庸俗,一條走向毀滅。

這兩條路中,後者我走過,孤寂冰冷,旁邊的人想拉我一把,我總是會把他們一腳踹開。前者我正走著,燥熱擁擠,路上還總有人想踹我一腳,他們可真該死啊。

不過,也有不那麼該死的人。譬如她。

她叫向晚。一個女人。我和她結伴而行。

奔現之前,在朋友的眼裡我們更像是一對冤家。那時的她強勢,說髒話,罵起人來敵友不分,公會里的朋友大多接受過這樣的洗禮,卻絲毫不影響她一呼百應的地位。大抵是因為她在女性玩家裡相對而言過硬的技術水平,以及那不捏不夾渾然天成的御姐音。當然,後者肯定更為重要。而她之所以和我走得最近,究其原因大概並不是因為我遊戲玩得有多好,也不是因為我們性格互補之類的什麼屁話,可能就是單純因為她罵不過我而已。再後來,我們順理成章地甜蜜稱呼,互點外賣,晚安哄睡,看上去好像有模有樣地。而成年人之間玩諸如此類的過家家遊戲也有著和小朋友同樣的規則,我從沒當真過,自然也以為她不會當真的。

同樣是遊戲罷了。有時若是入戲太深,我的大腦會警覺地刻意提醒自己,用回憶往事的方式。

直到一個不算太冷的夜晚,那女人敲開了我的門。

她穿著那身深紅色毛呢大衣,推著同款色系的行李箱,畫著她們的職業淡妝,卻笑得像個傻子。

沒有了手機美顏,即使有做遮瑕,卻肯定是不如視頻與照片裡好看的。可我對她的臉沒有太大的興趣,對她的忽然來訪也沒有太大的興趣,只是有些心疼即將要發生的一些盡地主之誼的開銷。

令我詫異的只有她的眼睛,明明都笑成了月牙形狀卻閃躲著不敢跟我對視。這不是應該出現在這種時代和這個年紀的害羞。

其實也挺好的,正好讓我有機會能多看看感興趣的地方。

譬如那被厚厚的肉色腿襪包裹著的陡峭臀部,豐滿大腿,以及腳上那雙鋥亮的黑色過膝長靴。

看起來,真是太可口了。

家裡沒有咖啡,我給她泡了杯我平時喝的那種廉價的立頓伯爵紅茶,她接過去喝了口,笑著說有股洗潔精的味道,雙手卻把那隻粉紅色的馬克杯緊緊握住,就好像不燙似的。

客廳的沙發是單人的,只容得下她一人的屁股。平時不常來客人,也沒有準備小凳什麼的,我就蹲在她腳邊,跟她聊天。

她說自己和家裡人吵了架,然後辭職了。

我知道她經常和家裡人吵架,尤其是和她爸,根據她往日的描述,是生活在一個由大男子主義父權體系為主旋律的家庭裡。但因為吵架這種我眼中的小事而辭職也算挺離奇的,畢竟空姐這種職業還是有不少女生嚮往而求之不得的。

不過具體的詳情我不打算多問,也沒有勸解的興趣。有些東西,送上門的,白給的,品質還不錯的。

都擺在你面前了。就別裝逼了。

“為什麼想著來找我,這種時候不應該去閨蜜家裡嗎?”我仰起頭笑著問她,右手手掌試探性地輕輕在她大腿上拍了拍。畢竟我們名義上也能算是情侶,肉麻甚至僭越的話早就互相說過不少,這樣的動作或許也不能算是一種失禮。

絲滑的觸

感雖短暫卻濃烈。其實我早就硬了。當她居高臨下望著我的時候,或者更早,從她進門開始,那些臆想中的4i或是dom與sub的橋段便開始衝擊著我的大腦,讓我不得不花費一些精力去抑制這種情緒,以此來維護自己還算正常的人設和形象。這不是我的錯,當虛擬的電子訊號變成實在的肉體時,接受者能體會到的美感是截然不同的。

更何況,她是真的很迷人。

“你知道的,我沒有閨蜜。”

她說這話的時候好像完全沒有一絲慚愧,輕盈的笑眼一會兒俯視著看看腳邊的我,一會兒打量著我屋內家徒四壁般的簡陋。

當然,我知道的。只是,從前的聊天中獲得的那些信息我無法判斷是真實的或者只是她的人設。其實想來也是正常的,一個性情爽直口無遮攔的女人,若是真的胸無城府,而不是外寬內深,那的確是很難有同性密友。

她很喜歡把一句話掛嘴邊,“女人真麻煩”,不過不知道說這句話有沒有把自己包括在內。

若再糾纏著這個話題聊下去,必然是掃興的。我問她冷不冷,在得到否定的答覆後開始問起了她一路走來的行程。

其實很尬,在虛擬世界中明明以類似夫妻般親暱的相稱,而第一次見面後卻冥冥中有種相親第一次見面的慌亂。

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她表現得比我自然,看我蹲了那麼久問我累不累。我說不累,她又指了指潔淨的木地板上被她長靴踩出的那一枚枚深淺不一的泥水鞋印,禮貌地說把我家弄髒了。

這並不是她平時說話的風格,大概是想刻意地表現出一些客氣和矜持吧。

“沒事,一會兒我舔乾淨就好。”

我是不是在開玩笑其實不重要,只要她覺得是就好。反正她愣了一下,然後笑得很自然。

窗外開始淅瀝地下起夜雨,我去關窗的時候順帶試著拎了拎她的行李箱,很沉。

悲觀主義者,往往想法都現實。又或者說,艱難地爬行在這條通往庸俗的道路上時,路旁的風景都會明示著,暗示著,讓你不得不時常去拋棄一些鏡花水月的幻想。這些風景有,房貸車貸物業費,柴米油鹽醬醋茶。

這些風景,很煞風景。總而言之,我自己活著已是不易,再要“豢養”一個這麼“大”的無業女子,那便是萬難。

即使她真的很對我胃口。

“等你爸氣消了回去好好道個歉,父女倆有什麼是說不開的。”

我真沒興趣當個什麼化解家庭矛盾的知心姐姐,只是單純地委婉逐客。她那行李箱實在是太重了,重得我心裡發慌。

“我不回去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像是窗外的風雨打穿了玻璃朝我臉上呼來。

“你準備賴上我了?”我還是用開玩笑的語氣在說,但不知道表情是否有些扭曲。

“嗯,正有此意。你以為喊你那麼久老公白喊了嗎?”

“滾。”

我們笑著打鬧起來,這種氛圍其實已經在虛擬中演練過無數次,所以非但不陌生,甚至十分熟練。只是在她笑得最開心的時候,我輕輕地按了按她的肩膀。

“我養不活你。”

不如直說了吧,反正總得說的。我的身子站得筆直,臉還是笑著。這次換我居高臨下地,用肢體語言表達著語境的認真嚴肅。

“我又不是不去上班。”

她抱起杯子喝了一小口,這次又不敢看我眼睛了。當她說完那句話後,我

忽然覺得她這個動作特別可愛。

悲觀主義者總愛把一些遠近不一的責任通通默認地強加在自己的頭上,甚至看不到其中的變化與玄機。在這種一葉障目的狀態下,不知道曾經錯過了多少本該擁有的美好。

不過這個說法或許太過於樂觀了。

她表了這個態,我自然也沒有再糾結下去的必要了。我依然對今後的生活並不看好,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說跟著我肯定要吃苦的,她問我家裡有土豆嗎。我說管夠,她說那就沒事了。我知道她愛吃土豆,她曾經養的阿拉斯加就叫土豆,我給她取的外號也是土豆。

我甄別不了這種文藝對話的真假,所以心裡將其默認為場面話。

我知道自己對她的需求,其實是真是假並不是特別重要。

我挑逗她,隨後擁吻,儒雅地品嚐著她脖頸與嘴唇裡獨屬於女性的誘人氣息,又矛盾地剋制著自己的下體與她身體接觸的衝動,只是因為在第一次的肉體碰撞中這無疑是失禮的舉動。我為自己努力維持著一種平凡的意識形態感到可悲,但這種可悲在現實中又顯得無比低級。若是能拋開一切的桎梏,那我只想含著她靴子中被腿襪包裹著的腳趾貪婪舔舐,直到噁心的白色液體從自己那塊生殖器中緩緩流出。

僅僅是幻想著,便足夠支撐著我把俗套的劇情表演下去了。

更何況,我真的很久沒碰過女人了。

窗外的雨停了。我坐在地板上喘氣,她說她腳好冷,問我有沒有暖腳器或者風暖機之類的東西。遺憾的是,都沒有。平時這個時間點我早就睡了,被窩裡總是暖和的。

略顯尷尬的交流過後,她換上了從行李箱翻出來的睡衣睡褲,坐在沙發上用我給她打的洗腳水燙腳,地板上凌亂地躺著被換下的肉色褲襪和白棉襪。我坐在電腦桌前,用吹風機對準她長靴的靴筒進行著烘乾的操作。那裡面太冰冷潮溼了,也不知道是她的冷汗還是漏進去的雨水。熱風中,蒸騰出的水汽在我的眼鏡上覆蓋了厚厚的一層白霧。

她說,從來沒有男人為她做過這種事,不管是家人或者是前男友。

我幾乎什麼都看不到,只是從語氣能聽出來,她那時臉上大概洋溢著一些小女生的幸福表情。

可悲的是,這種反饋,對我而言是刺痛的,像是作弊後考了第一名還被老師誇獎學習努力的情景模擬。

她會將其理解為愛和暖,絕不會想到這種行為真實的動機卻是骯髒而變態的。

那個道貌岸然的暖男不過是貪戀那雙靴子內體液與皮革的混合氣味罷了,他實在是太愛那個味道了,尤其是這雙靴子的主人,從通俗審美意義來看,的確能算是個美人。

我雖然自認卑劣,卻還是做不到在接受到不屬於自己的嘉獎後沾沾自喜,或是順水推舟,所以並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的問題。只好岔開話題,問她介不介意睡我的床。當然,我同時明確表示,今晚我不睡了,因為還有三個小時就要出門去上班了。

我能讀懂她關上臥室門時臉上的小表情,她大概是把我理解成了不願意剛見一天就要她身子的正人君子吧。

這次我的刺痛感並不那麼強烈,因為我的確認為按時上班比做愛重要,本身已經是通宵的狀態,若是再在床上折騰幾下,那今天將會更加難熬。

空乘們的私生活我早有耳聞,這大概也是我接納她的意

願並不那麼濃厚的原因之一。若是拋去物質上的因素,遇到這樣一個看起來又暖又正直的男人,會讓她覺得撿到寶了吧。那時的我對她的過往一無所知,思考到這個問題便由衷地想笑。只是多年後跟她聊到當時的想法時,被她罰著跪了半個小時的鍵盤。

當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臥室裡刷抖音的聲音終於是停了下來。我跟電腦下了四五盤象棋,左下角的時間提醒我該去洗漱了。

這半個夜晚過得實在是折磨,象棋ai軟件用它的超強算力花式吊打我,胯下的那根玩意兒不爭氣地一直挺立著,與牛仔褲做著不死不休的纏鬥。

我沒有被ai凌虐的癖好,只是想利用高強度的大腦思考來儘量分散著自己的注意力,讓自己不去想著有一些足夠讓我發情的東西就擺放在身旁的地板上,唾手可得。

輕手輕腳地洗漱完後,我把耳朵貼著臥室門,在安靜的清晨中能聽到裡面傳出的細微呼吸聲。其實有過在她臉上輕吻一口再出門上班的衝動,但不夠強烈。

我好睏,雖然熬夜與通宵是家常便飯,但與之同時被生殖器折磨卻不多見。在決定開門的那一剎那,一小塊分裂的意識乖巧地抖出了一滴壞水。

要不先提個神再走吧。

這無疑是個錯誤的決定,就像是在沙漠中飢渴難耐的人準備灌下一瓶酒精來解渴,後果註定是毀滅性的。

堅持了一夜的自律,在一個瞬間就被擊得粉碎,像極了我的人生。

如做賊一般,在自己家裡,我躡手躡腳地拉上了所有的窗簾,即使我知道並不存在那種無聊到凌晨六七點拿個望遠鏡偷窺的人。當屋內失去了所有的光源變得近乎完全的黑暗,甚至在鏡中都看不到自己的臉時,我終於有勇氣在那雙過膝長靴前趴下身體。

說來可笑,溫暖的身體在床上躺著,冰冷的鞋子在地上倒著,可某類生物卻選擇了後者,去作為肉體宣洩的交互對象。

可惜的是,除了那雙白色棉襪還有著一絲微鹹的口感,其餘的物什在離開主人的身體被放置冷卻後都失去了味道,只有織物與皮革最為原始的舌尖觸感。

想對著靴底的紋路做些清理,但我沒有漱口的時間了。

空氣是寧靜的,它們的主人似乎睡得很熟。我用左臂支撐著身體,右手艱難地解開皮帶,拉開襠部的拉鍊。手掌剛伸進褲襠時是冰冷的,但管不了太多了。所幸的是勉強能做到在伸出舌頭舔舐靴面的同時還能用右手以熟練的手法揉搓著自己的陰莖。

以為會至少持續五六分鐘,事實上不到十秒便射了,右手甚至還沒捂熱。

還好,這不是在床上,不然這第一印象怕是留得太差。

不怪我,我真的,太久沒碰女人了。

以及,女人的東西。

事實上,在往後的的日子裡,這樣的清晨還有過不少次。但都不如這般倉促與狼狽了。狼狽得,穿著一條几乎溼透的內褲在公司裡行屍走肉般混了一天。

(to be continued)

apuu:↑hobnomi:↑apuu:↑我看完以後的首先的感覺是很嫉妒,媽的,竟然有女人倒貼,這是什麼阿爾法男炸魚其實現實中發生這種事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如果作為小說的劇情能讓讀者產生如此真實的心理反饋,那作為作者我感覺到有被爽到,確實是很自然的誇獎了。大佬什麼時

候更新?抱歉,作者本人也不太清楚嗚嗚

我厭惡“期待”這個詞彙。以及,與它近義的“憧憬,嚮往,希望”。

所幸,我對她,原本沒有期待。

一地的快遞紙盒和滿桌的外賣殘餘是最為直觀的視覺衝擊,像點綴在整潔畫紙上的汙漬墨點,又像是健康身體組織裡的一處處癌變。若是尋著菸草氣息和鍵盤敲擊聲尋去,我總能在下班回家時看到一名身著睡衣的雌性生物正戴著耳機坐在我的電腦桌前,口中唸叨些詞彙,沉浸在自己與顯示器的連接之中。素顏,棉拖鞋,暖手袋,若不是因為曾經的職業習慣而保持的挺拔背脊,以及還算乾淨的那頭烏黑長髮,這生物的行為模式和混跡網吧的精神小妹沒有太大差別。我從以前開始就對這類生物不太瞭解。她們會花三十分鐘洗澡,再騰出兩個小時化妝與穿搭,卻不願意花六十秒去稍微歸置一下自己的居住環境,倒有些像是掠食者的不拘一格。

這只是極少一部分女性,只是我恰好都遇上了。雖然我不理解她,但開始理解起她父親。

只是,這又算得了什麼呢?每當我花那六十秒時,都會這樣反問自己。辦公室裡為了幾千塊微薄月薪而上演宮鬥play並樂此不疲的那些同事,通勤路上堵車時硬要加塞到前面去趕著投胎的那些人渣,社會地位略高於我便老氣橫秋地在我面前侃侃而談指手畫腳的那些草包。甚至是打開手機軟件便彈出的精美廣告視頻,午睡時恰到好處的騷擾電話,每個月溫馨提醒的銀行短信。和它們一比,向晚真是太可愛了。

至少她會在看到我做完一些舉手之勞後,在開遊戲的間隙,抽空給我點口頭嘉獎,或是用她那混雜著煙味和唇膏的身體部位敷衍地親下我。

以及,如那日凌晨般,在那些她看不到的地方,我會自己去索取一些經濟卻高效的情緒價值。只是,肯定不會以她如今這幅模樣作為臆想構圖中的主角,還好第一次見面的形象深深地刻在了我腦中,並不斷地複習過。

這是公平且划算的交易。對我而言。

可那時,我們也會吵架,而且頻率很高。熱水器的溫度,柔順劑的味道,折衣服的手法,我永遠無法預測到哪件瑣事將能成為下次吵架的由頭。對這種未知的恐懼會讓我憤怒,隨後以音量的方式體現出來。若是在一場線下爭吵中,我壓制住了強勢慣了的她,那隨之而來的便是她反撲中譴責似的精神霸凌。她會說,我嫌棄她。嫌棄她有病。

道德譴責永遠是低劣卻有效的手段。雖然對我而言很冤枉,但確實,她的確有病。

與性有關。但不能算是性病。

第一次和她做愛時,黑暗中我看不到她的表情,而那急促的呼吸和脖頸後的微微細汗被我習慣性理解成了慾望來潮之時的悸動。我溫柔地揉搓與舔舐著她的乳暈,正準備在合適的時間節點按部就班時,只覺得一陣尖銳的疼痛從我的手腕處穿來。

劇痛中我掙開了她,直到開燈後看到自己手臂上一道道滲紅的指甲印後才恍然大悟。原來,她每個器官都在拒絕著我。我看上去,像是正在強姦她一般。

在那股避孕套潤滑油的巧克力氣味中,我們沉默了好久。其實,我並不是特別在意,可能有些淡淡的挫敗感,但輕微得就像是用手指在我幾分鐘前堅硬的生殖器上輕輕地彈

了兩下。看我開始穿衣服後她終於開口,跟我道歉,帶著點哭腔。

她說她沒辦法和男人做愛,這幾乎是和每一任前男友分手的主要原因。當有男人趴在她身上並表現出交配慾望時,她的下肢會有一種血液被抽空的麻木感。她會害怕,想哭,最後做出一些過激的行為。

聽起來像是一個les的自述,或者說直接就是矇騙我的話術小把戲。我其實挺想笑,直到看到她渾身抖得像撞見了鬼,鼻尖的汗珠夾雜著緩緩流下的眼淚交匯在嘴角的位置,再顫動著跟我求助說她腿麻沒辦法動彈的時候,才慢慢開始相信她的話。這要是演的,也演得太逼真了些。

給她穿好睡衣後我輕輕扶起她坐在床邊,以方便其腿部血液的流通,然後像平常那樣蹲在她腳邊,用自認為還算溫柔的語氣和她聊起了閒天。

我問她,曾經有過性愛經歷沒。她說有過一次,大學時和室友,但那次過後,人家就再不和她做了。

“因為手指塞進去你也會怕?”

我大概能想象到原因。如此掃興的病,她在les眼裡也同樣是異類。

她沉默,在我準備問下一個問題的時候才緩緩開口,蹦出一個字,怕。後來通過生活中的觀察以及查詢到的一些資料我才知道,她這種病叫性交障礙症,在人群中的比例甚至遠低於我這類人。用科學性的語言來解釋是維護自身貞潔的一種本能應激行為,究其原因極大可能是因為從小受到的關於性愛方面嚴苛的教育,以及自我意識中對這種觀點在成長的過程中不斷髮酵後形成的極端反應。

在那個瞬間,我想到了同病相憐這個成語。但,這是病嗎?可能對普通人而言是的,而對我來說難道不是一個優點嗎?

原因很簡單,無非兩個字,省事。

後來她問我會不會因為不能做愛而和她分手,我說沒事,我陽痿,不喜歡做愛。說這話時我想讓自己靠她更緊一點,只是赤裸的身體在冬夜的寒冷中呆了太久,甚至她還比我溫暖些。

還好,又一次,她如傻子般破涕為笑,因為一個低俗笑話。有些可恥的,又一次,我作弊考了滿分。

所以,吵架時她口中所謂的我嫌棄她,是子虛烏有的。

家常便飯的爭吵人們大多會以磨合期這個名詞來敷衍,而所謂的磨合期在我看來就是兩人互探底線的過程,感情真正的潰敗不會出現在爭鋒相對的攻守戰時,而只會瓦解在其中一方的無限制退讓中。所幸,我們都未攻破對方的防線,所以生活得以繼續維持下去。

不僅如此,甚至生活貌似還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在頹廢了一兩個月後,向晚終於開始有了新的工作。

在我們居住的這座準一線城市裡有不少線下舉辦的各種遊戲賽事,除了官方的支持外在贊助商裡甚至不乏譬如中國電信這種龐然大物般的企業。在他們的眼中,賽事的水準其實並不特別重要,關鍵是要有流量,能吸引人來觀看。而向晚這種人其實只要坐在那裡就是有人看的,並不因為她技術有多好。當然這理解成我的酸言酸語也可以,有時候想起來覺得這世界是真的挺不公平的,她每個月裡抽幾天的時間穿雙黑絲和高跟鞋坐在賽事場地裡的真皮電競椅上玩幾個小時遊戲,就能比我累死累活當一個月牛馬掙得多,這是多操蛋的規則設定啊。

而在沒有賽事邀請

的時候,她就在家裡做起了遊戲陪玩,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專業對口了。

這對我來說其實是有些影響的,那便是從此以後在她接單的時候我不能再同她講話,甚至發出一些與男性有關的聲音也是不可以的,畢竟陪玩這種職業維持一個單身的人設會比較方便,我太理解了。若是偶爾控制不住地咳嗽了幾聲,又恰好被客戶聽到並追問,那我這名男性的身份會被她解釋為弟弟或者爸爸。

其實我倒完全沒把這種小事放心上,並打心裡很支持她。同時,我也知道其實並不是因為她有多愛這樣的職業,畢竟以她的性格天生就不是服務他人的,這大概才是她辭去空乘這個工作的最主要原因。而在遊戲裡哄著客戶玩和罵著隊友玩那完全是不同的體驗,她可能也並不會從中得到多大的快樂。只是現實的原因擺在那裡,她那點積蓄可能早就隨著快遞盒一起消逝乾淨了,況且她也不像是那種曾經傍過什麼優質乘客而有些額外收入的人。我不知道她怎麼看待自己的這種職業轉換,但在我看來,在咖啡廳裡談業務和在夜店裡跳脫衣舞這兩者也沒啥本質區別,都是出賣勞力和尊嚴來交換必要生活物質的手段。若要真的分個高低貴賤,那在開始思考這個問題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是對生活的蔑視。

在那年的三月十四日,正在辦公室裡對著報表表格出神的我接到了快遞的電話,午休的空隙我去樓下的放置臺上找到了那屬於我的物件。包裝盒上收件人的名字叫土豆,拆開後是一瓶通身黝黑的迪奧曠野男士香水。和向晚逛商場的時候我們去專櫃試過這個味道,我當時大概是表現出過於濃厚的興趣了。只是小一千的價格在我腦海中自動將其換算成了兩整箱汽油,或是逛四五次沃爾瑪的消費,糾結了小一會兒後還是作罷。

回到辦公室我嘴硬地打電話跟她說我不過這種盜版的情人節,她嗯呃唔呀地搪塞我幾句就掛了電話。應該是正在接單。

要說不感動那我也太不是人了,只是同時心裡又因為不知道怎麼回禮而覺得煩躁。手中的快遞紙盒被我用透明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想要讓向晚退回去,但又覺得這肯定是不禮貌且很low的行為。

主要原因是,我其實不太能送得起向晚喜歡的東西。

同事蘇小姐過來找我說話,我這怪誕的行為定是被她完全看到了。我肯定不好意思說出自己內心真實想法,只是藉著話頭詢問她該怎麼給女生回禮比較好。

從化妝品聊到包包,再聊到首飾,再是一些稀奇古怪我從沒聽說過的物件。她熱心地一邊說著一邊不厭其煩地在網上幫我搜索著圖樣,倒是忙活了很久,可遺憾的是直到午休時間即將結束,也沒有找到讓我覺得合適的玩意兒。最後,她回到自己辦公桌前給出了她的總結意見:讓收禮的人開心就好。我向她道謝,隨後對著手裡的膠帶繼續沉思著。

幸運的是,在下班前我終於想到了一個貌似兩全其美的主意。只是,可能有些太冒險了。

回到家後,向晚還在工作著。我看她這幅模樣感覺會有些影響我接下來的狀態,於是心裡想了個花招,隨後用手勢跟她示意,讓她這單接完趕緊換衣服,我帶她出去吃飯。由於不方便說話,不一會兒她得空用微信回覆我說還有十分鐘,我回她說今天

就別化妝了,這樣算上她換衣服的時間,應該能夠我洗個澡。

等我冒著熱氣從浴室出來時,她正坐在沙發上穿鞋。她那種一腳蹬的長靴其實不太好穿,當然更不好脫,見我剛好出來,於是招呼我去幫她。

熟練地給她穿戴好後,她催我快點去換衣服。我趁她站起身來蹬腳的時候,一把從背後摟住她的腰和腿肚子。

她笑罵我,也沒怎麼反抗,大概是以為我要以這個公主抱的姿勢抱她出門,而沒想到我的目的地卻是臥室。

把她輕輕放在床上後,我開始用自己畢生所學去挑逗她。其實,她是有性慾的,而且比常人更容易敏感,我很早便發現了這一點。但一旦進入上膛的狀態,她的快感便會被那奇怪的病症所帶來的恐懼感淋熄。

她嬌喘著,罵我神經。在她快要進入那個臨界狀態時,我不合時宜地把頭湊在她耳邊輕輕問了她一句話。

“以前你家土豆撲在你身上時,你會怕嗎?”

答案我自然是能猜到的。人和狗區別明顯,人性太過於複雜,在發情的時候會做出什麼事來不具備預料性。而狗撲在主人的身上大多隻會有一個目的,那便是撒嬌。

在感受到她的搖頭後,我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冒這個險。

“把我當成土豆。”

說出口的一瞬間,我感覺自己身體的溫度也在驟然上升,說不清楚是羞恥感還是興奮,又或者說這兩者本來便是因果關係。

我手忙腳亂地在床頭的揹包裡取出從辦公室裡順出來的那捲被我把玩一下午的透明膠帶,然後快速地將自己雙腳的腳踝牢牢地捆綁在一起,一圈又一圈,就像是下午裹快遞盒的那樣。

膠帶的撕裂聲迴盪在房間中,向晚很明顯被我這怪異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我沒跟她解釋太多,只是在確定自己雙腳無法動彈後把膠帶遞給了她。

“捆我的手。”

我的語氣裡沒有商量的成分。每當我表現出這樣的態度時,向晚大多還是會聽我的話,這大概也能算是那道防線並未被完全擊潰的好處之一。

我示意她繞著手腕的位置裹,這樣效果最好。在確定自己的手完全無法動彈後,我咬斷了膠帶的連接。

“你要幹嘛呀!”

向晚看著我滑稽的樣子忍不住在笑,我看著她的樣子有些後悔自己的考慮不周。想起來自己前面的調情似乎用處不大,她早就從性慾裡脫離出來了。

我想湊她身邊去重新讓她進入狀態,一時間竟忘了自己如今雙腳是被捆綁的狀態。隨著下肢肌肉不協調帶來的失去平衡,我撲通一聲跪了在她面前。

算了,這樣也挺好的,甚至恰到好處地還能聞到那絲淡淡的皮革香味。

“土豆想伺候主人啊。”

我低頭著說完這句話,這次,換我不敢用眼睛看著她了。

雖然下面硬得不行,但這話和姿勢實在是太羞恥了。其實我給她口交過,在洗澡的時候。但最多隻能接觸到她陰蒂的位置,再往下她就要把我推開了。而且這個過程必須要在晚上浴室裡燈全關的狀態下進行。

她托起我下巴,居高臨下地對著我笑個不停。而我絲毫沒有跟著她笑的意思,所以在笑了一會兒後她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嘴,隨後冒出一句話。

“不行,還是感覺怪怪的。”

我知道她口中怪的原因。四目相對時眼睛能表達出很多信息,這些信息中有很多類別是不能被接

受者理解為友善和安全的。

我可以選擇閉眼。但閉眼這個動作是由我主觀完成的。既然是主觀的,那就依然存在不確定性,而每種不確定性的存在都會成為她得到完整性交體驗的障礙。我讓她用床頭櫃上的黑色毛線帽從上往下把我的頭蓋起來,蓋到鼻樑的位置,再用膠帶纏好。

如果不是要用到嘴,其實我真的想把這塊器官同時屏蔽掉。

當這一切完成後,我的視野裡只剩下完全的黑,耳朵裡傳來的只有向晚欣賞自己傑作的竊笑。

而在這一刻,竟忽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愉悅衝擊著我的心臟。

很奇怪,手腳被禁錮,視野被剝奪,像一座雕塑般以跪姿黏在地板上。反而有一種解脫感。

暫時性的,不用再為了活下去而費心勞神了。我現在,就是一件物品罷了,供我的主人隨意使用,只要她不把我丟掉,那隻需要完成她的命令我就可以存活著。

真好啊。

膝蓋傳來冰冷的觸感是外界帶給我身體的主要反饋,我怕向晚進入不了狀態,於是朝著記憶中的位置試探著努力伸長脖子,用舌頭舔起了她的陰部。

即使隔著厚厚的牛仔褲,那種溼熱帶來的訊號也是可以傳遞到她身體的,而且我說過,其實她比常人更加敏感。

棉布的口感和洗衣液的味道撫摸著我的舌頭,在由淺入深的喘息聲中她結束了半推半就的動作,並開始用手抓我的頭髮。在終於等到皮帶解開的聲音後,我清楚的知道,我的主人要開始使用我了。

冰冷的布料變成了溫軟的肉體,這是舌頭告訴我的。她雙手用力地拉著我的頭髮扯拽著,以此來讓我口中那條帶給她快感的肌肉離她的身體更近一點。與此同時我能感受到自己跪著的雙腿正承受著她堅硬靴底帶來的強烈踩踏感,腰部也正被一雙結實的大腿緊緊夾著。她好像,漸漸的不滿足於只坐在床上了。

頭皮的刺痛感是最為劇烈的,在一次次上下起伏中這種感受愈演愈烈。

我告訴自己,應該忘記所有的疼痛。

你現在,怎麼能感受到痛呢。你難道不是,快要爽到射了嗎。

對吧?

可是。我開始有些窒息,甚至緊隨而來是有了些恐懼。向晚像是個第一次騎馬便猛抽馬脖子的騎手,而且節奏忽快忽慢,全憑她自己心情。或許,她只是第一次嘗試到這種渴求以久的東西,所以想貪婪地索取更多。我害怕,如果她長時間以這種強度使用我,或許我真的會猝死。

畢竟,我現在確實沒有任何反抗的手段。

“別停。”“不要停。”“不準停。”

或許是感受到了我的疲憊,她開始用語言催我,語氣與詞彙遞進般從請求變成命令。在得到微乎其微的效果後,我只感覺一側大腿的踩踏感消失了,而那股力道重新出現在了我怕是早已紅腫的陰莖上。

剛開始只是踩踏板一般的力道,而後面演變成了毫無章法地亂踢。我的陰莖與睪丸同時被折磨著,甚至連小腹都遭受到了池魚之殃。

同樣地,我抵抗不了什麼。我能對身體下達指令的部位只有舌頭,以此來回應主人的鞭策。

再伸長點,再舔快點。

溼鹹的愛液氣味充斥著我的口腔與鼻腔,沒有怪味,很舒服的口感。她真的,從各種意義上來講都很乾淨。

可我沒空再聯想她的純潔了。

因為我射了。這次不用幻想,全是真槍實彈的

體驗。

太好射了。

在噴薄而出的那幾秒,我藉著這股迴光返照的力氣拼命地攪動著她的陰道,甚至把不少愛液都吞進了肚子裡。

什麼都顧不上了。

快,求你了。

我還在舌頭的乞求中噴射著,忽然覺得胸口襲來一陣猛烈的蹬踹。

那股力道把我踢到了牆邊,還好她沒有踹我的頭,不然怕是要撞到牆上或者地板上。

其實可以用手拐和膝蓋讓自己站起來,但我真的沒力氣了。

耳邊傳來向晚癱倒在床上的聲音,隨著她喘息聲緩緩退去,緊隨而來的便是睡著的輕微呼吸聲。

地上好冷,可上床好累。冷就冷吧。

我大概是沒有做夢,只覺得應該是睡了很久。隨著一陣陣膠布被扯下的聲音,我的眼睛率先恢復了自由。雙手雙腳都麻了,使不上勁,而且痛。

向晚抱著我親,調皮地輕輕咬我的耳朵。我用肩膀推開她,對著自己的手和腳擼了擼嘴。

她小跑著去浴室裡拿剪刀,只聽得靴底的聲音踢踏踢踏地迴盪在房間中。在地上睡了太久我好像有些扁桃體發炎,不過還好,家裡的感冒藥好像還沒過期。

真好啊。

我靠著牆壁坐著,慶幸般舒了口氣。看來這個險,冒得很是值得。我忽然回想起自己十五六歲上高中第一次打飛機時那種快感,這樣看來向晚挺可憐的,得到這種體驗的時間比我足足晚了十年。

這算是一件合適的禮物嗎?

“土豆。”

看著她小心翼翼給我剪膠帶的樣子,幽微的髮香溫柔地安撫著我的鼻腔,我的內心,忽然有了點對未來的期待。但冥冥之中,又好像有一種不太真實的預感。

“怎麼啦?”

她心情很好,說話的語氣雖然是裝出來的,但聽起來確實還算是可愛。

“情人節快樂。”

(未完待續,故事很長)

vcruntimeyue:↑實在是贊,感覺比奴隸或是伴侶更完美些。文本細膩但又很貼切,閱讀很有代入感,適時的斷句換行也很恰當地體現心理。輕口加純愛,雖沒肉文那般有視覺聯想和文字衝擊力,但卻如一股涓涓細流沁潤讀者。閱讀體驗比肉文好太多了,各種ai生成或者無腦套模板,靠填鴨式生成的文章,早就令人審美疲勞,你的作品永遠算m站一股清流之一!謝謝老朋友的誇獎,之前寫的那篇被我改名為“明暗之鳴”了。

我非常喜歡您口中“清流”的說法,但海鹽和琴說他再也塑造不出謝姑娘那般能讓他喜歡得廢寢忘食的角色了(悲)

vcruntimeyue:↑hobnomi:↑vcruntimeyue:↑實在是贊,感覺比奴隸或是伴侶更完美些。文本細膩但又很貼切,閱讀很有代入感,適時的斷句換行也很恰當地體現心理。輕口加純愛,雖沒肉文那般有視覺聯想和文字衝擊力,但卻如一股涓涓細流沁潤讀者。閱讀體驗比肉文好太多了,各種ai生成或者無腦套模板,靠填鴨式生成的文章,早就令人審美疲勞,你的作品永遠算m站一股清流之一!謝謝老朋友的誇獎,之前寫的那篇被我改名為“明暗之鳴”了。

我非常喜歡您口中“清流”的說法,但海鹽和琴說他再也塑造不出謝姑娘那般能讓他喜歡得廢寢忘食的角色了(悲)噢哦之前都沒發現改名了,雖然謝姑娘很完美,但我更喜歡雲汐,因為不但和我白月光(

這是真天生S聖體一年級做同桌就被她強迫坐臉和踩踏……)的小名諧音相同,而且人物性格還真的巨像,很期待你現在這篇佳作的後續,我會一直追更到完結!這樣說來好像確實與yx這兩個字母諧音的名字很多誒hh

yzrdgg:↑hobnomi:↑Med:↑大佬之前寫的文叫啥呀,點進主頁看不到,搜明暗之鳴/海鹽作者都沒搜到因為一些原因我把之前寫的東西都隱藏起來了,然後那個帳號也不打算繼續用了。真的很抱歉啊(悲)。。還好我已經悄咪咪的都保存了,自己也會時不時翻開再看看o( ̄▽ ̄)ブ啊。。。這。。好。。好可怕啊😱,非常感謝您的喜歡,但我何德何能跟那兩位老師站一堆的。

chromaso:↑hobnomi:↑主動成為代餐和被動成為代餐,這二者哪一種更虐更綠呢(不用回答也沒關係,就是閒聊嗚嗚)做出決心成為代餐,這已經是很委屈自己的事情了,對方卻完全沒有對此表達感激/愧疚/安撫,這是這劇情裡最虐最綠的地方我反正沒這麼綠(謝謝d大的回答,不過後面的劇情全是遞進式的虐了,這大概已經算得上是最柔和的部分了(淚

從很久以前我便開始喜歡寫作,那是種很玄妙的享受。僅僅只需要躺在床上用手指按動虛擬鍵盤,世界便開始於白紙黑字間構建。那些遙不可及的,時空,星辰,笑與淚,你或我,都坍縮在了這沉甸甸的字裡行間。在我寫過的故事裡,最愛的類型是武俠,那些快意恩仇中流溢出的人情冷暖,那些行俠仗義後收穫到的名揚天下,劍行九州,濁酒烈馬,快意了得。

我不太清楚自己為何依然會對這種類似童話的世界觀情有獨鍾,只是並不會傻到把這種幻想帶到現實生活中。那是大俠的生活,不是嘍囉的生活。也不是我們這類人的生活。

那是我和向晚一起度過的第一年,從早春變為炎夏,再逐漸步入寒冬。

其實從未出乎我的意料,這便是生活本來的模樣。

我思考過,那時的我們是在用什麼東西維繫著感情。或許最開始是純粹的新鮮感,繼而變成我能在某些層面為她提供的生活便利,再後來,大概就只有性了吧。

在那次潘多拉魔盒的打開之後,她表現出的旺盛需求讓我感嘆不已,像極了我十七八歲時的模樣。我們在很多場景下做過,或者說她在很多場景下使用過我,包括電競場館的休息室內。甚至有一次出門購物回家的路上,夜幕闌珊的街道行人稀少,她竟如著了魔一般習慣性地按我的肩膀,並使勁用腳踢我的小腿,來做著那些危險的暗示,在我狠狠瞪了她一眼之後才稍微恢復了理智。

她展現出的那種勇敢,或者說大膽,在我看來有一種叛逆的意味,像是在對世俗的規則宣戰。對我的限制條件也越來越少,到後面已經完全不需要再束縛我任何的身體部位了。

但漸漸的,我們不再接吻,不再擁抱,甚至連話也變得很少。其實也對,除了遊戲以外我和向晚似乎沒什麼共同話題,而這個話題也漸漸隨著遊戲版本的更新迭代而逐漸湮滅,畢竟我已經很久沒接觸過了。我們的作息時間也截然不同,我朝九晚六,她通宵達旦,多數的情況是我起床的時候她還在工作,而我下班的時候她剛起床。我

經常打趣說道我們現在好像連床伴都說不上了,而她也早就不會因為我的笑話而笑得像個傻子那般了。

溫暖的敷衍也沒有了,有時的家裡更像是一種寂靜如死灰般的冷。其實我不否認,即使在那段我記憶中的至暗時刻,我們也還是有感情存在的,甚至用愛這個字來概括也不算過分。但是,我們好像都不怎麼會經營的樣子。而她那時想不明白我更不怪她,若是沒有經歷過一些特殊的境遇,大概我也會和她一樣在這種夾生的年紀對愛與生活的關係產生誤解。

太難了。

她離開的導火索是一次不太普通的爭吵,由頭卻依然滑稽。我有下班回家給她帶咖啡的習慣,而那次不知道是我的疏忽還是店員的疏忽,原本的三分糖變成了標準糖。爭吵從她喝了一口後把杯子扔進垃圾桶開始,若是如從前那般的責罵倒反而不會讓我那麼難受,可我得到的還是那種不置一顧的冷。

那種,足以讓我也產生應激反應的冷。我沒有管她當時是不是正在接單,而是終於爆發出了在這間屋子裡好久沒出現過的那種,可悲的,“男性”的聲音。這一次,父親和弟弟的身份,應該都不管用了吧。

吵了多久我是忘記了,關鍵詞還記得幾個,譬如寄生蟲和窩囊廢之類的。兩個朝夕相處的人,若真要動真格的,那是每一刀都會往對方肺管子裡捅的。

那是向晚的第一次離開,或者說唯一一次。行李箱和衣櫃被擊打得砰砰作響,拖鞋的踢踏聲比平時穿運動鞋或者靴子時發出的更劇烈。我不會哄她,直到那行李箱的輪子在樓道里轟隆作響,我都再沒說過一句話。

在家裡受了委屈便想著出門,那在外面受了委屈,就該回家了吧。

只是,對她而言,我是外面,不是家。

冷靜的過程是麻醉劑的時效,木訥被我理解為了成熟的體現。我還以為,自己不會覺得痛了呢。

飢餓的時候會捕獵食物,寒冷的時候會尋覓洞穴,哺乳動物都是如此吧。我原本以為自己早已學會了用冬眠來緩解飢寒交迫的現狀,等時光流逝之後用暖春來淡忘彼時的窘態。可是,在夜幕落下,寒冬真正來臨的時候,我看起來,大概像一隻幼崽。

四向蔓延的黑暗竟讓我連開燈的慾望都沒有。鞋櫃裡的長靴,洗衣機上的襪子,床頭櫃邊的胸罩,甚至是她用過的暖水袋和其他還殘留著味道的東西,這些沒資格進入行李箱的東西,我用它們手淫,一次,兩次,七次,八次,直到那塊可憐的肉裡再也噴不出一滴乳液。那夜我的每次睡眠持續不了十分鐘,而黑夜的退卻比想象中更為緩慢。起床撒尿時,濃烈的尿意下我的前列腺疼得如同火烤針扎,尿液卻滴滴答答,時有時無。

看著鏡中的那人,眼睛紅得像一隻嗜血的獵犬,而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在記憶中毀滅之路的邊緣徘徊了。我發瘋般的在凌晨三四點鐘用一隻黑色的旅行袋粗暴地將所有向晚遺留的東西都塞了進去,然後乘電梯去負二樓的垃圾桶旁將其扔了進去。

而在回屋躺下還沒幾分鐘後,我的身體又再次回到了那堆垃圾旁。碎裂的啤酒瓶讓手指上的血流得比尿快,忘了穿睡袍所以那時應該是很冷的。

那具身體,終究還是沒捨得扔掉那堆東西。

那一個月過得渾渾噩噩,還好在公司裡總要裝得

像個人的樣子,忙碌起來的時候總是會暫時忘掉一些事的。我只是有些害怕回家,什麼向晚忽然在家裡給我個驚喜之類的都只是肥皂劇的劇情罷了,我完全沒有一絲幻想。況且,她也沒帶走我家的鑰匙。

在點開她的微信頭像時,我還能看到一個月內的朋友圈,這是好事,說明她並沒有刪掉我的好友。最近的動態是三天前,她和一些男的在ktv裡喝酒的照片,再往前翻,能看到一些對我直白的諷刺,以及一些日常生活的自拍照。她雖然沒有閨蜜,但“兄弟”是有很多的。我認識其中不少,她說他們只是普通哥們兒,我也相信她說的,只是不相信同齡異性之間真的存在純潔的友誼。

那時,我也想到了回家這個詞,可因為這種事回到父母身邊去接受一些安慰與庇護那也太不符合如今扮演的成年人角色了。我試圖刪掉這位好友,可好怕重蹈那旅行袋的覆轍。

那可太難看了。

那時我騙自己,這一切沒什麼太大的意義。只是在心裡用悲觀的心態去習慣性地以為,她大概不會回來了。

那是冬至後的幾天,街上商鋪的佈景和手機軟件的推送都在為即將到來的聖誕節做著準備,用一種噁心的紅色作為基調。我無比厭惡這個節日,當然原因並不是因為這是個洋節而備受國人推崇。只是,會讓我聯想起一些更遭的回憶罷了。

回憶會像是一隻握著鉛筆的手,迅速地在我的腦海裡勾勒出一個女人的輪廓,在畫她的臉時,繪畫會戛然而止,再不敢動上一筆。

我曾告訴自己永遠再也不要和她產生任何交集,而且遵循這個守則已長達三四年之久,只是在看到向晚那起高樓宴賓客的得意時,心裡那道防線大概被一種嫉妒與報復擊破了。

可悲的是,我報復的唯一手段,竟然只有傷害自己的方式。就當是再一次在沙漠中飢渴時灌下酒精吧,我不行了。

聖誕那天,我是真的喝了一些酒,白的,度數很高。我可能怕自己在清醒的狀態下無法和那個女人交流,或者說,不敢。

我不知道自己內心到底有多麼懼怕她,只是在迷糊中走進那間熟悉的鋼琴教室時,被她隨意地抬頭望了一眼就嚇得清醒,然後把準備的臺詞和模擬的情景忘得一乾二淨。

黑色連衣裙,長款皮外套,高跟鞋的鞋跟約摸是我食指的長度。我對這個長度很確信,因為她只穿這個高度的鞋子,而我試過用食指捅自己口腔,剛和能抵到軟顎的最末端而不至於讓自己產生嘔吐的感覺。我有些忘了她的年齡了,只記得大約是比我大四歲或者五歲的樣子。可是,連我都會感覺到自己身體和皮膚的日益衰老,而她看上去竟然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還是那副裱飾以知性的虛偽作態,此時正彎著腰,看起來溫柔耐心地指導著鋼琴前那名小女孩的指法與節奏,時不時還裝作驚喜地輕輕拍手鼓掌以作為對自己學生的獎勵。

教室裡環繞著斷斷續續的《春之歌》,空氣中瀰漫著那股熟悉的茶系香薰,以及只有我自己能聞到的濃烈酒氣。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我感覺自己好像和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像是渾身泥濘的野狗跳上了整潔的餐桌。我從手機屏幕的反射裡看了看醉酒的自己,再抬頭凝視著那名彈琴的小女孩。她家裡應該很殷實吧雖然穿著的是普通的中學

校服,但舉止談話間的落落大方便不是小市民家庭教得來的,況且這裡的收費標準高得完全超乎我的理解。

迷糊中我好像看到了一個虛弱的影子,看到一個渾身朝氣甚至還帶點自負的少年,瘦高的身軀好像包裹不住口中的理想,所以在陽光下和人辯論和傾訴著。

太模糊了,我不認識他了。若他看到自己未來的模樣,大概會噁心到想吐吧。

我很困,又不想失態地躺下去,只能閉眼,垂頭,任那些麻醉後的,抑制不住的景象,攻擊自己。

我很小的時候便認識雲子小姐,我們的母親是同事,住在同一棟家屬院裡。由於年齡以及自身氣質的關係,她能算得上是實際意義上的孩子頭,帶著我們玩一些由她制定規則的遊戲。她很漂亮,言行落落大方,完全沒有一絲單親家庭應有的自卑與孤僻,打扮成熟且時髦,身上的味道也極其好聞。某年夏天我曾盯著她的高跟鞋看了很久,然後晚上睡覺的時候第一次夢遺了。後來,母親不讓我和她一起玩了,我問原因,母親說她髒。那時我很疑惑,因為她的臉很白淨,衣服也很整潔,無論如何也和髒扯不上關係。只是沒多久她們一家便搬走了,從鄰居們散碎的閒談中我也得知了一些事情。後來沒人再談起她們家的事了,不過我們一直保持著聯繫,她說她現在的家很大,很漂亮,現在的父親很溫柔,對她們很好。

我希望她好,同時又伴隨著生理上的想念,隨著年齡的增長會在某些燥熱的夜裡變得濃烈。

有些人天生便很難讓人忘記。

我會隔三差五的找些話題和她聊天,在那個青澀的年紀裝作成熟一些的口吻。會收到些答覆,平淡的,關切的,快的慢的,揉雜在一起。我是個世人眼中早熟的人,大抵是看穿同齡人的言行內心太過於簡單,可我永遠猜不透雲子的回覆是什麼態度。有時候她像我青梅竹馬的姐姐,有時又僅僅是曾經的鄰居,記憶中她的模樣也時隱時現,像無色的墨。

再次見到雲子小姐是在高考後的一個午後。烈日當空,我和幾個兄弟在學校的籃球場上光著膀子打球,臭汗淋漓。休息的時候在滾燙的塑膠地上坐著,從他人手中接過煙正要點時,晃一眼看到一襲白裙的她在小賣部的涼棚下朝我揮手。

陽光晃得我發暈,身上卻忽地涼快了,心悸動著恍如隔世。

我們從午後聊到傍晚,從學校的操場走到濱河的街道,在那些她兒時的回憶裡打卡留戀。她身上換了種味道,但同樣好聞,我聽她講著自己的生活,聽起來有種夏夜的涼爽。她說她大學畢業後不想去加州留學,只想做自己喜歡的事,留校做了兩年的助教後在學校旁開了間鋼琴教室,教小朋友是件很幸福的事。我用買菸的錢請她喝了果茶,挑了個不太尷尬的時機說想當她的校友,她笑著說好。

其實,想了很久。

後來,雖然有些波折,但好歹如願以償。我見到了她口中的鋼琴教室,也見到了她口中很大很漂亮的家,但沒有見到伯母和她口中溫柔的父親。她說他們都在國外定居了,家裡只有她一個人。

我從沒問過她的感情狀態,因為那沒有意義。

室友說很羨慕我有一個好看又有錢的女朋友,我也不會反駁,那時的我很享受這種誤解,尤其是她會偶爾在我們聚餐時來湊個熱鬧並

付錢的時候。

虛榮本就是極易上癮的毒。我曾經幻想過在某個酒後的夜晚和她做那些乾柴烈火的事,而這個場景卻發生在清醒的時候。

大一的那個冬夜我在她店裡幫忙打掃衛生,活兒很多,多得像我故意不想做完似的。寢室已然回不去,去她家過夜是唯一的選擇。

那時自己是個真正的雛。她騎在我身上用手撫摸我乳頭時,我有種生理上的不適。我從小就有這種生理反饋,如果不小心碰到乳頭會產生一些奇怪的愧疚感,比如為什麼不好好學習,為什麼不聽父母話之類的。只是當我伸手反抗時,手臂卻被她用腿給壓住了。在她胯部的上下挪動中,溫暖的觸感伴隨著腦海中無數次的演練衝擊著這十來年的病灶。愧疚陸續消散,刺激接踵而至,來得迅疾且強烈。

許多年後我和一群朋友聊到過這事兒,他們都說她是個神醫,能在一夜間治好SNS(Sad nipple syndrome)。

那時候沒想過和她的未來,只是經常做愛,教授我各種各樣的姿勢與知識。如果故事能如此發展下去,那她在我心中的標籤會是白月光,好姐姐,又或是,優質炮友。

轉折發生在第二年開學後的一個傍晚,她喊我去她家裡。例行公事吧?我有些興奮,那時候是真的愛做那事,只是當看到她茶几上菸灰缸裡密密麻麻的菸頭時,覺得氣氛挺怪。她甚至沒換衣服,穿著羽絨服和高跟靴有些癱軟地坐在沙發上。

她說,能哄哄我嗎?

我沒哄過她,甚至可以說沒哄過人,如果是現在的我大概能編出一百種話術,只是那時太過木訥,一時竟有點懵。

沒問她為什會心情不好,也沒用岔開話題的方式轉移對話的重心,我只是點頭,傻笑。

她說,還記得小時候玩的女皇遊戲嗎?

我當然記得。就是她躺在沙發上睡午覺,然後讓我們給她扇風,遞水之類的伺候她。反正規則都是她定的,這只是其中之一遊戲。

那時候並沒有麥當勞的傾向,只是抱著陪她玩的心態答應她的請求。讓我跪便跪,讓我趴下便趴下,遞煙,捶腿,笑,只想著等她心情好了能趕緊例行公事。

她讓我張嘴,就當我以為會被當小狗般喂塊糖或者堅果時,等來的卻是她堅硬的鞋根。

鞋底踩在我腦門上,冰涼與屈辱的觸感,比喉腔的異物感更為敏銳。那時我惱怒,臉漲的通紅,掙扎後起身劇烈咳嗽時看到她臉上終於浮起的一絲笑意。

我罵她有病,罵完便走,只是當走到門廳的時候被她告知,今天敢走的話以後就再也不準來了。

我不是個愛發火的人,即使偶爾發火也能迅速冷靜下來。想想她平時的好,再安慰自己這不過是陪她玩遊戲罷了,或許她今天真的很難受只想找回下童年的記憶。就像我自己,不也經常想著有人能陪我打枕頭仗嗎。

那夜雖然我沒走,但也沒和她再說話,找了個角落坐著,裝作玩手機。她開始吃東西,換衣服,卸妝,嘴裡哼著嚶嚶啞啞哼著調子,路過我身旁的時候,用腳撥弄著我的下體,似笑非笑地挑逗我。

我忽然想起少年時母親關於她的警告,以及她在鄰居間的傳聞。可首先我並不全信,其次這同樣意義不大。

尤其是現在。

精蟲上腦,我撲倒她在沙發上,嘴唇在她脖子上拼命吮吸時,而接踵而至

的卻是襠部的一陣劇痛。

在我們一棟樓的孩子都學書法畫畫時,她學的是跆拳道,攀巖之類的,這些我知道。只是當我跪在地上捂著蛋,疼的眼淚直流的時候,才想起這事。小腹的撕裂感融合著恥骨被膝擊的傷痛感,用痛不欲生來形容也毫不為過。

“滾吧。“她語氣平淡而清冷。是真的生氣了。

直到數週後的一節課後我才再見到她,那段時間疼痛讓我清心寡慾,手淫也沒有興趣和條件。她來到階梯教室找我,主動跟我聊起那天的事。

“你應該聽過我第一任繼父的事吧。”

我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這事,眼神迷離地躲避著。再一細想,有羞愧感油然而生。

不知道用什麼詞彙表達歉意,索性就沉默,直到看到她臉上緩和的笑意,我才開始慶幸。

那時候的自己真的也是卑劣到噁心,凌駕於良心之上的,竟是似乎失而復得的性慾。

那一兩年陪她玩過很多“童年的遊戲”,內容也被“開發與完善”著。遊戲結束過後,大多數時候是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的,以至於後來當我趴在她腳邊時,就視之為前戲而開始發情。

現在我知道這種手段叫“條件反射訓練”,或者叫“巴普洛夫的狗”。這是個危險的過程,慾望的每一口蠶食都是質變的前兆,當我聞到與她同款的香水味便膝蓋軟而下體硬時,那已是病入膏肓了。皮衣,高跟鞋,絲襪,我漸漸發現諸如此類的物品有些魔力,和它們做愛高效且經濟。

至少,不用去哄它們。不是嗎。

與之相對應的,是我對真刀真槍的態度變化。這種意興闌珊當然很快會被雲子察覺,只是對一名經驗與閱歷如此豐富的女性而言,這些皆是微不足道的小問題,當她發現女上位時把腳踩我臉上,或是準備一些譬如鞭子的小道具會增加自己的“遊戲體驗”時,類似的方法便不計其數了。

只是,或許是那次的疼,又或許是長期處於下位者的卑微,我漸漸發現我並不愛她了,這種“性平衡”關係像是咖啡因,我僅存的一絲清醒拼命讓我戒斷。

我想離開她,但又很怕,那時真的不知道自己怕的是什麼,即使現在也不能完全想得明白。

直到那年的平安夜,我陪她買東西,大包小包提著不算重,只是有些勒手。商場裡播放的那首鋼琴曲我一直很喜歡,我想了想,還是明知故問地問她這首曲子叫什麼。

“聖誕快樂,勞倫斯先生。”她找了個椅子悠閒地坐下,因為這時手機響了。

“你想聽有機會我給你彈啊。”

這是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記憶中的最後一句了。

我站著,聽她和手機裡的人調情。就當著我的面,完全沒有一絲顧忌那種。我說過,我對她的私生活其實沒什麼太大的興趣,我知道她有很多男性朋友,多到一隻手數不過來。只是在這一刻,自我人格的撕裂感讓我窒息。好冷啊,我感覺。

蔑視。

多麼可笑的論斷。

她翹著腿,眼中的情緒完全融入與她人的話題之中,腳上的黑色長靴一塵不染,微微抖動中反射著晃眼的光。

我該離開她了。

默默地獨自把東西放到她車裡,然後我走了。忘了去了什麼地方,反正不是她家裡,反正是沉沉地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我又在她家裡,她床上了。

“你小女朋友長得挺可愛。”

我腰疼,臉更疼

,火辣辣的,大概有很多巴掌印,印象中她為了讓我在酒精的影響下完成做愛費了不少勁。

“手機還我!”

我起身去搶,被她躲過,只是拉扯中睡袍被我扯下肩帶,像是扯壞了,於是又捱了一巴掌。

她津津有味地上下滑動著我的手機屏幕,臉上的笑不知道是戲謔還是真的開心。我無奈,我是真的打不過她。

“咯,給你。”

大概是看完了我和向晚的聊天記錄,她終於心滿意足。手機不偏不倚地砸到我軟塌的下體上,我有些想用被子矇住頭的尷尬。向晚臨別的“狠話”隨著屏幕還亮著,看得我眼睛痛。

“我對你還是之前的評價。”雲子當著我的面換衣服,像那種老夫老妻的隨性一樣,搞得我更尷尬。

“好身子,豬腦子。”

她身上熟悉的氣味在此刻才被我察覺,只是完全沒有當年的慾望了,又或許是剛射過的原因。冥冥中有些想哭的情緒,說不上從何而來。

酒勁已過,想吐,但更想和人聊聊天。準確地說,更想和眼前的人聊聊天。但我知道,她要走了。

“床單被套幫我換洗好,謝謝。”

黑色的背影,從客廳傳來的吩咐。在一聲輕柔的關門聲後,我的手機傳來了收款到賬的提示音。

支付寶裡,雲子的轉賬,那瓶香水的價格。

看來她看我的聊天記錄看得挺認真。只是,我有些錯愕,一時間,竟分不清,這是羞辱,還是,安慰?

好像並不重要,這世上並沒有有錢不掙的道理。

幾天後,我收到了雲子的主動邀請,微信上只有一個酒店的定位和房號,以及簡單的兩個字,過來。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傾灑在房間的地攤上,客廳的茶几上擺放著大小不一的禮盒。我進入那間套房的一瞬間,便察覺到這裡的一切與我之間的隔閡。同樣不屬於我的,當然還有那位優雅地坐在沙發上的女主人。

不必多問,亦不必多說,她朝我招手,我便過去。

“哄我。”

多熟悉的開場白。只是見我遲疑,她今天有些反常的急躁。

“快!”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她為什麼總是如此偏愛把鞋跟放我嘴裡,只是今天她實在是有些用力,頻率也有些急促。穿插中我的上顎應該破了皮,鼻子也被靴底擠壓得生疼。

她的高跟靴很新,很乾淨,只是我,沒有感覺。直到鼻涕混雜著口水淌在地毯上,她才停下來,或許是覺得噁心了。

我蹲在地上咳嗽,喘氣,只看到她站起來右腿一邁騎到了我的脖頸上,與重力同時到來的還有她雙腿的擠壓。這是從前沒有的“遊戲”,在她大衣的籠罩下,香水味瀰漫在溼熱的空氣中,我求饒,她不允,只覺得耳朵被她為了維持平衡而拽得生疼。

忽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救了我。她從我身上下來,溫柔優雅地和電話那頭的人說話。我得以喘息,只是儘量不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由於向晚的原因我很熟悉這樣的場景,不讓“男性”的聲音出現在她們的情景中是我可悲的尊重了。

其實由於過程很短,我說不上太累,但此刻就想趴在地上休息,好像是,想得到一點,撫慰?

哪怕就眼前這女人也行。

“你走吧。”電話結束後雲子對我說。其實我挺佩服她,前面的“遊戲”她很爽我知道的,但打電話時的語氣與情緒又像是正在喝下午茶看書那般恬靜,而此時又有些

微喘。

行吧,反正是來掙錢的,既然老闆發話了,那也沒啥好說的。

“誒幫我把鞋換了。”

我起身要走又被叫住,只好再次蹲下執行老闆的命令。只是當第一隻拉鍊被滑下時,老闆又發話了。

“哎算了算了。”

她輕輕地摸了摸我的臉,冰涼的軟柔的觸感是我今天最愉快的時刻了。

“還是走吧。”

我笑了,又不是她的“客人”馬上要推門而入了,不知道她在急什麼,看來今天這個人對她而言很重要啊,是有錢還是有勢呢,反正總不能是她的真愛吧。

哈哈。

離開酒店時天已經黑了。這裡的停車費太貴了,加上很堵車所以我今天是坐地鐵來的。走在這城市最繁華的地段,遠處升起的煙花讓我恍然發現今天竟是元旦。情侶,家人,路上的行人說說笑笑,臉上大多是幸福的表情,我看得切實,卻沉浸在宛如亂入時空的不真實感。只有路邊一間小的出奇的門市讓我倍感親切,牌面是霓虹燈構成的四個小字。

情趣用品。

沒錯,這便是我今天的角色。

不想回家,家裡很冷。外面也冷,哪裡都冷。

期待中雲子的轉賬遲遲未到,直到第二天我酒醒後打開微信,看到雲子發來的一個地址,以及一句簡短的消息。

“送你一份大禮!”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