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德琳·德·克萊蒙
阿爾方斯公爵放下酒杯,輕笑著搖了搖頭,眼神慈愛地望著瑪德琳:「不,這不是廚師的功勞,這是我的瑪德琳與生俱來的品味和心思使然。你不僅越來越美,還越來越懂得如何讓身邊的人感到幸福。克萊蒙家族能有你這樣的女兒,真是我的榮幸啊。」
「父親!」瑪德琳微微嘟起櫻桃小嘴,臉上浮現一抹俏皮的紅暈,嬌嗔道:「您可別把我捧得太高了,否則母親會笑話您呢。」
一旁的伊莎貝拉夫人掩唇輕笑,手中的象牙扇輕輕搖動:「你的父親可不像會在意我的笑話,他只要瑪德琳高興,什麼都願意說。」
「母親!」瑪德琳笑得像銀鈴般清脆,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彷彿她天生就知道如何取悅父母,同時保持自己甜美可愛的形象。
此時,露西婭站在餐廳的一角,手中端著一壺紅酒,等待瑪德琳的指示。當瑪德琳隨意地揮手時,露西婭迅速上前,為她添上一杯鮮紅如寶石的葡萄酒。瑪德琳接過酒杯,對露西婭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做得很好,露西婭。」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但瑪德琳的笑容卻如陽光般溫暖。露西婭垂下眼,輕聲回應:「謝謝您,小姐。」
阿爾方斯公爵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瑪德琳,你對誰都這麼溫柔,難怪所有人都願意為你效勞。父親真是越看你越覺得滿意。」
瑪德琳
抿唇一笑,微微低頭,以她最優雅的姿態行了一個禮:「因為我有父親這樣的榜樣嘛。」
公爵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從旁邊取過一盤她喜愛的奶油泡芙塔,親手將其中最大的一顆放到她面前的小瓷盤裡,動作溫柔得彷彿在奉上無價的珍寶:「我的瑪德琳,來,這可是你的最愛,父親親自為你挑的。」
瑪德琳輕輕捧起盤子,露出一副既驚喜又撒嬌的表情:「父親,您總是這樣寵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報您了。」
「傻孩子,你的笑容就是對父親最好的回報。」阿爾方斯公爵微微俯身,語氣中透著滿滿的溺愛。「記得在聖蘭諾學院裡,也要這樣開心地笑。讓所有人都知道,瑪德琳·德·克萊蒙是世上最耀眼的珍寶。」
「父親,您對我可真是太好了!」瑪德琳俏皮地用小勺挖了一小塊泡芙送入口中,嘴角泛起幸福的笑意。「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不過,您可得保證我回來後,還能吃到這麼好吃的泡芙。」
「當然,親愛的。」公爵笑著點頭,語氣中滿是寵溺。「只要是你喜歡的,父親一定會讓廚師為你準備。無論你想要什麼,父親都會為你實現。」
瑪德琳嬌笑著站起身,像舞者般輕盈地繞到公爵身旁,微微彎下腰,甜甜地說:「父親,您對我的好,我永遠記得。」說完,她在公爵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這一舉動讓阿爾方斯公爵愣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他輕聲說:「瑪德琳,你永遠是父親的驕傲。」
坐在一旁的伊莎貝拉夫人微微搖著扇子,嘴角帶著一抹輕笑:「阿爾方斯,你可真是把她寵上天了。瑪德琳這樣的女兒,雖然天生該被溺愛,但你這樣做,未免會讓她被外人說成小公主。」
「那就讓他們說吧!」公爵毫不在意地笑著說,語氣中滿是驕傲。「我的女兒,本來就是天底下最珍貴的小公主。她值得所有的溺愛與偏愛!」
晚餐的氣氛愈發融洽,燭光的光影在華麗的餐廳內搖曳,映襯著桌上豐盛的佳餚和父女間的愉快對話。
阿爾方斯公爵放下酒杯,用餐巾輕輕擦拭嘴角後,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與感慨地說:「瑪德琳,再過幾周,你就要去聖蘭諾學院了。我知道你一定能在那裡大放光彩,但父親心裡啊,還是有些捨不得。」
瑪德琳放下手中的銀勺,湛藍的眼瞳中閃動著雀躍的光芒:「父親,我聽說聖蘭諾學院可是所有貴族小姐夢寐以求的地方呢!那裡不僅能學到最精緻的禮儀,還能接觸到各國來的名師和優秀同學。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去了!」
公爵注視著她那甜美興奮的模樣,忍不住露出寵溺的微笑:「是啊,那是王國最負盛名的學院,能進入其中的,都是貴族中的翹楚。但即便如此,父親相信,沒有任何人能比我的瑪德琳更優秀。你不僅會在禮儀和才藝上成為最出色的存在,也一定會贏得所有人的喜愛。」
「父親,您對我的信心可比我自己還多呢!」瑪德琳捂著嘴輕笑,嘴角掛著一抹俏皮的彎月。「不過,我聽說那裡的規矩非常嚴格,每天的課程都排得滿滿的,還要學習舞蹈、音樂、繪畫、歷史和哲學。我是不是應該提前準備一下?」
伊莎貝拉夫人輕輕搖動著手中的象牙扇,語氣中透著溫和的關懷:「瑪德琳,你的基礎已經比許多
小姐要好得多。過去這些年,你的鋼琴和舞蹈課可從來沒有落下,到了學院裡,只需稍加努力,便能脫穎而出。至於其他才藝,有你的天分和用心,母親絲毫不擔心。」
瑪德琳俏皮地轉向父親,帶著些許撒嬌的語氣說:「父親,那到時候您可得經常給我寫信,不然我會很想念您的。」
公爵聽到這話,爽朗地笑了起來,他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幾分自豪:「不只是寫信,父親還會給你送去你最愛的甜點。只要我的瑪德琳在學院裡有任何需要,父親都會不惜一切滿足。」
「那可太好了!」瑪德琳雙手捧著臉,眼中滿是期待。「父親,我還想要帶一些我們家的玫瑰香水去學院。我聽說那裡的學生們都喜歡交換小禮物,這香水一定會讓她們印象深刻的!」
公爵點點頭,語氣寵溺:「當然可以。父親會吩咐人為你準備足夠的香水和其他小禮物,確保我的瑪德琳成為全校最受矚目的存在。」
「父親,您真是太好了!」瑪德琳甜美地笑著,雙手輕輕合十放在胸前,整個人如同散發光芒的精靈。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銀質手鏈,又抬頭撒嬌似地說:「那……我是不是也該帶一件有家徽的配飾?這樣她們一看,就知道我是克萊蒙家族的女兒了!」
「這主意好!」公爵立刻拍板,隨即轉頭吩咐旁邊的侍從:「去通知珠寶匠,為瑪德琳小姐設計一條獨一無二的項鍊,必須嵌上我們家族的徽章,但也要凸顯出她的優雅與美麗。」
「父親!」瑪德琳的臉上浮現驚喜的紅暈,雙手捧著臉,一副既高興又害羞的模樣。「這樣太奢侈了吧……不過,謝謝您!我一定會珍惜它的!」
伊莎貝拉夫人微微一笑,語調平靜卻透著欣慰:「瑪德琳,你父親對你的疼愛,可是這世上無人能及的。」
「母親,您也取笑我!」瑪德琳捂嘴輕笑,眼中閃爍著靈動的光芒。
第二小節:她的恩賜晚宴進入尾聲,燭光依舊柔和地搖曳著,映照出餐桌上尚未動過的精緻菜餚。伊莎貝拉夫人優雅地放下手中的銀叉,拿起象牙摺扇輕輕搖動,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微笑:「晚餐十分美味,辛苦廚房的每一位了。」她的語調溫柔而不失威嚴,彷彿是對下人的一種恩典。
她稍稍偏頭,用手勢示意侍從將桌上的銀器收拾好,隨後站起身來,動作如舞者般輕盈,裙擺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
這時,廚房總管走上前,微微鞠了一躬,語氣恭敬又小心:「夫人,晚宴已結束。按照慣例,是否將剩餘的菜品分配給僕人使用?」
伊莎貝拉夫人稍作停頓,輕輕點了點頭,語調依舊從容:「是的,按老規矩辦事吧。僕人們今天也辛苦了,讓他們享用這些剩菜。至於奴隸……」她停頓了一下,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冰冷的平靜,「給他們泔水就可以了。這些人,不過是賣力氣的工具,能有食物填飽肚子已是他們的幸運。」
總管低頭回應,語氣恭順:「明白了,夫人,我這就去安排。」他隨即退下,步伐輕而穩,彷彿深知這是絕對不容違背的命令。
瑪德琳坐在桌旁,聽到這話後,藍寶石般的眼睛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她輕輕拿起一塊她只吃了一半的白麵包,用手指撫平其表面,低聲喃喃道:「泔水……這聽起來可真悲慘啊。」
隨即,她
將麵包放在桌邊,手腕一翻,將它拋落到地上。她從座位上站起,裙擺隨動而揚,彷彿一朵優雅盛放的花朵。她輕輕抬起一隻穿著絲綢鞋的腳,毫不猶豫地將麵包踩在地上,微微轉動腳踝,讓鞋底將麵包壓平,留下幾道深深的印痕。
「露西婭,」她輕聲喚道,聲音甜美中透著一絲淡淡的權威。
露西婭迅速走上前,微微彎腰,目光恭敬地注視著地面的麵包:「小姐,有什麼吩咐?」
瑪德琳用摺扇輕輕點了點腳邊的麵包,語氣輕快中帶著些許玩味:「把這塊麵包帶到奴隸房,給雷蒙嘗嘗。他不是說願意為我做任何事嗎?看看他對這塊麵包有什麼感想。」
露西婭微微一怔,但很快低下頭,柔聲回答:「是,小姐。」她小心地拾起那塊被踩過的麵包,將它放在手中的餐巾裡,動作謹慎得彷彿在處理一件易碎的珍品。
瑪德琳抿唇一笑,低聲補充道:「記得問清楚他的感受,我想知道他會怎麼回應。如果他覺得不滿意,就提醒他,這比泔水已經好多了。」
「是,小姐。」露西婭低頭行禮,隨即轉身離去,動作輕盈而謹慎。
露西婭小心翼翼地提著一盞銅製吊燈,燭火在昏暗的走廊裡搖曳,映照出牆壁上斑駁的陰影。她手中還捧著瑪德琳小姐吩咐帶給雷蒙的麵包,餐巾包裹的角落已經滲出一些油漬,隱約帶著白麵包的麥香,然而地上的灰塵與鞋印讓它失去了所有的美感。
走過長廊,露西婭來到奴隸房的門口。這裡低矮而陰暗,與克萊蒙莊園的華麗完全不同,腐朽的木門上釘著生銹的鐵條,門縫中滲出一股濕濁的氣味。她輕輕推開門,燈光隨著她的動作擴散進房內。
當她推開奴隸房的木門時,一陣混雜著腐朽、汗水和血腥的氣味撲面而來,讓她不禁皺了皺眉。眼前的景象如地獄般荒涼:潮濕的地面上散落著破舊的草蓆與碎布,牆角堆滿了不知道多久沒清理過的垃圾。幾個奴隸蜷縮在角落,彼此靠得很近,像一群試圖保暖的野獸。當門被推開的那一刻,他們的身體幾乎同時一僵,抬起頭看向門口,目光中充滿了本能的恐懼。
露西婭跨進房間,吊燈的光芒掃過他們的臉龐。那些奴隸瘦骨嶙峋,皮膚黯淡無光,眼窩深陷,裡面是空洞的絕望和微弱的哀求。他們的目光在觸及露西婭的時候,瞬間躲閃開來,低下頭,甚至有幾個人不由自主地往牆角縮去,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害怕被她注意到。
露西婭注意到了這些細微的動作,她知道這不是針對她個人的懼怕,而是奴隸對所有侍女、管家甚至低階主人的本能恐懼。這裡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哪怕一個小小的侍女,都有權決定他們的懲罰與命運。
「新來的奴隸在哪裡?」露西婭的聲音不高,但在這寂靜的房間裡卻顯得格外清晰。她的語氣中並沒有刻意的威嚇,但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刀,輕易地割開了空氣。
奴隸們互相看了一眼,誰也不敢回答。終於,其中一個老奴隸指了指房間最陰暗的角落,然後迅速低下頭,嘴裡喃喃說著:「他……他在那兒……」
露西婭順著指向的方向走去,吊燈的光芒漸漸照亮那個角落。雷蒙蜷縮在牆邊,他的背緊貼著發黴的石牆,顯得格外瘦削。他上身的鞭痕縱橫交錯,鮮血與泥汙交織,皮膚腫脹得猶如被
火燒過一般。他的雙手垂在地上,骨節突兀,像是枯萎的樹枝。
雷蒙的臉色蒼白,頭髮凌亂濕濡,他的嘴唇輕微地顫動著,口中斷斷續續地喃喃著:「瑪德琳小姐……瑪德琳小姐……」
露西婭愣了一下,微微蹲下身子,將吊燈放在地上,燭光映出雷蒙半閉的眼睛。他的聲音沙啞,虛弱得幾乎聽不見,但那個名字卻清晰地穿透了這壓抑的空氣,讓露西婭的心底泛起一絲難以名狀的情緒。
「雷蒙。」露西婭低聲喚道,語氣平靜但帶著幾分試探。
雷蒙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慢慢抬起頭,他努力地撐起身子,用微弱的聲音說:「露西婭小姐……您……有什麼吩咐?」
露西婭看著他那滿是傷痕的身體與虛弱的表情,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感。她將手中的餐巾輕輕展開,露出那塊被踩過的白麵包,低聲說:「這是瑪德琳小姐讓我帶來的,她希望你嘗嘗,並告訴她你的感受。」
雷蒙的目光落在麵包上,眼中一瞬間閃過渴望,但很快被他壓抑了下去。他的雙手顫抖著接過那塊麵包,像是捧著一件無價的珍寶,然後低頭吻了一下,虔誠得彷彿在對神明祈禱。
「吃吧。」露西婭低聲說,語調柔和了幾分,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小姐希望你能品嚐這塊麵包,並告訴她你的感受。」
雷蒙垂下頭,雙手顫抖著捧著麵包,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掉一絲一毫的碎屑。他將麵包靠近鼻尖輕輕嗅了一下,那股麥香混雜著鞋底的泥土味,讓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的眼中泛起一絲濕潤,嘴唇微微翹起,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他將麵包送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他咀嚼得很慢,彷彿每一下都需要費盡全力。他的牙齒輕輕地咬開麵包表面的硬皮,混合著鞋底留下的塵土與細微的沙粒,刮過他的舌頭與牙齦,但他依舊沒有停下。他閉著眼睛,彷彿在品嘗一道世間最珍貴的佳餚,臉上露出滿足的滿意表情。他閉上眼睛,彷彿在承受一場神聖的儀式,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片刻的滋味中。
「這是……」雷蒙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低聲喃喃著,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感激,「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的東西……」
露西婭靜靜地看著他,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她知道,這塊麵包並不值得如此讚美,它甚至稱不上乾淨,但對於這個少年而言,這卻是他生命中難以企及的恩賜。
「雷蒙。」她輕聲說,這一次她的聲音更柔和了一些,彷彿在喚醒一個孩子。
雷蒙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她,雙眼泛紅,嘴角還殘留著麵包的碎屑。
「瑪德琳小姐賜予了你這個名字。」露西婭的語氣很輕,但每個字都如石子落入水中,掀起微微的漣漪。「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沒有名字的奴隸。你是雷蒙——小姐親自命名的人。這是你最大的榮幸,也是她對你忠誠的期許。」
雷蒙的身體微微一震,隨即,他垂下頭,眼淚滑落在地。他雙手捧著那塊麵包,將額頭輕輕貼在地面上,語氣虔誠而激動:「雷蒙……這是小姐給我的名字……我一定會記住……哪怕為她死,也絕不背叛。」
露西婭聽著他的話,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瑪德琳小姐給他名字的背後,並不全是恩典,更多是對一個奴隸忠誠的試探與
佔有。然而,眼前這個少年卻將這件事看作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恩賜,這讓她無法忽視心中那份壓抑的悲憫。
「你現在覺得這塊麵包怎麼樣?」露西婭壓下心中的情緒,輕聲問道。
雷蒙抬起頭,目光中閃爍著濕潤的光芒,他的聲音仍舊沙啞,但語氣中卻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感激與崇敬:「它是小姐的施捨……是我活著的力量。我會永遠記住這一天……這塊麵包,對我來說,比任何珍饈佳餚都珍貴。」
露西婭垂下眼,看著地上的麵包碎屑,輕輕嘆了一口氣。她提起吊燈,站起身來,語氣中帶著些許疲憊:「你的話我會如實告訴小姐。希望你能獲得她的仁慈。」
正當她準備起身離開時,房門被突然推開,一名僕人提著一個沉重的泔水桶走進來。那桶邊緣滿是汙漬,桶內的液體散發出酸臭的氣味,漂浮著廚餘的碎屑:半爛的菜葉、魚骨、油膩的肉渣,甚至還有幾片明顯發黴的麵包。僕人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看了看蜷縮在角落的奴隸,嘖了一聲:「你們可真夠倒黴的,天天就這點東西,也能吃得下去。」
奴隸們聽到這話,沒有任何回應,只是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他們的目光緊緊盯著那桶泔水,眼中閃過一絲饑餓的光芒,卻沒有一人敢上前。
僕人將桶隨意地踢到房間中央,皺著眉頭說:「吃吧,吃飽了好幹活!」說完,他大步走出房間,重重地關上門,似乎生怕這裡的汙濁會沾染到自己。
門剛一關上,房間內的奴隸們彷彿失去了最後的束縛。他們像餓瘋了的野獸一樣猛撲向泔水桶,有的用手直接捧起裡面的液體,有的甚至趴在桶邊,用嘴大口地啜飲。泔水順著他們的下巴和手指滴落,濺在泥地上,混成一灘黏膩的汙漬。有的人爭搶中被推倒在地,但很快又爬起來,繼續用力撈取桶中的殘渣。
露西婭怔怔地站在原地,提著吊燈的手微微發抖。她從未見過這樣淒慘的場景,那些奴隸的行為已經無法稱之為人類,而更像是一群為了生存而撕咬的野獸。
雷蒙依然坐在角落,沒有參與那瘋狂的爭搶。他低頭看著手中僅剩的小半塊麵包,眼神複雜而深邃。他慢慢地將麵包靠近嘴邊,再次咬了一口,像是在告訴自己,這是他不需要與其他人爭奪的珍饈,是屬於他、由瑪德琳小姐親自「恩賜」的榮耀。
露西婭手中吊燈,燭光微微顫動,映照出她面色複雜的側臉。她看了一眼仍蜷縮在角落的雷蒙,最後掃視了房間一圈,深吸一口氣,轉身朝門口走去。
當她的腳步響起時,那些還在瘋搶泔水的奴隸立刻停下了動作。他們的身體如觸電般一僵,隨即紛紛退到牆角,低著頭,不敢直視露西婭。這種恐懼彷彿是與生俱來的本能,因為他們知道,小姐身邊的侍女,哪怕只是輕輕一句話,便足以改變他們命運。
露西婭的步伐平穩而輕盈,但每一步都像是落在奴隸們的心頭。她沒有刻意去看他們,但她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讓那些跪在地上的奴隸忍不住微微顫抖。
「侍女大人……」一個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從牆角傳來。露西婭停下腳步,目光掃過聲音的來源。那是一個年長的奴隸,他滿臉皺紋,膝蓋跪在潮濕的地面上,雙手顫抖地合十,像是在祈求神明般虔誠。
「侍女大人,求您對我們
仁慈……」他聲音顫抖,語氣中帶著無盡的懇求,「求您……告訴小姐,我們盡力了……我們會更努力地工作……請不要再懲罰我們……」
隨著這個老奴隸的請求,幾名年輕的奴隸也顫抖著跪了下來。他們的臉上滿是恐懼與哀求,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有些人甚至磕頭,低聲乞求:「侍女大人,求您為我們美言幾句……只需一句話,就能讓我們活得輕鬆些……」
露西婭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她並未多說什麼,只是微微蹙眉,抬頭看向遠處的門口,故作平靜地說:「只要你們聽話,小姐自然不會苛責你們。」
這句話彷彿是一道聖旨,讓跪在地上的奴隸們連連磕頭,嘴裡不斷感激道:「謝謝侍女大人!謝謝小姐的仁慈!」
露西婭沒有再看他們一眼,提著吊燈邁出沉重的步伐,穿過奴隸房中陰暗的空氣。她的影子隨著燈光投射在牆壁上,逐漸縮小,直到徹底消失在門外。
當門「砰」的一聲關上後,奴隸們終於鬆了一口氣,但那股壓抑的恐懼仍然在空氣中殘留。一些奴隸再次跪地低語祈禱,另一些則狼狽地爬回泔水桶旁,繼續搶奪殘渣,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雷蒙依舊蜷縮在角落,他的手中緊握著那塊已經只剩下小半的麵包。他的目光低垂,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卻像是一個無聲的嘆息。他低聲喃喃:「瑪德琳小姐……感謝您的憐憫……」
露西婭走在通往地面世界的走廊中,燭光映在她微微蹙起的眉間。那跪地哀求的奴隸們、雷蒙的虔誠低喃,以及那桶酸臭的泔水,一幕幕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只是個侍女……」她低聲對自己說,彷彿是在安慰自己,「我只能執行命令。」
然而,那些無助的眼神和帶著恐懼的聲音,卻如同一道道回聲,深深地刻在她的心上,無法抹去。
第三小節:雲與泥露西婭推開奴隸房厚重的木門,走進清冷的夜風中,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這才能將房內殘留在她鼻腔中的酸臭驅散。她低頭看了一眼鞋底,那雙精緻的黑絨鞋沾滿了濕滑的泥土和不明的汙垢。她皺起眉頭,快步走到不遠處的草地,用力地在草葉上摩擦鞋底,直到泥汙勉強被擦乾淨。
「汙穢……」她低聲自語,語調裡透著一絲壓抑,隨即整理好衣裙,向莊園的主樓走去。
當露西婭踏入瑪德琳的房間時,眼前的景象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這裡的一切都是為了展現克萊蒙家族的榮耀與奢華。天花板上是金箔與大理石的結合,雕琢出一幅古典的神話故事:天使手持玫瑰花環,守護著一片金光閃耀的伊甸園。這一切都被房間中央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映照得更加璀璨,每一顆切割精細的水晶都散發出柔和的光芒,讓人幾乎無法直視。
房間的四周以象牙白為主色調,搭配著鎏金的雕花邊框和絲綢壁布,整體看起來如夢似幻。牆上懸掛著幾幅油畫,都是出自名家之手,其中一幅描繪的是瑪德琳五歲時的畫像:她身穿淡粉色緞面裙,捧著一束新鮮的玫瑰,微笑得宛如天使。
房間中央的紅木大床,四周繞著輕柔的床幔,頂端用金絲織出克萊蒙家族的徽章。床鋪上鋪滿了天鵝絨的毯子和柔軟的絲綢枕頭,光是這些床上用品的價值,便足以讓一個普通人家生
活數十年。
與此相比,奴隸房的木板床和草墊根本無法稱之為「床」。那些奴隸躺在潮濕的泥地上,覆蓋著破舊的麻布和雜草,甚至連避寒的功能都難以實現。
地毯厚實而柔軟,每一步落下都如踩在雲端,而奴隸房的地面則濕滑骯髒,散發著腐敗的氣味,每一步都讓人不寒而慄。
窗邊的梳妝臺,是一件由雕花象牙製成的藝術品。檯面上整齊地排列著水晶瓶,每一瓶都裝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香水與護膚品,散發出高雅而昂貴的氣息。那些水晶瓶的造價,足以買下數十桶奴隸們日夜爭搶的泔水。
露西婭的目光掃過房間,最後停留在床邊的一張絲絨長椅上。椅背上的刺繡是金絲線勾勒的玫瑰花圖案,與瑪德琳床幔上的圖案相呼應。椅子旁是一雙被精心放置的粉紅色絨面拖鞋,鞋面上鑲嵌著一排細小的珍珠。
就在這時,一名侍女輕聲推門進來。她身穿整潔的深藍色制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端著一盤玫瑰香薰蠟燭,動作輕得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她看見露西婭,微微一笑,輕聲說:「露西婭小姐,您回來了。瑪德琳小姐正在浴室沐浴,她吩咐過,請您在她出浴前準備好她的晚間衣物。」
露西婭微微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恭敬:「知道了,艾琳,我這就去準備。」
艾琳將蠟燭放在床頭的小桌上,那濃鬱的薔薇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與剛才奴隸房內的酸臭形成了鮮明對比。她輕輕彎腰,補充道:「小姐今晚的心情似乎很好。您可以趁機向她匯報剛才的事情。」
露西婭輕聲應了一聲,拿起吊燈,將它放回牆上的固定架上。燈光再次變得明亮起來,映照出她臉上的一抹疲憊。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雖然草地上已經擦掉了汙漬,但那種深深的壓抑感依然殘留在她的內心。
奴隸房的泥濘、酸臭的泔水,以及那些跪地求饒的奴隸,與這裡的香氣、柔軟的地毯和金碧輝煌的裝飾形成了殘酷的對比。露西婭握緊了裙邊,低聲自語:「小姐的世界……與他們的世界,實在是兩個極端。」
露西婭輕輕推開浴室的大門,溫暖的水汽瀰漫而出,伴隨著玫瑰與茉莉的馥郁香氣,將她包裹在一片柔和的暖意中。房間中央的圓形浴缸中,瑪德琳慵懶地靠在邊緣,周身沐浴在乳白色的泡泡之中,宛如一隻優雅的天鵝漂浮在湖面。她金色的長髮半濕,柔順地垂在肩膀上,幾名侍女輕柔地替她梳理,泡沫滑過她瓷器般的肌膚,發出輕輕的潺潺水聲。
「小姐,我剛剛去了奴隸房,帶去了您的吩咐。」露西婭走近浴缸,微微低頭,語氣恭敬又平靜。
瑪德琳緩緩轉過頭,藍寶石般的雙眸在水汽中閃著動人的光芒。她俏皮地睜大眼睛,興致勃勃地問:「哦?雷蒙有什麼回應?他是不是感激得快要掉眼淚了?」
「他非常感激您的恩典。」露西婭低聲回答,稍稍直起身子,語氣依舊平穩:「他說那塊麵包比天上的珍饈還珍貴,並表示無論生死都願意為您效忠。」
聽到這話,瑪德琳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聲音清脆甜美,如同銀鈴般在浴室內迴盪。她一邊笑著,一邊用纖細的手指撥弄水中的泡泡,將一團泡沫託在手心,輕輕吹向露西婭的方向,彷彿她也沉浸在自己帶來的樂趣中。
「很好嘛,雷蒙
果然是個聽話的孩子。」瑪德琳慵懶地倚靠在浴缸邊,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笑容。她輕輕晃了晃腳,水波漣漪輕輕蕩開。「忠誠是最好的品質,如果他一直這麼表現,也許我可以多給他一些‘獎勵’。」
說到這裡,她突然停下動作,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似的,抬起眼睛看向露西婭,嘴角漾著一抹淘氣的微笑:「對了,露西婭,明天去告訴主管,把雷蒙好好洗乾淨。我可不想見到他那副髒兮兮的樣子。洗乾淨了,也許我會願意親自看看他有多忠心。」
她的語氣輕快而俏皮,像是在說一件隨意的小事,但那份天真與甜美卻讓人無法忽視。說完,她抬起一隻纖細修長的腳,輕輕點了點水面,激起一圈圈細小的波紋,隨後又調皮地將腳伸向一旁為她清洗腳趾的侍女,夾了一下對方的鼻子。
「你們說,雷蒙會不會也像你們這麼聽話呢?」瑪德琳一邊笑著,一邊俏皮地看向周圍的侍女。
那被夾鼻子的侍女臉頰微微泛紅,連忙點頭說:「小姐,您對他有恩,他一定會無比感激的!」
瑪德琳笑得更開心了,輕輕靠回浴缸邊緣,將手臂搭在邊上,抬頭對露西婭說:「記住,洗乾淨點,別讓我失望喲。」
露西婭低頭行禮,語氣恭敬而平靜:「是,小姐。我會如您所願告知主管。」
「很好!」瑪德琳點點頭,嘴角仍掛著那抹甜美的笑容,像一朵在陽光下綻放的玫瑰。她揮了揮手,重新倚靠在泡泡間,微閉雙眼,似乎又沉浸在這舒適的泡泡浴中。
露西婭退到浴室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瑪德琳那張沉浸在溫暖與奢華中的臉,心中不禁湧起一絲複雜的情感。這位甜美的小姐,高高在上的命令中,卻有著一種無法忽視的魅力——她的一舉一動都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讓所有人為她的笑容而甘願效勞。
露西婭輕輕關上門,走向主管的房間,燭光映在她沉思的臉上,腳步中透著某種無法言喻的情緒。
露西婭走出浴室,沿著長廊向莊園內的管家辦公室走去。長廊的牆壁上懸掛著巨幅的家族油畫,每一幅都描繪著克萊蒙家族的榮耀歷史,無聲地訴說著這座莊園的顯赫。大理石地面被打磨得光亮無比,映出她每一步的倒影,腳步聲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當她走到管家辦公室門口時,輕輕敲了三下門。
「請進。」一個低沉而穩重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露西婭推開門,看到管家正站在一張紅木書桌後,手中拿著一份記錄奴隸日常工作的名冊。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露西婭,微微點了點頭:「露西婭小姐,有什麼吩咐?」
露西婭輕輕行了一禮,語氣平靜而恭敬:「瑪德琳小姐有指示,明天她想見雷蒙,希望您能安排將他洗乾淨,換上得體的衣服,讓他的背傷處理妥當,不能太礙眼。」
管家挑了挑眉,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驚訝,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他微微頷首,記下這項指令:「明白了,我會確保一切準備妥當。還有其他吩咐嗎?」
「暫時沒有。」露西婭禮貌地回應,隨即退出房間,關上門,轉身朝瑪德琳的臥室走去。
回到瑪德琳的房間後,露西婭立刻走向那扇巨大的衣櫥門。這座衣櫥幾乎佔據了一整面牆,木質的表面雕刻著繁複的玫瑰藤蔓花紋,金色的拉手在燈光下閃爍
著奢華的光澤。露西婭輕輕打開衣櫥,眼前是一排排整齊排列的華服,按照顏色和材質分門別類,每一件都散發著高貴的氣息。
她伸手撫過那些絲綢與天鵝絨製成的裙擺,目光專注地在衣物間尋找最合適的晚間衣服。瑪德琳的睡衣並非普通的棉布,而是用最上乘的材料製作而成,邊緣點綴著蕾絲和刺繡,既舒適又美觀。
露西婭選出一件象牙白的絲綢睡裙,裙邊繡著金絲玫瑰,輕盈而柔軟,恰如瑪德琳的氣質。她又挑選了一件柔粉色的天鵝絨睡袍,外襯與內裙完美搭配,顯得既溫暖又優雅。將這兩件衣物小心地放在絲絨椅上後,露西婭走向梳妝臺。
她拿起一支鑲嵌珍珠的髮釵和一瓶散發著淡雅香氣的玫瑰護膚油,這些都是瑪德琳晚上護膚時必備的物品。她熟練地將它們擺放在梳妝臺上,動作輕柔卻精準,像是在完成一項儀式。
房間內的薔薇香薰蠟燭已經燃燒了一半,暖黃的光芒映照著整個房間,顯得既溫暖又靜謐。露西婭站在一旁檢查一遍,確認所有物品都擺放妥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稍稍放鬆了緊繃的肩膀。
她回頭看了一眼瑪德琳那張寬大而舒適的紅木大床,絲綢床單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她的思緒不由得飄回剛剛經歷的奴隸房——潮濕的泥地、骯髒的泔水桶,以及那些跪地懇求的奴隸們。
就在此時,艾琳端著一條白色的乾毛巾,輕聲走進房間。她的腳步幾乎悄無聲息,裙擺輕微晃動,映出她動作的優雅。她看到露西婭,微微一笑,輕聲說道:「露西婭小姐,瑪德琳小姐已經出浴了。她希望您現在過去幫忙服侍。」
露西婭聽到後,立刻直起身來,稍稍整理了一下裙角,將象牙白睡裙和粉色天鵝絨睡袍放入一個柔軟的絨布托盤中。她確保衣物不會有一絲皺褶,又拿起梳妝臺上準備好的玫瑰護膚油和珍珠髮釵,一併放進託盤。
「謝謝,艾琳。我這就過去。」露西婭微微頷首,語氣平靜而恭敬。
艾琳微笑著點了點頭,將手中的毛巾輕輕折疊好,放在衣物間的一側,然後走向門口,輕聲說:「小姐今晚的心情似乎很好。她剛剛說她非常期待見到雷蒙,還特意提到,明天一切都要按照她的吩咐完美完成。」
露西婭輕輕點頭,回應道:「放心吧,我會確保一切妥當。」
露西婭端著託盤走進瑪德琳的更衣室,暖黃的燈光灑在瑪德琳的身上,映出她白皙如瓷器般的肌膚。她正站在更衣室中央,幾名侍女圍在她身邊,為她小心地擦拭著身上的水珠。她的金色長髮被盤起,額前垂落的幾縷濕潤髮絲輕輕貼在臉頰上,為她增添了一份如水般柔和的美感。
瑪德琳披著一條雪白的浴巾,浴巾鬆鬆地裹在她纖細的肩膀上,露出一截優雅的鎖骨和修長的頸部。她的肌膚白皙而細膩,在燈光下閃爍著珍珠般的光澤。手臂曲線柔和,指尖細長,輕輕撫過自己的金髮,將幾縷濕髮撥到耳後。她的雙腿筆直而修長,腳踝如雕琢般精緻,腳趾輕輕蜷起,彷彿感受到地毯的柔軟。
「露西婭,你來得正好。」瑪德琳轉過身,湛藍的眼睛帶著一抹柔和的笑意,嘴角微微揚起,聲音甜美中透著一絲慵懶。「幫我塗點護膚油吧,剛才的水有點涼,我的皮膚可不能受損。」
露西婭將託盤輕輕放
在一旁的桌上,從中取出那瓶玫瑰護膚油。玻璃瓶的外壁在燈光下閃閃發亮,透明的液體散發出濃鬱的玫瑰香氣,讓整個房間的氛圍更添柔和與溫暖。
「是,小姐。」露西婭輕聲回應,隨即跪坐在瑪德琳面前,動作小心翼翼。她將一滴護膚油倒在手心,雙手輕輕搓揉,讓油的溫度與體溫相融,然後才將手放在瑪德琳的小腿上。
瑪德琳微微抬起腿,動作優雅而自然,讓露西婭更方便地服侍。她的肌膚細膩而光滑,彷彿天生經過精心呵護。露西婭的指尖在她的小腿上輕輕滑動,按壓著護膚油,動作柔和而輕巧,確保不會留下任何多餘的油膩感。
「力道再輕一些,」瑪德琳輕輕說,聲音宛如蜜糖融化在空氣中。「要像撫摸一片玫瑰花瓣一樣。」
「是,小姐。」露西婭低聲應道,手上的力道再次減輕,像羽毛拂過肌膚。她仔細地將護膚油均勻地塗抹在瑪德琳的小腿和腳踝,甚至連每一根腳趾都沒有遺漏。
接著,露西婭拿起一條柔軟的絲巾,將瑪德琳腳上的多餘油脂輕輕擦拭乾淨。她的目光專注而謹慎,手中的動作如同完成一件藝術品般細膩,確保每一處都完美無瑕。
「現在到手臂吧。」瑪德琳微微抬起手臂,浴巾滑落到肘部,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手臂。她的肌膚在燈光下宛如剛剛打磨的瓷器,每一寸線條都柔和而優雅。
露西婭站起身,將護膚油倒在手心,再次用掌心的溫度溫熱後,輕輕將雙手放在瑪德琳的手臂上。她的手指沿著瑪德琳的手臂曲線緩慢滑動,將護膚油均勻地塗開。她的動作一絲不苟,確保每一寸肌膚都被細緻照顧。
「嗯,不錯。」瑪德琳輕輕點頭,嘴角掛著一抹滿意的笑容。「露西婭,你的手法越來越好了。這樣下去,我可要離不開你了。」
「這是我的榮幸,小姐。」露西婭低聲應道,手中的動作絲毫不敢怠慢。
當護膚工作完成後,露西婭站起身,輕輕將象牙白的絲綢睡裙展開,小心地為瑪德琳穿上。絲綢滑過她的肌膚時,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宛如一場輕柔的旋律。隨後,她拿起粉色天鵝絨睡袍,為瑪德琳披上,將腰帶輕輕繫好,確保不會有任何褶皺。
最後,露西婭走到梳妝臺前,拿起珍珠髮釵,站到瑪德琳身後,開始為她梳理濕潤的金色長髮。髮絲在燈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隨著梳理而漸漸變得順滑。露西婭將髮釵輕輕插入髮間,將髮型固定好,動作如完成一件藝術品般謹慎而優雅。
瑪德琳對著鏡子露出滿意的笑容,輕輕轉頭看向露西婭:「做得很好,露西婭。現在服侍我上床吧。」
露西婭輕輕扶著瑪德琳,將她送到床邊。那張大床如同貴族的象徵,紅木的雕花床架穩重而華美,床幔是用最上乘的法國蕾絲製成的,四周點綴著金線編織的玫瑰紋樣,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瑪德琳坐在床沿,微微抬手,露西婭立刻上前,幫她脫下粉色的天鵝絨睡袍,折疊整齊後放在旁邊的絲絨椅上。
「晚安,小姐。」露西婭輕聲說道,伸手扶住瑪德琳的肩膀,幫她平躺下來,為她蓋上厚實柔軟的絲綢被子。
瑪德琳懶懶地靠在枕頭上,臉上帶著一抹甜甜的笑容,聲音如銀鈴般輕快:「晚安,露西婭。明天別忘了安排好雷蒙的事,我可期待見到一個
乾乾淨淨的他呢。」
「我會的,小姐。」露西婭低聲回應,隨後走到床邊,輕輕將蕾絲床簾拉下,將瑪德琳的身影籠罩在溫暖的燈光與柔和的布幔後。她的動作小心翼翼,確保不會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當瑪德琳在床簾後陷入寧靜後,露西婭輕輕退到門邊,轉頭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此時,她注意到幾名男性僕人正推著木桶走進浴室。他們動作熟練地將浴缸中的水舀進大桶裡,那桶邊緣已經因多年使用而泛出深色水漬。
露西婭感到一絲好奇,輕輕走上前,小聲問道:「這些水……會怎麼處理?」
其中一名僕人低頭工作,頭也不抬地回答,語氣淡然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這是奴隸們的飲用水。」
「什麼?」露西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微微睜大眼睛,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半滿的水桶裡。水面上漂浮著殘留的泡沫和幾片玫瑰花瓣,隱約還能看到一些濕潤的金色髮絲。
「小姐的洗澡水。」另一名僕人補充道,語氣依舊冷淡,「我們不會浪費這麼多水的。這些水對他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待遇了。」
露西婭怔住了,她的目光緊盯著那些水桶,腦海中浮現出奴隸房裡那些蜷縮在角落的身影。
「他們真的……會喝這些嗎?」露西婭的聲音壓低,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複雜情感。
「當然,」僕人依舊低頭忙著手上的工作,「他們沒有別的選擇。這些水對他們來說,已經是恩賜了。要是他們不喝,就只有等著渴死。」
露西婭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攏緊了裙角,心中湧起一陣壓抑的情緒。她知道奴隸的處境一向淒慘,但此刻,眼前的現實將這種不平等赤裸裸地展現在她面前,讓她感到無法忽視。
「我……明白了。」露西婭低聲回應,語氣平靜得近乎麻木,隨後慢慢轉身,準備離開浴室。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一名僕人低聲補充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調侃還是無奈的情感:「有時候,小姐會洗牛奶浴呢。」
露西婭的腳步一頓,微微轉頭看向他,眉頭輕蹙,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牛奶浴?」
那僕人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看了一眼露西婭,隨即低頭繼續舀水,語調平靜地解釋:「是啊,像今天這樣只是普通的花瓣浴。可要是小姐心情好,或者是特別的日子,她就會要求用牛奶來洗澡。」
另一名僕人接話,聲音中帶著些許自嘲的輕笑:「不過,對那些奴隸來說,這倒是一次恩典。因為用過的牛奶水,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奢侈了。」
露西婭的表情僵住了,眉心微微鎖緊。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水桶上,彷彿透過這些水,看見了奴隸房中那些瘦骨嶙峋的身影。他們是否知道,自己日常飲用的「恩典」,其實來自於瑪德琳小姐的奢侈享受?
「牛奶……真的會給他們嗎?」她的聲音低而輕,似乎生怕觸及了某種禁忌。
「當然,」僕人淡淡地回答,語氣中聽不出情緒,「對他們來說,那是他們一輩子可能唯一能接觸到的牛奶。即便已經摻了泡沫和小姐的香水殘留,對他們而言,還是比平時的水更好喝些。至少,還能帶點甜味。」
露西婭握緊了手中的裙角,指尖微微泛白,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她曾經知道階級之間的差距,但這
種差距在此刻以如此殘酷而荒謬的方式被展現出來,讓她感到窒息。
「這……真的對他們來說是恩典嗎?」露西婭幾乎是在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蒸汽吞沒。
僕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冷淡地笑了笑,繼續舀水,將裝滿的桶推向門口。
露西婭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終於低下頭,輕輕轉身離開浴室。當她回到瑪德琳的臥室時,那裡的一切依舊散發著夢幻般的光彩:薔薇香氣、溫暖燭光,以及床幔後瑪德琳沉靜的身影,臉上帶著一抹恬美的笑容,彷彿從未被世間任何不平等所觸動過。
露西婭默默站在門邊,感受著這強烈的對比在她內心翻湧。她深吸一口氣,將思緒壓迴心底,輕輕退後一步,關上門,將這一切隔絕在寂靜的夜晚中。
當露西婭從瑪德琳的臥室退到外間時,幾名侍女正開始熄滅房間內多餘的蠟燭。這些蠟燭的燭臺用黃銅雕成了優雅的玫瑰形狀,每一根蠟燭的火焰都穩定地跳動,映照著室內華麗的擺設。
一名侍女手持燭剪,輕輕地將其中幾支蠟燭的火焰剪滅,動作熟練又安靜。空氣中殘留著蠟油燃燒後的微弱氣味,與薔薇香氣融在一起,讓人感到一絲寧靜。
這時,艾琳提著一盞小燈走過來,燈光映在她的臉上,顯得既柔和又帶著一絲疲憊。她輕輕拍了拍露西婭的手臂,低聲說道:「露西婭,今天是妳第一天正式服侍小姐,我便沒把妳算進夜裡的值班表裡。妳可以先回去休息。」
露西婭微微一愣,抬頭看向艾琳,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值班表?」
艾琳輕輕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種既習以為常又略顯無奈的語調:「是啊,小姐的房間裡,夜裡必須留有三名侍女值班,以便隨時應對她的召喚。這是克萊蒙家族小姐的規矩,我們不能有一絲怠慢。」
她頓了頓,嘴角帶著一抹略帶疲憊的苦笑,低聲補充道:「今天是妳第一天,我便讓其他人頂替了妳的位置。畢竟夜裡值班可不是輕鬆的活,小姐有時候半夜醒來,會要茶水、點心,或者只是需要人幫她整理床幔。我們必須時刻保持清醒,不能讓她等太久。」
露西婭輕輕點頭,目光不由得瞟向瑪德琳的床幔。裡面傳來她平穩的呼吸聲,讓整個房間顯得更加靜謐而溫馨。
艾琳的表情卻突然變得有些憐憫,她的目光微微垂下,帶著幾分遺憾地說:「不過,露西婭,等你陪小姐去了聖蘭諾學院之後……」
她抬起眼,與露西婭對視,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與無奈:「到時候,小姐身邊就只剩下你一名侍女了。那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明白吧?」
露西婭微微愣住,心中隱隱浮現一絲不安。她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那些正在默默熄燭、調整窗簾的侍女們,以及那張華美的床幔下沉睡的瑪德琳——這樣的場景,在學院裡恐怕再也不會有。
艾琳輕輕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恐怕從此之後,你夜裡也不能安睡了。小姐的每一個需求,都將是你的責任,而沒有人可以替你分擔。」
她停頓了一下,眼中帶著一絲同情,又帶著一絲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感情,聲音低低地補充道:「這可不是什麼輕鬆的差事,露西婭。你可要做好準備。」
露西婭沉默了一瞬,隨後抬起頭,目光堅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謝謝你的提醒
,艾琳。我會盡全力服侍好小姐,無論是白天還是夜裡,這是我的職責。」
艾琳看著她的表情,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希望如此。你是個聰明又細心的人,也許小姐會更加依賴你呢。」
隨著最後一盞遠處的蠟燭被熄滅,房間內的光線更加柔和與靜謐,侍女們輕聲退下,帶著輕盈的腳步聲消失在長廊深處。
第四小節:起床氣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剛攀上莊園的塔尖,照亮了潮濕的草地與蜿蜒的石板小徑。天空尚且帶著黎明的薄霧,空氣中混合著微微的冷意。莊園主樓內,還未有太多活動的跡象,只有一些僕人開始為貴族的早餐忙碌。
「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居然輪到我來做這種事!」一名身材壯碩的男性僕人手提兩個裝滿冷水的木桶,肩上扛著一把長柄豬毛刷,嘴裡不停地嘟囔著。他的臉上寫滿不耐煩,腳步粗重,每一步都將潮濕的泥地踩出深深的印痕。
當他走到奴隸房門口時,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裡面的空氣如同一片濃重的陰影,混雜著汗臭和腐敗的氣味,讓他皺起了眉頭。
「雷蒙!給我滾出來!」他的嗓門低沉而粗暴,聲音像一把刀劃開了房間裡的死寂。
角落裡蜷縮著的奴隸們聽到這聲音,立刻僵住了身體,目光低垂,不敢與他對視。雷蒙的名字被喊出來時,他的身體微微一顫,隨即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他的背上依舊帶著鞭痕,有些傷口甚至還未完全癒合,但他不敢有任何遲疑,立刻低著頭走到僕人面前。
「草地上,現在就給我出去!」那僕人冷冷地瞪著他,用手中的豬毛刷指向門外。
雷蒙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奴隸房。他赤裸的雙腳踩在濕冷的泥地上,每一步都帶著微微的顫抖。
僕人緊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嘟囔:「真不知道那位大小姐為什麼對你這麼感興趣。明明就是個低賤的奴隸,還需要特地把你洗乾淨。像你這樣的人,用髒水擦一擦就已經不錯了!」
當他們走到草地上時,黎明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草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冷意透過雷蒙的皮膚直刺骨髓。僕人將兩桶冷水重重地放在地上,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站好,別動!」僕人冷冷地命令道,隨後舀起一瓢冰冷的水,直接潑向雷蒙。水瞬間覆蓋了他的頭髮、臉和身體,冰冷刺骨的感覺讓雷蒙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一動不動。
「看來你還挺能忍啊!」僕人冷笑一聲,拿起那把長柄豬毛刷,狠狠地按在雷蒙的背上,粗暴地刷了起來。
豬毛刷的刷毛硬而粗糙,刷在皮膚上猶如砂紙刮過,尤其是雷蒙背上那些尚未癒合的傷口,每一次刷動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卻始終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怎麼?不叫啊?」僕人加重了手上的力氣,刷毛幾乎嵌入了雷蒙的皮膚。「我告訴你,這可是大小姐的命令,要把你刷得乾乾淨淨的。不然,你要是見不了人,大小姐怪罪下來,可不是我能擔當的!」
雷蒙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劇痛中繃緊,但他依然一聲不吭。他知道,這種事情,他無法反抗,只能默默忍受。
「哼,還真是硬骨頭!」僕人瞥了一眼雷蒙,繼續粗暴地刷洗他的肩膀和手臂,最後
甚至連臉都沒有放過。他一邊刷,一邊低聲咒罵:「大小姐居然說要見你,真不知道她哪根筋不對。像你這種下等人,能穿得乾淨點就算是燒高香了!」
刷完最後一處後,僕人將豬毛刷扔到一旁,從身後掏出一件皺巴巴的僕人制服,隨手扔在雷蒙腳邊。那制服的顏色早已泛黃,袖口和衣領上滿是磨損的痕跡。
「穿上它,別讓大小姐見到你那身破破爛爛的樣子!」僕人語氣輕蔑,低頭拍了拍手上的水漬,似乎不屑與雷蒙多說一個字。
雷蒙低下頭,撿起地上的制服,動作小心翼翼,彷彿這件衣服是他難得的珍寶。他顫抖著將濕冷的身體塞進那件過大的制服中,袖口和衣擺垂到地面,但他沒有表露出任何不滿,僅僅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那名僕人見他穿好衣服,便提起空水桶,正打算返回主樓,卻在轉身時注意到雷蒙竟然在跟著他。他停下腳步,回頭瞪了雷蒙一眼,語氣粗暴且不耐煩:「你跟著我幹什麼?事情已經結束了,滾回你該待的地方去!」
雷蒙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僕人。他的雙眼微微泛紅,卻散發著一種異樣的光芒,像是燃燒的火焰,帶著無法抑制的狂熱。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小姐想要見我。」
僕人愣了一下,被雷蒙那雙帶著執唸的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語塞,只得狠狠瞪了雷蒙一眼,低聲咒罵著:「真是見鬼了!」隨後繼續向主樓走去。
雷蒙默默地跟在他身後,步伐輕得幾乎沒有聲音。他的目光始終注視著前方,臉上的表情依舊淡然,只有那雙眼睛裡的狂熱光芒。
當他們走進莊園的廚房時,一股濃鬱的食物香氣迎面撲來。廚房是莊園裡最繁忙的地方之一,即使在清晨,也已經被各種忙碌的身影和聲音填滿。寬敞的廚房內,石牆上掛滿了各種銅製鍋具和鐵鉤,爐灶裡的火焰跳動著,將整個空間烘得暖意融融。長長的木製工作臺上擺放著各種食材:新鮮的麵包、被切成整齊薄片的奶酪、以及剛從花園裡摘下來的香草和蔬菜。
幾名廚師和幫工正忙著準備早餐,有人正在揉麵團,有人用小刀細緻地雕刻水果,還有人端著裝滿湯汁的銅鍋,穿梭在各個爐灶之間。空氣中彌漫著黃油和香料的氣息,還隱約帶著新鮮麵包的溫暖甜味。
僕人將水桶放在廚房門口,快步走向站在工作臺前的廚房總管。總管是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男人,頭髮花白,臉上帶著一層油光。他正在檢查一盤剛出爐的糕點,聞聲轉過頭來,眉頭微微一皺:「什麼事?」
「總管,這傢伙說小姐要見他!」僕人用下巴指了指跟在身後的雷蒙,語氣中滿是不耐煩。
廚房總管抬眼看了一下雷蒙,目光中帶著幾分驚訝和疑惑:「小姐要見他?這……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主管吩咐我們把他洗乾淨,還讓他穿上這身衣服。可問題是,小姐沒說讓他在哪裡等,現在我該怎麼辦?」僕人撓了撓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廚房總管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糕點,皺著眉頭思索片刻,隨後指了指廚房的一個角落:「讓他站那裡去,別擋著我們的路。」
那個角落靠近牆邊,堆滿了空籃子和廢舊布袋,光線昏暗,與廚房中央
的繁忙和溫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行吧,聽你的。」僕人聳了聳肩,轉頭對雷蒙說道:「去那邊站著,別給我添麻煩!」
雷蒙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走到總管指的角落站定。他的身影與那些雜物融為一體,幾乎不被注意,但他的目光依然堅定地望向主樓的方向,像是在等待著某種召喚。
廚房總管擦了擦手,將圍裙解下,轉身對僕人說道:「我去告訴小姐的貼身侍女們,讓她們處理這件事。你們繼續忙你的。」
說完,他大步走出廚房,留下一片忙碌的景象和雷蒙安靜的身影。
瑪德琳臥室旁的侍女房內,光線柔和而昏暗,僅有牆上掛著的一盞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燈芯偶爾閃爍,映出牆壁上模糊搖晃的影子。房內的擺設樸素卻井然有序,幾張小床沿牆一字排開,床鋪上蓋著簡單的灰色毯子,旁邊的木櫃上整齊地疊放著侍女們的制服和手巾。
一張長椅靠牆而立,上面放著幾件剛洗好的圍裙,還未完全乾透,散發著皂粉的清香。窗邊的書桌上放著一本排班記錄本和幾支鵝毛筆,旁邊還有一個小巧的沙漏,沙粒正緩緩滑落,標示著清晨的到來。
房內有幾名侍女輕聲交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內容,只是偶爾傳來壓抑的笑聲。露西婭坐在書桌前,手指輕輕翻動著排班記錄本,目光專注地檢查每一項安排,確認是否有任何疏漏。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咚、咚、咚。」聲音不大,但在寧靜的房間內清晰可聞。露西婭抬起頭,放下手中的筆,快步走向門口。她輕輕開門,晨光透過門縫灑進來,帶著一絲清冷的氣息。
站在門外的是廚房總管,他身形寬厚,穿著一件沾滿油漬的圍裙,手裡握著帽子,臉上帶著些許拘謹。他微微欠身,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謹慎:「早上好,露西婭小姐。」
露西婭微微點頭,語氣溫和而恭敬:「早上好,總管先生。有什麼事嗎?」
總管抬起頭,目光閃過一絲不安,低聲說道:「有件事需要向您稟報,關於雷蒙的安排。」
「雷蒙?」露西婭眉心輕輕一皺,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總管稍稍向前一步,壓低聲音解釋道:「根據小姐的吩咐,我們已經將雷蒙清洗乾淨,也給他換上了僕人服。然而,小姐並未具體指示,他應該在哪裡等候……目前,我暫時讓他站在廚房角落,但不確定是否妥當,所以特地前來告知您,免得小姐突然詢問時,我們措手不及。」
露西婭低頭思索片刻,隨即抬頭看向總管,語氣平靜而果斷:「您做得很好,這件事交給我處理。我會和艾琳商量,確保一切安排妥當,讓小姐不會感到不滿。」
總管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緊張稍稍舒展了一些,連忙點頭:「那就好,感謝您的理解。早上的事務還很多,我就不打擾了。」說完,他微微欠身行禮,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一名侍女走了進來,她穿著深藍色制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但臉上帶著倦意,顯然剛從瑪德琳臥室裡退下來。她揉了揉眼睛,輕聲開口:「輪班時間到了。」
她的聲音並不高,但讓房內的侍女們立刻停止了交談,幾名侍女互相看了一眼,隨即有兩人站起來,開始迅速整理制服和圍裙。其中一人邊將頭髮束緊,邊低聲問剛下班
的侍女:「小姐還在睡嗎?」
「是的。」那侍女點點頭,抬手遮了一下打呵欠的嘴角,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不過,她隨時可能醒來。你們最好時刻保持警覺,別讓她有絲毫不滿。」
正在穿圍裙的侍女輕輕吸了一口氣,與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一同快步走向瑪德琳的臥室門口。她們的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打擾到裡面的人。
侍女房內漸漸安靜下來,剩下的幾人或坐或躺,抓緊片刻的休息。露西婭重新坐回到書桌前,拿起排班記錄本,將廚房總管的彙報記錄下來,並在旁邊標註「需告知艾琳」的字樣。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輕快但有力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陣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這聲音比剛才廚房總管的敲門聲更加自信有力,讓房間內的侍女們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朝門口望去。
露西婭立刻站起身,走到門邊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名身穿深綠色長裙的中年女子,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絲帶,手中拿著一份羊皮紙,臉上的表情嚴肅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權威感——她是莊園內專門負責侍女事務的女主管,所有侍女都必須聽從她的指揮。
「早安,侍女們。」女主管的聲音低沉而清晰,語調裡帶著一絲冷靜。
房內的侍女們立刻站起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屈膝禮:「早上好,主管大人。」
女主管微微點了點頭,隨即跨步走進侍女房,站在中央,目光掃視了一圈房內的侍女們,隨後拿起羊皮紙,低頭確認了一下內容,然後開口道:「傳夫人的吩咐。今天是禮拜天——會見主的日子。夫人和公爵大人已經起床,現在正在房間內等待小姐前去請安。」
她的話音剛落,房內的侍女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露西婭的眉頭輕輕一動,隨即微微欠身問道:「主管大人,請問我們需要立即喚醒小姐嗎?」
女主管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隨後輕輕搖頭:「不用太過匆忙,但必須讓小姐在夫人和公爵進行晨禱前到達,以表尊敬。你們有足夠的時間讓她準備妥當。」
她的目光落在露西婭身上,語氣略帶提醒:「露西婭,這是你正式服侍小姐的第二天,一切都需要特別留意。從喚醒小姐到準備衣物,再到護膚、梳妝,都必須按照規矩一絲不苟,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露西婭低頭恭敬地回應:「是,我明白了,主管大人。」
女主管點了點頭,接著對房內的其他侍女說道:「你們各司其職,確保所有環節都順利進行。我會在主樓外廳等候,隨時查看進度。」說完,她轉身離開侍女房,留下了有條不紊的安靜。
隨著女主管的離開,侍女房內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而忙碌。露西婭轉頭對兩名靠近的侍女說道:「請準備小姐的晨服和珠寶盒,確保它們的整潔與搭配合適。另外,香薰和梳妝臺的物品也要再檢查一次,不能有任何遺漏。」
兩名侍女立即行動起來,露西婭則快步走向瑪德琳的臥室門口,輕輕敲了三下,聲音柔和而有節奏:「小姐,早安。該起床了。」
門內一片寂靜,片刻後,傳來被子翻動的聲音。隨即,瑪德琳那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響起,甜美中帶著一絲慵懶和不滿:「露西婭……現在不是還很早嗎?再讓我睡一會
兒嘛……」
露西婭輕輕一笑,語氣柔和中帶著一絲勸導:「小姐,天已經亮了。今天是禮拜天,夫人和公爵大人在等您前去請安呢。」
床幔內再度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接著是一陣翻身的聲音,然後,瑪德琳有些委屈的聲音從門內傳來:「哎呀,每個禮拜天都是這樣……早起真的好煩!露西婭,我今天不想見人……」
聽到小姐撒嬌般的抱怨,露西婭的嘴角微微揚起,卻不敢有絲毫怠慢。她保持著溫柔而恭敬的語氣:「小姐,今天可是與主會見的日子,您的出席對公爵大人和夫人來說很重要。他們現在正在房內等待,可能已經開始思念您了。」
床內的聲音暫時靜了下來,似乎瑪德琳正在猶豫。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惱怒和撒嬌的埋怨:「好吧,好吧……可你們每次都這麼吵,我怎麼睡得好嘛!」
「很抱歉,小姐。」露西婭輕聲回答,語氣溫柔得像哄小孩一樣。「您需要五分鐘還是十分鐘?我們會確保一切安靜,不會打擾到您。」
床內傳來一聲含糊的嘟囔:「十分鐘……不,五分鐘就夠了。可要是今天的早餐不夠好吃,我一定會生氣的!」
「我會親自確認早餐的準備,確保一切都符合您的心意。」露西婭回應道,聲音柔和而穩定,隱隱帶著安撫的意味。
露西婭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兩名侍女,壓低聲音吩咐道:「現在開始準備小姐的晨服和梳妝用品,一切都要保持安靜,別驚擾到她。」
兩名侍女連忙點頭,一人快速走向衣櫥,動作輕得幾乎聽不見腳步聲。她小心地拉開衣櫥的門,指尖輕輕劃過那些精緻的絲綢晨禮服,最後挑選了一件象牙白的禮裙,裙邊繡著細緻的金色花紋,顯得高雅而莊重。
另一名侍女則輕步走向梳妝臺,開始檢查護膚用品和髮飾。她的動作小心翼翼,手指輕輕挪動著水晶瓶和珍珠髮釵,生怕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
當她們將物品準備好時,瑪德琳臥室內再次傳來她慵懶的聲音:「露西婭,我要喝橙汁,還要放兩塊糖的那種……」
露西婭連忙回答:「我這就吩咐廚房為您準備,小姐。」
聽到這話,瑪德琳的語氣稍稍柔和了一些,帶著幾分撒嬌的命令:「嗯,快一點哦,不然我會餓得心情更不好!」
「是,小姐。」露西婭輕聲應道,隨即對旁邊的侍女點了點頭,示意她立刻前往廚房安排。
十分鐘後,露西婭輕輕推開臥室門,帶著兩名侍女悄然走進房間。柔和的晨光從厚重的窗簾邊緣滲入,為瑪德琳的臥室染上了一層金色的微光。床幔輕輕搖曳,露出裡面一角精緻的紅木床柱。
露西婭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輕聲說道:「小姐,時間到了,我來扶您起身。」
床上,瑪德琳半靠在枕頭上,金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眼睛半睜半閉,帶著一抹慵懶與不滿。她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露西婭,嘴角噘起:「哼,這麼早就叫我起床,真是太過分了……」
露西婭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語氣輕柔:「抱歉,小姐,但夫人和公爵大人正在等您,這是禮拜天的傳統,不能耽誤。」
瑪德琳輕輕哼了一聲,仍然帶著幾分不情願。露西婭弓下身,伸出雙手,輕輕扶住瑪德琳的手臂,小心地將她從床上扶起。她動作溫柔,力道剛好,確保不
會讓瑪德琳感到一絲不適。
「嗯,真煩!」瑪德琳半閉著眼,任由露西婭扶著,伸手拿過床邊的橙汁杯,慢慢啜飲了一口。露西婭見她肩頭微微顫抖,立刻拿起一件柔軟的絲綢披肩,輕輕地披在她肩上,避免晨間的寒氣侵襲。旁邊的兩名侍女動作迅速卻輕手輕腳,熟練地將床幔收起,將絲綢被褥整齊地鋪好。
瑪德琳一邊喝著橙汁,一邊氣鼓鼓地嘟著嘴,語氣中透著撒嬌和不滿:「我真的討厭這麼早起床!他們就不能等我多睡一會兒嗎?每個禮拜天都一樣,真是無聊透頂!」
露西婭一邊低聲應和,一邊拿起一條濕潤的熱毛巾,輕輕遞到瑪德琳手邊:「小姐,您喝完橙汁後,可以用這條毛巾擦拭手和臉,會舒服一些。」
瑪德琳接過毛巾,輕輕拍了拍臉頰,但嘴裡的抱怨依舊不停:「我心情非常不好,露西婭,非常、非常不好!」
她放下毛巾,抬起頭,藍寶石般的眼睛閃過一絲狡黠與任性:「我要發洩一下!讓行刑人牽一名奴隸到花園裡,鞭打30下,立刻去辦!」
房內的空氣瞬間凝滯,兩名侍女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低著頭不敢發出一絲聲音。露西婭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復了鎮定,她輕輕點頭,語氣中帶著恭敬與謹慎:「是,小姐。我這就去安排。」
瑪德琳輕哼一聲,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橙汁杯的邊緣,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微笑:「讓他們快點,我不想等太久。」
「我明白了,小姐。」露西婭低頭行禮,隨即轉身朝門口走去。
當露西婭離開臥室時,房內的侍女們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其中一人壓低聲音說道:「小姐今天的心情似乎比平時更差……真不知道那些可憐的奴隸會怎麼樣。」
另一人輕輕搖頭,低聲回應:「別說了,做好我們的工作就行。萬一讓她不滿意,我們的處境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她們再次低頭忙碌,將瑪德琳的衣物和梳妝用品一一準備妥當,動作更加謹慎,不敢有絲毫失誤。
露西婭離開臥室,走在長廊中,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到。她的臉上保持著鎮定的表情,但心中卻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她只是心情不好,只是一時的任性。」露西婭在心中默默地對自己說,試圖平復內心的波瀾,隨後加快腳步,朝行刑人的住處走去,開始執行瑪德琳的命令。
幾分鐘後,從花園的方向傳來了沉悶的鞭聲,接著是痛苦的慘叫,回蕩在清晨的寧靜中,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房間內的侍女們聽到這聲音時,彼此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但很快低下頭,專注於手頭的工作,假裝沒有聽見。
瑪德琳微微側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手指無聊地在橙汁杯的邊緣輕敲:「這樣好多了。至少清晨不再這麼無聊了。」
露西婭回到瑪德琳身邊,動作輕柔地為她整理披肩,確保它的褶皺排列完美無瑕。她的目光掃了一眼瑪德琳的表情,隨後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中帶著試探與恭敬:「小姐,關於奴隸……雷蒙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清洗乾淨,現在正在廚房等候。」
瑪德琳微微一愣,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接著皺起了眉頭:「雷蒙?誰是雷蒙?」
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不耐煩,顯然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露西婭低頭,柔聲解釋道:「小姐,昨天您買下
,並特別吩咐我們安排清洗的奴隸……」
「哦!」瑪德琳似乎突然想起來,微微挑起眉毛,嘴角揚起一抹帶著玩味的笑容。「是他啊,我記得了。他就是那個說要用生命效忠的傢伙,對吧?」
「是的,小姐。」露西婭輕聲應道,語氣始終恭敬,卻藏不住一絲緊張。
瑪德琳輕哼一聲,端起橙汁杯喝了一口,湛藍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中帶著幾分興味:「我還以為他會是個特別的人呢。現在讓他在廚房等著,聽起來有點無聊……」她停頓了一下,輕輕放下杯子,隨後轉頭看向露西婭:「不過,我今天心情不好,暫時不想見他。你先讓他繼續等著,等我高興了再說。」
「明白了,小姐。」露西婭低頭行禮,內心微微鬆了一口氣,隨即退到一旁,靜靜等待瑪德琳的下一個命令。
此時,花園中的慘叫聲依然斷斷續續地傳來,每一次都伴隨著鞭子的沉悶聲響,刺破了清晨的寧靜。瑪德琳聽了一會兒,輕輕笑了笑,伸出手指輕輕撫過自己的金髮,語氣慵懶而輕快:「有時候,他們的喊聲還挺像音樂的,對吧,露西婭?」
露西婭低頭回應,語氣平靜而柔和:「是的,小姐。」
瑪德琳的笑聲如銀鈴般響起,帶著一種任性而甜美的輕快:「不過,這次怎麼聽起來有點單調呢?行刑人是不是不夠賣力?」
「我會向行刑人轉達您的意見,小姐。」露西婭低聲回答,語氣中帶著一種幾乎聽不出的壓抑。
瑪德琳沒有再說話,端起橙汁杯繼續慢悠悠地飲用,臉上的表情輕鬆而恬淡,彷彿那些痛苦的聲音與她毫無關係。
她端起橙汁杯,最後抿了一口,將杯子輕輕放在桌上,指尖輕敲著桌面,若有所思。她的湛藍眼眸微微眯起,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露西婭,去告訴他,讓他到花園裡跪著等我。」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事,「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起身。」
露西婭低下頭,微微行禮,語氣平靜:「是,小姐。我這就去安排。」
瑪德琳隨後轉過頭,看向窗外,那些斷斷續續的慘叫聲彷彿成了一種背景樂,讓她的心情稍稍平靜了一些。她的嘴角泛起一抹滿意的笑容,伸手拿起桌上的小鏡子,細細地端詳自己的臉龐。
「真是有趣,」她輕聲說,語氣中帶著幾分任性與俏皮,「不知道他能跪多久呢?」
此時,從花園方向傳來的最後一聲慘叫劃破空氣,帶著痛苦的顫抖和絕望,隨後一切歸於平靜。只有微風輕輕拂過草地,帶來了些許涼意,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
房間內的侍女們在這一瞬間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彼此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但很快便低下頭,繼續默默忙碌著。她們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似乎對這樣的情景早已習以為常。
瑪德琳聽到這最後一聲慘叫,輕輕嘆了一口氣,靠回椅背,表情變得放鬆了許多。她抬起頭看向露西婭,嘴角帶著一絲滿意的笑容:「現在好多了,我的心情終於好了一些。」
瑪德琳放下手中的小鏡子,伸出手懶洋洋地揮了一下:「好了,該準備了。我想夫人和父親大人應該等得不耐煩了,我們不能讓他們失望,是不是?」
「是,小姐。」露西婭微微欠身,迅速向旁邊的侍女們使了一個眼色,指
揮她們完成最後的準備工作。
一名侍女迅速走到衣櫥前,取出那件象牙白的晨禮服,輕輕展開,動作小心翼翼,確保不會弄皺任何一處細節。一名侍女端著一盆溫熱的水走向瑪德琳,用濕潤的毛巾輕輕擦拭她的手與臉,動作如同撫摸一件易碎的藝術品。溫熱的水氣裊裊升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薔薇香氣。一名侍女取出一瓶玫瑰香水,將它輕輕噴灑在瑪德琳的手腕和頸間,香氣瞬間瀰漫開來,與空氣中的晨光交織,帶來一種令人陶醉的奢華氣息。
侍女捧著象牙白的晨禮服上前,動作如同捧著一件稀世珍寶。她小心地展開裙擺,確保每一處褶皺都平整無瑕。露西婭走到瑪德琳身邊,輕聲說道:「小姐,請您起身,我們來為您穿上晨禮服。」
瑪德琳慢悠悠地站起身,裙擺輕輕劃過地板,發出柔和的摩擦聲。一名侍女扶住她的手臂,另一人則小心翼翼地將禮服從她的頭上輕輕套下,確保不會弄亂她的髮型。禮服柔軟的絲質布料滑過她的肌膚,宛如流水般順滑,與她的白皙肌膚融為一體。
「裙擺的位置要調整好,不要有褶皺。」瑪德琳低頭看了一眼,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侍女們連忙蹲下身,仔細撫平禮服的每一處邊緣,確認它完全合身。露西婭站在一旁,拿起一枚細小的珍珠髮釵,輕聲說道:「小姐,我來為您固定髮型。」
她走到瑪德琳的身後,小心地將她金色的長髮盤成一個優雅的髮髻,用髮釵輕輕固定,最後將幾縷細小的鬢髮自然地垂落在耳旁,為整體增添了一抹柔美的氣息。
瑪德琳坐回梳妝臺前,小姐的妝容將由專門負責化妝的侍女艾琳負責,露西婭和其他侍女退到一旁。
「露西婭。」瑪德琳突然轉頭看向自己的貼身侍女,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記得提醒他,要是太陽升得太高,我就不想去花園了。」
「明白了,小姐。」露西婭低頭回應,隨即默默退出房間。
在她走向廚房時,透過窗戶向花園。她看到,一名奴隸正被行刑人半扶半托地拖著。他的身影瘦削,身上的襤褸衣物已經被鮮血浸透,背上滿是觸目驚心的鞭痕,有些地方的皮膚甚至裂開,鮮血混著汗水緩緩滴落。他的臉色蒼白,雙眼無神,嘴角似乎還殘留著哀求的痕跡,但此時已無法發出任何聲音。而行刑人臉上沒有表情,動作熟練地拖著奴隸走向走向奴隸房,像是在處理一件普通的工作。她壓著著心中那泛起的一絲難以言喻的情感,快步走向廚房。
小姐的化妝桌上,整齊地排列著各種化妝用品,包括象牙梳子、珍珠粉盒、蜂蠟護唇膏,以及幾瓶晶瑩剔透的香精油。
艾琳低頭行禮,語氣柔和而專業:「小姐,今天的妝容將以自然柔美為主,搭配象牙白晨禮服,會讓您看起來更加高雅動人。」
瑪德琳微微一笑,嘴角帶著一抹滿意:「好吧,艾琳,讓我看看你的手藝今天是否還能讓我驕傲。」
艾琳站在瑪德琳的身後,用柔和而專業的聲音說:「小姐,我將從底妝開始,稍後再為您描畫眉目和唇色。」
瑪德琳微微點頭,半閉著眼睛,悠閒地將雙手搭在膝蓋上,等待著艾琳的操作。
艾琳取出一個小巧的珍珠粉盒,輕輕打開,裡面的粉末細膩如雪,帶著淡淡的珠光。她用一塊細軟
的粉撲沾取適量珍珠粉,輕輕拍在瑪德琳的臉頰上。
「小姐,這款珍珠粉能讓您的肌膚更顯柔滑,增添一層自然的光澤。」艾琳輕聲解釋,同時用粉撲在瑪德琳的額頭、鼻樑和下巴處細緻地鋪展,讓每一處肌膚都呈現出均勻而柔和的質感。
她的手法輕盈而穩定,粉撲在瑪德琳的肌膚上彷彿輕輕滑過,無一絲多餘的力道。
接著,艾琳取出一支細筆和一盒棕色眉粉,稍稍用筆尖沾取一些粉末,輕輕抖掉多餘的量。她走到瑪德琳的身側,目光專注地觀察著她的眉形,確保每一筆都恰到好處。
「小姐,您的眉形天生優美,我稍作修飾以增添柔和感。」艾琳的聲音低而穩定,手中的細筆輕輕滑動,勾勒出一條自然的弧線,將瑪德琳的眉毛修飾得更加精緻。
她停下筆,退後一步檢視整體效果,隨即用小刷子將眉粉稍作暈染,使顏色更加自然,與瑪德琳的膚色完美融合。
艾琳拿起一支小巧的唇刷,輕輕蘸取一抹櫻桃紅的唇彩,先用蜂蠟護唇膏為瑪德琳的雙唇打底,確保唇彩能夠更加均勻地附著。
「請稍微抿一下唇,小姐。」艾琳輕聲說道,隨即用唇刷細緻地描繪唇形,將唇彩均勻地塗抹開來。櫻桃紅的色澤如同花瓣一般,為瑪德琳的臉龐增添了一抹嫵媚的生氣。
她用乾淨的刷頭輕輕掃過唇角,確保每一處邊緣都無比精準,最後退後一步檢查效果,臉上浮現一絲滿意的笑容。
在經過十多分鐘後,小姐的妝容準備完畢,艾琳迅速整理好梳妝臺上的物品,用乾淨的絲巾擦拭鏡面,然後微微退後一步,端詳整體效果。瑪德琳的臉龐在鏡中如同畫作般完美,每一處細節都經過精心雕琢。
艾琳將一面小巧的金框手鏡遞到瑪德琳手中,語氣恭敬而自信:「小姐,您的妝容已經完成,請您檢視。」
瑪德琳接過手鏡,仔細端詳了一番,臉上浮現出一抹滿意的微笑:「不錯,艾琳,你的手藝今天讓我很滿意。」
艾琳微微低頭,輕聲回答:「感謝小姐的讚賞,我很榮幸能為您服務。」
當一切準備妥當後,瑪德琳站在落地鏡前,仔細端詳著鏡中的自己。她的金色長髮在燭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象牙白的禮服勾勒出她纖細而高貴的身姿。
「嗯,不錯,」她輕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絲滿意,「現在去見母親和父親吧,讓他們知道,我依然是他們最完美的瑪德琳。」
瑪德琳輕快地走出臥室,侍女們緊跟在後,低頭提著裙擺,保持整齊的隊列。在走廊中的燭臺閃爍著微光,鋪著紅毯的地面上,瑪德琳的步伐輕輕掠過,發出幾乎不可聞的聲響。在一個拐角處,從廚房回來的露西婭默默插進隊伍。
「父親肯定會誇獎我的禮服,母親也會覺得我今天的打扮格外得體。」瑪德琳自言自語般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與得意。
露西婭低頭應聲:「是的,小姐。您的出現一定會讓夫人和公爵大人感到驕傲。」
「那就走吧。」瑪德琳回頭對露西婭露出一抹燦爛的微笑,眼中閃爍著光芒,「我們不要讓他們等太久了。」
當她走到主臥室門前時,站在門邊的僕人立刻挺直身體,微微低頭,恭敬地說道:「小姐,請稍等片刻。」
僕人舉起手,輕輕敲了三下門板,發出清脆的聲響,隨後低聲傳報:「公
爵大人,夫人,瑪德琳小姐來請安。」
門內傳來低沉而穩重的聲音,是阿爾方斯公爵的回應:「讓她進來。」
僕人聽到這話,立刻將門推開,動作輕巧且恭敬,隨後側身站到一旁,低頭為瑪德琳讓出進門的路。
第五小節:再遇瑪德琳微微點頭,輕聲說了一句「謝謝」,隨後邁步走進主臥室。房間內的陳設極為華麗,牆壁上掛著大幅油畫,描繪著莊園的歷代主人,四角的金色燭臺上點燃著蠟燭,柔和的光芒讓整個房間顯得溫暖而莊重。
房間中央是一張雕刻精美的橡木大床,兩側各擺放著一張小桌,上面擺滿了各式書籍、銀製茶具和細碎的裝飾品。阿爾方斯公爵坐在靠近窗邊的扶手椅上,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書卷,銀灰色的頭髮在晨光下散發出微光。旁邊的伊莎貝拉夫人則坐在一張絲綢墊椅上,穿著一件淺紫色的晨禮服,手中端著一杯茶,顯得端莊而優雅。
瑪德琳輕輕走到房間中央,抬手捏住裙角,優雅地向兩人行了一個完美的屈膝禮。她的動作輕盈,頭微微低下,禮儀無可挑剔。
「早安,父親,母親。」她的聲音清甜如銀鈴,語氣中帶著親切與恭敬,「祝您們今天一切順遂。」
瑪德琳剛剛行完一個完美的屈膝禮,還未完全站直,阿爾方斯公爵便放下手中的書卷,大步走向前,臉上滿是溺愛的笑容。他伸出雙手,動作溫柔但不容拒絕地將瑪德琳抱了起來。
「我的小瑪德琳,」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暖,帶著父親特有的寵溺,「今天看起來像個小天使一樣可愛。」
瑪德琳輕呼了一聲,雙手下意識地攀上公爵的肩膀,臉頰染上了淡淡的紅暈:「父親,您這是在做什麼呀!快放我下來!」
阿爾方斯公爵卻絲毫沒有要鬆手的意思,他將女兒抱在懷裡,輕輕晃動著,像哄小孩一樣,臉上是無比寵溺的笑意:「叫我爸爸,像你小時候一樣,讓我聽聽,嗯?」
瑪德琳的臉更加紅了,藍寶石般的眼睛羞怯地瞥了一眼旁邊的母親和侍女們,嘴角微微噘起,聲音輕得幾乎像一縷風:「父親……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這樣不好啦。」
「不好?怎麼會不好?」阿爾方斯公爵笑得更開心,輕輕用手指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中滿是寵溺,「在爸爸眼裡,你永遠是我的小公主。」
瑪德琳咬了咬嘴唇,臉上的羞紅更深了一些,輕輕地撥弄著禮服的袖口,最終無奈地低聲說了一句:「好吧……爸爸……」
這聲「爸爸」剛落,阿爾方斯公爵的笑聲如洪鐘般響起,滿臉都是得意與欣慰,彷彿這簡單的一句話便是他今日最開心的事情。
阿爾方斯公爵抱著瑪德琳,走向一旁的椅子坐下。他的目光帶著一絲調侃與好奇,低聲問道:「對了,瑪德琳,我早上隱約聽到花園裡有些奇怪的聲音……像是慘叫聲。這是怎麼回事?」
瑪德琳微微一怔,隨後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一抹撒嬌的笑容。她輕輕靠在公爵的肩膀上,聲音甜美而柔軟:「那是瑪德琳的錯啦……早上起床的時候,心情有點不好,發了點小脾氣。」
「發脾氣?」公爵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我的小公主,發脾氣就鬧得全莊園都聽到了?」
「爸爸,不要這樣嘛!」瑪德琳輕輕搖了搖他的手臂,語氣中帶著些許委屈,「我知道這
是我的錯,可那是因為我有起床氣嘛……而且,我保證下次不會了。」
她抬起頭,用一雙大而清澈的眼睛注視著公爵,臉上露出一抹討好的笑容:「爸爸,您一定會原諒瑪德琳的,對吧?您可是一向最疼愛我的了。」
阿爾方斯公爵聽到這話,臉上的嚴肅立刻化為一片柔和,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瑪德琳的頭髮:「真拿你沒辦法,我的小公主。好吧,這次我就原諒你,不過,下次可不許再這麼任性了。」
瑪德琳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輕輕抱住了公爵的手臂:「謝謝爸爸,您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父親!」
當瑪德琳靠在公爵的肩膀上撒嬌,聲音甜美地討饒時,伊莎貝拉夫人一邊抿著茶,一邊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溫柔的調侃:「瑪德琳,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這樣了。還記得上個月嗎?也是因為你的‘起床氣’,有幾名奴隸幾乎送命。」
聽到這話,瑪德琳微微一愣,臉上的笑容稍稍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過來,抬起頭用明亮的眼睛望向母親,聲音帶著些許撒嬌的語調:「媽媽,您怎麼還記得那些事呀?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而且我現在已經改過來了呀。」
伊莎貝拉夫人放下茶杯,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杯沿,語氣柔和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提醒:「改過來?可今天的慘叫聲,不正是因為你的‘改過來’嗎?瑪德琳,我們是貴族,可以對下人有要求,但太多的情緒化,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們不夠從容。」
瑪德琳的嘴角微微下撇,臉上露出一抹委屈的神情,輕輕抓住公爵的袖口:「爸爸,您看,媽媽又開始說我了……」
阿爾方斯公爵輕輕拍了拍瑪德琳的手背,語氣中滿是寵溺:「好了,好了,伊莎貝拉,你就別再苛責我們的小公主了。她還年輕,難免會有些小脾氣,再說,這不過是些奴隸,受些懲罰又算得了什麼?」
伊莎貝拉夫人淡淡地掃了公爵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輕微的笑意,卻帶著一絲隱隱的無奈:「阿爾方斯,你這麼寵她,將來可怎麼辦?她若是更任性了,我可管不住她。」
公爵哈哈一笑,語氣中滿是驕傲:「有我這個做父親的撐腰,我女兒任性一點又怎樣?只要她開心,我這個做父親的,就滿足了。」
瑪德琳靠在公爵的身邊,眼中閃爍著幸福的光芒,嘴角勾起甜美的弧度:「媽媽,您也最疼愛瑪德琳,不是嗎?」
伊莎貝拉夫人輕輕搖頭,笑意中帶著一絲無奈:「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當氣氛稍稍安靜下來後,伊莎貝拉夫人再次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後放下茶杯,目光柔和地看向瑪德琳:「瑪德琳,今天可是禮拜天。上午的禮拜儀式可不能遲到。你可記得準備好了嗎?」
瑪德琳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柔順:「我記得的,媽媽。不過,我想先放鬆一下,您也知道,清晨準備得這麼仔細,有點累了呢。」
伊莎貝拉夫人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輕笑:「放鬆一下?那就不要耽擱太久,時間可是過得很快的。」
阿爾方斯公爵突然開口說道:「禮拜確實重要,但在此之前,我有另一個想法。我想先和我的小公主到花園裡散散步,享受一下清晨的陽光。」
他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微笑:「畢竟,這是我們父女
間的小樂趣,不是嗎?」
瑪德琳聽到這話,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驚喜與羞怯:「父親,您真的要陪我去花園嗎?」
「當然,」阿爾方斯公爵大笑著說,隨即站起身,「來吧,我的小天使,讓我抱著你去。」
說完,他雙手輕輕攏住瑪德琳的腰,動作自然而輕盈,將她高高抱起,然後站起身。瑪德琳驚呼一聲,隨即笑了起來。她纖細的身體坐在他結實的右手小臂上,裙擺在空中微微飄動,像朵盛開的花。雙臂自然而然地摟住公爵的脖子,頭微微靠在他的肩膀上,臉上滿是甜美的笑意。
阿爾方斯公爵的左手輕輕扶住瑪德琳的腰,確保她坐得穩當。他低頭看了一眼女兒,臉上的笑容溫暖如春日的陽光:「瞧瞧,我的小瑪德琳,還是像小時候一樣輕呢。」
「爸爸!」瑪德琳的臉頰染上一層淡淡的紅暈,語氣中帶著幾分羞澀和撒嬌,「我都已經十六歲了,怎麼還能這樣說我?」
「在我眼裡,你永遠是那個需要爸爸保護的小姑娘。」公爵低沉的聲音帶著溫暖,左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腰,語氣中滿是寵愛,「而且,我這麼抱著你,難道不覺得安心嗎?」
瑪德琳輕輕哼了一聲,臉上卻露出掩不住的笑意。她抬起頭看著公爵,語氣中帶著幾分撒嬌:「既然您這麼說,那我就不跟您爭論啦。不過,爸爸,您可要抱穩我,我可不想摔下去。」
「放心吧,誰敢讓我的小公主受一點傷害?」公爵笑著說,語氣中帶著絕對的自信。
一旁的伊莎貝拉夫人看著這對父女,輕輕搖頭,臉上帶著一抹無奈的笑容:「阿爾方斯,你總是這樣寵她。難怪她這麼任性。」
「我就是要寵她一輩子。」公爵毫不在意地回應,臉上滿是驕傲,「這是我女兒,我不寵她,還能寵誰?」
伊莎貝拉夫人無奈地笑了笑,擺了擺手:「去吧,但記得,花園裡不要耽擱太久。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了。」
公爵抱著瑪德琳轉身,邁步走向門口。他的步伐穩健而輕盈,懷中的瑪德琳像是一朵盛開的玫瑰,被小心翼翼地捧著,毫無一絲晃動。
「爸爸,您抱著我,別人會笑話的。」瑪德琳輕聲說道,臉上帶著些許羞澀,但語氣中更多的是甜美的撒嬌。
「笑話?誰敢笑話我抱自己的女兒?」公爵哈哈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要是真有人說什麼,那是因為他們嫉妒,嫉妒我有這麼可愛的瑪德琳。」
父女倆的笑聲在走廊中迴響,帶著一種溫暖與幸福,侍女們低頭跟在後方,步伐輕快而安靜。
陽光灑滿了莊園的花園,濕潤的泥土散發著清新的氣息,空氣中混雜著花香與微風。阿爾方斯公爵抱著瑪德琳,步伐穩健地邁入花園的中央。他低頭與懷中的女兒說話,臉上依舊掛著慈愛的笑容,完全沒注意到腳下的異樣。
就在這時,他的腳尖幾乎碰到了一個跪伏在地上的人影——雷蒙。
雷蒙筆直跪在泥濘的草地上,雙手垂在身側,脊背挺得筆直,彷彿身體與地面融為一體。他的目光低垂,雙唇微微顫抖,但始終沒有抬頭。他那件僕人服已經被膝下的濕泥弄髒,腿部的布料貼在皮膚上,透出幾分狼狽。
阿爾方斯公爵眉頭一蹙,抬起腳微微後退了一步,避免踩到雷蒙,隨即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中帶著不解與些許不滿:「這是怎麼
回事?他為什麼跪在這裡?」
聽到父親的問話,瑪德琳卻顯得絲毫不在意,甚至帶著幾分愉悅與輕鬆。她微微晃動著雙腳,禮服裙擺在公爵的手臂上輕輕擺動,露出她纖細的小腿與繡著花邊的鞋子。她輕輕地踢了踢腳,動作優雅而俏皮,嘴角掛著一抹甜美的笑容。
「爸爸,您別生氣,」瑪德琳的聲音清甜,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這是我的命令呀。他是個奴隸,現在跪著是因為他要等我。」
阿爾方斯公爵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不快:「等你?這樣跪在泥地裡?瑪德琳,這是什麼情況?」
「爸爸,其實這位跪著的奴隸,就是我昨天晚上提到的那個忠誠的奴隸呢。」
阿爾方斯公爵微微挑眉,低頭看了一眼雷蒙,臉上露出幾分若有所思的神情:「哦?就是那個你特意提到的奴隸?說他很忠誠,並瘋狂地崇拜著你?」
「是啊,就是他!」瑪德琳輕輕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調皮,「昨晚我特意吩咐管家把他清洗乾淨,換上新衣服,然後今天早上讓他跪在這裡等我。」
她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斂,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不好意思,輕聲補充道:「可是……人家差點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公爵聞言,眉頭輕皺,目光中閃過一絲不忍:「瑪德琳,你怎麼能把這樣的事情忘記?這樣的安排,對一個奴隸來說,可不是輕鬆的事情。」
「可是,爸爸,」瑪德琳輕輕晃動了一下身體,像是在為自己辯解,聲音裡透著一絲撒嬌的意味,「他是一個奴隸呀,跪一會兒又怎麼了?而且,他不是昨天才信誓旦旦地對我表忠心嗎?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忠誠。」
說到這裡,她微微嘟起嘴,語氣裡帶著些許任性:「您總是說,忠誠的奴隸最珍貴,那我就應該測試一下他的耐性,對不對?」
她微微仰起頭,輕輕拽了拽公爵的衣袖,繼續用甜美的聲音撒嬌:「爸爸,您不要責怪我嘛!再說,這件事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對吧?」
阿爾方斯公爵看著女兒那雙閃爍著天真光芒的眼睛,臉上的嚴肅逐漸化為溺愛的笑意。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多了一絲寬容:「好吧,我的小公主,那這次就不怪你了。不過,下次可不能這麼任性了,知道嗎?」
「知道啦,爸爸!」瑪德琳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臉上重新露出燦爛的笑容,「您真是最寵我的父親了!」
說到這裡,她微微側頭,藍寶石般的眼睛注視著父親的側臉,語氣甜美而關切:「爸爸,您會不會累呀?抱了這麼久,我可不想讓您太辛苦。」
阿爾方斯公爵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女兒,笑容中滿是寵溺:「累?不會的,抱著我的小公主是我的榮幸。你這麼輕,就像抱著一片雲一樣,怎麼可能累呢?再抱一百年,我也抱得動。」
聽到這話,瑪德琳輕輕笑了一聲,隨後從公爵的肩膀上微微側過身子,目光落在不遠處跪伏在地的雷蒙身上。她的表情帶著幾分調皮,聲音如銀鈴般清脆,語氣中透著一絲甜美又一絲命令的威嚴:「喂,雷蒙!」
雷蒙的身體微微一顫,彷彿立刻察覺到這聲音的主人。他的額頭依舊緊貼著地面,雙手緊貼著身側,低聲回應道:「是……小姐。」
阿爾方斯公爵挑了挑眉毛,臉上浮現出一
抹淡淡的笑意,他低頭看向懷中的女兒,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瑪德琳,你又在想什麼新花樣了?」
瑪德琳俯身靠在公爵的肩膀上,湊近父親的耳邊,甜甜地說:「爸爸,我想下來了,讓雷蒙來幫我,這樣您就不用累著了,好不好?」
公爵微微一愣,隨即輕笑著點了點頭:「好吧,我的小公主,你說怎麼做,就怎麼做。」
得到父親的同意後,瑪德琳轉過頭,用那雙明亮的眼睛看向雷蒙,嘴角揚起一抹帶著些許俏皮的笑容,語氣輕快又帶著一絲命令的味道:「雷蒙,抬起頭看我。」
雷蒙聞聲輕微地抬起頭,眼神依舊謙卑而空洞,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
「我要從公爵大人的懷裡下來,」瑪德琳用甜美的聲音說道,語氣中卻透著一種不可違抗的威嚴,「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雷蒙微微一怔,隨即用微弱的聲音回應:「是的,小姐。」
他慢慢挪動身體,用雙手穩穩支撐住自己,讓自己跪成一個稍微高一點的姿勢,像是一個人形的臺階。
公爵稍稍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瑪德琳從懷裡放下。瑪德琳摟著父親的脖子,將一隻腳優雅踩在雷蒙的背上。當她的鞋跟落在雷蒙的背時,雷蒙的身體僵了一下,背部隱隱顫抖。
他背上的鞭傷原本已經結痂,但在瑪德琳小巧的鞋跟壓下時,那薄薄的痂立即裂開,滲出了暗紅色的血珠,染紅了他的僕人服。
雷蒙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僅僅用雙手穩穩地撐著地面,像一個不會崩塌的支架。他的額頭緊貼地面,汗水一滴滴滲入泥土,但他的姿勢依舊筆直,沒有一絲鬆懈。
瑪德琳毫無察覺或全然不在意,她的另一隻腳隨即踩下。雙腳在雷蒙的背部稍稍晃動了一下,像是在尋找一個最舒適的平衡點。當她站穩後,她突然抬起雙臂,嘴角揚起一抹甜甜的笑容,輕聲說道:「爸爸,您看,我現在多高呀!」
說完,她微微抬起裙角,竟然在雷蒙的背上轉了一圈,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揚起,宛如盛放的花瓣。她的動作輕盈而優雅,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彷彿這一切都是一場遊戲。
然而,阿爾方斯公爵看到這一幕時,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他的目光落在雷蒙背上的鞭痕和滲出的血跡上,臉上的溺愛中多了一絲不安與無奈。他輕聲說道:「瑪德琳,你這樣,會不會太過了?他的傷口看起來不輕。」
瑪德琳停下動作,轉過頭看向父親,臉上的笑容依舊甜美,藍寶石般的眼睛中閃爍著一絲俏皮的光芒:「爸爸,這是奴隸的責任呀。他本來就應該為我服務,對吧?」
她用手指輕輕比劃了一下裙擺,語氣中帶著一絲撒嬌:「再說,我又沒有很重。他能承受的,對不對?」
說完,她歪著頭,藍寶石般的眼睛透出一抹好奇與調皮,輕聲對腳下人問道:「雷蒙,你是不是覺得很痛?」
雷蒙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額頭依舊貼在泥地上,聲音沙啞而微弱:「小姐,這是我的榮幸……」
「榮幸?」瑪德琳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後又問道:「那你願意繼續這樣嗎?」
雷蒙的嘴角輕輕顫抖了一下,片刻後,他低聲回答:「是的,小姐……我願意。」
瑪德琳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輕輕撫了一下自己的裙擺,
語氣輕快:「很好,我就知道你是聽話的。」隨後,她轉頭看向公爵,嘴角噘起,帶著一絲撒嬌:「爸爸,您總是擔心我太過分,但您看,他不是說願意嗎?」
阿爾方斯公爵看著女兒那天真又甜美的笑容,心中雖有些無奈,卻又不忍責備。他低聲歎了一口氣:「瑪德琳,他是奴隸,當然不會拒絕你的要求。但有時候,我們也要懂得適可而止。」
「好吧,爸爸。」瑪德琳撇了撇嘴,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情願,隨後輕輕從雷蒙的背上跳下。她的動作輕盈優雅,裙擺隨著她的落地而微微飄起,露出她精緻的小鞋子。當她站穩後,低頭瞥了一眼自己腳上的鞋子,臉上的甜美笑容瞬間消失。
那是一雙用上等的白色皮革新製的定製鞋,鞋底縫邊的細膩花紋彰顯出高貴的工藝,但此刻,鞋底卻沾滿了雷蒙背部滲出的鮮血,紅色與白色形成了刺眼的對比,像一片汙漬般破壞了整體的完美。
「啊!」瑪德琳不高興地輕呼了一聲,嘴角立刻噘了起來,藍寶石般的眼睛中閃過一抹惱怒。她抬起腳仔細看了看鞋底,隨即氣鼓鼓地轉頭看向父親,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委屈與不滿:「爸爸,您看!我的新鞋被弄髒了!」
阿爾方斯公爵微微一怔,低頭看向瑪德琳的鞋子,確實看到了那刺目的血跡。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瑪德琳,這可能是因為你剛剛踩到他的背……」
「不行不行,這才不是我的錯!」瑪德琳連忙打斷他,噘著嘴輕輕跺了跺腳,動作帶著一絲嬌憨。她拉著父親的手,輕輕搖晃著,聲音中滿是撒嬌:「爸爸,這明明是他不好!要是他沒有流血,我的鞋子怎麼會髒呢?」
她說著抬起頭,藍寶石般的眼睛帶著濕漉漉的光芒,輕輕晃了晃父親的手臂,語氣更加柔軟:「爸爸,您一定要替我懲罰他,好不好?」
雷蒙的額頭緊貼地面,背上的滲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僕人服。他的聲音依舊微弱卻無比恭敬:「小姐,這是我的錯……請原諒我。」
她的目光轉向依舊跪在地上的雷蒙,帶著幾分責備與不滿,聲音雖然柔和,卻透著一絲威嚴:「雷蒙,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弄髒了我的鞋?你說,該怎麼辦?」
雷蒙依舊跪伏著,額頭貼在泥地上,聲音沙啞而微弱:「小姐,是我的錯……請您責罰。」
「當然是你的錯!」瑪德琳小嘴一撇,轉過身又看向父親,語氣中再次帶著濃濃的撒嬌:「爸爸,您看,他自己也承認是他的錯。現在,您一定要幫我懲罰他才行,不然我的鞋就白白被弄髒了。」
她的聲音如同銀鈴般清脆,語氣中滿是撒嬌與任性,還不忘拉著父親的袖子輕輕搖了搖,補充道:「爸爸,您是最疼我的對不對?您一定不會讓我受委屈的,對嗎?」
阿爾方斯公爵看著女兒那張充滿委屈的小臉,終究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語氣中帶著寵溺:「好吧,我的瑪德琳,你總是有辦法讓我答應你。」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侍從,低聲吩咐道:「去通知行刑人,給這位奴隸一點教訓,不用太重,讓他記住自己的錯誤就行。」
當阿爾方斯公爵向侍從下達懲罰命令後,瑪德琳的眉頭微微皺起,嘴角噘了起來,似乎對這樣的安排並不滿意。她挽著父親的手臂,輕輕
晃了晃,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撒嬌:「爸爸,這樣可不行。」
公爵低頭看向她,眉頭微蹙,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解:「怎麼不行?已經安排行刑人去懲罰他了,這樣還不夠嗎?」
瑪德琳抬起頭,藍寶石般的眼睛閃爍著一絲俏皮的光芒,聲音柔軟而甜美:「可是,您是我的爸爸,應該替我出這口氣才對呀!」
她說著又噘起嘴,輕輕跺了一下腳,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語氣中滿是嬌嗔:「爸爸,只有您親自懲罰他,我才能感覺到,您真的心疼我。」
阿爾方斯公爵被她這副模樣弄得又無奈又心疼,連忙低聲安撫:「好了好了,別說傻話,爸爸怎麼可能不疼你?只是……」
「只是什麼嘛?」瑪德琳搖著他的手臂,語氣中滿是倔強與撒嬌,「爸爸,這不是什麼難事呀!只需要您動一動手,讓他清楚他犯下的錯誤」
她抬起腳尖,輕輕點了點地面,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哀求與任性:「爸爸,求求您嘛,您不會拒絕我這麼小的一個請求吧?」
公爵看著女兒那雙清澈又帶著無辜的藍眼睛,終於敗下陣來。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嘴角卻掛著一抹寵溺的笑容:「好吧,你總是有辦法讓我妥協。」
阿爾方斯公爵轉身走向依舊跪伏在地上的雷蒙,臉上的溺愛瞬間被一層冷峻取代。他低頭看了一眼雷蒙,語氣沉穩而威嚴:「雷蒙,因為你的失職,弄髒了瑪德琳的鞋子,現在,我將親自懲罰你。」
此時,一名身材魁梧的行刑人迅速走進花園,他手中攥著一根粗大的鞭子,鞭身泛著油亮的黑光,末端隱約纏繞著些許金屬絲,顯得格外威嚇。他向公爵深深鞠了一躬,語氣恭敬:「公爵大人,鞭子已經準備好,請問需要我執行嗎?」
阿爾方斯公爵抬手製止了他,低沉地說道:「不用,今天,我親自來。」
行刑人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但不敢多言,立刻將鞭子雙手奉上。阿爾方斯公爵接過鞭子,握在手中,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隨後緩緩走向跪伏在地的雷蒙。
他抬起鞭子,手臂穩穩揮下,鞭身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隨後狠狠抽在雷蒙的背上。鞭聲清脆而響亮,伴隨著肉體撕裂的悶響,瞬間讓雷蒙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但他依舊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站在一旁的瑪德琳,睜大了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注視著父親的一舉一動。當鞭聲響起時,她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興奮的笑意,輕輕拍著手掌,語氣甜美又俏皮:「好厲害,爸爸!您揮鞭的樣子看起來真是威風極了!」
她踮起腳尖,拉著父親的袖口撒嬌道:「爸爸,您要再用點力氣!他可是弄髒了我的新鞋,這樣的錯誤可不能輕饒!」
阿爾方斯公爵側頭看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無奈,但隨即又被她的甜美笑容所融化。他抬起鞭子,又一次用力揮下,鞭身發出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重重地抽在雷蒙的肩胛骨上。
「太棒了,爸爸!」瑪德琳開心地鼓起掌來,嘴角揚起燦爛的笑容,眼神中滿是滿意與驕傲,「這樣他一定會記住,以後再也不敢犯錯了!」
鞭子一次次落在雷蒙的背上,每一次都帶來皮開肉綻的傷痕,鮮血順著他的脊背蜿蜒而下,滴落在泥濘的地面上。他的雙臂微微顫抖,額頭上的汗珠混著血跡滑落,整個人
如同一塊飽受摧殘的磐石,隨時可能崩塌。
阿爾方斯公爵揮下最後一鞭,隨後停下來,目光掃了一眼雷蒙遍體鱗傷的背部,隨即將鞭子遞還給行刑人。他轉身走回瑪德琳身邊,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中帶著溺愛:「好了,瑪德琳,這次的懲罰應該夠了。希望你滿意。」
瑪德琳輕輕挽住父親的手臂,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語氣中滿是愉悅:「當然滿意!爸爸,您真是最棒的父親!我就知道,您永遠會站在我這邊。」
「你開心就好。」公爵無奈地笑了笑,看著她那因興奮而泛起紅暈的臉頰。
第六小節:花園散步懲罰過後,瑪德琳滿臉笑容地朝花園深處走去,沒有再看倒在地上的雷蒙一眼。
正打算追上去的阿爾方斯公爵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行刑人。他的表情瞬間從寵溺的笑容變得冷靜而深沉,目光落在依然跪伏在地、滿身鮮血的雷蒙身上。
「聽著,」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壓得行刑人不敢抬頭,「等我們走後,立刻將他帶去看最好的醫生,務必要處理好他的傷勢。」
行刑人微微一怔,隨即迅速低頭行禮,語氣恭敬:「是,大人,我一定照您的吩咐辦妥。」
公爵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一些,但語氣依舊冰冷:「記住,別讓他死了。我的小公主還需要他。」
行刑人低聲回應:「明白,公爵大人。」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聲清脆甜美的呼喊:「爸爸,您怎麼還不跟上來?我可不想一個人走!」
瑪德琳站在不遠處,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閃耀著柔和的光芒,她的小臉微微噘起,藍寶石般的眼睛裡透著幾分不滿與俏皮。她輕輕跺了一下腳,揚起裙擺,像是在抗議父親的慢吞吞。
「爸爸,您不是答應要陪我看玫瑰嗎?怎麼現在就落後啦?」她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撒嬌,輕輕揮著手臂,像是在催促。
阿爾方斯公爵看著女兒那略帶不耐的神情,臉上的嚴肅瞬間被溺愛的笑容取代。他向行刑人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去吧,記住我的話。」
隨後,他抬步大步走向瑪德琳,臉上再次掛上慈愛的笑容:「好了好了,我的小公主,別著急,我這不是來了嗎?」
瑪德琳見到父親終於跟上,臉上的不滿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甜美的笑容。她輕輕挽住父親的手臂,語氣中滿是得意與愉快:「這還差不多!爸爸可不能讓我一個人等著,不然我會不開心的。」
阿爾方斯公爵輕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好好好,我怎麼會讓我的小公主等著呢?爸爸剛才只是吩咐了一件小事。走吧,我們去看看玫瑰。」
「什麼小事呀?」瑪德琳好奇地瞇起眼睛,微微側頭看著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興趣。
公爵輕輕笑了笑,語氣從容:「不重要,只是一些瑣碎的安排而已。你的事情,永遠是最重要的。」
聽到這話,瑪德琳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挽住父親的手臂輕輕晃了晃,語氣甜美:「爸爸真是最棒的!現在我們可以去看玫瑰了吧?」
「當然,」公爵點了點頭,目光中滿是寵愛,「帶我去看看,我的小公主最喜歡的那一片玫瑰。
當父女倆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花園的陽光中時,行刑人走到雷蒙身邊,低頭看著他那遍體鱗傷的身軀,輕聲說道:「起來吧,跟我走。公爵大人吩咐
過,要治好你的傷。」
雷蒙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艱難地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滿是痛楚與疲憊,但他依舊咬牙撐起自己的身體,用嘶啞的聲音回答:「是……大人。」
花園的另一邊,瑪德琳牽著父親的手,歡快地穿梭在陽光與玫瑰間。她的笑聲清脆而甜美,與玫瑰的芬芳交織在一起,宛如一道動人的旋律。而不遠處的陰影中,雷蒙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小徑的盡頭,留下的只有殘破的腳印和泥濘中的血跡,訴說著他無聲的命運。
花園深處的玫瑰叢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鮮豔,每一片花瓣都彷彿飽含露珠,散發出濃鬱的香氣。瑪德琳輕輕鬆開父親的手,抬起裙角,優雅地邁向玫瑰叢。
她的金色髮絲隨著微風輕輕飄動,裙擺在泥土上劃出柔和的弧線。當她走到一株盛開的玫瑰前,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那鮮紅的花瓣,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這朵玫瑰真美。」她輕聲呢喃,隨後動作輕巧地將它摘下,手指小心翼翼地避開尖銳的刺,最後將玫瑰藏在身後,轉身看向正在等候的父親。
「爸爸,您過來一下。」瑪德琳站在花叢間,微微抬起頭,甜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眼神中閃爍著一絲狡黠。
阿爾方斯公爵看著女兒那明媚的笑容,無奈地搖了搖頭,邁步走向她:「又在想什麼主意,我的小公主?」
「沒有啦,您先低下頭。」瑪德琳甜甜地說,站在原地踮起腳尖,像是在計劃什麼小把戲。
「低頭?」公爵挑了挑眉,但還是順從地俯下身,讓她的手能輕鬆觸碰到自己的頭髮。
就在公爵低頭的瞬間,瑪德琳從背後拿出那朵鮮紅的玫瑰,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她動作輕盈地將玫瑰插進父親的斑白髮絲中,還特意調整了一下位置,確保花朵最鮮豔的一面正對著陽光。
「好了!」她拍了拍手,臉上滿是得意與欣喜的表情,「爸爸,您現在可真漂亮!」
阿爾方斯公爵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指尖碰到柔軟的花瓣時,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瑪德琳,」他的語氣裡帶著無奈和一絲隱隱的寵溺,「你這是在拿爸爸開玩笑嗎?」
「才不是呢!」瑪德琳抬頭看著他,藍寶石般的眼睛裡滿是笑意,語氣輕快而俏皮:「爸爸,這是我送給您的禮物,您可是全世界最可愛的爸爸了!」
站在不遠處的幾名侍女看到這一幕,紛紛掩嘴偷笑。她們低著頭,用餘光偷偷瞄著公爵那頭別著鮮紅玫瑰的頭髮,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讓肩膀輕輕顫動。
「還有你們,」阿爾方斯公爵注意到侍女們的反應,故作嚴肅地掃了她們一眼,但那頭插著玫瑰的模樣卻讓他的威嚴瞬間消解得一乾二淨。
侍女們更加忍俊不禁,但還是低聲回應:「很抱歉,大人……我們只是……只是覺得,您今天看起來格外有趣。」
「您看,大家都喜歡您現在的樣子。」瑪德琳抬起頭,輕輕挽住父親的手臂,語氣中滿是自豪,「爸爸,這朵玫瑰讓您看起來更精神了。」
阿爾方斯公爵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抹溺愛的笑容。他伸手輕輕揉了揉瑪德琳的頭髮,語氣柔和:「真是拿你沒辦法,我的小公主。既然是你送的,那我就戴著吧。」
「這才對嘛!」瑪德琳輕輕拍手,嘴角的笑
容如同陽光般明媚。
就在瑪德琳挽著父親的手,朝花園深處走去時,一名身披銀甲的騎士匆匆走進花園。他的步伐急促,手中捧著一份印有家族徽章的公文,臉上的神情嚴肅而焦急,顯然是來處理緊急事務的。
「公爵大人,抱歉打擾您的時光,」騎士一邊快步向前,一邊微微躬身,語氣中帶著恭敬,「我有緊急公文需要立刻向您呈報。」
當騎士走近時,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公爵,但視線剛觸及到那頭別著鮮紅玫瑰的頭髮時,原本嚴肅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他愣在原地,手中的公文輕微晃動,嘴巴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卻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公爵頭上的鮮紅玫瑰與他平日裡威嚴而冷峻的形象形成了極大的反差。那朵花不僅鮮豔奪目,還隨著微風輕輕擺動,顯得格外突兀。
騎士用力咬緊牙關,試圖壓住湧上喉嚨的笑意。騎士深吸一口氣,試圖恢復鎮定。他快步走上前,低頭行禮,語氣恭敬:「公爵大人,我帶來了緊急公文,請您過目……」
他低下頭,假裝仔細整理手中的公文,額角甚至冒出了幾滴細汗。但儘管他努力想讓自己專注於手中的任務,那玫瑰的畫面卻無法揮去。
最終,他還是沒能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後發出一聲微弱但清晰的「噗嗤」笑聲。
阿爾方斯公爵注意到騎士的異樣,眉頭微微一皺,語氣低沉而帶著幾分威嚴:「怎麼了?有什麼好笑的事情嗎?」
騎士立刻臉色一變,連忙挺直身體,壓下嘴角的笑意,語氣緊張而歉意:「不、不好意思,大人……只是……只是一時失態,請您原諒。」
但他越是努力保持嚴肅,那玫瑰在腦海中的畫面就越發清晰,讓他幾乎要再次笑出聲來。他緊張地低下頭,試圖避免直視公爵,然而身體卻微微顫抖,顯然仍在忍耐。
站在一旁的瑪德琳看著這一幕,立刻捂住嘴巴,輕輕笑了起來。她湊近父親,拉著他的手臂,語氣中滿是調皮與愉悅:「爸爸,您看,連騎士先生都覺得您今天的裝扮很有趣呢!」
阿爾方斯公爵歎了一口氣,抬手摸了摸頭上的玫瑰,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的笑容。他轉過頭看向女兒,語氣裡帶著些許責備,但更多的是寵溺:「瑪德琳,你這丫頭,還真是越來越調皮了。」
「這是因為爸爸對我太好啦!」瑪德琳毫不在意地噘起嘴,輕聲撒嬌道,「再說,這朵玫瑰真的很配您呀,大家都這麼覺得,不是嗎?」
公爵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看向那名騎士,語氣恢復了些許威嚴:「好了,把公文交給我。緊急事務,先處理要緊。」
阿爾方斯公爵接過騎士遞來的公文,熟練地拆開封蠟,展開厚重的羊皮紙。紙上的字跡剛勁有力,行文間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顯然是國王親筆書寫的命令。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行文,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原本掛著一抹溺愛笑容的嘴角微微下垂,眉頭緊鎖,眼中透出幾分不安與沉思。
「國王的緊急召喚……」公爵低聲呢喃,聲音雖然不高,但卻清楚地傳入瑪德琳的耳中。
站在一旁的瑪德琳抬起頭,明亮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疑惑。她拉了拉父親的袖口,語氣中帶著些許撒嬌:「爸爸,什麼召喚呀?是不是國王叔叔又需要您了?」
公爵放下手中的公文,低頭看向女兒,
臉上的神情柔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幾分嚴肅。他輕輕摸了摸瑪德琳的頭髮,語氣溫和:「是的,國王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我立刻前往王宮處理。」
「可……人家不喜歡您總是被叫走。」瑪德琳輕輕跺了跺腳,眼中泛起了些許淚光,但她極力忍耐著,沒有讓淚水滑落。
阿爾方斯公爵看著女兒那委屈的模樣,眼神中透著一絲愧疚與無奈。他蹲下身,與瑪德琳平視,語氣低柔而耐心:「瑪德琳,作為貴族,我們的責任不僅僅是享受生活,有時候也要為國王和王國的利益付出。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們家族的榮耀。」
瑪德琳聽著父親的話,嘴巴輕輕噘起,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些許不情願:「好吧,爸爸,我明白了……但您一定要快點回來,好嗎?」
「當然,我的小公主。」公爵露出一抹寬慰的笑容,伸手輕輕捧住瑪德琳的臉頰,語氣中帶著溫柔的承諾,「我會盡快處理完事情,回來陪你散步,看玫瑰。」
公爵站起身,轉頭對騎士吩咐:「準備馬車和隨行人員,我們半小時內出發。」
「是,大人!」騎士立刻領命,轉身快步離開,準備執行命令。
此時,瑪德琳依然緊緊抓著父親的手,嘴裡小聲嘟囔著:「爸爸,您出門的時候一定要小心,王宮那麼遠,別累壞了自己……」
公爵聽到這話,心中一暖,輕輕拍了拍瑪德琳的手,語氣中滿是溺愛:「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的小公主,等我回來,你要乖乖的,知道嗎?」
「我會的!」瑪德琳用力點頭,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但眼中仍然帶著不捨。
當公爵轉身準備離開時,瑪德琳忽然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角,柔聲說道:「爸爸,玫瑰……別忘了帶著它,這是瑪德琳送給您的禮物,能讓您在王宮裡看起來更精神呢!」
公爵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輕笑出聲。他摸了摸頭上的玫瑰,低聲應道:「好吧,我就帶著它,讓國王也知道,這是我小公主送的。」
這句話讓瑪德琳的臉上再次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她輕輕踮起腳尖,親了親父親的臉頰,輕聲說道:「祝您一路順風,爸爸!」
瑪德琳站在花園的玫瑰叢旁,雙手緊緊攥著裙角,目光追隨著父親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花園的盡頭。
她的嘴角微微下垂,湛藍的眼睛裡失去了平日裡的光彩。原本滿心期待的早晨,因為父親的離開而顯得黯然失色。
「為什麼總是這樣……」她輕聲呢喃,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失落。
瑪德琳低著頭,悶悶不樂地沿著花園小徑走回莊園。陽光灑在她金色的髮絲上,為她籠上一層柔和的光芒,但她的步伐卻顯得緩慢而無精打採。
進入莊園大廳時,伊莎貝拉夫人正坐在鋪著精美蕾絲桌布的茶桌旁,優雅地翻閱著一本厚重的書籍。她穿著一襲高貴的深藍色長裙,金色髮絲盤成了一個完美的髮髻,整個人散發著溫柔而威嚴的氣質。
聽到腳步聲,夫人抬起頭,看到瑪德琳低垂著頭,臉上滿是失落,忍不住輕聲問道:「瑪德琳,我的寶貝,怎麼了?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
聽到母親的聲音,瑪德琳停下腳步,眼中浮現出一抹委屈。她慢慢走到茶桌旁,動作輕緩地拉開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向後靠著,語氣低沉而不滿:「還不是因
為爸爸……」
她噘著嘴,低頭擺弄著裙角,聲音越說越小:「他說要陪我散步,說要一起看玫瑰,可是國王的一封信,他就走了……」
她抬起頭,藍寶石般的眼睛裡閃著淚光,語氣裡透著濃濃的不解與委屈:「為什麼國王的事情永遠比我重要?他總是這樣,明明說好要陪我的……」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纖細的手指無助地捏著裙邊,彷彿找不到情緒的出口。
伊莎貝拉夫人輕歎了一口氣,站起身走到瑪德琳身旁,優雅地在她身邊坐下,伸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她的手指溫柔地撫過瑪德琳的金髮,語氣中滿是耐心與柔和:「瑪德琳,別怪你的父親。他這麼做並不是不愛你,而是因為他身上有著一份責任,那是我們家族的使命。」
她的聲音低而柔,像是一縷輕風撫過心頭:「公爵需要為國王服務,因為這是我們貴族存在的價值。這並不意味著你不重要,反而是因為你和這個家的存在,才讓他的付出變得有意義。」
瑪德琳抬起頭看著母親,眼神中依舊帶著幾分倔強:「可是……我只是想和他多待一會兒而已,這真的那麼難嗎?」
伊莎貝拉夫人輕笑了一聲,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語氣中帶著寵溺:「別擔心,你的父親最疼愛的永遠是你。他走之前,不是還帶著你送的玫瑰嗎?這可是他對你心意的最好證明。」
見瑪德琳情緒稍稍平復,伊莎貝拉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中帶著溫柔的提醒:「好了,我的小公主,今天是禮拜日,可不能再這麼鬱鬱寡歡了。」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瑪德琳微微皺起的裙角,輕聲說道:「去換上你的禮拜禮服,讓侍女們為你梳妝。今天的禮拜可不僅僅是宗教儀式,它還是家族風範的展現。」
瑪德琳稍稍提起精神,抬頭問道:「那我現在要準備嗎?」
「是的。」伊莎貝拉夫人點了點頭,露出一抹安慰的微笑,「我的小公主,一定會是今天教堂裡最耀眼的存在。讓所有人看到你,便能明白我們家族的榮耀與風範。」
瑪德琳低頭沉思了一下,隨後站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臉上帶著些許不情願,但更多的是對母親期待的回應:「好吧,母親大人,我這就去準備。」
紅袖:↑有些好奇雷蒙現階段怎麼獲得強化?不是被打就是捱餓,難道會讓雷蒙跟公爵府的騎士一起訓練?瑪德琳也不會需要一個只有忠心沒有能力的奴隸跟在身邊吧?富人靠科技,窮人靠變異,奴隸只能靠命。
至於如何強化,容我賣個關子。
其實奴隸最重要的是忠心,最不值錢的也是忠心。
實際上雷蒙可能在小姐心裡並不是一個特別重要的存在,即使她對他產生了興趣、也就此而已。
正如公爵大人所說的,她的身邊奴隸如此多,光為她舔鞋底的就不止三個。
雷蒙再特別也是那無數奴隸中的一個,1除以無限大等於零。
並且雷蒙的能力不重要,畢竟身為奴隸的他,奴隸只能做最低級的活,以及作為工具而使用。
學院既然會對侍女做出限制,當然也會對奴隸做出限制。
考慮到奴隸們的生活和工作環境比侍女淒慘百倍,所以說雷蒙現在的狀態很難撐下去。(無法如此高強度地服侍小姐)
第七小節:禮拜清晨的花園被陽光映照得格外明亮,玫
瑰叢中散發著濃鬱的芬芳,晨露在花瓣上閃爍如同珍珠。鋪著碎石的小徑兩旁,侍女們手持花環與手帕,靜候貴夫人與小姐的到來。
伊莎貝拉夫人一襲深紫色的緞面禮服,裙襬上繡著精美的金線紋飾,宛如夜空中的星辰。她的頭髮被梳理得一絲不苟,髮髻上點綴著幾顆閃亮的寶石,氣質高貴而典雅。她手持一柄象牙柄的繡花扇,輕輕搖動間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瑪德琳則穿著一襲純白的絲綢禮服,腰間束著一條繡著金線玫瑰的絲帶,裙擺如波浪般層層疊疊地鋪展。她的金色長髮被精心梳理成波浪狀,頭上戴著一頂纖細的金冠,嵌滿了璀璨的寶石。她的手腕上纏著一條珍珠手鏈,步履輕盈卻帶著些許不耐煩。
當母女倆邁出莊園大門時,花園中的侍從早已列隊等候。穿著整齊制服的車夫亨利恭敬地站在馬車旁,雙手握著鞭柄,臉上掛著一絲緊張又虔誠的表情。他駕駛的馬車是一輛精緻的黑色馬車,車門與窗框皆鍍金裝飾,四匹高頭駿馬整齊地立於前方,雪白的馬身閃耀著光澤。
馬車旁,兩名衣衫襤褸的奴隸早已跪伏在車門下。他們的額頭緊貼地面,身體僵硬地保持著固定的姿勢,彷彿連呼吸都顯得微弱。他們的雙手平攤在地,背部佈滿舊傷與新痕,無聲地等待貴人們的踩踏。
一隊全副武裝的護衛騎士站在不遠處,每人手持長槍與盾牌,銀色的鎧甲在陽光下閃耀著刺目的光芒。他們筆直地站立,臉上帶著莊嚴的表情,彷彿隨時準備執行保衛任務。
為首的騎士隊長名叫艾德蒙(Edmund),身材高大,面容剛毅,濃密的黑髮被束在腦後,藍灰色的眼睛中閃爍著警覺與忠誠。他佩劍斜掛於腰側,鋒利的劍鞘隨步伐輕輕晃動。他的目光偶爾掠過瑪德琳,但迅速收回,眼中多了一絲擔憂,彷彿察覺到小姐今天情緒的異常。
瑪德琳挽著母親的手,走到馬車旁,眼角的餘光瞥向跪伏在地的奴隸。他們低垂著頭,露出蒼白而瘦削的後頸,脊背僵硬得如同石碑,卻絲毫不敢移動。
瑪德琳的嘴角微微下垂,心中依舊惦記著父親的離開。她那雙湛藍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不滿與悶悶的情緒,像是需要一個出口來發洩。
「哼……」她輕聲哼了一下,抬起裙角,優雅地邁步上前。當她走到第一名奴隸身旁時,停下腳步,輕輕抬起裙角,動作看似優雅,卻帶著一絲刻意的用力,那薄薄的鞋底帶著些許不耐煩,狠狠地壓在奴隸瘦弱的脊背上。
奴隸的身體猛然一顫,但依舊保持跪伏的姿勢,額頭緊貼地面,連痛呼都不敢發出。
瑪德琳像是發現了某種奇妙的快感,另一隻腳也隨即踏上第二名奴隸的背部。她故意用力踩著,動作不再是輕盈的步伐,而是帶著幾分任性與情緒的發洩,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哼,真是沒用……」她低聲說道,隨後抬頭看向母親,語氣中帶著些許撒嬌,「這些人都這麼笨拙,連跪著都不穩當!」
伊莎貝拉夫人對女兒的行為毫無異議,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平靜而溫柔:「好了,瑪德琳,我們要趕時間。別讓主等我們太久了。」
她優雅地抬起裙角,輕輕踏上奴隸的背,動作輕柔而毫不留痕,隨即進入馬車,坐在座位上整理起自己的裙擺。
亨利坐上駕
駛座,輕輕揮動鞭子,四匹馬齊聲嘶鳴,拉動鍍金的華貴馬車,朝莊園大門駛去。陽光灑在馬車的金邊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而跪伏在地的奴隸則依舊保持著固定的姿勢,直到馬車徹底遠去,才艱難地直起身。
當馬車駛入教堂的前庭時,瑪德琳透過車窗看向外面,眼前的景象頓時讓她的目光為之一亮。這是一座雄偉的哥特式教堂,整體用乳白色的大理石建成,外牆上雕刻著精美的聖經故事浮雕。高聳的尖塔直插雲霄,頂端的金色十字架在陽光下閃耀著神聖的光芒。
巨大的彩繪玻璃窗將整個教堂裝點得如同夢幻一般,每一片玻璃都呈現出鮮豔的色彩,描繪著天使、聖人與榮耀的場景,透過陽光,五彩斑斕的光影映照在地面上,宛如一幅流動的畫卷。
教堂正門寬大而莊嚴,由兩扇厚重的橡木門組成,門上嵌著黃金與黑鐵相間的圖案,象徵著榮耀與救贖。門旁的兩座石雕天使,目光慈愛而威嚴地俯視著每一位前來禮拜的信徒。
前庭的地面由光滑的白色石板鋪就,每塊石板之間都嵌著細細的金線,勾勒出複雜的幾何圖案。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噴泉,清澈的水流從天使雕像的手中傾瀉而下,發出潺潺的水聲,為整個莊嚴的氛圍增添了一絲靜謐。
亨利穩穩地將馬車停在教堂臺階前,用力拉住纜繩,四匹駿馬嘶鳴一聲,停下了前進的步伐。隨後,他翻身跳下駕駛座,迅速整理好制服,站到一旁恭敬地等待。
護衛的騎士們也紛紛下馬,動作整齊劃一。金屬鎧甲的碰撞聲在寂靜的教堂前庭響起,顯得格外清晰。他們在臺階旁排成一列,手持長槍,目光銳利地掃視周圍,確保安全無虞。
艾德蒙隊長從隊伍中走出,他身穿的銀色盔甲在陽光下閃耀得如同一面鏡子,胸甲上的家族徽章被擦得一塵不染。他的動作穩健而乾脆,來到馬車前時,微微低頭,伸手敲了敲車門,語氣低沉而恭敬:「夫人,小姐,已經到了。」
當馬車門打開時,他迅速單膝跪下,左腿微微抬起,形成一個穩固的支撐。盔甲在動作間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他低下頭,將目光垂落在地面,語氣中帶著無懈可擊的恭敬:「請容我為您效勞。」
伊莎貝拉夫人率先從座位上站起。她一手輕輕撫平裙角,另一手將繡著家族徽章的絲綢手帕捏在指尖,動作從容而優雅。
她的目光瞥向跪在馬車前的艾德蒙,對他提供支撐的姿態視若平常。她輕抬裙擺,將一隻穿著高跟鞋的腳穩穩踏上艾德蒙的左腿。高跟鞋的鞋跟與盔甲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叩」響,彷彿是一段小小的金屬樂章。
艾德蒙的身體一動不動,目光依舊垂落地面,對這一切保持著絕對的恭敬與冷靜。
夫人動作輕柔地跨下馬車,每一步都像經過精心設計,優雅得無可挑剔。當她站穩在地面時,微微轉身,用淡然的語氣說道:「多謝,隊長。」隨後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肩上的絲絹披肩,向教堂的臺階走去。
瑪德琳隨後從馬車裡探出頭來,臉上掛著一抹輕快的笑容,金色的髮絲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她低頭看了一眼跪伏在車前的艾德蒙,湛藍的眼睛中透出一絲狡黠。
「隊長大人,您的盔甲這麼閃亮,我都不忍心踩了呢!」她笑著說,語氣輕快而調
皮,帶著一絲刻意的挑逗意味。
艾德蒙微微抬頭,藍灰色的目光在瑪德琳臉上停留片刻,隨即帶著一絲輕微的笑意,低沉地反問:「如果小姐捨不得,那我的大腿與奴隸的背相比,又如何?」
她故作思索地歪著頭,語氣中帶著甜美的調侃:「冷冰冰的鋼鐵,如何比得過溫柔的人體呢?奴隸的背,當然更加舒適。」
艾德蒙聽到這話,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他輕輕眨了一下眼睛,語氣中透著一絲輕佻又不失分寸的幽默:「但小姐今天似乎願意破例,讓我的鋼鐵也有幸承受您的重量?」
瑪德琳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掩嘴輕笑,眼神中閃爍著明顯的得意與愉悅:「溫柔的人體雖然更好,但今天嘛……我就勉強將就一下。」
她輕輕提起裙角,將腳穩穩地踩在艾德蒙的左腿盔甲上,鞋底觸碰金屬時發出輕微的「啪嗒」聲。隨後,她輕輕一躍下了馬車,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搖曳。
當她落地後,艾德蒙微微低頭,瞥了一眼自己左腿的鎧甲,上面已經留下了兩個清晰的鞋印。一個來自夫人,那深深的鞋跟痕跡嵌在光滑的金屬表面;另一個來自瑪德琳,那優雅的鞋底線條像一朵輕輕落下的花瓣。
艾德蒙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他抬起頭,語氣依舊恭敬:「多謝小姐的垂愛。」
瑪德琳聽到這話,忍不住輕輕笑出聲,湛藍的眼睛中滿是愉悅:「隊長大人,您倒是挺能自嘲的嘛!」
瑪德琳走到母親身邊,挽住她的手臂,兩人一同向教堂的臺階走去。瑪德琳的裙擺輕輕掠過白色的石板地面,留下了一道柔和的弧線。她的心情顯然比早晨好了許多,嘴角掛著輕快的笑容,腳步也變得輕盈起來。
艾德蒙起身,站回原地,低頭看了一眼盔甲上的鞋印,微微歎了一口氣,隨即恢復了隊長的威嚴姿態,向護衛隊下達命令:「保持警戒,確保周圍安全。」
當伊莎貝拉夫人和瑪德琳踏上教堂高高的石階時,大門內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不一會兒,一名身穿華貴教袍的主教匆匆走出來。他的身形修長,白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慈愛而威嚴的微笑。
主教的教袍由深紅色的絲綢製成,邊緣繡著金色的聖經圖案,胸前掛著一枚鑲嵌寶石的十字架,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他頭戴一頂高聳的金色主教冠,冠上的十字架在陽光下閃耀著莊嚴的光芒,手中握著一根雕刻精美的牧杖,杖頭以黃金鑄成,飾有細緻的天使浮雕。
他臉上帶著略微的焦急,顯然對伊莎貝拉夫人和瑪德琳的到來格外重視。走到門口時,他放慢腳步,伸手整理了一下教袍的前襟,隨後恭敬地站在大門前,雙手合十,微微低頭行禮:「伊莎貝拉夫人,瑪德琳小姐,能夠迎接您們,是我們教堂的榮幸。」
瑪德琳挽著母親大人的手臂,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當她站定在主教面前時,鬆開了母親大人的手,優雅地向前邁出一步,抬起裙擺兩側,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裙角,動作輕柔而從容。
她緩緩屈膝,背部挺直,頭微微低下,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用清脆柔和的聲音說道:「主教大人,瑪德琳向您問安。」
她的動作如同流水一般流暢,那膝蓋輕輕點地的瞬間,裙擺微微散開,宛如一朵盛開的白
玫瑰。金色的髮絲隨著低頭的動作輕輕垂下,陽光灑在她的臉龐上,讓她的氣質更加清麗動人。
主教見此情景,連忙將牧杖遞給身旁的侍者,雙手微微抬起,做了一個標準的祝福手勢,低頭回禮:「瑪德琳小姐,您的優雅與虔誠,令人讚嘆不已。」
他直起身子後,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目光中滿是欣賞與認可:「夫人,小姐,今天的禮拜將是我們教堂的盛事,您的到來讓這裡增添了無上的光彩。」
伊莎貝拉夫人站在一旁,目光溫和地看著女兒行禮,臉上浮現出一抹滿意的微笑。當瑪德琳直起身後,夫人輕輕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輕聲說道:「瑪德琳,做得很好。主教大人對你的讚美,便是你平日良好教養的最好回應。」
瑪德琳聽到母親大人的話,臉上露出一抹羞澀的笑意,微微點頭,隨後輕聲回應:「謝謝母親大人,謝謝主教大人。」
在主教的引導下,母女倆邁步進入教堂。進入大門的瞬間,濃鬱的乳香味撲面而來,與空氣中的莊嚴氣息融為一體。彩繪玻璃窗映射下來的斑斕光影如同舞動的光束,鋪滿了教堂內的大理石地面,將整個空間點綴得如同天堂一般。
聖歌的聲音在教堂中回蕩,悠揚而神聖,彷彿每一個音符都能穿透靈魂。主教走在最前方,手持牧杖,步伐緩慢而莊重,為夫人和瑪德琳引路。
母女倆的位置位於最前排的貴賓席,這裡視野開闊位置靠近祭壇,能清楚看到聖物的每個細節。這時,主教與祭司們身著白色祭袍,由聖所的後方徐徐步入,手持十字架和香爐,象徵主的臨在。他們步伐穩健,眼神虔誠,香爐中的乳香煙霧輕輕升起,隨風在空氣中彌漫,為整個教堂增添了一層聖潔的氛圍。
「Dominus vobiscum.」(願主與你們同在。)主教的聲音低沉而威嚴,響徹整個教堂。
信徒們整齊地回答:「Et cum spiritu tuo.」(也與你的心靈同在。)伊莎貝拉夫人低頭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威儀與平靜。瑪德琳緊隨其後,湛藍的眼睛中閃爍著對這一儀式的敬意。她輕輕捏著裙擺,緩緩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動作如流水般優雅。
主教來到祭壇中央,舉起雙手,開啟懺悔的部分:「Fratres, agnoscamus peccata nostra...」(弟兄姐妹們,讓我們認罪,承認我們的過失。)整個教堂瞬間陷入寂靜,只聽見人群中低低的祈禱聲回響。伊莎貝拉夫人低下頭,輕輕閉上眼睛,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珍珠手串上,默唸著懺悔詞。她的神態中透出一種淡然的篤定,彷彿已與內心的平靜達成了和解。
瑪德琳則微微低下頭,長長的金色睫毛遮住了湛藍的瞳孔。她唇間輕動,聲音如耳語般柔和:「Mea culpa, mea culpa, mea maxima culpa...」(我罪,我罪,我的重罪。)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裙角,內心思索著自己的過錯。她輕輕歎了一口氣,像是在向主尋求赦免與理解。
主教舉起手,用低沉的聲音為眾人宣佈赦罪:「Misereatur nostri omnipotens Deus, et di
missis peccatis nostris, perducat nos ad vitam aeternam.」(願全能的天主垂憐我們,赦免我們的罪,帶領我們進入永生。)信徒們齊聲回答:「Amen.」(亞孟。)當讀經者站上講道臺時,教堂內再次恢復寂靜。讀經者手持聖經,鞠了一躬,隨後展開清晰而莊重的誦讀:「Dominus dixit: ‘Ego sum pastor bonus...’」(主說:‘我是好牧人……’)伊莎貝拉夫人的目光專注地停留在講道臺上,表情從容而沉穩。她不時輕輕點頭,似乎在內心與主的話語進行著某種無聲的交流。
瑪德琳則目不轉睛地看著讀經者,臉上帶著專注與若有所思的神情。當主教從祭壇中央展開金邊的福音書,高聲誦讀新約經文時,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似乎被經文中傳遞的意義深深觸動:「Ego sum lux mundi. Qui sequitur me, non ambulabit in tenebris...」(我是世界的光。跟隨我的人,不會在黑暗中行走……)她低聲喃喃重複著這些話,彷彿在將它們刻入心中。
當聖餅與金盃被侍者奉至祭壇時,主教雙手輕輕舉起,語氣虔誠而深情:「Benedictus es, Domine Deus universi...」(上主,萬有的天主,禰是應受讚美的。)伊莎貝拉夫人端坐在椅中,目光緊緊注視著祭壇,神情專注而安詳。瑪德琳輕輕靠近母親,手指輕觸珍珠手鏈,低聲說:「母親大人,祂真的會寬恕所有人的過錯嗎?」
伊莎貝拉夫人側目看著她,嘴角輕輕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瑪德琳,主的愛與寬恕無遠弗屆,只要我們心懷誠意,祂定會聆聽。」
當主教高舉聖餅誦念祝聖經文時,教堂內安靜得只能聽見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Hoc est enim corpus meum...」(這是我的身體。)信徒們起身排隊領受聖餐,瑪德琳隨母親一起走向祭壇。當她接過主教遞來的聖餅時,輕聲回答:「Amen.」(亞孟。)將聖餅放入口中後,那淡淡的麥香與儀式的神聖感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心靈感到無比平靜。
聖歌團的歌聲在此時升起,清澈的童聲如天籟般迴盪在教堂內:「Agnus Dei, qui tollis peccata mundi, dona nobis pacem...」(上帝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者,賜我們平安……)瑪德琳輕輕閉上眼睛,臉上浮現出一抹如同晨光般溫暖的微笑。
主教站在祭壇中央,高舉牧杖,面向全體信徒,語氣低沉而有力:「Benedicat vos omnipotens Deus, Pater, et Filius, et Spiritus Sanctus.」(願全能的天主——聖父、聖子、聖神降福你們。)信徒們低頭接受祝福,整齊地回答:「Amen.」(亞孟。)彌撒結束後,瑪德琳挽著母親大人的手,緩緩走向教堂外。陽光再次灑在她們身上,鐘聲在高聳的尖塔間回蕩,與聖歌的
餘音交織,彷彿將主的恩典延續到每一個靈魂深處。
「母親大人,今天的彌撒真美好。」瑪德琳輕聲說道,臉上的笑容如同晨曦中的玫瑰。
伊莎貝拉夫人輕輕一笑,握緊她的手:「瑪德琳,這是信仰的力量,也是我們的精神歸屬。」
真誠的懺悔當主教莊重地宣告:「Fratres, agnoscamus peccata nostra...」(弟兄姐妹們,讓我們認罪,承認我們的過失。)整個教堂瞬間安靜了下來,彷彿每個人都將心靈的重擔放在了祭壇前,等待主的寬恕。
伊莎貝拉夫人低垂著頭,表情端莊而安詳。她輕輕閉上眼睛,雙手交疊於膝上,唇間無聲地念誦著懺悔詞。她的身影如同彩繪玻璃中的聖母圖案,透出一種不可侵犯的威嚴與靜謐。
瑪德琳則輕輕撫著裙擺,低下頭,藍寶石般的眼睛在垂下的金色睫毛後閃動著。她跟隨母親的節奏,緩緩念出熟悉的懺悔詞:「Confiteor Deo omnipotenti...」(我向全能的天主懺悔……)她的聲音柔和而清晰,外表如同一位虔誠的小聖女。然而,當她唸到「Mea culpa, mea culpa, mea maxima culpa...」(我罪,我罪,我的重罪)時,她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遠了,回到了早晨的莊園中。
她記得,當晨光剛剛灑進窗戶時,她被侍女喚醒。早起讓她的心情非常的不愉快,她揉著眼睛,坐在床邊喝橙汁時,突然靈機一動,決定用「懲罰奴隸」來舒緩她的起床氣。她清楚地記得,自己抱著枕頭撒嬌,輕聲對身邊的露西婭說:「去叫行刑人,把一名奴隸帶到花園,鞭打三十下。嗯……隨便挑一個,看起來不那麼討厭的就好。」
露西婭愣了一下,似乎想確認這個命令是否只是她一時的情緒:「小姐,可是他們並沒有犯錯……」
「沒有犯錯?」她撇了撇嘴,語氣中夾雜著些許戲謔,「我的心情不好就是最大的錯誤。再拖延下去,我會更不高興。」
當鞭子落下時,慘叫聲在花園中響起。瑪德琳靠坐在窗邊,一邊啜飲著橙汁,一邊懶散地用指尖敲擊桌面,像是在聆聽一場充滿節奏感的演奏。她甚至對一旁的侍女說:「你不覺得這聲音有種特別的韻律嗎?如果再搭配管風琴,應該會更有趣。」
想到這些,她的嘴角竟微微翹起,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但很快又被她努力壓下來,臉上恢復了端莊的表情。她繼續念著懺悔詞,臉上的表情依舊謙遜而恭敬,但腦海裡卻再次想起剛才在花園中的畫面。
每當父親抱著她時,她能感受到一種絕對的安全與溺愛。
(每當這時候,小姐便會變得比以往更加任性,更希望驗證周圍人對她的愛。)在她要求踩在雷蒙背上下地時,明明感覺到腳下的身體因疼痛而劇烈顫抖,但這並沒有讓她有絲毫的不忍。
明明是她恩賜那奴隸服侍她的,但他的鮮血竟然弄髒了她的鞋底。
「哦,那時我真的很生氣!」她回憶著,忍不住在內心哼了一聲。「那可是我的新鞋!他怎麼敢弄髒?」
瑪德琳記得她自己當時嘟著嘴,氣鼓鼓地抱怨著:「爸爸!他弄髒了我的鞋!這是他的錯!」父親略帶無奈的表情閃過她的記憶,而
她那時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撒嬌中,非要讓父親替她懲罰那個奴隸。
「爸爸果然聽了我的話,還親自拿起鞭子。」瑪德琳想到這裡,嘴角再次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雷蒙應該很高興吧?」她在心中調皮地想,「雖然踩在他受傷的背是我不好,但是被鞭打可是他呢,這也算是一種效忠我的方式吧。」
雖然思緒飛揚,但她的表情依舊莊重。她低垂著頭,手指交疊,姿態優雅,燭光再次閃動,映照在她柔和的臉龐上,讓她看起來如同彩繪玻璃中的聖徒畫像那般純潔無瑕。每一句懺悔詞從她的唇間滑出時,聲音柔和而輕靜,彷彿驗證著她靈魂的純潔無瑕。周圍的信徒們偶爾偷瞥她的方向,無一不露出讚歎的神情。
「主一定會原諒我的,」她在心中默默地想,內心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因為祂是如此仁慈,又怎能因為這些小事生一名小女孩的氣呢?」
她的思緒飛快地運轉著:「而且那些奴隸本來就是低賤的存在,他們的痛苦又怎麼能和我的心情相比呢?主創造他們,不就是為了服侍我嗎?」
想到這裡,她幾乎忍不住想笑,覺得這樣的邏輯簡單得不能更簡單,她堅信,主一定會理解她的「小小過錯」。想到這裡,她甚至感到一絲自豪,彷彿這樣的「小小過失」正體現了她的特權。
「主啊,」她在心中輕聲禱告,眼神透著純真的篤定,「禰一定會原諒我,對嗎?因為我是禰最可愛的孩子,禰怎麼能對我生氣呢?」
當懺悔詞念至尾聲時,主教高舉雙手,聲音低沉而洪亮地宣佈赦罪:「Misereatur nostri omnipotens Deus, et dimissis peccatis nostris, perducat nos ad vitam aeternam.」(願全能的天主垂憐我們,赦免我們的罪,帶領我們進入永生。)信徒們齊聲回答:「Amen.」(亞孟。)瑪德琳輕輕呼出一口氣,臉上的表情透著一種無憂無慮的滿足,彷彿心中的重擔已被完全卸下。她悄悄抬頭看了一眼祭壇,心中默唸:「謝謝禰,主,禰果然如我所想,是那麼寬容與仁慈。」她的目光停留在祭壇上高懸的十字架,那象徵著犧牲與救贖的圖像讓她感到安心。
儀式結束後,瑪德琳察覺到母親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那是一種既帶著慈愛,又暗含些許鋒利的審視。瑪德琳抬頭,對著母親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彷彿她從未懷疑自己的純潔與無辜。
「母親大人,主一定會原諒我,對嗎?」她用輕柔的語氣問道,聲音中夾雜著孩子般的撒嬌與篤定。
伊莎貝拉夫人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只是低聲說道:「主的寬恕取決於你的誠意,瑪德琳。祂是仁慈的,但也是公義的。」
瑪德琳聽著這些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但同時在母親的目光下低頭裝出更加虔誠的模樣,手指輕輕交疊在膝上,心中默唸:「祂一定會的,祂必定會的。」
燭光閃爍,映照在她的臉龐上,使她看起來如同一朵盛開的白玫瑰,既美麗又無可挑剔。
第八小節:未婚夫禮拜結束後,教堂內的信徒們開始緩緩退場,腳步輕聲,語調低柔,彷彿怕打破這片神聖的寧靜。燭火漸漸熄滅,彩繪
玻璃窗上的光影依然灑滿大理石地面,閃爍著如夢似幻的色彩。
瑪德琳挽著母親大人的手臂,站在祭壇前,與幾位貴族夫人輕聲交談。她的舉止優雅如舞,言辭得體,臉上的笑容如同春日的微風,輕柔而令人心醉。
正當她微微低頭與母親耳語時,教堂的大門被輕輕推開,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回蕩在寂靜的空間裡。
腳步聲的主人是一位高挑而英俊的男子,他的身影立刻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他便是加布裡埃爾·德·羅謝福(Gabriel de Rochefort),瑪德琳的未婚夫,一位年僅二十的,羅謝福公國的繼承人。
他的一頭深棕色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灰藍色的眼睛如同秋日的湖泊,深邃而冷靜,偶爾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柔情。他的面容俊朗,鼻樑高挺,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溫和卻帶距離感的微笑,彷彿對任何情緒都掌控自如。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禮服,袖口與領口處用金線繡著繁複的玫瑰花紋,象徵著羅謝福家族的尊貴。他的腰間繫著一條銀色腰帶,胸前佩戴著一枚家族徽章——一頭展翅的金獅,象徵著勇氣與榮耀。腳上是擦得光亮的黑色皮靴,伴隨著穩重的步伐,將他的從容與威嚴襯託得更加突出。
加布裡埃爾的目光在教堂內掃過,最後停留在祭壇前方的瑪德琳身上。她金色的長髮隨著陽光閃爍著柔和的光澤,白色的禮服如同純潔的玫瑰,散發出高貴的氣息。他的眼神微微柔和,灰藍色的瞳孔中帶著淡淡的欣賞與滿足。
他緩緩走上前,距離瑪德琳幾步之遙時停下,微微低頭,右手輕輕放在胸口,深深行了一個貴族禮,語氣低沉而富有磁性:「瑪德琳小姐,您的優雅與美麗,讓今日的教堂更加神聖與動人。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瑪德琳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加布裡埃爾,嘴角浮現出一抹嬌俏的笑容。她輕輕將手放在裙角,優雅地回了一個屈膝禮,語氣中帶著一絲輕快的調皮:「加布裡埃爾先生,您的話總是這麼優雅,聽起來幾乎像是一首詩。」
她的目光輕輕掃過加布裡埃爾的禮服與家徽,隨後抬起眼睛,湛藍的瞳孔中閃爍著一絲喜悅:「今天的您,似乎比平日更加正式,是為了我特意裝扮的嗎?」
加布裡埃爾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語氣柔和而帶著一絲真摯:「這並非詩,瑪德琳小姐,而是發自內心的真誠。我特意趕來,只為能在禮拜後與您見面。」
瑪德琳聽到這話,嘴角的笑意更深,語氣中帶著一絲嬌俏:「特意為我?那我應該說些什麼來表達感激呢?」
加布裡埃爾輕輕點頭,語氣柔和卻帶著一絲認真:「您不需要說什麼,瑪德琳。只要讓我看到您的身姿,就已經足夠。」
伊莎貝拉夫人站在一旁,目光溫柔地注視著這對未婚夫妻的互動。她的嘴角帶著一抹滿意的微笑,語氣中透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嚴與母親特有的溫柔:「加布裡埃爾先生,能見到您真是令人欣慰。瑪德琳,別忘了對加布裡埃爾先生表示感謝。」
瑪德琳輕輕轉過頭,對母親大人微微頷首,隨後轉向加布裡埃爾,語氣輕柔而帶著幾分嬌俏:「感謝您特意前來,加布裡埃爾先生。」
加布裡埃爾微微低頭,語氣依舊溫潤,眼神中帶著不容忽視的誠意
:「瑪德琳小姐,這是我的榮幸,也是我的責任。無論何時何地,能讓您展現笑容,便是我最大的幸福。」
他輕輕抬起頭,眼神中多了一抹柔情,低聲補充:「今天的您,如同這教堂中的彩繪玻璃,閃耀而不可褻瀆。」
站在一旁的伊莎貝拉夫人,一直溫和地注視著這對未婚夫妻的互動。她臉上掛著一抹滿意的微笑,語氣中帶著長輩特有的欣慰與威嚴:「加布裡埃爾先生,您與瑪德琳站在一起,讓人感到十分安心。我相信,這段婚約將會是我們兩個家族的榮耀。」
加布裡埃爾微微欠身,語氣中帶著謙遜與誠懇:「多謝您的信任,夫人。我定會珍視這段婚約,並以此為我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