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德琳·德·克萊蒙

瑪德琳·德·克萊蒙

她滿意地放下筆,迅速將信紙仔細摺好,並用克萊蒙家族的專屬封蠟蓋章,交給侍女:「把這封信立刻送給艾德蒙·德·克萊蒙閣下!我一定要他的回信!」

但她心裡其實很清楚————這封信,恐怕仍舊無法改變叔公的行為。

「哼!」她抱著手臂,小小地跺了跺腳,嘴巴微微噘起,臉頰還帶著一絲羞惱的粉紅色,然後氣鼓鼓地坐回椅子上,靠在絲絨椅背上

,雙腳晃啊晃,一副還沒能真正消氣的模樣。

如果叔公真的敢在迎新儀式上喊她的外號……她一定要氣得三天不理他!!!

帝國之光的回信——那幅「惡夢」般的畫三天後的午後,克萊蒙府沉浸在一片靜謐的貴族優雅之中。陽光透過高聳的落地窗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在光影交錯間,瑪德琳正慵懶地靠在貴族沙發上,一邊細細地翻閱一本手工裝訂的法典書籍,一邊等待著某個她期待(或者說,是不期待)的消息。

然後,一名侍女悄然走入會客室,雙手恭敬地捧著一封來自帝都的信件。

「大小姐,這是艾德蒙·德·克萊蒙閣下的回信。」

瑪德琳的手指微微一頓,然後緩緩地合上書本,湛藍的雙眸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哦?他終於回信了嗎?」她語氣漫不經心,彷彿她一點也不在意,但她的手指卻飛快地從侍女手中接過信件,指尖輕輕拂過信封上精緻的克萊蒙家徽封蠟,然後優雅地拆開。

然而——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因為裡面沒有信紙,沒有文字,沒有任何解釋——只有一幅畫。

一幅精緻的、畫工完美的、小小的蘋果派。

……

……

……

瑪德琳的內心:炸毛指數+1000%「………………」

「………………」

「——啊啊啊啊啊啊!!!!!!」

瑪德琳手中的信封瞬間飛了出去!她氣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小小的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響亮的「啪」!

她氣瘋了!徹底瘋了!

「這是什麼意思?!這就是他的回信?!!」她氣鼓鼓地舉起那幅畫,藍寶石般的雙眼閃爍著被激怒的光芒!

「他!他真的一個字都不寫嗎?!」她咬著下唇,氣得跺腳,裙襬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飄動!

「一!個!字!都!沒!寫!!!」

她的手狠狠地揮動著畫作,像是在試圖把它甩飛出去,但最終還是沒有捨得扔掉,因為她知道——這幅畫的畫工簡直完美得讓人無話可說!!!

畫中的蘋果派——外皮酥脆金黃,奶油與糖霜點綴在邊緣,焦糖色的蘋果內餡透著微微的光澤,整體擺放得完美無缺,甚至連光影都恰到好處,彷彿畫中的蘋果派真的就擺在她眼前一樣。

這不只是一幅畫,這是一件藝術品。

但——「這根本不是重點啊啊啊!!!」

瑪德琳整個人都炸毛了!她氣得跺腳,氣得咬牙,氣得抱著手臂來回踱步!

「這、這是在嘲笑我嗎?!他、他難道覺得這件事根本不值得認真回應嗎?!」

她氣鼓鼓地把畫拿起來,狠狠地盯著它,然後腮幫子微微鼓起,嬌憨地小聲嘟囔——「這個蘋果派……畫得……還挺可愛的……」

她的手指輕輕滑過畫紙,盯著那金黃色的蘋果派,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後又氣呼呼地把畫放回桌上,雙手抱胸,忿忿不平地抬起下巴!

「哼!我才不會因為一幅畫就原諒他!」

她的小腳「啪」地一下踩在地板上,金色長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臉頰上的粉紅色卻絲毫沒有消退。

她的腦海裡,已經能想像出叔公坐在書房裡,帶著滿臉寵溺的笑意,慢悠悠地畫下這幅蘋果派,然後讓信使送來給她的場景!

她簡直能聽到叔公愉悅的聲音:——「哎呀,既然我親愛的小蘋果派這麼在意這個外號,

那我就送她一份完美的蘋果派吧。」

「不!我不是在意!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啊啊啊!!!」

瑪德琳氣得跺腳,小小的拳頭揮向空氣,像是一隻炸毛的小貓,無處發洩自己的羞憤!

但最終,她還是撲回到沙發上,氣鼓鼓地抱起一個天鵝絨靠枕,撲進裡面狠狠地滾了一圈!

「菲利普!!」她忽然抬起頭,氣鼓鼓地朝外喊道。

管家菲利普適時地出現在門口,仍舊維持著一貫的優雅與冷靜。

「大小姐?」

瑪德琳氣呼呼地舉起那幅畫,指著上面的蘋果派,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羞惱:「這就是艾德蒙·德·克萊蒙閣下的回信!!!」

菲利普低下頭,看了一眼畫作,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然後優雅地回應:「……畫工極為精湛。」

「這不是重點!!」

瑪德琳氣鼓鼓地縮在沙發上,但她的視線忍不住又落在畫紙上。

這幅畫真的畫得太好了。

酥脆的派皮,帶著金黃色的光澤;焦糖化的蘋果餡閃閃發亮,彷彿剛從烤箱裡取出,還帶著誘人的甜香。

她盯著這幅畫,忍不住有些動搖——這樣一幅畫,她該氣得撕碎,還是該妥善收藏?

「……哼,算了,反正是叔公親手畫的,我才不是因為它可愛才不丟的呢!」

但——就在她將畫翻過來的瞬間,她的世界再次崩潰了。

因為畫作背後,竟然還有一首詩。

而且……是手寫的。

熟悉的筆跡,熟悉的從容與優雅,卻帶著明顯的戲謔與寵溺。

瑪德琳的心瞬間一跳,像是預感到這絕對不會是什麼正經的內容。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然後狠狠地瞪了一眼畫紙上的字,開始讀了出來——《致我親愛的小蘋果派》——艾德蒙·德·克萊蒙閣下筆黃金派皮酥且脆,香甜內餡暖且柔。

軟嫩蘋果蘸蜜糖,輕咬一口醉人喉。

餘香繞舌三日久,勝過千言與萬語。

若問世間可口物,怎敵吾愛小蘋果?

「……」

「…………」

「……………………」

瑪德琳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她的臉色從粉紅色迅速轉變為通紅,然後再到爆紅!

「啊啊啊啊啊啊!!!!!!」

她氣得猛地將畫拍在桌上,整個人倒在沙發裡瘋狂踢著空氣,像是被氣得無處發洩的小公主!

「叔公!!!!這是什麼詩?!這是什麼詩啊啊啊!!!!!」

「這是什麼老派又……又詭異的押韻?!」

「什麼叫『餘香繞舌三日久』?!什麼叫『勝過千言與萬語』?!還有最後一句——最後一句簡直是惡意滿滿!!!」

「『怎敵吾愛小蘋果』?!叔公!!!你是故意的對吧!!!」

她雙手抱著臉,腮幫子氣得鼓鼓的,整個人快要在沙發上滾來滾去了!!!

這哪裡是回信!這根本是一場堂堂帝國之光的惡作劇!

——而且這是他親手寫的!親手!寫的!!!!!

——這是堂堂帝國最偉大的學者寫給她的詩!!!

「我完了……我徹底完了……」

她癱在沙發上,藍寶石般的眼眸裡閃爍著絕望,嘴巴微微嘟起,像是無力地接受了現實。

她能想像得到——叔公一定是在帝都的書房裡,帶著那副寵溺又戲謔的笑容,一筆一劃地寫下這首詩,然後滿心愉悅地讓信使送來給她。

這是對她最後一絲尊嚴的終極打擊。

管家

的「理性」分析這時,菲利普管家優雅地走進房間,看到小姐的「崩潰」場面後,仍舊不動聲色地維持著他的管家風範。

「大小姐,這是……?」

瑪德琳像是被打擊到極點,整個人軟軟地倒在沙發上,手指無力地指向桌上的畫作與詩。

「菲利普,快看看……畫的背面……」

菲利普微微低頭,拿起畫作,仔細看了一眼畫工精湛的蘋果派,然後翻過來,看到了那首詩。

他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然後,他極其優雅地咳了一聲,輕輕頷首:「……艾德蒙閣下的書法依舊無懈可擊。」

瑪德琳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眼神憤憤地瞪著他,「你怎麼不說說這首詩的內容?!」

菲利普淡定地再次咳了一聲,然後語氣平靜:「這首詩……押韻工整,詞藻典雅,節奏流暢,確實是一首極具學者風範的詩作。」

「你——!!!!!」

瑪德琳氣得拿起一個絲絨靠枕,狠狠地砸向菲利普!!!

菲利普微微側身,讓靠枕「優雅地」落在地板上,然後依舊一絲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克萊蒙公爵的反應——仰天大笑的父親瑪德琳抱著那幅「蘋果派畫作」氣呼呼地衝進父親的書房,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飄動,金色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抖動,像是一團閃爍著怒火的陽光。

「父親!!!叔公他——他太過分了!!!」

她砰地一下把畫作放到桌上,氣鼓鼓地叉著腰,藍寶石般的雙眼瞪得圓滾滾的,嘴巴嘟起來,像一隻氣壞了的小公主。

克萊蒙公爵原本正在翻閱一份來自帝都的貴族報告,但當他聽到女兒氣沖沖的聲音時,他溺愛的目光立刻從文書上移開,轉而看向自己的掌上明珠。

「嗯?發生什麼事了,我親愛的瑪德琳?」他語氣溫和,帶著長輩特有的寵溺,但當他的視線落在桌上的畫作時,他的表情瞬間變了——從疑惑,到錯愕——再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原本優雅沉穩的氣質,在看到畫作的瞬間瞬間破功,這位克萊蒙家族最尊貴的公爵大人,竟然笑得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甚至一隻手扶住桌沿,一隻手撫著額頭,彷彿笑得快要喘不過氣!

「哈哈哈哈哈!這……這是艾德蒙閣下的回信?哈哈哈哈哈!!!」

「畫作……蘋果派……還有這首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萊蒙公爵堂堂帝國最尊貴的貴族之一,此刻竟然笑到幾乎要跌下椅子,他的肩膀劇烈抖動,甚至還伸手擦了一下眼角,彷彿笑出了眼淚。

「父親!!!!!」

瑪德琳氣炸了,雙手叉腰,氣呼呼地跺腳,「這一點都不好笑!!!!!」

她嬌憨地瞪著父親,嘴巴嘟得更高了,氣得整張臉都紅了起來,像是熟透的櫻桃。

「父親!這可是關係到我未來的尊嚴啊!!!」她氣鼓鼓地揮著手中的畫作,「您快點阻止叔公!!他這樣下去,我在學院裡還怎麼做人?!」

克萊蒙公爵努力忍住笑意,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勉強恢復了一點正常的氣質,但嘴角的笑意還是怎麼都掩飾不住。

他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女兒,語氣還帶著一絲愉悅:「親愛的瑪德琳,妳讓我來阻止艾德蒙閣下?」

「對!您一定要阻止他!!!」瑪德琳氣得跺腳,裙擺

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父親,您可是克萊蒙公爵!學院又是父親資助的!如果您開口,叔公一定會聽的!」

克萊蒙公爵終於忍住笑,低頭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溫柔又無奈的笑意:「瑪德琳,妳錯了。」

「什麼?」

「妳以為父親能指使得動艾德蒙閣下?」公爵語氣輕快,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的調侃,「妳難道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連皇上都無法指使他做事嗎?」

瑪德琳的眼睛瞬間睜大,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什麼?!」

「沒錯,」克萊蒙公爵優雅地靠在椅背上,輕輕搖晃著手中的茶杯,語氣悠然,「艾德蒙閣下是帝國之光,他是連皇帝陛下都必須敬重的存在。皇帝能夠下令戰爭,能夠頒布法典,能夠讓整個帝國的貴族為他效忠。」

「但如果艾德蒙閣下說『不』,那麼連皇帝都拿他沒辦法。」

「……」

瑪德琳僵住了,她的嘴巴微微顫抖,像是剛剛聽到了世界上最殘酷的真相。

「所以,妳讓父親去阻止艾德蒙閣下……呵呵,妳覺得父親能成功嗎?」

「……」

「……」

「……啊啊啊啊啊啊啊!!!」

瑪德琳氣得雙手揪住自己的金色長髮,嬌憨地跺腳,腮幫子鼓得像兩顆熟透的蜜桃!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怎麼可以這樣?!難道說……我真的……」她絕望地捂住臉,「真的逃不掉『小蘋果派』這個外號了嗎?!」

克萊蒙公爵笑得更開心了!

「哈哈哈哈哈哈!」

「父親!!!這件事不好笑!!」瑪德琳氣得跺腳,眼眶裡甚至有些微微泛紅!

克萊蒙公爵終於收起笑意,輕輕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金色長髮,語氣溫柔:「好了好了,父親不笑了。」

「但,親愛的瑪德琳,妳還是接受現實吧。艾德蒙閣下對妳的寵愛,已經超越了『理性』的範疇。他就算真的在迎新儀式上當眾喊出這個外號,也不會有人笑話妳。」

「相反的,所有人都只會更加羨慕妳——因為全帝國,只有妳能擁有艾德蒙閣下這份獨一無二的寵愛。」

「……」

瑪德琳咬著唇,藍寶石般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她當然知道,叔公對她的寵愛是獨一無二的——但!這並不代表她願意在學院裡被這樣稱呼!!!!!

「……我不管!」她嬌憨地轉身,揚起裙擺氣呼呼地往門口走去!

「我一定還有辦法……我一定還能想出辦法!」

「父親,我不會放棄的!!!」

克萊蒙公爵笑意不減,目送著她氣鼓鼓地離開,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輕聲低語——「呵呵,這場鬥爭,恐怕妳會輸得很慘呢,瑪德琳。」

「畢竟,對方可是艾德蒙·德·克萊蒙啊。」

露西婭的疑問——牆上那幅蘋果派畫作陽光透過精美的落地窗灑進克萊蒙府的大小姐臥房,窗簾是最柔軟的絲絨,室內擺設華麗而精緻,每一個細節都彰顯著貴族的奢華與品味。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玫瑰香氣,這是露西婭剛剛替小姐換上的香氛蠟燭。

瑪德琳正慵懶地靠在絲絨貴族椅上,一手拿著一本最新的時尚畫報,另一隻手輕輕搖晃著一杯加了蜜的紅茶,看起來十分愜意。但她的表情仍帶著一絲微妙的不滿,彷彿某件事情還讓她心情不爽快。

露西婭則在一旁收拾房間。

她動作輕柔而迅速,將小姐的絲絨靠枕輕拍整理,將精緻的瓷器擺回銀製託盤,並小心翼翼地整理小姐的書桌。然而,當她的視線掃過牆上的一幅畫作時,她不禁微微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那是一幅蘋果派畫作。

但不僅僅是普通的畫作。

這幅畫……竟然比一般的藝術品還要精緻、細膩,甚至堪稱無可挑剔。

溫暖的焦糖色在光影之間層層堆疊,蘋果餡閃爍著細膩的糖霜光澤,派皮的層次感被描繪得栩栩如生,彷彿畫中的蘋果派真的剛剛從烤箱裡取出,還帶著令人垂涎的香氣。

露西婭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忍不住低聲問道:「小姐,這幅畫……」

她的語氣中帶著掩不住的疑惑,「這麼精緻的畫作,難道是哪位宮廷畫師的作品嗎?」

然而,她的問題只換來了小姐一聲「哼」。

「哼。」

瑪德琳連頭都沒有抬起,依舊優雅地翻著畫報,指尖輕輕滑過頁面,彷彿對這個話題完全沒有興趣。

露西婭頓了頓,雖然小姐的反應有些奇怪,但她還是不死心地再次開口詢問:「小姐,這是誰送給您的呢?這樣的畫工,連克萊蒙家收藏的畫作都難以比擬……是特別訂製的嗎?」

這一次,瑪德琳終於放下畫報,但她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湛藍色的雙眼瞥了露西婭一眼,然後輕輕地抬起下巴,像是思考該不該回答這個問題。

最後,她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地開口:「帝國之光。」

露西婭微微一怔,眼中的困惑瞬間加深。

「……帝國之光?」她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沒能立刻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帝國之光——艾德蒙·德·克萊蒙閣下。

那位被譽為全帝國最偉大的學者,連皇帝都尊敬的存在,聖蘭諾學院的現任院長,帝國歷史上最博學、最智慧的人物之一……

……畫了一幅蘋果派?

……還送給小姐?

「……這是艾德蒙閣下的畫作?」露西婭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睜大,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這幅畫……是艾德蒙·德·克萊蒙閣下親手畫的?」

「是的,」瑪德琳氣鼓鼓地抱起絲絨靠枕,嬌憨地靠在椅背上,藍寶石般的眼眸中閃爍著微妙的不滿,「這就是他給我的回信!」

露西婭瞬間明白了一切。

她雖然只是小姐的侍女,但她深知艾德蒙閣下對小姐的寵愛。

如果換成其他貴族少女,這或許是一件無比榮耀的事情——能夠得到帝國之光親手繪製的畫作,這絕對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殊榮。

但……這件事發生在小姐身上,恐怕……並不如她所願?

露西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氣鼓鼓的大小姐,思考片刻後,輕聲問道:「所以……這幅畫,是艾德蒙閣下特地畫來送給您的?」

瑪德琳微微咬唇,像是被再次喚起怒氣,小小地跺了一下腳:「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這是嘲笑我!!!」

露西婭努力掩飾自己的笑意,低下頭,語氣恭敬地問道:「可是小姐,這幅畫……確實很漂亮,您不喜歡嗎?」

「喜歡?!」瑪德琳藍寶石般的眼眸瞬間瞪大,然後又嬌憨地別過頭,氣呼呼地抱著靠枕,不情不願地嘟囔:「……畫得是很好啦……」

露西婭:「……?」

瑪德琳又迅速補充:「但這不代表我接受!!」

她跺腳,金色長髮

微微晃動,臉頰因氣憤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粉紅色,然後狠狠地揮了揮手:「總之!這幅畫我就掛在這裡了!!!但不是因為我喜歡!而是因為……因為……」

她的語氣越來越小,最後索性別開頭,不再解釋,氣鼓鼓地翻開畫報,繼續裝作「我才不在意」的樣子。

露西婭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但還是極為恭敬地低下頭,繼續收拾房間,不再多問。

然而,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如果小姐真的不喜歡這幅畫,那麼她根本不會掛在牆上。

而且……她還選擇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露西婭忍不住在心中輕輕地笑了笑,沒有再說話,繼續整理著小姐的房間。

而小姐則仍舊氣鼓鼓地縮在貴族椅裡,假裝不在意,但卻時不時瞄向那幅畫,藍寶石般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又微妙的情緒。

艾德蒙閣下的第一件事——書單與宿舍聖蘭諾學院,院長室。

這間學院內最為尊貴、最具歷史意義的房間,現在屬於帝國最偉大的學者——艾德蒙·德·克萊蒙閣下。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落在沉穩的書桌上,堆滿的典籍與文件顯示著這位新任院長並非只是一個象徵性人物,而是親自操持學院事務的存在。他的筆鋒俐落地在一張書單上滑動,藍色的眼眸透著睿智與不滿,嘴角則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他在審視瑪德琳的書單。

「哎,這算什麼書單?」他搖了搖頭,嘴裡發出低沉的嗤笑,然後毫不猶豫地拿起筆,開始刪除幾本——「《貴族少女的優雅之道》?劃掉。」

「《如何成為社交場合的焦點》?這種東西還需要學?劃掉。」

「《貴族女子的精緻生活指導》?呵,廢話未免太多了,劃掉。」

書單上的華麗貴族禮儀書籍,在他的筆下紛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真正值得閱讀的書籍——「《帝國法典詳解》——這是必要的,加上。」

「《戰略與軍事決策》——雖然她可能不會指揮軍隊,但至少應該知道戰爭是如何運作的,加上。」

「《經濟學原理》——她父親的財富總不能只靠運氣維持,加上。」

「《外交策略與談判》——以她的性格,這門課程應該會很有趣,加上。」

「《哲學導論》——不指望她能讀懂全部,但至少該瞭解幾個重要概念,加上。」

一本、兩本、十本、二十本……

原本精煉的書單,經過艾德蒙的調整,末尾竟然又多出了幾十本書。

等他終於放下筆,滿意地看著修改後的書單時,原本的紙張已經幾乎要寫不下了。

他搖了搖頭,帶著某種長輩特有的溺愛與戲謔,嘴角微微揚起。

「唉,我親愛的小蘋果派,這一年可有得妳學了。」

「小蘋果派的宿舍決定了嗎?」

艾德蒙隨手搖了搖書桌上的銅製小鈴,清脆的鈴聲響起,很快,一名助教迅速走了進來,恭敬地行禮:「院長閣下,請問有何吩咐?」

艾德蒙隨意地將書單遞給他,語氣悠然:「這是克萊蒙家的大小姐的書單,按照這份內容準備。」

助教小心翼翼地接過,但當他的視線掃過書單的內容時,他的眼神不禁微微一顫——這、這麼多書?!!

他吞了吞口水,心中閃過一絲同情——克萊蒙家的大小姐這一年恐怕要比其他學生更辛苦了。

然而,艾德蒙並沒有理會助教的震驚,而是隨口問

道:「對了,小蘋果派的宿舍決定了嗎?」

助教:「……」

助教:「……小、小什麼?」

艾德蒙眉頭微微一挑,像是沒聽見助教的遲疑,語氣自然地重複了一遍:「小蘋果派的宿舍,決定了嗎?」

助教:「???」

助教的表情徹底迷茫了。

小蘋果派?什麼小蘋果派?這是學院新生的名字嗎?為什麼這個名字聽起來一點也不像貴族的名字?!

他愣了幾秒,然後試探性地問:「呃……請問,院長閣下是指……哪位新生?」

艾德蒙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不小心在正式場合脫口而出了這個外號,他輕輕地笑了一聲,然後語氣輕鬆地補充:「哦,我是說克萊蒙家的大小姐——瑪德琳·德·克萊蒙。」

助教:「……」

助教:「……啊?!」

助教心中的震驚瞬間達到了巔峰。

——「小蘋果派」竟然是克萊蒙家的大小姐?!

這個被譽為全帝國最受寵的貴族千金,那位據說連她的父親都捨不得讓她受一絲委屈的女孩,竟然……竟然會被院長閣下用這種可愛又……詭異的稱呼來提及?!

助教的內心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呃、是的,克萊蒙家的大小姐的宿舍已經確定了,根據學院的規則,她將入住公爵專區的最高級宿舍之一——」

艾德蒙微微點頭,語氣悠然:「嗯,這就好。她如果有任何問題,讓她直接來找我。」

助教:「……啊?」

助教瞬間感覺自己聽錯了。

——讓克萊蒙家的大小姐直接來找院長?!

——這可是全學院數千名貴族學生中,唯一一個得到這種特權的人!

助教徹底驚呆了!!!

但艾德蒙並沒有再解釋,他只是微微一笑,語氣輕柔:「哦,對了,把她的書單送過去時,記得提醒她……」

助教立刻回過神來,挺直身子:「請問閣下有什麼要補充的?」

艾德蒙輕輕一笑,眼中閃爍著某種「祖父級別」的溺愛與惡作劇的愉悅——「告訴她——」

「如果她嫌這份書單太重,我可以幫她減少幾本……」

「但前提是,她親自來院長室向我請求,並且——」

「當面喊我一聲『親愛的叔公』。」

助教:「……?????」

助教心中的震驚再次達到了極限!!!

——院長閣下這是什麼惡趣味?!

——這真的不是某種貴族鬥爭,而是純粹的戲弄嗎?!

然而,艾德蒙只是淡淡地揮了揮手,示意助教可以退下,而他自己則悠閒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像是一隻成功設下陷阱的狐狸。

他已經等不及看到小蘋果派的反應了。

聖蘭諾學院,教職區。

這一天,學院的教授們、助教們、管理人員,甚至是學院的高級僕人們,都無意間聽到了一個陌生但極其詭異的外號。

「小蘋果派」

最初,這個詞語只是出現在少數幾名助教的耳中,他們在低聲談論院長閣下給某位學生額外安排的書單時,無意間提到了這個稱呼——「院長閣下昨天親自審視了一位貴族小姐的書單……」

「哦?是誰?」

「克萊蒙家的大小姐。」

「啊……那位最受寵的千金小姐?」

「對,對,但重點不在這裡……重點是,院長閣下……」助教壓低聲音,露出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他不小心在我們面前……稱呼她為……『小蘋果派』。」

「什麼???

」

聽到這話的助教和年輕學者們,當場愣住了。

「小蘋果派???」

「你確定沒有聽錯?」

「千真萬確!他就是這麼說的,還一臉自然地問我們『小蘋果派的宿舍決定了嗎』……!」

「……」

「……」

五秒的沉默後,教職區內爆發了一陣難以抑制的低笑聲!

——堂堂克萊蒙家的大小姐,在院長閣下眼裡,竟然是小蘋果派?!

——這位據說全帝國最驕縱的貴族千金,平日裡光是僕人侍女就不下數十名,衣食住行皆是最尊貴的規格……結果,她在艾德蒙閣下的眼裡,不過是一個可愛的小點心?!

——這未免也太有趣了吧!!

消息就這樣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

學院的高級導師們在學者休息室裡低聲竊笑,某些助教們忍不住在教職會議後竊竊私語,甚至學院圖書館的館長在翻閱新生書單時,無意間聽到了這個稱呼,結果當場笑出了聲!

「小蘋果派?是認真的嗎?」

「院長閣下竟然給這位貴族小姐取了這樣的外號?這還是學院建校以來第一次有學生被院長親自賜名啊!」

「不,這不只是賜名……這簡直是……一種終身烙印!」

「哈哈哈哈哈哈!!!」

從教職員工,到管理層,甚至連某些學院僕人們都隱約聽到了這個外號!

雖然他們不敢直接談論貴族的事務,但每當有人低聲談論「克萊蒙家的大小姐」時,這個外號就會像一顆甜蜜的蘋果派一樣悄然出現,然後引發一陣隱忍的笑聲。

最終,連學院的副院長——一位資深的歷史學者,在審視學生名單時,也忍不住皺著眉問了一句:「請問,這位瑪德琳·德·克萊蒙……為何最近會與『小蘋果派』這個詞連在一起?」

旁邊的助教已經笑得快要內傷了,努力壓住嘴角:「呃……副院長大人,這是……院長閣下給她取的外號。」

副院長:「……???」

副院長:「……艾德蒙閣下?取的?」

助教艱難地點了點頭,並且努力憋笑。

副院長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輕輕地扶額,低聲嘆氣,卻又忍不住嘴角微微抽動。

「……這真是……只有他才會做出的事。」

然而,這一切,瑪德琳還一無所知!!!

她仍然悠閒地坐在克萊蒙府的陽臺上,享受著侍女們精心準備的貴族下午茶,甚至還在考慮自己應該帶哪條最華麗的絲巾進學院。

她完全不知道——就在學院裡,她的「外號風暴」已經醞釀成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笑談!

聖蘭諾學院的迎新日——「小蘋果派」的震撼登場!

聖蘭諾湖,學院碼頭。

今日的碼頭比平日更加熱鬧,因為這是聖蘭諾學院迎新生的日子。從學院的渡船碼頭到連接學院主建築的大理石階梯,一排排貴族護衛與侍從井然有序地佈置著迎接場地,而學院的教授們也站在一旁,等待著今年最重要的入學者們——各大公國的繼承人、貴族子女、帝國未來的權貴們。

然而,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迎接新生的陣仗,遠比以往更加隆重。

原因無他——因為學院的新任院長,帝國之光艾德蒙·德·克萊蒙閣下,親自來到了碼頭,準備迎接某位「特殊學生」!

在他身後,跟隨著幾名學院的教授與助教,他們的表情看似端莊,但嘴角卻止不住地微微上揚,彷彿正在等待著什麼「有趣的時刻」

即將降臨。

而在遠處,碼頭的貴族學生們與護衛們,也都好奇地望向這位傳奇學者——這位全帝國最睿智、最受敬仰的學者,竟然親自來碼頭迎接?!

所有人都在猜測——究竟是哪位學生,有這等殊榮?

貴族小姐的華麗登場就在此時——一艘華麗的貴族渡船緩緩駛入碼頭,船身裝飾著克萊蒙家族的徽章,象徵著帝國最尊貴的公爵血統!

這艘船的到來,立刻引起了碼頭上所有人的注意,無數貴族與學者的目光紛紛投向這艘船,知道裡面坐著的必然是一位極為尊貴的學生。

很快,渡船靠岸,侍從們迅速降下華麗的階梯,鋪上最精緻的絲絨地毯。

下一秒,一名金髮少女緩緩走出船艙——她的金色長髮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輝,猶如最珍貴的絲綢,她的藍寶石雙眸清澈而靈動,瓷器般的肌膚在陽光下顯得無比完美。

她的身上穿著克萊蒙公爵家特製的貴族入學服,袖口與裙襬皆以金線刺繡,腰間的寶石腰帶點綴著高貴而典雅的光芒。

她的一舉一動,皆透露著公爵千金的高貴與優雅,仿若帝國最耀眼的珍寶。

她微微抬起下巴,優雅地邁步下船,舉手投足間散發著天生的貴族風範——這一刻,所有人都確定了她的身份——克萊蒙家的大小姐,瑪德琳·德·克萊蒙!

「小蘋果派!!!」

然而,當所有人屏息以待,準備見證這位尊貴少女如何華麗登場時——艾德蒙·德·克萊蒙閣下,突然大步迎了上去,然後在所有人面前————大聲喊道!!!

「小蘋果派!!!」

「哈哈哈哈,叔公快想死妳了!!!」

那聲音之大,瞬間響徹整個碼頭!!!

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教授們:「……!!!」(憋笑中)助教們:「……!!!」(強忍顫抖的嘴角)貴族學生們:「……????」(這是什麼狀況???)護衛們:「……」(我沒聽錯吧???)下一秒——教授們雖然早已聽說過這個外號,但當場親耳聽見,還是忍不住偷笑!助教們的肩膀微微顫抖,護衛們努力維持表情,甚至連學院的貴族學生們都一臉震驚,像是見證了某種帝國級別的「公開寵愛現場」!!!

然而,最慘的……

是瑪德琳!!!

瑪德琳的崩潰——「這是我的夢魘!!!」

當她剛優雅地邁出第一步時,聽見叔公如此驚天動地的一聲大喊,她整個人瞬間僵住!!!

她的步伐一頓,藍寶石般的雙眸睜大,然後——她的臉,紅了!!!

「啊啊啊啊啊!!!!!!」

「叔公!!!!!!!!!」

「這是公開場合!!!!!」

她氣得跺腳,精緻的高跟鞋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的金色長髮微微晃動,臉頰氣得通紅!

但最可怕的是——這是碼頭!!!

這意味著現場有數百名貴族學生、數十名學者、教授,以及來往的僕人、護衛,所有人都聽見了!!!

她剛才苦心維持的貴族優雅形象,在這一聲驚天動地的「小蘋果派」中,轟然崩塌!!!

瑪德琳的腦海中瞬間浮現了一個恐怖的畫面——從今天開始,整個學院的學生都會知道,她的外號叫做「小蘋果派」!!!

艾德蒙閣下的溺愛然而,艾德蒙閣下根本不理會她的炸毛,大笑著大步上前,毫不避諱地張開雙手,直接給了她一個

大大的擁抱!!!

「哈哈哈哈!妳可終於來了!怎麼,看見叔公還害羞了?」

瑪德琳:「害羞你個大頭鬼!!!」

她氣得抬起手揮舞了一下,像是想打他,卻又不敢真的動手,只能氣呼呼地瞪著他!!!

但艾德蒙閣下笑得愉快,絲毫不以為意,語氣溫柔而戲謔:「好了好了,我們的大小姐,準備好迎接妳的學院生活了嗎?」

瑪德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優雅地朝學院大門走去,留下滿地偷笑的教授與震驚的學生們!!!

但她心裡明白,她的惡夢才剛剛開始!!!

她的劍和她的狗聖蘭諾城的晨光下,無人知曉的小騎士亞倫·布萊克(Aaron Black)坐在顛簸的貨物馬車上,望著晨曦灑落在遠方的水湖之上,湖面波光粼粼,映照著遠處那座莊嚴聳立的聖蘭諾學院。這座學院——貴族們夢寐以求的知識殿堂,如今即將迎來新一批繼承者與貴族子嗣。

整個克萊蒙公國的視線,都只聚焦在瑪德琳·德·克萊蒙的入學。公爵府的華麗車隊早已啟程,沿途所經之地皆舉辦盛大的慶祝宴會,城鎮內的貴族與富商皆為公爵之女的到來而歡騰。雪白的華麗馬車駛過街道,鎧甲光亮的騎士們護送著那名被世人寵愛的少女,她的笑容、她的名字,都成了城中貴族子弟熱議的話題。

而亞倫——這位與瑪德琳一同入學的小騎士,卻沒有人提及,也沒有人關心。

貨物馬車在塵土飛揚的道路上前行,他坐在木箱之間,低調地拉緊自己的斗篷,靜靜地注視著城門口的隊伍。相比於公爵千金的盛大入場,他的到來卻如微塵一般無聲無息。他的父親是克萊蒙公國的一名護衛騎士隊長,擁有貴族頭銜,卻地位卑微,無人問津。而亞倫,作為低階騎士的兒子,即便獲得了入學資格,也註定只能隱身於那些光芒耀眼的繼承人背後,成為他們腳下的影子。

馬車進入聖蘭諾城,亞倫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他的行囊簡單,只有一把父親留下的劍、一件騎士輕甲,以及少量的個人物品。他的劍不如貴族的精美鍍銀長劍,甲冑也不及他們的華貴鎧甲,他甚至沒有專屬的僕人來為他整理衣物或準備餐點。但這些對亞倫而言都不重要。他的目標並不是奢華,而是生存——在這座充滿貴族權謀與階級競爭的學院中,尋找自己的位置。

馬車停在城門前,他從貨物馬車上跳下來,腳踏在堅實的石板路上,感受到聖蘭諾城的繁華氣息。他伸手從腰間摸出一小袋硬幣,輕輕倒出幾枚遞給馬車夫,然後默默地看了看手中的錢袋。

裡面只剩下幾枚金幣,外加一些零碎的銀幣和銅幣。

「這些錢恐怕連基本的書本都買不齊……」他低聲自語,看了一眼手中那份短短的書單。

書單上列出了幾本戰術與格鬥技術相關的書籍,內容大多圍繞騎士所需的基礎知識,如軍陣戰術、騎槍技巧、格鬥策略與騎士禮儀等。這些都是他父親為他準備的,因為在父親的眼中,一名騎士只需要掌握戰技與戰場生存法則,然後效忠貴族,履行職責即可。

「你只要學會怎麼戰鬥,怎麼服侍領主,其他的事與你無關。」亞倫的腦海中浮現父親那低沉而堅定的聲音。

父親的教誨深入骨髓

,作為騎士之子,他從小就明白自己的身份——他不過是貴族權力下的一個劍與盾,生來就是為了戰鬥與守護,其他的學問、政治、財富、藝術,這些都不屬於他,也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然而,站在這座貴族學子的天堂——聖蘭諾城的街頭,亞倫卻感到一絲與過去不同的情緒。

四周的貴族少年少女們悠閒地行走在街道上,他們的侍從提著沉重的購物袋,服侍者忙碌地跑進跑出商鋪,為主子購置最華麗的衣物與最昂貴的書籍。

他看到一些即將入學的貴族青年們在書店前興奮地討論學院課程,他們的書單厚厚一疊,遠超他的那幾本戰術書。

「這就是差距嗎……」

他忽然覺得,自己手中的書單寒酸得可笑。

這份書單,真的足夠讓他在這座學院中生存下去嗎?

他不僅僅要學習戰技,他還要與這些貴族繼承人們同處一所學院,他們不只是戰士,更是帝國未來的統治者、策士、將領與政客。

如果他只會舞劍,若干年後,他依舊只能站在他們的身後,成為一名無足輕重的低級騎士。

亞倫捏緊了書單,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場即將到來的求學之路,比他想像的更加艱難。

亞倫推開書店厚重的木門,頭頂的銅鈴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抬頭看了一眼門上的招牌,店名古老而莊重——「暮光書坊」(Twilight Bookstore)這家書店位於聖蘭諾城的一條安靜街巷中,內部裝潢典雅,書架高聳,空氣中瀰漫著紙張與墨水的氣息。木製書架上擺滿了各類學術典籍,從軍事戰術到貴族禮儀,甚至還有帝國法典與歷史書卷。這裡是貴族子弟們汲取知識的寶庫,但對亞倫而言,它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牆。

他隨意翻看了一本封面精美的戰略書籍,目光掃過扉頁上的標價——15金幣。

他的心猛地一沉。

「這……這足夠父親家中一整個季度的開銷了。」

他緊緊握住手中的書單,額角微微滲出冷汗。每一本書的價格都令人瞠目結舌,即便是一本簡單的劍術基礎手冊,價格也高達5金幣——這幾乎是他身上全部的錢。

他愣在原地,指尖因壓力而發白,這時,一名店員悄然走來。

這名店員是一位中年男子,身形瘦削,衣著整潔,眼神銳利而溫和,一眼便看出了亞倫的遲疑與窘迫。他並沒有露出輕視的表情,而是微微一笑,低聲問道:「年輕人,需要幫忙嗎?」

亞倫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應。他本能地想挺直脊背,維持騎士應有的尊嚴,但對方的眼神卻帶著一種他難以抗拒的理解與善意。

男子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輕輕拍了拍亞倫的肩,做了個手勢,示意他跟上。

他們穿過擺滿昂貴書籍的主要區域,來到書店的一個角落。男子推開一扇不起眼的小門,裡面是一間狹小的房間,燈光昏黃,四周的書架上擺滿了二手書。

「這裡的書,價格比外面便宜許多。」男子輕聲道,語氣平和,不帶任何羞辱意味。

亞倫愣了一下,望向這些書——它們的封面雖然有些泛黃,書角也略微捲曲,但內容應該還是完整的。有些書甚至比外面那些嶄新的版本還要詳實,因為這些是曾經貴族學子讀過、批註過的典籍。

他抬頭看向店員,眼神中帶著些許感激,但仍

帶著些許遲疑。

男子微微一笑,補充道:「知識的價值不在於書本的新舊,而在於你能學會多少。」

亞倫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在這座學院的求學之路,註定與那些貴族子弟不同他開始翻找,挑選那些對自己最有幫助的書籍——這是他的第一步。

亞倫伸手拿起一本《騎士戰術入門》,小心地翻閱內頁,發現這本書的字體並非印刷而是手寫的。他用指尖輕輕觸摸紙張,能感受到墨水在羊皮紙上微微凸起的痕跡——這些書,都是由人工一頁頁抄寫下來的。

這讓他明白了為什麼即便是二手書,價格仍然昂貴。

在這個世界裡,書籍並不是大量印刷的商品,每一本都需要由專業的抄寫師精心抄錄,甚至有些還附帶了貴族學者的親筆批註。這也意味著,即便是舊書,其價值依舊不菲。

亞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錢袋,再看了看這些書的標價。一本戰術書大約3金幣到8金幣不等,而劍術相關的書籍價格稍微低一些,大約2金幣左右。雖然這些價格依舊沉重,但起碼,他負擔得起。

「這些書的價格比外面的新書便宜了一半,甚至更多……」他心想,這至少給了他選擇的機會。

亞倫仔細地翻閱著書籍,努力挑選最實用的內容。他明白,自己的錢不能亂花,每一枚金幣都要花在最關鍵的地方。

他選了一本軍事戰術入門書籍(4金幣)、一本劍術技巧指導書(3金幣),以及一本基礎貴族禮儀與社交規則(2金幣)——這是他目前能買得起的書籍,這些書將會幫助他在學院中立足,至少不至於完全被那些高貴的學子們拋在後頭。

當他拿著書籍走向櫃檯時,店員依舊是那副淡然的表情,他並未像對待貴族顧客那樣熱情奉承,也沒有因亞倫的寒酸背景而流露出輕視的神情。他只是靜靜地結算了價格,然後在包裝時小聲提醒了一句:「這些書裡,有些可能有前任主人留下的筆記,偶爾看看,或許對你有幫助。」

亞倫微微一愣,點了點頭,然後慎重地收好這些書。他知道,自己的求學之路才剛剛開始,而這些書,將會成為他與貴族子弟們競爭的唯一武器。

亞倫握緊自己幾乎空蕩蕩的錢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然後朝著碼頭走去。他的腳步依舊穩健,背脊筆直,就像他父親教導的那樣——即便貧窮,也不能丟掉作為騎士的尊嚴。

碼頭的安檢碼頭的軍人例行檢查每位入學學生的行李,確保沒有攜帶違禁物品,尤其是來自低階貴族的學生,檢查格外嚴格。

亞倫默默地將自己的行李箱擺上桌,軍人隨意地翻了翻,然後皺了皺眉——他的行李少得可憐,幾件衣物、一雙備用靴子、幾本書,外加一柄磨損但依舊鋒利的騎士劍。這與那些帶著成箱行李、甚至隨身攜帶私人侍從的貴族子弟相比,簡直像天與地的差距。

「只有這些?」軍人不屑地問了一句,隨後又看了一眼亞倫,見他一副無聲的模樣,便沒有再多說什麼,隨手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亞倫低調地收回行李,準備走向學院的專屬渡船,然而——飛翔的雄鷹——克萊蒙家的車隊就在此時,碼頭另一側傳來了一陣騷動。數輛華麗的馬車駛入碼頭,金屬車輪壓在石板路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馬車上印著一隻展翅

飛翔的雄鷹紋章——這是克萊蒙家族的象徵。

一名軍官看到這個紋章,連忙指揮其他士兵整隊,恭敬地迎上去,剛才對亞倫還冷漠無比的軍人立刻點頭哈腰,臉上換上了貴族專屬的恭敬笑容,態度截然不同。

「公爵千金的車隊到了!」旁邊的幾名學院工作人員低聲議論著。

亞倫站在碼頭的陰影處,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清楚,這個世界便是如此——貴族的紋章比任何一張入學許可更具分量。

車隊領頭者——管家菲利浦馬車緩緩停下,領頭的是一位氣質穩重的老者,他身穿黑色繡金邊的管家服,手戴白手套,雖然已上了年紀,但站姿筆直,神情沉穩。他從馬車上走下來,四周的軍人立即行禮,沒有絲毫怠慢。

亞倫認得他——菲利浦,瑪德琳的管家。

他是克萊蒙公爵府最資深的管家之一,地位甚至比某些低級貴族還高。他不僅掌管瑪德琳的生活起居,甚至負責她的日常決策,是一位深受公爵信任的老管家。

亞倫的心情沒有波動,因為他知道,自己在這位老管家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主人來了,他的世界也即將發生改變。

「所有進入學院的行李都要檢查。」檢查崗的一名士兵低聲提醒,眼神有些遲疑,顯然不太願意得罪眼前的這些貴族僕從。

「當然,這是學院的規矩。」

管家菲利浦微笑著回答,語氣溫和且帶著些許戲謔,他一邊說著,一邊微微偏頭,示意身後的隨從們保持鎮定。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負責碼頭檢查的軍官立刻變了臉色,他猛地轉身,怒瞪那名提出檢查要求的士兵,聲音中夾帶著不容置疑的憤怒:「這是克萊蒙公爵千金的行李!你動動腦子想想,萬一弄壞了一件東西,你負責得起嗎?!」

那名士兵被軍官的怒吼嚇得身體一僵,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再說話,低下了頭。

軍官立刻轉身,露出一張諂媚的笑臉,向菲利浦微微欠身,語氣立刻換成了滿是恭敬的語調:「菲利浦管家,大小姐的行李無需檢查,請直接通過。」

菲利浦眯起眼睛,微微一笑,並沒有露出得意的表情,而是輕輕點了點頭,彷彿這一切本就理所當然。

他的態度從容優雅,沒有多說什麼,輕輕揮手,讓隨從們推著精美的行李箱穿過檢查點。

亞倫看著這一幕,心中波瀾不驚。他知道,這正是貴族世界的規則——權力與地位決定一切,法律與規矩只是為了束縛低階者,而非統治者本身。

他捏緊了自己的行李,悄然低頭,繼續向前走去。這是一個殘酷的世界,他早就知道了。

亞倫站在人群外圍,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彷彿他與這場盛大的貴族登場毫無關聯。

克萊蒙公國的擺渡船高級貴族專用的擺渡貨船停泊在碼頭,隨從們正井然有序地將一件又一件巨大的行李箱抬上船。每一個箱子都雕刻著精美的家族徽章,裝著無數瑪德琳的衣物、珠寶、書籍、奢侈品,甚至是裝飾她房間的絲織窗簾與定製傢俱。

在那艘專屬於克萊蒙公國的豪華擺渡船上,掛著一塊醒目的木牌——「克萊蒙公國」,向所有人昭示著這艘船所代表的榮耀與權勢。

貴族千金的登場菲利浦管家走向公爵千金的馬車,站在門前,伸出手,優雅地敲了敲門。

「小姐,碼頭已準備妥當。」

車內傳來一聲輕柔而慵懶的回應,隨後,馬車的門被僕人從內部打開。

「啪!」

幾乎是瞬間,一道身影從車內翻滾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那是雷蒙,瑪德琳的專屬奴隸。

他沒有任何痛苦的呻吟,反而熟練地調整姿勢,四肢伏地,頭緊緊貼著地面,將自己的身體化作最完美的臺階,他的額頭甚至貼在冰冷的石板上,動也不動,彷彿自己只是地面的一部分。

瑪德琳的侍女,露西婭,踩著雷蒙的背,優雅地下了馬車。她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這樣的場景對她而言再自然不過。她一隻手輕輕放在車門框上,以防止小姐在下車時撞到頭,另一隻手則輕輕伸向車內,做出標準的迎接動作。

幾秒後,一隻穿著精緻絲綢鞋的腳,從車內優雅地伸出,落在雷蒙的背上。

她的動作不急不緩,充滿貴族千金與生俱來的高貴姿態。接著,她的另一隻腳也落了下來,穩穩地踩在她最忠誠的奴隸背上,如同踩在最華麗的紅毯之上。

在露西婭的輕扶下,瑪德琳從馬車內走出。

瑪德琳·德·克萊蒙的風采她的裙裝華麗無比,層層疊疊的緞面與刺繡描繪出貴族最極致的精緻工藝,細緻的金線與寶石點綴其間,使她的身影在晨光下閃耀著令人目眩的光輝。

她的金色長髮如陽光下的絲綢微微閃爍,每一縷髮絲都被精心梳理,髮間別著點綴珍珠與藍寶石的髮飾,與她那雙宛如深海的藍寶石眼睛相互輝映。

她的皮膚白皙無瑕,帶著嬌貴的粉潤色澤,雙唇如櫻桃般微微勾起,儘管她的表情淡然,卻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四周所有人的目光。

她就這樣站在雷蒙的背上,讓奴隸承受她的重量,靜靜地接受著所有人的注視。

這樣的場面,她早已習以為常。

四周的軍人、碼頭工人、甚至學院的工作人員,全都不約而同地低下頭,向這位來自克萊蒙公國的貴族千金表示尊敬。

——她是貴族,她是榮耀的象徵。

亞倫站在人群之外,看著這一幕,心中並沒有太多情緒。

這個世界,從來如此。

這是他無法接近的世界,無論他如何努力,也終究無法跨越的鴻溝。

但即使如此,他的目光仍然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她身上。

他記得自己年幼時,曾在莊園的花園中,偷偷望著這位小姐。

她在陽光下奔跑,在花叢中微笑,她的裙擺輕輕搖曳,她的笑聲像銀鈴一樣清脆。

那時候的他,總覺得她是天使——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境。

但如今,他知道得更多了。

她不是天使。

她是貴族,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人,是生來就立於高處的人。

而他,只是一個騎士之子。

或許,在這艘船上,在學院裡,他們會再度相遇。

但她永遠不會記得他。

渡船在聖蘭諾學院的碼頭緩緩靠岸,碧波輕輕拍打著木樁,發出規律而沉穩的聲響。

亞倫·布萊克站在甲板邊緣,雙手輕輕握住欄杆,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畫面。

她在湖風吹拂的碼頭上緩步前行,身後跟著她的侍女與奴隸。她的金色長髮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輝,深藍色的華麗長裙隨著步伐輕輕擺動,每一步都透露出與生俱來的優雅與尊貴。

亞倫無法忽視她,即使他明白自己只是這艘船上的無名小卒。

但讓他真正震撼的,並非瑪德琳的美麗。

而是站在港口,等

候著她的那位男人。

——帝國之光,艾德蒙殿下。

亞倫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聽過這個名字,無數次地從父親口中聽見,從書籍裡讀見,甚至在聖蘭諾學院的歷史中看見。

艾德蒙·德·克萊蒙(Edmond de Clémont),克萊蒙家族的元老,當代國王的叔父,被譽為「帝國的智慧之光」,一位凌駕於所有貴族之上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他正是聖蘭諾學院的院長。

這位幾乎與帝王平起平坐的男人,親自來到碼頭,迎接的卻不是帝國的王子,也不是某個重要的學術代表,而是……瑪德琳·德·克萊蒙。

亞倫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位大小姐究竟擁有什麼樣的地位,能讓這樣的存在親自來迎接她?

艾德蒙站在碼頭邊,白色的長袍微微隨風搖曳,他的眼神帶著滄桑與智慧,卻不減威嚴。他的身旁站著幾名學院的高級教官與侍從,每一個人都帶著敬畏的神情,不敢稍有怠慢。

瑪德琳緩緩踏上碼頭,裙擺輕輕擦過石板路面。

艾德蒙微微一笑,開口道:「歡迎來到聖蘭諾學院,我親愛的小蘋果派。」

碼頭一瞬間陷入了寂靜。

亞倫甚至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小蘋果派?

這樣的稱呼,竟然會從這位傳說中的學者口中說出來?

瑪德琳的腳步微微一頓,她的表情幾乎是瞬間崩壞了一秒,然後迅速恢復平靜,但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明顯閃過了一絲……無法形容的情緒。

她的聲音保持著貴族應有的冷靜與禮節,微微行禮:「艾德蒙叔公。」

艾德蒙似乎對她的反應感到滿意,輕輕頷首,然後轉過身,對身後的學院高層們低聲說道:「走吧,讓我們帶這位克萊蒙家的珍寶去她該去的地方。」

瑪德琳輕輕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裙擺,然後優雅地跟上艾德蒙的腳步。

亞倫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他知道,這次的入學,將會是一場完全超乎他預期的旅程。

亞倫·布萊克踏入宿舍區,環顧四周。

聖蘭諾學院的宿舍根據貴族的等級劃分——公爵、侯爵、伯爵子弟擁有獨立的高級套房,子爵與男爵子弟則需要與人共住,而最低級的貴族——騎士之子,則被分配到了四人一間的宿舍。

這對亞倫而言並不意外,他甚至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當他真正站在這間普通卻並不破舊的宿舍門口時,心裡仍湧起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裡,將是他未來數年的居所。

他推開門,房間裡已經有三人各自整理行李。

「哼,又來了一個。」

一個語氣帶著些不屑的少年抬起頭,他的身形壯碩,膚色較深,臉上有幾道淡淡的疤痕,一看便是從小接受過嚴格的武術訓練。他將一袋行李重重地摔在床上,語氣毫不客氣地道:「讓我猜猜,你也是個騎士之子?」

亞倫掃了他一眼,沒有回話,而是直接將自己的行李放在房間的最後一張床上。

「哈哈,他不說話,」另一名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露笑意,「別這麼敵對,艾瑞克,他也是和我們一樣的可憐蟲呢。」

艾瑞克冷哼了一聲,沒有繼續說話,繼續整理他的裝備——那是一副騎士輕甲,儘管在學院內不允許帶武器,但這些騎士子弟仍會將自己的裝備視為珍寶。

「我是亞倫·布萊克。」亞倫簡單地開口。

靠窗的少年笑了笑:「加斯頓·雷夫特,我父親是個子爵旗下的騎士長。」

「艾瑞克·弗洛伊德,」壯碩的少年冷冷地道,「我的父親曾經在戰場上拯救過一位伯爵,結果得到了一塊毫無意義的封地,還要像條狗一樣侍奉那個伯爵家族。」

「……」亞倫沒有回應,他不打算參與這場關於家族榮辱的抱怨。

就在這時,房間的最後一名少年終於站起身,緩緩地轉過頭。

他的服飾比起亞倫和其他兩人明顯要高級一些,雖然不是貴族最頂級的絲綢,但裁剪精細,衣料講究,一看便是出身稍微「高貴」的家族。

他帶著禮貌的微笑,語氣冷淡而優雅:「喬舒亞·赫爾曼,男爵之子。」

亞倫微微一愣——這間宿舍裡,竟然有一名男爵之子。

男爵儘管只是最低級的貴族,但比起騎士之子來說,仍舊是完全不同的階級。在帝國的貴族制度裡,騎士沒有世襲權,但男爵卻能夠世代傳承封地與財產,因此,他們仍然是貴族,地位比騎士家族高出一個等級。

「你們三個……都只是騎士之子嗎?」喬舒亞淡淡地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勾起,「真是個有趣的房間分配。」

艾瑞克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怎麼?你看不起騎士?」

「不,我只是覺得,這間房間的人,未來要爬上更高的地位,會非常困難。」喬舒亞笑了笑,語氣雖然輕柔,卻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意味,「我們在這裡,不過是那些公爵、侯爵子弟的背景板罷了。」

房間瞬間陷入一片沉默。

亞倫抿緊了嘴,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喬舒亞說的話,並沒有錯。

學院內真正的主角,不是他們這些低等貴族,而是那些生來便擁有無數資源與榮耀的公爵與王族繼承人。

然而,這並不代表……他會認命。

亞倫低下頭,心中暗自下定決心。

亞倫·布萊克站在聖蘭諾學院的公爵宿舍區門口,內心有一絲微妙的不安。

作為克萊蒙家的家僕,即便他只是個低級騎士之子,理論上,他仍然有資格向他的主人——瑪德琳·德·克萊蒙——表達敬意。

這是身為家族的一員應有的禮節與義務。

但當他踏入這片領域時,他才意識到,這個世界與他所認知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他經歷了層層盤查,被門口的警衛隊仔細審視。

「騎士之子?」其中一名衛兵皺眉打量著他,眼神透著狐疑,「這裡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亞倫深吸一口氣,掏出了家族象徵的腰牌。

「我是克萊蒙家的家僕,來向我的主人報到。」

警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仍是不情願地點頭,示意他進去,卻仍帶著明顯的懷疑與不耐煩。

亞倫沒有回應,他知道,這些警衛只習慣貴族子弟與高級侍從進出,而他這種身份尷尬的人,自然會讓他們感到疑惑。

但當他真正踏入這個區域時,他才發現,自己低估了這裡的奢華程度。

公爵宿舍區,簡直是另一個世界。

當亞倫進入這片區域時,他差點沒有被眼前的景象震懾到——精雕細琢的建築,每一棟宿舍都宛如獨立的莊園,甚至比許多小貴族的府邸還要豪華。

庭院裡種滿了異國花卉,噴泉池裡的水在陽光下閃爍,連石板路都是用最上等的雲石鋪成的。

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在提醒他——這些人才是真正的貴族,而他,

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一員。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步伐,來到瑪德琳的宿舍前。

然而,他剛剛靠近,便聽到房間內傳來熟悉的抱怨聲。

「這種房間也太小了!!難道我要委屈自己,在這種地方待上好幾年?」

「而且這裡居然只有一個衣櫃!你要我怎麼把這些衣服放進去?」

亞倫愣了一下,然後看向門口————一堆行李,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皮箱、絲綢盒、珠寶袋、各種精美的箱子,幾乎將整個門口擋住。

一個身影正在艱難地搬運這些行李,他的額頭滿是汗水,雙手發顫,明顯已經搬得精疲力竭。

——是雷蒙。

這位忠誠的奴隸仍舊低著頭,努力搬運行李,哪怕他的全身都是傷,他也不曾抱怨。

然而,當他抬頭,看到站在門口的亞倫時,眼中露出了一絲驚訝。

「你怎麼在這裡?」雷蒙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困惑。

亞倫輕輕吸了口氣,語氣平靜:「身為克萊蒙家的家僕,我自然要來向大小姐問候。」

雷蒙怔了一下,隨即微微蹙眉,低聲道:「你……真的知道你現在在哪裡嗎?」

亞倫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門內的瑪德琳,心中湧起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雷蒙的動作停下,額角滲出細細的汗水。他猶豫著,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向主人通報亞倫的到來。

他的內心閃過一絲遲疑——亞倫雖然來自克萊蒙家族的騎士隊,但他畢竟只是個騎士之子,在這樣的地方,根本沒有資格隨意接近大小姐。

然而,還沒等他做出決定,一道柔和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怎麼回事?」

亞倫抬起頭,看見一名身穿精緻侍女服的少女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十七八歲,五官精緻,舉止端莊,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流露出一絲審視。她的衣服上繡著克萊蒙家族的徽章,這代表她是瑪德琳的貼身侍女,而不是一般的下等僕人。

她微微蹙眉,環視了一眼門口的行李堆,又看向雷蒙,語氣淡然:「發生什麼事了?」

雷蒙低聲回答:「這位……是亞倫·布萊克,克萊蒙家族的騎士之子。他來向大小姐問候。」

侍女的眼神落在亞倫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然後微微挑眉:「克萊蒙家的騎士之子?」

她的目光在他略顯樸素的衣著與腰牌上停留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稟報小姐。」

亞倫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雙手緊握著懷裡的書,目送著侍女回到房內。

片刻後,侍女再次走出來,這次她的態度比剛才更加正式。

「小姐允許你進去。」

亞倫微微點頭,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踏入房間。

房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房間內,奢華得讓亞倫幾乎無法相信。

即便他已經對貴族的生活有過無數幻想,他仍然低估了公爵千金的居所會是何等奢靡。

鎏金雕花的傢俱,最上等的地毯,四柱簾幕床,牆上掛著油畫與絲繡掛毯,空氣中甚至帶著淡淡的白玫瑰香氣。

這與他那間狹窄的四人宿舍,簡直是天壤之別。

但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房間中央的身影——瑪德琳·德·克萊蒙,站在窗邊,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自己的絲綢手套。

她的金色長髮隨意地披散著,裙擺層層疊疊,細緻的蕾絲與珍珠點綴著她的衣襟,她的氣息自然而然

地透露出一種高貴而優雅的威儀。

但此刻,她的神情中卻透著一絲不耐煩。

「騎士之子?」她輕輕地開口,聲音如銀鈴般清脆,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淡漠,「是誰允許你來的?」

亞倫的內心微微一沉,但他知道,這是他該做的事情。

他沒有遲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單膝跪在她面前,低下頭,右手放在胸前,以最標準的貴族家僕禮節開口——「騎士之子亞倫·布萊克,參見大小姐。」

房間內一片寂靜,只有窗外的風輕輕吹拂著簾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瑪德琳的眼神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輕輕地眨了眨藍寶石般的雙眸,神情中閃過一絲興味。

「……哦?」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瑪德琳·德·克萊蒙輕輕地坐在天鵝絨的椅子上,動作優雅而自然,彷彿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應該順從她的節奏。

她輕輕交疊雙腿,金色長髮隨意地垂落在肩膀上,一隻纖細的手輕輕地託著下巴,藍寶石般的眼眸微微眨動,似乎在回憶亞倫究竟是誰。

「亞倫·布萊克?」她輕聲呢喃,語氣帶著一絲懷疑與漫不經心的思索,「你的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

亞倫的心跳猛然一緊,這一刻,他甚至不敢抬頭看她的眼睛。

——她不記得他了。

這本來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亞倫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但當這句話真的從她的唇間流露出來時,他卻仍然感到一陣微不可察的刺痛。

他強忍著內心的動搖,低聲解釋:「大小姐,我是艾德蒙騎士隊長的兒子,我的父親是您的護衛隊長,我——」

「等等,艾德蒙?」瑪德琳的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那個總是板著臉的騎士長?」

亞倫的語氣頓時一滯。

她……她竟然這樣形容他的父親?

但在他內心驚愕之時,旁邊的侍女露西婭已經適時地靠近,微微俯身在瑪德琳的耳邊低聲說明。

「大小姐,他的父親正是艾德蒙隊長,您的莊園護衛隊長……您幼年時曾經見過他幾次。」

瑪德琳的眼神閃過一絲恍然,她輕輕地「哦」了一聲,然後又轉回目光,饒有興味地盯著亞倫。

「原來如此……那麼,亞倫,你為何而來?」

她的語氣依舊是那麼漫不經心,彷彿只是隨口一問,但那雙藍色的眼眸卻閃爍著一種審視的光芒。

亞倫的喉嚨有些乾澀,他知道,這是關鍵的一刻。

——他必須慎重回答。

他聽說過關於聖蘭諾學院的傳聞。

這裡的下級貴族,如果想在學院中獲得生存與發展的機會,最好的辦法便是——依附上級貴族。

學院內的資源分配並不公平,宿舍、導師、學術資源、決策權力,甚至是競技場的比賽資格,幾乎所有的一切,都由那些真正的貴族掌控著。

低級貴族,尤其是騎士之子,如果不依附更高層的貴族,那麼他們將一無所有,甚至無法在學院內生存下去。

亞倫明白這一點。

他在進入這所學院之前,便已經無數次地思考過自己的未來。

——他不想做一個永遠只能低頭行禮的僕人。

——他不想一輩子只當個騎士,為更高貴的主人賣命。

——他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但這一切,首先都必須從一件事情開始——他必須找到一個可以依附的對象,一個能給予他機會的人。

而這個人,毫無疑問,就是站在他眼前的女孩。

瑪德琳·德·克萊蒙。

亞倫緩緩抬頭,直視著瑪德琳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低聲道:「大小姐,請允許我,成為您的騎士。」

房間內瞬間一片寂靜。

露西婭微微瞪大了雙眼,雷蒙則是不動聲色地低下頭。

而瑪德琳,則微微地睜大了雙眸,隨後,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浮現在她的唇角。

「哦?」

她輕輕地托起下巴,眨了眨眼睛,語氣帶著一絲戲謔與玩味。

「你,想成為我的騎士?」

她輕輕地笑了,帶著一絲愉悅的興味。

「這可真是……有趣。」

「小蘋果派。」

一道輕柔卻帶著幾分戲謔的女聲響起。

瑪德琳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藍寶石般的眼眸瞬間閃過一絲不耐煩,然後才慢慢轉過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艾蕾諾爾·德·西勒斯(Éléonore de Célesse),她的童年玩伴,也是她最親密的朋友之一,此刻正輕盈地站在房門口,雙手交疊於胸前,碧綠色的眼眸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的身上仍然穿著深紫色的精緻長裙,頭髮上別著一枚鑲著紫寶石的髮飾,優雅之中透著一絲令人難以捉摸的冷淡。

「艾蕾諾爾,」瑪德琳的聲音微微拉長,語氣明顯帶著幾分無奈,「我已經警告過你,不要叫我這個名字。」

艾蕾諾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她輕輕地踱步走入房間,纖細的手指隨意地掠過桌上的絲綢手套,語氣仍然是那樣輕飄飄的:「哦?可惜,艾德蒙殿下似乎仍然很樂意這樣稱呼你呢。」

瑪德琳的眉頭微微一皺。

她向來不喜歡這個外號,但艾德蒙叔公卻從小就這樣稱呼她,甚至至今仍未改口。更糟糕的是,艾蕾諾爾總是樂於用這個外號來取笑她。

然而,艾蕾諾爾的出現,讓房間內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亞倫仍然單膝跪在地上,聽著這場貴族千金之間的對話。他並未插話,但卻清楚地感覺到,這位名叫艾蕾諾爾的女孩——她與瑪德琳絕非一般的朋友。

她們彼此熟悉,彼此瞭解,甚至……彼此玩弄。

艾蕾諾爾的目光隨意地掃過亞倫,她的神情沒有一絲波動,彷彿他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傢俱。

然後,她輕輕地轉向瑪德琳,語氣隨意地問道:「這是你的新寵物嗎?」

房間內一瞬間變得更加安靜了。

雷蒙仍然低著頭,露西婭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一些。

瑪德琳輕輕挑眉,沒有立刻回答。

相反,她用那雙深邃的藍眼睛,饒有興味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亞倫,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而亞倫,則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

「寵物」?

這便是低級貴族向上級貴族示好的代價嗎?

他緊握著拳頭,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但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卻悄然燃起了一絲怒火。

他不是寵物。

他是騎士之子。

他來到這裡,並非只是為了屈服,而是為了證明自己——證明即使是卑微的騎士之子,也能夠立於強者之中。

然而,艾蕾諾爾卻顯然不打算讓氣氛變得輕鬆,她微微傾身,語氣輕柔但殘酷:「讓我猜猜,你是不是來請求我的親愛瑪德琳,讓你成為她的小騎士?」

她的聲音如絲綢般柔滑,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某種不屑的嘲弄。

「

哦……真可憐。」她笑了笑,像是看到了一個有趣的玩具,「但瑪德琳,我親愛的,你真的需要這樣一個騎士嗎?」

瑪德琳並未立刻回答,她只是用指尖輕輕地敲著扶手,目光落在亞倫身上,似乎在玩味地欣賞他的反應。

這一刻,亞倫終於明白了。

這不僅是一場請求……這是一場考驗。

他必須拿出一個能夠說服瑪德琳的理由。

一個,能讓她真正接受自己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對上了瑪德琳的目光。

「大小姐,」他低聲說道,語氣比剛才更加堅定,「我不是來當您的寵物。」

他停頓了一下,讓自己的語氣更加有力。

「我是來當您的劍。」

這一次,艾蕾諾爾的笑容微微凝住了一瞬間。

瑪德琳的眼神,也終於閃過了一絲真正的興味。

亞倫仍然單膝跪在地上,心跳微微加快。

他已經說出了自己的請求,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瑪德琳·德·克萊蒙的決定。

然而,他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艾蕾諾爾·德·西勒斯,此刻已經悄然走到瑪德琳的身邊,湊近她的耳邊,輕聲說著什麼。

艾蕾諾爾的嘴角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笑意,語氣輕柔,卻蘊藏著某種無法看透的深意。

瑪德琳並未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聽著她說話,修長的指尖輕輕地敲著椅扶手,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微微挑眉,輕輕揮了揮手,語氣懶洋洋地開口:「露西婭,把他帶出去吧。」

亞倫的心微微一沉,但他仍然低頭行禮,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是。」露西婭輕聲應道,然後走到亞倫身旁,做了個手勢,示意他起身跟她離開。

亞倫站起來,最後瞥了一眼仍然坐在天鵝絨椅子上的瑪德琳。

她並未再看他,而是優雅地抬起茶杯,彷彿這場對話只是她漫長一天中無關緊要的一個插曲。

亞倫走出房間,門隨後輕輕地關上。

房間外,光線微微昏暗,與房間內的奢華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然而,還沒等亞倫整理自己的思緒,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不遠處的身影上——雷蒙,仍然在搬運行李。

他的動作遲緩,但極為熟練,雙膝與手肘明顯有無數的傷痕,汗水從額間滑落,卻沒有一絲遲疑。

但亞倫最震撼的,並不是他的耐力——而是他的背。

當雷蒙彎腰搬運行李時,他的衣服微微掀起,露出了一片駭人的傷痕。

無數道深紅的鞭痕交錯,像是瘋狂的藤蔓,扭曲地刻在他的皮膚上。

這些傷口有的已經結痂,有的仍然殷紅滲血,甚至還有一些新傷,顯然是近期才被狠狠抽打過的。

亞倫的瞳孔微微縮緊,心臟猛然一震。

——這樣的傷,一般人早就死了。

他並非不曾見過懲罰,在克萊蒙家族的莊園裡,奴隸受到懲罰並不稀奇,甚至是一種「正常」的規矩。但這樣的傷勢……這樣的程度……

這並不是「懲罰」,這是折磨。

但最讓亞倫震撼的,卻是雷蒙的表情——他的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痛苦。

他就像是一個早已習慣這一切的雕像,無聲地承受著這份重負,無怨無悔地繼續自己的「工作」。

亞倫下意識地開口:「……你的背……」

雷蒙的動作微微一頓。

然後,他低著頭,語氣平靜地回應:「這是我應得的。」

亞倫的喉嚨微微發乾

,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應得的」?

一個人被鞭打至此,仍然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亞倫的拳頭微微收緊,胸口湧起了一股無法言喻的情緒。

他從小便知道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但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有些人的命運,是何等的殘酷。

「……你不恨她嗎?」他輕聲問道,話語幾乎是脫口而出。

雷蒙緩緩直起身,微微轉頭,看向亞倫。

他的眼神依舊是那樣冷靜而空洞,但在深處,卻閃爍著某種詭異的光芒——一種近乎狂熱的忠誠。

「我怎麼可能恨她呢?」雷蒙的嘴角微微勾起,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問題,「大小姐是我的信仰,我的一切都是她賜予的。」

亞倫的心猛然一震。

他看著眼前這個身軀滿是傷痕的少年,忽然意識到了一個事實————雷蒙不是個普通的奴隸。

——他是瑪德琳最忠誠的「僕從」,一個已經將自己完全獻給她的存在。

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些人被囚禁,卻夢想著自由;有些人擁有選擇,卻心甘情願地成為囚徒。

而雷蒙,顯然屬於後者。

亞倫的手指微微顫抖,他張了張口,卻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亞倫·布萊克站在公爵宿舍區的走廊內,靜靜地等待著。

房門依舊緊閉,裡頭的交談聲已經停止。瑪德琳·德·克萊蒙正在思考他的價值,而他,則在思考自己的選擇。

幾分鐘後,房門再次打開,露西婭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微微側身,輕聲道:「大小姐讓你進去。」

亞倫沒有遲疑,邁步走進了房間。

瑪德琳依舊坐在天鵝絨的椅子上,姿態優雅,手指輕輕繞著一縷金色髮絲,藍寶石般的眼睛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靜靜地注視著他。

艾蕾諾爾則隨意地站在一旁,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微笑,顯然對這場「交易」頗有興趣。

「亞倫·布萊克。」瑪德琳輕輕地開口,她的聲音清脆悅耳,但語氣卻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審視,「你說想成為我的劍?」

亞倫單膝跪地,低頭回應:「是的,大小姐。」

她輕笑了一聲,放下手中的髮絲,語氣變得稍稍嚴肅了一些:「那麼,聽好了,我需要的可不只是一把‘劍’,我需要的是一個可以真正派上用場的手。」

她輕輕地靠在椅背上,交疊雙腿,語氣不緊不慢地說道——「這裡,偶爾會通過‘決鬥’來解決問題。」

「當然,這並非正式的學院規則,而是貴族之間的一種……‘傳統’。」她的語氣透著一絲不屑,「上級貴族不會親自參與這種無聊的比賽,但有時候,‘問題’需要解決。」

「有時候是男僕之間的比試,有時候則是下級貴族之間的決鬥。」

她的目光淡淡地掃過亞倫:「有些人不長眼,敢對我或我的朋友出言不遜,甚至企圖挑戰我的地位。而我,不會親自動手,但總需要一個能夠處理這些事情的人。」

亞倫的指尖微微收緊,他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需要一個為她出面戰鬥的代行者。

「除此之外——」她的聲音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藍寶石般的眼眸緊緊地鎖定著他。

「有時候,我需要有人幫我處理一些‘不太乾淨’的事情。」

亞倫抬頭,正對上她的目光。

他知道,這並不只是單純的騎士與貴族主人的

關係。

這是一場交易。

他若想得到瑪德琳的庇護與支持,他便需要做出相應的回報——而這個回報,並不光彩。

「例如呢?」亞倫低聲問。

瑪德琳輕輕地敲著椅扶手,漫不經心地說道:「哦,學院裡總有一些不討喜的麻煩人物,有些是出言不遜的下級貴族,有些則是多管閒事的學者……但不管是誰,他們的聲音有時候需要被壓下去。」

「我當然不會親自動手,但有人需要去警告、恐嚇,甚至讓他們‘意外’受點傷。」她輕輕地笑了,「你明白嗎?」

亞倫沉默了一瞬,然後低聲回應:「……是。」

「最後,還有一點。」瑪德琳輕輕地轉動手上的戒指,語氣透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

「聖蘭諾城(Saint Lannor City)」

「那座城市是學院與外界的橋樑,裡頭有不少有趣的事情,也有許多值得關注的交易與情報。」

「但問題是——」她微微皺眉,語氣帶著一絲不悅,「我的身份太顯眼,無法輕易前往那裡。」

她微微歪頭,笑容微妙:「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亞倫的心中微微一動。

他當然明白。

——她需要一個可以自由出入聖蘭諾城的‘使者’。

——她需要一個能夠幫她蒐集情報、運送物品、進行‘交易’的人。

這座城市雖然為學院提供貴族子弟的娛樂與消遣,但同時,它也是一個充滿黑暗與機會的地方。

亞倫曾聽聞,那裡有地下賭場、情報販子、黑市交易、秘密聚會,甚至還有來自帝國各地的間諜與刺客。

他知道,自己如果答應這項條件,意味著自己將不只是瑪德琳的「騎士」,更將成為她在暗地裡行動的「影子」。

瑪德琳微微一笑,語氣淡然:「這三點,就是我對你的需求。」

「你若想成為我的劍,便要為我揮舞。」

她優雅地伸出一隻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抬起他的下巴,讓他直視著她的藍色眼睛。

「那麼,亞倫,你願意嗎?」

亞倫深吸一口氣,感受到她的視線正緊緊地鎖住自己,他明白,這是一場無法退縮的選擇。

他可以拒絕,回到自己的四人宿舍,做一名無名無聲的騎士之子,永遠被高級貴族踩在腳下。

或者——他可以答應,踏入這場真正的權力遊戲,成為瑪德琳·德·克萊蒙的影子與利刃。

他做出了選擇。

亞倫低下頭,右手放在胸前,以最標準的效忠之禮,向她發誓。

「我願為您效命,大小姐。」

房間內的空氣,瞬間變得不同了。

瑪德琳微微一笑,輕輕地放下手,眼中的興味越發濃烈。

「很好。」她輕聲道。

「這將是一場有趣的合作。」

瑪德琳輕輕地笑了,聲音甜美而動聽,卻帶著某種優雅的殘酷。

「那麼,親吻我的鞋尖,表示你的效忠。」

她的語氣是那麼自然,彷彿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房間內的所有人——無論是站在一旁的艾蕾諾爾,還是一直保持沉默的露西婭,甚至是仍在門外勞動的雷蒙,都清楚地明白——這不僅僅是效忠,而是一種權力的展現,一種象徵性的屈服。

瑪德琳·德·克萊蒙,生來便是高貴的存在,而她所擁有的從來不只是財富與地位,更是對於支配與掌控的絕對自信。

她不是要求他單純地發誓,而是要讓他親吻她的鞋尖,讓他在行動上也

證明自己的順從。

亞倫的呼吸變得沉重。

他明白,這是最後的考驗。

只要他拒絕,他仍然可以保留自己的尊嚴,仍然可以維持那一點騎士的驕傲。

但如果他拒絕,他便永遠無法真正踏入這個世界。

艾蕾諾爾輕輕地笑了,她微微歪頭,碧綠色的眼眸閃爍著一絲玩味的光芒。

「瑪德琳,你可真是個壞心眼的女孩。」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愉悅的戲謔,「不過嘛……這確實是一場相當有趣的‘考驗’。」

她的目光落在亞倫身上,等待著他的選擇。

亞倫低著頭,視線落在瑪德琳的鞋尖。

那是一雙精緻的絲綢高跟鞋,上面鑲嵌著細小的珍珠與金線,鞋尖鋒利而優雅,輕輕地停留在柔軟的地毯上。

他記得自己小時候,遠遠地看著她在莊園裡奔跑。

她的裙擺輕輕飄動,她的笑聲清脆,她的腳步輕盈,如同天使一般……

但現在,這雙腳掌握著他的命運,她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而是站在他面前,等待著他的順從。

屈服,還是拒絕?

這一刻,亞倫的內心掀起了無數掙扎。

但最終,他閉上眼睛,輕輕地低下了頭。

——如果這是進入這個世界的代價,那麼他願意承受。

他緩緩地俯身,直到他的雙唇輕輕地觸碰到了那絲滑的鞋尖。

房間內,空氣彷彿凝結了一瞬間。

瑪德琳的嘴角微微上揚,藍寶石般的眼眸閃爍著一絲滿意的光芒。

「很好。」她輕聲說道,語氣溫柔甜美,卻透著一絲無法違抗的權威感。

她輕輕地抬起腳尖,在亞倫的下巴處輕輕一推,示意他抬起頭。

亞倫順從地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記住,」她微微一笑,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劍,現在屬於我了。」

亞倫·布萊克,正式成為瑪德琳·德·克萊蒙的影子與利刃。

亞倫·布萊克靜靜地走回狹窄的四人宿舍,關上門後,他終於鬆開了緊繃的拳頭,微微喘息了一下。

他的內心仍然起伏不定,思考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他做到了。

他已經踏入了那個世界,成為了瑪德琳·德·克萊蒙的「劍」,但同時,他也深知,這條路已經無法回頭。

他現在屬於她了。

宿舍裡依舊是熟悉的簡陋環境,與公爵宿舍的奢華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床鋪依舊簡單,桌上還留著午間未喝完的水杯,角落裡堆放著幾件簡單的衣物。

他的室友們都不在,或許是去訓練場,或許是在學院裡四處打探消息。

但亞倫不在乎這些。

他坐在自己的床鋪上,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思索著未來的道路。

他知道,這僅僅只是開始。

他只是在等待——等待瑪德琳的下一次召喚。

房間內仍然瀰漫著瑪德琳輕柔的笑意,而艾蕾諾爾則端著酒杯,饒有興趣地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然而,一道低微的身影悄然爬行進入了房間,如影隨形地融入地毯的柔軟質感之中。

雷蒙——那個即便滿身傷痕,仍舊無條件服從的奴隸,他的膝蓋與手肘緊貼著地面,緩慢而恭敬地以爬行的姿態接近瑪德琳的座椅。

瑪德琳沒有轉頭,只是優雅地將雙腿交疊,指尖輕輕劃過自己的裙擺,彷彿並不意外這樣的場景。

雷蒙來到她的腳邊,沒有任何停頓,低頭在她的鞋尖上輕輕地吻了一下,然後額頭緊貼著地面,聲音恭敬

且微弱:「主人的行李已經整理完畢。」

艾蕾諾爾微微揚起眉毛,嘴角噙著一抹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似乎對這一幕感到極為愉悅。

「真是個稱職的奴隸,」她輕聲道,碧綠色的眼眸閃爍著一絲興味,「難怪你一直留著他。」

瑪德琳微微一笑,低下頭,用鞋尖輕輕地碰了碰雷蒙的額頭,如同一位女王在施予微妙的恩典。

「做得很好,雷蒙。」她的聲音甜美,卻帶著一種冷淡的距離感,「起來吧。」

雷蒙沒有立即抬頭,而是再次深深地低下頭,然後才緩緩地從地面上起身,恭敬地站到一旁,保持靜默,等待下一道命令。

艾蕾諾爾用手支著下巴,看著這一幕,語氣帶著些許玩味:「說起來,這個忠犬,真的只是普通的奴隸嗎?」

瑪德琳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用指尖輕輕敲著椅扶手,嘴角微微勾起,藍寶石般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絲深意。

「這正是我想和你談的事情。」她輕聲道,語氣中透著某種不可言說的興味,「雷蒙……他不該還活著的。」

艾蕾諾爾的笑意更深了。

「哦?」她輕輕地晃著酒杯,眨了眨眼,「這話可就有趣了。」

瑪德琳·德·克萊蒙微微伸展身體,從天鵝絨的椅子上站起,裙擺優雅地輕輕擺動。她的動作緩慢而從容,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威嚴。

她沒有多言,只是淡淡地看了站在一旁的雷蒙一眼,然後輕輕地揮了揮手。

「躺下,成為地毯。」

雷蒙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跪下,隨後緩緩地仰天躺在地面上,四肢微微展開,將自己的身體鋪平於柔軟的絲質地毯之上,讓自己成為真正的活人地毯。

他的動作熟練而自然,彷彿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而是他內心深處早已刻印的習慣與榮耀。

他的呼吸平穩,眼睛看向天花板,沒有掙扎,沒有遲疑,甚至沒有一絲不甘,反而是帶著某種異樣的狂熱與服從。

瑪德琳輕輕挑眉,語氣輕柔而帶著些許愉悅:「很好,雷蒙。」

她微微側頭,轉向站在一旁的露西婭。

「露西婭,把椅子放到他的胸口上。」

露西婭微微行禮,沒有任何遲疑地轉身,拿起一張精緻的雕花椅,優雅地走到雷蒙的身旁,然後毫不猶豫地將椅腳穩穩地壓在他的胸口。

椅子的重量不算輕,四隻椅腳精確地壓在雷蒙的肋骨上,讓他幾乎無法喘氣。

房間內一片寂靜,只有雷蒙平穩的呼吸聲,以及露西婭輕輕調整椅腳位置時發出的微弱聲響。

艾蕾諾爾微微一笑,碧綠色的眼眸閃爍著玩味與興致。

「親愛的瑪德琳,這場遊戲……越來越有趣了。」

瑪德琳微微挑眉,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緩緩地抬起腳,精緻絲綢高跟鞋在空中稍作停留,然後毫不留情地重重踩在雷蒙的腹部上。

「!」

雷蒙的身體猛地一顫,然而,他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他的眼睛依舊看著天花板,彷彿這疼痛與折磨只是他的榮耀,甚至,他的嘴角還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瘋狂笑意。

「這樣才像樣,雷蒙。」瑪德琳輕聲說道,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權威,「你應該感到榮幸。」

然後,她優雅地撩起裙擺,緩緩地坐在椅子上,身姿端莊而高貴,雙腿交疊,手指輕輕地敲著椅扶手,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她的鞋跟仍然深

深地壓在雷蒙的腹部上,用一種隨性的姿態測試著他的極限。

艾蕾諾爾微微一笑,優雅地端起酒杯,輕輕地晃動著其中的紅色液體,語氣中帶著幾分愉悅的嘲弄。

「親愛的瑪德琳,你這樣折騰你的‘忠犬’,他會不會哪天就死了呢?」

瑪德琳輕輕地勾起嘴角,藍色的眼眸閃過一絲微妙的笑意,語氣輕柔卻帶著某種神秘的意味——「艾蕾諾爾,你認為他還會‘死’嗎?」

瑪德琳·德·克萊蒙優雅地坐在椅子上,絲毫不在意椅子下方承受著重量的雷蒙。

她的裙擺自然地散落在椅面上,白皙的手指輕輕地拂過裙邊,而另一隻腳的鞋跟仍然深深地壓在雷蒙的腹部上,輕輕地施加著壓力,測試著這位奴隸的承受能力。

房間內一片寂靜,只有紅色的壁爐火焰偶爾發出的「啪」聲,以及雷蒙平穩的呼吸聲。

瑪德琳輕笑了一聲,藍寶石般的眼眸閃爍著愉悅的光芒,然後輕輕歪著頭,看向艾蕾諾爾。

「艾蕾諾爾,」她的語氣懶洋洋地帶著幾分玩味,「如果我一直坐在椅子上,他會怎麼樣?」

艾蕾諾爾輕輕地眨了眨碧綠色的眼睛,隨後露出了一個微妙的微笑。

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放下酒杯,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敲著椅子的扶手,似乎在思索這個問題的答案。

「如果你一直坐著?」她輕聲說道,語氣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戲謔,「那可有很多可能性呢,親愛的瑪德琳。」

她輕輕地抬手,手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像是在描述某種無形的概念。

「如果只是普通的奴隸,在這樣的壓迫下,最多幾個小時內就會失去意識,然後內臟破裂,最後死去。」

她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彎起嘴角,眼神帶著一絲愉悅的玩味:「但雷蒙,不是普通的奴隸,不是嗎?」

瑪德琳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深刻。

她沒有回答,而是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的雷蒙。

他的腹部承受著椅子的壓迫,甚至還要支撐上方的貴族少女,然而,他卻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的眼睛仍然看著天花板,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像是一個忠誠到極致的信徒,心甘情願地承受這一切。

「雷蒙,」瑪德琳輕輕地開口,語氣甜美而慵懶,「你覺得呢?」

雷蒙的喉嚨微微顫動,然後,他緩緩地開口,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主人坐著多久,我便承受多久……直到您的滿意為止。」

艾蕾諾爾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奮。

「真是個完美的奴隸。」她輕聲道,「如果這樣的‘奇蹟’能持續下去,我倒是很想看看他的極限究竟在哪裡呢。」

瑪德琳·德·克萊蒙微微挑眉,藍寶石般的眼眸閃爍著意味深長的光芒,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她沒有立刻回答艾蕾諾爾的問題,而是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的雷蒙。

「那晚,」她的語氣輕柔而悠然,如同訴說一則有趣的回憶,「我就這樣在他身上坐了一整晚。」

她的手指優雅地轉動著一枚精緻的寶石戒指,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回憶的光彩。

「他的確死了,」她漫不經心地繼續說道,「但幾分鐘後,他又復活了。」

艾蕾諾爾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隨即嘴角勾起了一絲極其愉悅的微笑。

「哦?這可真是有趣。」她輕聲道,語

氣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這麼說來,他是不會死的?」

「至少……」瑪德琳微微一笑,緩緩地抬起腳跟,然後狠狠地碾壓在雷蒙的腹部上,「還沒有找到讓他真正死去的方法。」

「呃啊——!」

雷蒙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從喉嚨深處發出痛苦的低吼,額頭上冒出冷汗,但即便如此,他的雙手仍然緊緊地貼在地上,沒有掙扎,沒有反抗。

他的眼睛微微顫抖,但仍舊保持著那種狂熱的虔誠與順從,彷彿這種痛苦,對他而言並不是懲罰,而是一種莫大的恩賜。

「真是讓人著迷的‘才能’呢,親愛的瑪德琳。」艾蕾諾爾輕輕地靠在沙發上,碧綠色的眼睛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這可不是普通的奴隸能做到的事情。」

瑪德琳沒有回答,她只是繼續碾壓著鞋跟,欣賞著雷蒙的反應。

瑪德琳·德·克萊蒙優雅地靠坐在椅子上,裙擺輕輕垂落,她的鞋跟仍然深深地踩在雷蒙的腹部上,時不時輕輕地碾動,感受著他因痛苦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她的藍寶石般的眼眸閃爍著一絲淡然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掌控感。

「他說,」她語氣隨意,宛如在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只要沒有我的同意,他便死不了。」

房間內陷入了一瞬間的靜默,艾蕾諾爾的手微微一頓,碧綠色的眼睛閃過一絲興奮與深思。

「這可真是……越來越有趣了,親愛的瑪德琳。」她輕笑著,語氣中帶著某種隱藏不住的欣賞與興奮,「你的奴隸,居然擁有這樣的能力?」

「不只是無法死去,」瑪德琳繼續說道,語氣輕柔如絲,她的鞋跟再次狠狠地碾壓在雷蒙的腹部上,像是在測試著這具身體的極限。

雷蒙的嘴角滲出一絲血跡,身體劇烈顫抖,但他依舊沒有反抗,甚至連求饒的聲音都沒有發出。

「他的傷勢會自行恢復。」瑪德琳淡淡地說道,「甚至比普通人快上數倍。」

艾蕾諾爾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她微微前傾,低聲問道:「那麼,這種‘奇蹟’的代價是什麼呢?」

瑪德琳輕輕地敲著椅子的扶手,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微妙,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用一種宛如施捨的語氣緩緩開口——「以壽命作為交換。」

艾蕾諾爾微微睜大眼睛,然後笑了。

「這倒是個值得研究的契約。」她語氣輕快地說道,手指輕輕撫摸著酒杯的邊緣,「所以,他不會真正死去,但每一次‘復活’,都會縮短他的壽命?」

瑪德琳微微頷首,視線落在雷蒙的臉上。

「是的,」她的語氣溫柔而殘酷,「每一次的死亡,都會讓他的生命減少一些。」

她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戲謔的憐憫:「這麼看來,他應該活不了太久吧?」

她說著,再一次用鞋跟碾壓在雷蒙的腹部,像是在測試著他的忍耐極限。

雷蒙痛苦地顫抖了一下,但他的眼神依舊狂熱,依舊虔誠,甚至嘴角還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願意燃盡生命來履行。」他的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理解的狂信。

艾蕾諾爾輕笑了一聲,端起酒杯,輕輕地啜飲了一口,語氣滿是愉悅的興味。

「親愛的瑪德琳,」她低聲道,「你擁有的奴隸,真是比任何玩具都要有趣。」

瑪德琳·德·克萊蒙輕輕地歎

了一口氣,彷彿有些意猶未盡般,然後她優雅地站起身,動作從容不迫。

她的絲綢裙擺輕輕擺動,腳跟從雷蒙的腹部緩緩移開,隨後她踏著輕盈的步伐,從他的身上走下,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日常的一部分,毫不值得一提。

雷蒙仍舊仰躺在地上,他的身體顫抖著,承受著剛才的壓迫與痛楚,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打濕了幾縷散亂的頭髮。

然而,他的眼神依舊虔誠,嘴角甚至浮現出一抹微弱的笑意,彷彿能夠成為瑪德琳的「地毯」,本身便是一種無上的榮耀。

瑪德琳沒有再看他,只是隨意地坐回天鵝絨椅上,輕輕地抬起一隻腳,伸手解開鞋帶,然後緩緩地將腳上的絲綢襪子脫下。

她的動作輕柔優雅,白皙的雙足從柔軟的襪布中滑出,透著細膩的光澤,彷彿那是世間最珍貴的藝術品。

她沒有絲毫猶豫,隨手將剛剛穿過的絲綢襪子扔向雷蒙,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賞賜意味——「這是你的獎勵。」

雷蒙的眼神微微顫動了一下,他幾乎是立刻伸出顫抖的雙手,虔誠地接住了那雙襪子,彷彿那是無上恩典。

他緩緩地將襪子捧在手心,然後輕輕地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眼中閃爍著近乎狂信者般的崇敬與感激。

「謝謝主人……這是您的恩賜……」他的聲音微弱卻無比虔誠。

艾蕾諾爾輕笑了一聲,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戲謔與興奮。

「親愛的瑪德琳,」她輕聲道,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你對你的奴隸可真是……慷慨呢。」

瑪德琳輕輕地笑了,語氣溫柔而帶著一絲戲謔:「好奴隸,就應該得到獎勵,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她輕輕地伸展了一下身體,然後優雅地交疊雙腿,語氣淡然——「雷蒙,你可以退下了。」

雷蒙沒有任何遲疑,他低下頭,再次用額頭貼著地板,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那雙襪子捧在懷裡,猶如寶物般地退了出去。

雷蒙視角雷蒙仰躺在地上,他的胸口仍然隱隱作痛,腹部的壓迫感尚未完全消散,整個身體都像被碾壓過一般,疼痛深植骨髓。

但他沒有任何怨言,甚至內心湧起一絲微妙的滿足感。

——因為這是「她」的重量。

「主人的重量」

這份重量,這份痛楚,這份無上的恩典,只有他才有資格承受。

他感覺到她的腳跟慢慢地從他的腹部移開,壓迫感減輕了,但同時,他內心深處卻湧起了一絲不捨。

她站起來了。

她從他的身上走下,每一步都輕盈優雅,而他的身體仍然貼在冰冷的地面上,不敢動彈。

他的喉嚨乾澀,嘴裡帶著淡淡的鐵鏽味——剛才因疼痛而不自覺咬破的唇內側,仍然隱隱作痛。

但這些,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他唯一在意的,是主人的一舉一動。

他聽見了細微的聲音。

她輕輕地抬起腳,解開鞋帶,然後緩緩地脫下她的絲綢襪子。

他不敢抬頭,只能透過微弱的視角,看見她白皙細膩的雙足從柔軟的襪布中滑出,那畫面彷彿帶著某種神聖的儀式感,讓他忍不住屏住呼吸。

然後,他聽見了她那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聲音——「這是你的獎勵。」

下一秒,一抹淡淡的絲綢氣息劃破空氣,一雙剛剛從她腳上脫下的絲綢襪子落向他的方向。

雷蒙的身體本能地動了。

啪。

他的手顫抖著,卻極為精準地接住

了這份恩賜。

那柔軟的絲綢滑過他的指尖,還帶著她的體溫,帶著一絲淡淡的香氣。

雷蒙的呼吸微微顫抖,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刻歸於寂靜。

他的手指緊緊地抓著那雙襪子,感受著那來自主人的餘韻,然後,他慢慢地、虔誠地將它輕輕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那一刻,雷蒙幾乎覺得自己的生命已然圓滿。

「謝謝主人……」

他的聲音微弱顫抖,帶著深沉的感激與狂熱的信仰。

房間內,她們的笑聲依舊響起,帶著一種俯視一切的優雅與戲謔。

她們在談論他,在談論他的「才能」,在談論他無法違抗的命運。

但雷蒙不在乎。

——她給了他獎勵。

——這就足夠了。

他用額頭再次觸碰冰冷的地板,用最卑微的姿態行禮,然後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懷抱著那雙主人的襪子,猶如捧著最神聖的寶物。

當房門在身後關上時,他仍然能聽見她的聲音,溫柔、甜美,卻透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冷漠——「雷蒙,你可以退下了。」

他低下頭,緊緊地抱著懷中的恩賜,然後悄然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

雷蒙靜靜地行走在昏暗的走廊中,步伐穩定而輕盈,宛如一隻靜默的影子。

他的雙手顫抖著,卻仍然緊緊地抱著懷中的絲綢襪子,彷彿捧著一件無比珍貴的寶物,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弄皺了這份主人的恩賜。

他的胸口仍然隱隱作痛,腹部的壓迫感尚未完全消散,但這些疼痛,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他的腦海裡,仍然回蕩著她剛才的話語。

「這是你的獎勵。」

是恩典,是賜予,是對他的肯定。

他緩緩地停下腳步,靠在走廊的牆邊,低著頭,雙眼死死地盯著手中的絲綢襪子,彷彿這世上除了它,再無其他值得關注的事物。

——這是她穿過的襪子。

這是剛剛從她的腳上滑落的絲綢,仍然殘留著她的餘溫,仍然纏繞著她的氣息。

雷蒙的喉嚨微微顫抖,然後,他緩緩地將這雙絲綢襪子貼近自己的臉頰,閉上眼睛,深深地嗅了一口氣。

「……!」

淡淡的香氣撲鼻而來——那是主人的氣息,是她身上殘留的香氛,是她從腳尖滲透出的細微體溫與汗意交織的真實痕跡。

這股氣息,讓雷蒙的內心幾乎瞬間沸騰,血液加速流動,整個靈魂都像是被這絲微妙的觸感所佔據,彷彿世界在這一刻變得完整無缺。

——這是她留下的東西。

——這是她的痕跡。

他緊閉雙眼,手指顫抖地拂過絲綢的紋理,彷彿這雙襪子能讓他感受到她的存在。

他輕輕地,緩慢地,再次深深地嗅了一口氣,讓這股主人殘留的氣息更加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記憶中,讓這份恩賜成為他生命的一部分。

他的喉嚨發出微弱的聲音,帶著狂熱,帶著沉溺,帶著無法言說的虔誠。

「……謝謝主人……」

雷蒙低下頭,將這雙襪子珍重地摺好,像是對待一件無比珍貴的神聖聖物,然後小心翼翼地藏入懷中。

他知道,這是她給他的賞賜,他必須好好珍惜,不能讓這份主人施捨的痕跡輕易消散。

然後,他站直身體,將痛楚與疲憊拋諸腦後,恢復了以往沉默而忠誠的姿態,悄然地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

雷蒙,在她眼中雷蒙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瑪德琳優雅地坐在天鵝絨的椅子

上,金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膀上,藍寶石般的眼睛閃爍著淡淡的興味。

艾蕾諾爾輕輕晃動手中的紅酒杯,碧綠色的眼眸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目光落在瑪德琳身上。

「親愛的瑪德琳,」她懶洋洋地開口,聲音溫柔而帶著幾分戲謔,「你究竟是怎麼看待雷蒙的呢?」

她的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

她不認為瑪德琳只是單純地把雷蒙當成普通的奴隸。

畢竟,普通的奴隸,是不會擁有「死而復生」的能力的。

瑪德琳輕輕笑了,她抬起手指,優雅地轉動著一枚鑲嵌藍寶石的戒指,彷彿在思考這個問題。

「怎麼看待他?」她輕聲重複了一遍,嘴角的笑意微微擴大了一些,語氣仍舊淡然,「這很簡單。」

她微微歪著頭,眼神帶著一絲玩味的審視,宛如俯視著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是我的‘狗’。」她輕輕地說道,語氣沒有絲毫的猶豫,「一隻只會對我搖尾乞憐,永遠不會背叛的狗。」

艾蕾諾爾輕輕眨了眨眼,隨即輕笑出聲,語氣中透著幾分愉悅的贊同:「的確,他確實像一隻忠誠的狗……甚至比狗還要聽話。」

瑪德琳微微頷首,藍色的眼睛透著一絲冷淡的審視。

「他毫無自我,毫無反抗,甚至願意為我燃燒生命。」她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冷酷,「這樣的奴隸,可不常見呢。」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然後輕輕地抬起腳,注視著自己剛剛踩過雷蒙的鞋尖,語氣悠然道:「但同時,他也只是一條狗。」

她的聲音輕柔如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掌控感:「一條,我隨時可以丟棄的狗。」

艾蕾諾爾微微挑眉,碧綠色的眼眸閃過一絲興味,她輕輕地靠在沙發上,優雅地晃動著紅酒杯,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的探究:「那麼,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呢?」

瑪德琳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輕輕地笑了,眼神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興奮與無所謂的冷漠。

「他死了?」她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嘴角的笑意依舊完美無瑕,「如果我的狗死了……那麼,就換一隻新的就好了,不是嗎?」

「親愛的瑪德琳,」她輕聲開口,語氣溫柔而輕快,卻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戲謔與探究,「你對你的狗可真是寬容呢。」

她微微歪著頭,眼底閃爍著一抹興致,隨後,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語氣變得更為曖昧與玩味——「那麼……你會讓你的狗,接觸你的身體嗎?」

瑪德琳的指尖微微一頓,隨後,她輕輕地抬起藍寶石般的眼睛,眼神平靜而冷淡,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是否值得回應。

然後,她笑了。

那是貴族獨有的、帶著矜持與傲慢的笑容,優雅,卻透著一絲冷漠與輕蔑。

「艾蕾諾爾,」她輕聲呢喃,彷彿對這個問題感到幾分好笑,「你覺得,我會允許一條狗碰觸我的身體嗎?」

她的聲音輕柔甜美,如同絲綢輕輕滑過空氣,卻帶著一種不容質疑的權威感。

「狗是狗,人是人。」她的語氣平靜得宛如陳述一個事實,「哪怕這條狗再忠誠,它也沒有資格。」

艾蕾諾爾輕笑了一聲,沒有掩飾眼底的欣賞。

她端起酒杯,輕輕地啜飲了一口,碧綠色的眼眸閃爍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興味:「哦?那可真是可惜呢。」

她歎了一口氣,語氣懶洋洋地

帶著一絲戲謔:「畢竟,有些狗可是願意為主人獻上一切的呢。」

瑪德琳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仍舊優雅,語氣淡然地回應——「他可以為我去死,為我燃燒生命,甚至願意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我。」

她微微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變得更深了一些,然後,她用那帶著淡淡威壓的語氣補充了一句——「但,碰觸我的身體?」

她輕輕地笑了,語氣透著一絲溫柔的殘酷——「那是狗不該有的妄想。」

艾蕾諾爾輕輕地笑著,沒有再說話,只是抬起酒杯,向瑪德琳輕輕示意了一下,彷彿對這個答案感到十分滿意。

瑪德琳輕輕地抬起眼睛,看著搖曳的燭光,嘴角微微上揚,眼底的冷淡與愉悅交織在一起,透著一絲無法動搖的驕傲。

「親愛的瑪德琳,」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戲謔,「這可真是殘酷呢。」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一條如此忠誠的狗,卻連碰觸主人的資格都沒有?」

瑪德琳並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優雅地抬起一隻腳,仔細地端詳著自己的鞋尖,彷彿對這個話題並不怎麼感興趣,或許是因為答案早已無需思考。

然後,她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語氣輕柔卻透著絕對的冷漠。

「給予他的,只有我的鞭子。」

她的語氣溫柔,彷彿在描述一件日常小事。

「還有我的鞋底。」

她的手指輕輕地敲著椅扶手,語調緩慢悠然,帶著某種與生俱來的從容與自信。

她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然後輕輕地笑了,彷彿施捨一般,補充了一句——「最多,襪子。」

艾蕾諾爾靜靜地注視著她,碧綠色的眼眸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欣賞,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深邃。

她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語氣帶著某種愉悅的讚賞:「真是高貴得無可挑剔呢,親愛的瑪德琳。」

她輕輕地抬起酒杯,向瑪德琳示意,然後用慵懶而低柔的聲音笑道——「你的狗,應該會為此感激涕零吧?」

瑪德琳沒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眼神平靜而高傲,如同凝視著塵世間一個微不足道的存在。

「哦?鞭子?」

艾蕾諾爾輕輕挑眉,碧綠色的眼眸閃爍著興味,語氣中透著一絲疑惑,卻又帶著幾分玩味的探究。

「親愛的瑪德琳,」她輕聲開口,語調溫柔得幾乎像是在哄誘孩子,「你平時真的會親自拿起鞭子嗎?」

她微微歪著頭,眼底閃爍著某種隱藏的期待:「還是說,你只是讓別人代勞呢?」

瑪德琳微微一笑,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輕輕地抬起一隻腳,優雅地看著自己的鞋尖,彷彿對這個話題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當然,」她漫不經心地說道,語氣輕柔而隨意,「這種事情,本來就不應該由主人親自動手。」

她的語氣中透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傲慢,彷彿這個問題根本不值得探討。

她的手指輕輕敲著椅扶手,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地補充道——「但偶爾,我也會自己來。」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藍寶石般的眼睛閃爍著一絲異樣的光彩,輕輕地呢喃了一句——「畢竟,有時候,還是需要讓狗記住他的身份。」

艾蕾諾爾微微睜大眼睛,然後輕笑了一聲,語氣輕快而愉悅:「這麼說來,你還真是個負責任的主人呢?」

她輕輕地歎

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酒杯,紅色的液體微微晃動,映照出她唇邊的笑意。

「那麼,親愛的瑪德琳,」她語氣慵懶地問道,「你上一次親自用鞭子的時候,是什麼時候呢?」

瑪德琳輕輕地笑了,她抬起眼眸,眼底閃爍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然後,她微微傾身,語氣低柔而愉悅地回答——「就在昨晚。」

艾蕾諾爾微微一頓,隨即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明顯,她輕輕地晃動酒杯,語氣透著一絲藏不住的興奮與興趣:「哦?這可真是讓人想知道細節呢……」

瑪德琳微微一笑,輕輕地搖了搖頭,語氣溫柔而帶著一絲神秘的意味——「這是屬於‘主人’的樂趣,不是嗎?」

「對於狗來說,能夠被主人親手懲罰,應該是一種榮耀吧?」

「那鞋底呢?」

艾蕾諾爾輕笑著,碧綠色的眼眸閃爍著好奇與探究,紅酒杯在她指間輕輕旋轉,映照出燭光下微微顫動的深紅色光澤。

「你剛才說,給予他的只有鞭子、鞋底……還有襪子。」

她微微歪著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愉悅的探究:「那麼,瑪德琳,鞋底對於你的‘狗’而言,又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瑪德琳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輕輕地抬起一隻腳,目光落在自己鞋底的紋理上,彷彿在欣賞一件優雅的工藝品,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然後,她優雅地轉動腳踝,語氣輕柔而漫不經心地說道——「我的鞋底嗎?」

她輕笑了一聲,語調悠長,如同在品味這個詞的含義:「這取決於它落在誰的身上。」

她輕輕地低下頭,看著自己剛剛踩過雷蒙的鞋尖,語氣帶著一絲懶散的漫不經心。

「對於地面來說,鞋底只是普通的鞋底。」

「對於普通人來說,它只是沾滿塵土的皮革。」

她微微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深邃,然後,她用那帶著淡淡威壓的語氣補充了一句——「但對於狗來說,它是恩賜。」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微微變得玩味,語氣仍舊溫柔,卻帶著一絲無法違抗的威壓——「因為,這是唯一能讓他與我有‘接觸’的方式。」

艾蕾諾爾靜靜地注視著她,然後忍不住輕笑出聲,眼底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欣賞與愉悅。

「親愛的瑪德琳,」她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些許讚賞,「你的狗若是聽見這番話,恐怕會感動得想哭吧?」

瑪德琳優雅地笑了笑,手指輕輕地敲著椅扶手,然後輕聲道——「狗不會哭。」

她的語氣柔和得彷彿在安撫一個無知的小孩:「如果鞋底落在他的臉上,那是他的榮耀。」

她微微頷首,語氣悠然:「如果鞋底踩在他的身上,那是他的福分。」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然後輕輕地補充了一句——「如果鞋底從未碰觸過他……那才是對他的懲罰。」

艾蕾諾爾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愉悅的讚賞:「真是殘酷得美麗呢,親愛的瑪德琳。」

她輕輕地舉起酒杯,向瑪德琳示意了一下,然後語氣輕快地笑道——「你可真是個完美的主人啊。」

瑪德琳沒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地笑了,藍色的眼眸閃爍著冷靜而高傲的光芒,如同俯視著世界的女王。

她抬起一隻腳,輕輕地將鞋尖抵在地面上,語氣仍舊是那麼溫柔而殘酷——「這不就是理所當然

的事情嗎?」

「那麼,親愛的瑪德琳,」她輕輕歎了一口氣,「你的鞋底的灰塵呢?它們又該何去何從?」

她的語氣輕柔,帶著探究與試探,彷彿在等待一個「理所當然」的答案。

瑪德琳微微一怔,然後,她笑了。

那是一抹帶著絕對優越感與從容的笑容,藍寶石般的眼睛閃爍著淡淡的愉悅,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敲著椅扶手,似乎覺得這個問題過於簡單。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地抬起一隻腳,優雅地欣賞著自己鞋底的紋理。

「鞋底的灰塵?」她輕輕地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些許漫不經心,「那些東西,理應有人負責處理,不是嗎?」

她微微頷首,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玩味,然後緩緩地放下腳,優雅地在地毯上輕輕碾動鞋尖,彷彿正在試探鞋底是否真的染上了灰塵。

「狗的工作,便是舔淨它們。」

她的語氣輕柔而淡然,彷彿這句話根本無需思考,而是一條不言而喻的真理艾蕾諾爾微微睜大了眼睛,隨即,她忍不住笑了出來,眼底的光芒變得越發興奮而愉悅。

她放下酒杯,輕輕地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滑過下巴,語氣輕快:「真是個完美的答案呢,親愛的瑪德琳。」

她微微側頭,碧綠色的眼眸透著幾分玩味:「那麼,你的狗……他喜歡這份恩賜嗎?」

瑪德琳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她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彷彿覺得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探討的必要。

「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她的聲音仍舊輕柔甜美,透著貴族獨有的高貴與從容,卻蘊含著一絲絕對的掌控感。

「只要我願意,他便應該心甘情願。」

「至於他怎麼想?」她輕輕地笑了,眼神平靜,語氣柔和,「狗,是不該有這樣的權利的。」

「親愛的瑪德琳,」她輕笑著,語氣慵懶,「關於那些被擦去的東西……你的狗把它們都吞下去了吧?」

她微微歪著頭,語氣更顯輕快,嘴角帶著一絲愉悅的惡作劇意味:「但這樣的話,他的肚子不會壞掉嗎?」

她的語氣雖然隨意,卻帶著某種探究的意味,彷彿在期待一個殘酷又理所當然的答案。

她只是優雅地抬起一隻腳,輕輕地旋轉著腳踝,欣賞著自己鞋底的乾淨程度,然後微微一笑,藍寶石般的眼眸閃爍著一絲淡淡的戲謔。

她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語氣輕柔而悠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如果他的肚子會壞,那就讓它壞掉吧。」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變得更深,語氣仍然溫柔,卻透著一絲殘酷的愉悅:「這是他的職責,而不是我的問題。」

艾蕾諾爾微微睜大眼睛,然後忍不住輕笑出聲,碧綠色的眼眸閃爍著更加危險的光芒,她輕輕歎了一口氣,語氣充滿欣賞:「哦,親愛的瑪德琳,你還是這麼高貴又無情呢。」

她輕輕地搖晃著酒杯,語氣帶著一絲玩味:「但如果你的狗壞掉了呢?」

瑪德琳微微挑眉,嘴角仍舊掛著淡淡的笑意,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彷彿在看著一個微不足道的東西,然後緩緩地說道——「壞掉的東西,就沒有用了。」

她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無所謂的冷漠,然後微微歪著頭,輕輕地抬起腳,鞋尖在地面上輕輕地碾動,彷彿這個動作已經成為習慣。

「不過,幸運的是,」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悠然,「他還

能‘修復’自己,不是嗎?」

艾蕾諾爾的笑容變得更加愉悅,碧綠色的眼睛閃爍著難以掩飾的興奮:「這倒是呢。」

她輕輕地舉起酒杯,向瑪德琳示意了一下,然後語氣輕快地笑道——「那麼,就讓我們看看,他還能撐多久吧?」

「那你的襪子呢?」艾蕾諾爾語氣輕快而慵懶,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深邃,「你剛才說,給予他的有鞭子、鞋底……還有襪子。」

她歪著頭,碧綠色的眼中閃過一絲曖昧的玩味:「難道,這對你來說……算是特別的獎賞嗎?」

瑪德琳優雅地靠在天鵝絨的椅子上,修長的手指輕輕地轉動著手上的藍寶石戒指,眼神淡然而從容,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與掌控感。

她輕輕地勾起嘴角,眼底閃過一絲微妙的笑意,語氣溫柔而漫不經心——「襪子?」她輕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詞,然後緩緩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足。

她的腳上已經換上了新的絲綢襪,而剛才被她隨意丟給雷蒙的那雙襪子,現在,恐怕正被他如至寶般珍藏在懷中,不讓任何人染指。

她輕輕笑了,帶著一種愉悅的施捨意味。

「這當然是獎賞。」

她的語氣仍舊淡然,語調悠長,如同在陳述一件毫不重要的事情:「對於一條狗來說,能夠擁有主人的襪子……已經是他所能奢望的極限了。」

她頓了一下,伸出一隻腳,鞋跟輕輕點在地面上,似乎是在思考什麼,然後微微歪著頭,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玩味——「或者說,這是他的獎勵,」她微微抬起眼眸,藍寶石般的瞳孔中閃爍著淡淡的輕蔑與戲謔,「也是他的懲罰。」

艾蕾諾爾輕輕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語氣帶著幾分愉悅的興致:「哦?這話怎麼說?」

她優雅地抬起酒杯,紅酒在燭光下閃爍著寶石般的光芒,她的聲音低柔而慵懶:「他不是應該把這當作榮耀嗎?為什麼又是懲罰呢?」

瑪德琳輕輕地笑了,眼底閃過一絲冷淡的嘲弄,語氣輕柔而殘酷。

「因為,他只能擁有這些。」

她的手指輕輕敲著椅子的扶手,語氣漫不經心地補充道——「無論他再怎麼忠誠,再怎麼卑微地匍匐在我的腳下,他所能擁有的,」她微微停頓,語氣低柔而帶著一絲近乎殘忍的愉悅,「永遠只有這些。」

她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更加深邃了一些:「他無法奢望更多,無法得到更多,甚至無法擁有比襪子更高級的恩賜。」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彷彿在看著一個愚蠢又忠誠的玩具,然後輕聲呢喃道——「這才是對狗最殘酷的折磨,不是嗎?」

艾蕾諾爾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她的碧綠色眼眸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似乎對這場關於支配的話題越來越感興趣了。

「真是殘忍得迷人啊,親愛的瑪德琳。」

她輕輕地舉起酒杯,向瑪德琳示意,然後語氣輕快地笑道——「你的狗,恐怕會為此而更加瘋狂呢。」

瑪德琳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否認,也沒有回應。

她只是輕輕地抬起腳,看著自己剛剛賞賜給雷蒙的那雙襪子的空缺,嘴角的笑意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餘韻。

「那是他的問題,而不是我的問題。」

她的語氣,依舊是那樣高貴、淡然,又透著絕對的權威。

燭光搖曳,兩位貴族千金的笑聲在房間內迴盪,她們優雅地交談著

。

watermallen:↑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想看瑪德琳跌入泥潭的樣子…這時候的她,這麼高傲的她會變成什麼樣呢?想預約一篇番外不會的啦。就算小姐不小心要跌進泥潭,最起碼有4個男人會出來救她。

就算她故意踩向泥潭,下面也會有雷蒙躺在她的腳下。

不要說陷進泥潭,從泥潭出來,說不定連鞋底都不會沾上一塊泥巴。(但是為她墊腳的雷蒙就難說了)最最關節,作者是不會寫的。(笑)

第二小節無法撼動的信仰一線之息僕人房內,微弱的燭光在昏暗的房間裡搖曳,牆角堆放著粗糙的麻布與簡陋的藥材,空氣中瀰漫著乾涸血跡與潮濕腐朽的氣息。雷蒙被粗暴地拽進房間,毫無抵抗地摔在硬邦邦的木製長凳上,微微顫抖的身體像破碎的布偶。

他的皮膚早已不成樣子,昨日五十鞭的鞭痕猶未癒合,肩背與腰腹間是深深的紫黑傷口,今晨又被少女精緻的鞋底碾踏,那些傷痕再次撕裂,滲出暗紅色的血跡,浸透了襤褸的衣物。當公爵親自揮下十餘鞭後,皮肉早已裂開,鮮血混著膿水滲出,血跡將布料與皮肉黏結在一起,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撕裂的痛楚。

一旁的僕人忍不住嘀咕:「竟然還特意請醫生……這小子真是走運。」

「閉嘴,這是公爵大人的命令!」行刑人冷冷地斥責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

當公國最優秀的醫生帶著助手抵達時,正是夫人與小姐離開莊園前往禮拜的時候。陽光灑落在莊園的大理石地面,寧靜而莊嚴,然而僕人房內卻是另一個世界——這裡的氣息沉重壓抑,彷彿籠罩著死亡的陰影。

醫生亨利·維塔克(Henry Whitaker)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雷蒙手腕的脈搏,感受到那微弱卻仍堅持跳動的生命信號。他的目光沉穩,透露出多年臨床經驗的冷靜。

「這孩子……應該早就斷氣了。」亨利低聲呢喃,語氣中帶著不解與震驚。「他的身體已經被折磨到極限,但意志仍在支撐……這種韌性不像普通的奴隸應該擁有的。」

助手取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雷蒙的衣物,隨著破布帶著血跡一片片落地,露出的身體讓在場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那是一具宛如凌遲過後的身體。

深可見骨的鞭痕錯落交疊,部分傷口因長時間未處理已發黑潰爛,滲出濃重的惡臭。亨利輕輕觸碰,指尖感受到皮膚底下潰爛的組織,眉頭皺得更深。

「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他低聲自語,開始細細檢查每一道傷口。深可見骨的傷口,化膿的裂口,每一處都危及生命。

助手取來棉花和酒精,亨利接過後,迅速開始清理傷口。當酒精滲入潰爛的皮膚,雷蒙的身體猛然一顫,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呻吟。

「他還活著,還有意識……」助手低聲道。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亨利沉聲回應。

一般人早該因疼痛休克,甚至死亡,但這個奴隸居然還撐著。這種生命力已經超越了人的極限……不,是超越了「人的」範疇。

「這不是普通的奴隸……這孩子的意志力,若身處戰場,應該成為帝國最偉大的騎士,而不是一名任人踐踏的奴隸。」亨利低聲嘆息。

助手吞了吞口水,剛要開口,卻忽然聽到雷蒙微弱的低語聲。他皺眉側耳傾聽,然後低聲提醒醫

生:「他在說話……」

亨利停下手中的動作,專注地聽著。雷蒙的聲音微不可聞,像是來自遙遠深淵的呢喃,但隱約之中,那名字卻無比清晰。

「……瑪德琳……小姐……」

雷蒙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從乾裂的喉嚨裡擠出的最後一絲力氣。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嘴角卻帶著一抹異樣的笑意,眼神渙散卻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他的目光沒有焦點,卻像是在追隨某個遙不可及的幻影。

「……瑪德琳……」他的嗓音破碎,然而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執念,彷彿那個名字便是他靈魂的全部。那聲音雖然微弱,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彷彿是對神明的祈禱,又彷彿是一名信徒甘願獻身的低語。

亨利的眉頭皺得更深,他仔細觀察著雷蒙的神情,內心泛起一陣不安。他見過戰場上負傷的戰士,也見過為貴族拼死效忠的侍衛,但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這不是求生的渴望,而是某種對存在意義的狂熱依附。

「……他不是單純地活著,而是以她為信仰在苟延殘喘。」亨利的聲音低沉,帶著罕見的震驚。他見過無數死裡逃生的戰士,但從未見過一個人如此徹底地將自己的存在寄託於某個人名上。

「這種執念……已經超越了痛苦的極限,比肉體的折磨更恐怖。」他低聲呢喃,目光凝視著雷蒙那雙空洞卻燃燒著狂熱光芒的眼睛。這不是單純的忠誠,而是一種極端的崇拜,一種無法撼動的依附。

助手吞了吞口水,望向雷蒙,內心不寒而慄。他從未見過一個人如此被折磨,卻仍抱著近乎信仰的狂熱,不肯倒下。

亨利的目光掃過雷蒙遍體鞭痕的皮膚,眉頭皺得更深。他的手指沿著一道特別深的鞭痕滑動,然後停在某處。他瞇起眼,仔細端詳那些壓印在舊傷上的痕跡——細小且深,呈圓形形狀,帶有明顯的壓痕,像是來自鞋跟的重壓。

這是貴族小姐與夫人們的鞋跟印記。

亨利的呼吸一滯,視線在那些壓痕間來回掃視。他知道,貴族女性在上下馬車或跨越段差時,習慣讓奴隸作為臨時落腳點,這是一種維持優雅姿態的方式,也是她們尊貴身份的象徵。這並非刻意為之,而是流傳已久的貴族傳統,深植於上層社會的文化之中。

亨利的目光停留在雷蒙背上的壓痕,眉頭微微皺起。這些印記層層疊疊,深淺不一,卻無一例外地透露著精確與優雅。

其中一處落痕圓潤柔和,踏印極為均勻,力道掌握得恰到好處,如同一個熟悉舞步的舞者,每一次落腳都帶著無需思索的流暢與自然。她的腳步輕盈卻穩固,不帶絲毫停滯,彷彿一切都已是習慣。這並非小心翼翼的踩踏,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落足,從未考慮過承受重量的背部是否已滿布裂痕與疼痛。

另一道則完全不同,鞋跟壓入皮膚的痕跡深刻而銳利,落點毫無偏差,邊緣的皮肉因長時間重壓而發黑腫脹。這不是輕巧的足跡,而是經過時間沉澱的威嚴,每一步都穩固無比,落地時不帶猶豫,如同權力本身的象徵。那是長久以來被服侍、被敬仰的人才會有的步伐,從來不需要為自己的落腳點多做考慮。

亨利的視線微微一沉,腦海中浮現出兩個身影,一個輕盈靈動,如掠過晨曦的微風,步伐精準而從容,另一個則沉穩自信,如雕刻般無懈

可擊,每一步都帶著無可動搖的權威。

她們的腳步毫不遲疑,優雅得無懈可擊,然而也同樣冷漠無情。這不是刻意的踐踏,而是根植於血脈的習慣,從不需要顧及腳下承受重量的軀體是否仍有餘力。

這些印記不需要解釋,也無需辨認。它們已經訴說了一切。

亨利沉默片刻,這些鞋跟印的存在並不奇怪,貴族女性從未需要思考奴隸的死活,更無需關心腳下是冰冷的石板,還是血肉模糊的軀體。她們只是在落腳時,尋找最穩固的支撐點。至於這是否會加深傷口,或是帶來額外的痛苦,從來不是她們需要在意的事。

然而,當這些鞋跟印深深嵌入那些早已潰爛的傷口時,亨利仍不禁在心底泛起一絲寒意。這種無意的踐踏,正因其不經意,才更顯冷漠。對於她們而言,這只是日常的一部分,是微不足道的細節,而對這個奴隸而言,每一道印記,都是不可忽視的痛楚。

助手皺著眉,視線在那些壓痕間來回掃視,遲疑地開口:「這些……究竟是什麼樣的傷口?」

亨利的目光微微一沉,指了指那些圓形壓痕,語氣冷硬:「鞋跟印。」

助手怔了一下,似乎沒能理解:「鞋跟?」

「貴族女子們的鞋跟。」亨利的語氣忽然鋒利起來,他伸手比劃了一下那規則的圓形印記,冷笑一聲,「這孩子的身體已經被鞭打得幾乎爛掉了,還有人踩在這些傷口上。」

助手臉色微變,像是終於理解了那些印記的來源,他輕聲問道:「她們……知道自己踩到了什麼嗎?」

「知道?」亨利忽然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氣,「她們從來不會去思考自己踩著的是什麼!是地毯?是石階?還是一個還活著的人?對她們來說,這根本沒有區別。」

他語速微微加快,胸口因憤怒起伏:「這不是一兩次的痕跡,而是重複出現的、深深壓入皮膚的印記,這意味著她們落腳時沒有絲毫猶豫,沒有一點遲疑,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踏過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身體。」

助手嚥了口唾沫,低頭看著那些壓痕,眼底閃過一抹不安。

「這孩子身上的每一道傷痕都在尖叫,告訴我們他承受了什麼。而她們——」亨利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住內心翻湧的怒意,「她們從未思考過自己踩下的到底是什麼,這不是殘忍,而是冷漠到了極致。」

他視線微微顫動,指尖緊握成拳,剋制著自己內心的情緒。他曾治療過無數在生死邊緣掙扎的人,然而這一刻,他竟然無法像往常那樣,只把眼前的這一幕當作單純的醫療紀錄。

「對她們而言,這只是習以為常的落腳點。」他的語氣壓抑,帶著不易察覺的冷冽,「她們不會去思考腳下的是什麼,甚至不覺得有什麼值得思考的地方。畢竟,這些東西——」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冷嘲,「無論是泥土,還是奴隸的血肉,在她們眼裡,恐怕都沒有任何區別。」

他的語氣低了下來,卻更加沉重:「但對這孩子而言,這些痕跡不是無意識的,而是活生生的印記,是他無法逃離的枷鎖。」

一道微弱卻堅定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房間內的沉默。

「請……不要這樣說小姐……」

雷蒙的聲音嘶啞,帶著未癒合傷口的痛楚,每說一個字,彷彿都要用盡全部力氣。他的眼皮顫抖著掙開,渾濁的視線努力聚

焦,卻仍帶著一種不該存在於瀕死之人的執念。

「我是……自願的……」

他用盡全力擠出這句話,語氣中沒有一絲怨懟,反而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他的嘴角微微揚起,彷彿回到了某個美好夢境之中,哪怕那是充滿苦痛與折磨的現實。

「能夠服侍……小姐……是我的榮耀……」

他的目光迷離,帶著某種不可動搖的信仰,像是一名甘願獻身於神明的信徒,即便身處地獄,也不願有絲毫背離。

亨利的眉頭皺得更緊,心中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悶痛與怒意。他見過許多負傷至極仍渴望活下去的人,但雷蒙的眼神中沒有求生的本能,只有純粹的狂熱與順從。

這不是忠誠,而是一種徹底的、自我毀滅的獻身。

助手怔怔地望著他,喉頭滾動,似乎想說些什麼,卻被那異樣的氛圍壓得一字不發。

亨利深深吸了口氣,壓抑著內心翻湧的情緒,語氣低沉:「別再說話了,閉上眼睛,好好活下來。」

但雷蒙卻微微搖頭,嘴唇顫抖著,彷彿還想說些什麼,卻在極度的痛苦與疲憊中,再次陷入昏迷。

「……大人的吩咐是,不能讓他死。」行刑人的語氣複雜,話語中帶著一絲不安。他的視線落在雷蒙那傷痕累累的身軀上,眉頭微蹙。

他早已見過無數傷口,見過戰場上身受重傷的士兵,也見過刑場上苟延殘喘的罪犯,但這副身體上的傷勢,竟然比他以往所見的一切都更加駭人。皮開肉綻的背部,深可見骨的鞭痕,還有那些壓在傷口上的鞋印……這樣的傷勢,活過一晚?

「他……真的能活過今晚嗎?」行刑人的聲音低啞,透露出少有的遲疑。

亨利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雷蒙微弱起伏的胸膛,像是在衡量這具身體究竟還能支撐多久。他低聲道:「若是尋常人,恐怕熬不過今夜。但他……」

他的視線停留在雷蒙蒼白卻依舊緊抿的唇,然後落在那仍緊握成拳的手指上,神色複雜地搖了搖頭。「這孩子已經超越了人的極限。他活下來的意志,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強大。」

行刑人沒有說話,只是抿緊了嘴,視線在雷蒙身上停留片刻,然後沉默地退到一旁。

亨利不再多言,迅速處理傷口,敷上藥草,仔細包紮。包紮過程中,他的動作始終精準而冷靜,卻不禁在心底生出一絲嘆息。

最後,他從隨身的醫療箱中取出紙筆,俐落地寫下藥方,遞給行刑人。

「這是止痛和防止感染的藥,必須按照這個劑量,每日定時服用,並且要按時為他的背部換藥。」他的語氣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行刑人接過紙條,皺眉看了一眼:「這麼嚴重?」

「是的。」亨利的神色冰冷,「這個奴隸不能再受傷了,特別是背部。如果再遭受重擊,或者傷口感染惡化,即使他意志再強大,怕是誰也救不得他。」他的語氣更加嚴峻,「他的背部傷勢極為嚴重,任何額外的創傷都可能導致不可逆的惡化。如果還有人不加節制地對他施加暴力,他活不過幾天。」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更低沉,「克萊蒙小姐若不慎讓他失去性命,恐怕將失去她最忠誠的僕人……甚至是這世上唯一願意為她獻上一切的信徒。」

說完,他收拾好藥箱,轉身看了最後一眼那躺在長凳上的少年,微微嘆了口氣,然後帶著助手走出房間。

僕人

望著昏迷不醒的雷蒙,皺著眉問道:「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行刑人將藥方收好,沉思片刻,然後沉聲道:「先讓他留在這裡。我去和小姐的隨身侍女匯報。」

說罷,他轉身離去,腳步穩重,消失在昏暗的走廊盡頭。

露西婭並未隨小姐和夫人前往禮拜,而是留在侍女房整理物品,確保小姐歸來時一切井然有序。當行刑人敲響侍女房的門時,她略顯驚訝,因為極少有人會在這個時候來找她。

「什麼事?」露西婭微微皺眉,打開門,目光落在行刑人嚴肅的臉上。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讓她心中不禁一沉。

行刑人沉聲開口:「醫生已經檢查過雷蒙的傷勢,傷口已處理完畢,但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重。」

他略微停頓,確保露西婭在認真聽,然後語氣更加嚴厲:「他必須嚴格按照醫囑服藥,每天兩次更換藥膏與繃帶,不能有絲毫怠慢。他的背部已經承受了過量的傷害,任何的二次傷害,都可能導致傷勢惡化。醫生說得很明白——這次,他再受傷的話,哪怕是最好的醫生也救不了他。」

露西婭的眉心皺得更深,眼神微微顫動,但她仍然維持著冷靜的外表。

行刑人深吸一口氣,語氣低沉:「醫生還特別強調,雷蒙的意志力雖然頑強,但終究是血肉之軀。若不嚴格遵守這些吩咐,小姐將親手失去她最忠誠的僕人……或者說,她最狂熱的信徒。」

露西婭靜靜地聽完,指尖微微收緊,隱藏在袖口中的手緊握成拳。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我明白了。我會親自向小姐報告。」她的聲音平穩,但微微顫抖的睫毛洩露了一絲情緒。

行刑人看了她一眼,確認她已經理解其中的嚴重性,這才轉身離去。

露西婭站在門口,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這次的情況,比以往更加棘手。雷蒙的命運,或許已經無法由他自己決定了。而小姐……她是否真的會在意這個警告?

她不知道,但她隱隱感覺,無論結果如何,這件事都將掀起某種無法預測的波瀾。

歸來的小姐時間過了中午以後,露西婭從僕人口中得知,小姐已在羅謝福公子的護送下回到了莊園。她的心微微一沉,知道此事不能再拖延,便立刻整理好儀容,匆匆趕往小姐的房間。

當她推開房門時,映入眼簾的是一派優雅的場景。幾名侍女正熟練地為瑪德琳更換衣裳,絲質的禮服輕輕滑落,換上一件繡有金絲花紋的淡紫色長裙。她站在鏡前,神態慵懶,微微側過臉,讓侍女為她繫上珍珠項鍊。

露西婭屏住呼吸,腳步放輕,然後在門邊小心翼翼地行了一個屈膝禮。

「小姐,歡迎回來。」她的聲音柔和,帶著一絲謹慎。

瑪德琳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語氣淡然:「什麼事?」

露西婭低下頭,斟酌著措辭:「關於雷蒙的事……」

瑪德琳聞言,正將手伸向一旁的絲質手套,動作頓了頓,然後看向露西婭:「雷蒙?」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興味。

露西婭不敢抬頭,繼續恭敬地回報:「今天上午,公爵大人請來了醫生,為雷蒙診治傷勢。醫生說,他的情況比我們想像的更加嚴重,尤其是背部的傷勢,已經接近極限。醫生特別交代,若再受到任何衝擊,即便是最好的治療,也無法保證

他能活下來。」

瑪德琳微微挑眉,目光落在露西婭身上,似乎在思索這個消息的意義。

「父親竟然請了醫生?」她輕笑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意外。「真是少見。」

露西婭低垂著眼眸,不敢對這句話發表任何意見,只是繼續道:「醫生還說,小姐若是不加註意……恐怕會失去他。」

房間內一片靜默,瑪德琳輕輕轉動手腕,讓侍女為她戴上手套,指尖緩緩摩挲著絲滑的布料,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微笑。

「哦?」她輕聲道,「他應該不至於這麼脆弱吧?」

露西婭垂下眼睫,內心微微顫動,卻不敢多言。

她不知道小姐的反應究竟是興趣,還是漠然,但她能感覺到——這個消息,並未讓瑪德琳真正動搖。

瑪德琳思索了片刻,輕輕轉動手腕,語氣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調:「那就按醫生說的去做吧。」

她微微一笑,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畢竟,我可不想一下子就失去一條忠誠的小狗。」

露西婭聽到這句話,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這至少代表小姐不會讓雷蒙在短時間內死去。

瑪德琳注意到她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語氣甜美,彷彿帶著一絲戲謔:「怎麼?你不相信我的仁慈?」她微微側頭,藍寶石般的眼眸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像極了一個天使般可愛無害的少女。

露西婭微微低頭,語氣恭敬:「我從未懷疑過,小姐。」

瑪德琳輕輕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露西婭行了一禮,正準備離開,卻忽然想起了奴隸房那極端惡劣的生活環境。

那裡潮濕陰冷,空氣中彌漫著腐爛與汙濁的氣味,泥土地板長年積水,混合著腐敗的殘渣與汗臭,踩下去時能感受到鞋底與地面之間的黏滯感。破敗的木門終日半掩,風吹過時發出尖銳的吱呀聲,彷彿在呻吟。牆壁上佈滿黑色黴斑,石灰脫落,露出裡層暗黃色的磚塊,如同潰爛的皮膚。

陰影中,老鼠穿梭於髒亂的稻草堆,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它們從不懼怕人類,甚至偶爾會趁著夜晚爬上昏睡的奴隸,啃咬他們尚未癒合的傷口,撕扯著腐爛的皮肉。奴隸們無力反抗,唯有在半夢半醒間發出微弱的呻吟。某些夜晚,極度饑餓的奴隸甚至會試圖捕捉這些鼠類,若能成功,那便是罕見的奢侈盛宴——一種比泔水桶裡撈出的殘羹冷炙還要珍貴的食物。

奴隸們終日蜷縮在陰暗角落,皮膚蒼白而乾裂,雙眼空洞無神。他們的唯一食物來源,是莊園裡倒掉的廚餘,發酸的湯汁混合著腐爛的肉塊,帶著刺鼻的惡臭。運氣好的話,他們或許能在裡面翻出尚未完全發黴的麵包屑,運氣不好的話,只能咀嚼那些沾滿汙垢的米粒,以維持苟延殘喘的生命。

至於飲水,他們唯一的選擇,是小姐與夫人沐浴後留下的殘水——那是他們所能獲得的「最乾淨」的水源。即便帶著殘餘的肥皂沫與香精氣味,甚至混合著使用過的皂垢與人體汙垢,他們仍得爭搶。因為沒有選擇,這是生存的必須的飲用水。若稍有遲疑,水便會被他人奪去,甚至發生爭鬥,為了一口水而爪牙相向的場景已是司空見慣。

這種環境下,一個身體健全的人都難以存活,何況是身受重傷、幾乎奄奄一息的雷蒙。

露西婭的腳步微微一頓,抬頭猶豫地

看了瑪德琳一眼,慎重地斟酌著詞句,語氣隱晦而謹慎:「小姐……雷蒙的傷勢過於嚴重……以他的情況,恐怕很難在奴隸房裡存活下來。」

瑪德琳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奴隸房怎麼了?」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解,彷彿從未真正關心過那些可憐人的生活環境。

露西婭垂下眼眸,指尖輕輕捏緊裙角,語氣依舊謹慎:「小姐,那裡……環境較為嚴苛,空氣潮濕,食物與水資源都極其有限,對於身體健康的人而言已經頗為艱難,更何況是……」

瑪德琳正欣賞著鏡中自己的倒影,微微歪頭,嘴角露出一抹輕笑:「哦?你是說,讓他住在那裡會死嗎?」

露西婭屏住呼吸,壓低聲音:「依據醫生的判斷……他的情況,的確十分不樂觀。」

「好了,夠了。」瑪德琳的指尖輕輕敲著梳妝臺,像是在思索什麼,片刻後,她忽然笑了起來,語氣帶著一絲「仁慈」的寬容:「既然你這麼擔心,那就讓他搬到我的衣帽間吧。」

露西婭猛然抬頭,驚訝地看著她。

「不過——」瑪德琳瞇起眼睛,悠然自得地端詳著自己的指甲,語氣懶洋洋地補充,「他只能待在衣帽間,絕對不能踏進我的房間。」

露西婭心頭一緊,卻迅速低下頭,恭敬地行禮:「是,小姐。我會立刻安排。」

瑪德琳輕輕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退下,嘴角依舊掛著恬靜甜美的笑意,如同天使般純潔無害。

露西婭微微鬆了一口氣,正準備轉身離開時,瑪德琳忽然輕聲補充了一句,語氣雖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然我這麼仁慈地讓他住進我的衣帽間,那麼,他也應該有所回報才對。」

露西婭微微僵住,心中閃過一絲不安,但她仍維持著恭順的姿態,低著頭等待小姐的進一步指示。

「這樣吧。」瑪德琳輕輕笑了笑,目光閃爍著愉悅的光彩,彷彿剛想到一個頗有趣的安排,「讓他代替衣帽間裡的奴隸,負責他們的工作。」

露西婭微微一怔,這是她第一次聽到「衣帽間的奴隸」這個稱呼。她猶豫了一瞬,想要開口詢問這項職責的內容,卻見瑪德琳微微皺眉,神情流露出一絲不耐。

「你不能凡事都問我吧?」她微微歪頭,語氣似嗔似嬌,卻帶著上位者天生的優雅與矜持,「這種瑣事,難道不能去問其他侍女嗎?」

她的語氣聽起來如同玩笑,卻無可置疑地劃定了界線。

說完,她優雅地轉身,步履輕盈地朝陽臺走去,手指輕撥垂落的窗簾,目光悠然地望向遠方,不再看露西婭一眼。

露西婭低下頭,深深地行了一禮,然後悄然退下。

僕人房內的爭吵露西婭還來不及細想,當務之急是通知雷蒙小姐的決定。她迅速整理思緒,快步走向僕人房。

推開門時,她看見雷蒙已經醒來,蒼白的面孔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更加病弱。他的雙眼微微睜開,裡面映著渾濁的光芒,像是一團尚未熄滅的餘燼。而在他身旁,一名僕人正不耐煩地驅趕著他。

「奴隸就應該住在奴隸房!」僕人皺著眉,語氣帶著嫌惡與不耐,「你還要厚顏無恥地在僕人房待到什麼時候?」

雷蒙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轉頭,像是剛剛回到現實世界。他的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些什麼,卻最終只是低下頭,安靜地忍受著。

露西婭站在門

口,微微蹙眉,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向前。

她的出現讓那名僕人微微一愣,當他看清來者是小姐的隨身侍女時,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收斂,立刻噤聲,態度變得拘謹許多。

露西婭沒有多言,只是用冷靜而堅定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開口:「小姐已經做出決定了。」

僕人怔了一下,目光在雷蒙與露西婭之間來回掃視,臉上露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神情。

「雷蒙不會回奴隸房,他將被安排至小姐的衣帽間。」

話音落下,房間內一片沉默。

僕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因為這個決定過於離奇而一時間無法反應過來。

而雷蒙則是呆滯了片刻,隨即,那雙原本暗淡無光的眼睛猛然亮了起來,像是死寂的灰燼中被投入了一簇狂熱的火焰。

他的嘴唇顫抖著,像是想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蒼白的面孔因為過度的興奮而泛起了一抹異樣的潮紅。

「小……小姐……」他喃喃地重複著,眼神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喜悅,如同信徒得到了神明的恩賜。

他緩慢地、艱難地想要起身,卻因為傷勢太重,剛一動就劇烈地顫抖起來,身體幾乎要再次倒下。然而,即便如此,他的臉上仍舊掛著笑容,那是一種絕望中獲得救贖般的狂熱笑意。

「小姐……」他的聲音顫抖而虛弱,帶著難以言喻的狂信與依戀,「小姐……仍願意留我在身邊……」

露西婭看著他的神情,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異樣的情緒,卻沒有表現出來。她只輕輕地點了點頭,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這是小姐的決定,你應該明白,這是她的仁慈。」

雷蒙劇烈地喘息著,目光狂熱地緊盯著露西婭,彷彿透過她便能看到那位讓他甘願承受一切折磨的少女。

僕人仍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皺著眉,小聲嘀咕:「怎麼可能……一個奴隸,居然……」

露西婭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那名僕人立刻閉上嘴巴,不再多言。

她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轉身朝門口走去,然後停下腳步,微微側身,語氣柔和但不容置疑:「雷蒙,收拾一下,我帶你去小姐的衣帽間。」

房間內再次陷入沉寂。

雷蒙卻沒有動作。

露西婭微微皺眉,視線落在他身上,發現他依舊維持著先前的姿勢,蒼白的臉上帶著狂熱的神情,但卻絲毫沒有移動的意思。

她愣了一下,下一秒才意識到——他根本無需收拾。

雷蒙擁有的一切,不過是一副破敗的身軀與殘存的氣息。他沒有行李,沒有私人物品,甚至沒有能稱之為「衣物」的東西。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無所有。

露西婭的喉頭微微顫動,最終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吐出一句:「那麼,我們走吧。」

通往小姐房間的旅程

她扶著雷蒙緩步離開僕人房,走廊幽暗而漫長,牆上的燭臺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腳步聲在靜謐的莊園內回蕩,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

雷蒙的步伐艱難,每移動一步都伴隨著細微的顫抖,但他卻倔強地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絲呻吟。他的眼神專注而狂熱,彷彿這條走廊的終點不只是小姐的房間,而是他朝聖的歸途。

當他們踏上二樓的樓梯時,奢華的裝潢逐漸顯現。

大理石臺階鋪著厚實柔軟的天鵝絨地毯,每一級都雕刻著精緻

的金邊花紋,扶手是純白玉石打造,上方纏繞著金絲藤蔓雕刻,宛如貴族的榮耀與尊貴的象徵。

最終,他們來到了小姐房間的門前。

門扉高大而華美,以精雕細琢的黑檀木製成,深沉的木色映襯著金色的鎏金紋飾,彷彿落日餘暉下燃燒的光輝。門框上雕刻著細緻的藤蔓與花卉,點綴著閃爍的寶石,每一處細節都展現出極致的奢華。

門把是純金鑄造,形狀優雅,彷彿少女纖細的手指輕輕攀附,觸感細膩冰涼。

門上還鑲嵌著一枚家徽——克萊蒙家族的標誌,一隻被綻放的鳶尾花包圍的雄鷹,象徵著尊貴與純粹,散發著不可侵犯的威儀。

站在這扇門前,雷蒙屏住呼吸,眼神更添炙熱與狂熱。他顫抖地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門框,卻在最後一刻停住,彷彿這扇門對他而言,是神聖不可褻瀆的存在。

露西婭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然後輕輕推開門,帶著雷蒙走進了衣帽間。

極致奢華的衣帽間當雷蒙踏入其中,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公爵大人幾乎將能給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奉獻給了他的女兒。

這裡比剛才的僕人房還要寬敞數倍,甚至幾乎能與某些貴族的正式房間相媲美。高聳的天花板上懸掛著一盞水晶吊燈,每一顆折射出的光芒宛如點綴夜空的星辰,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宛如夢境。

四周的牆壁嵌滿純白與金色的雕花飾板,每一處線條皆是精心設計,角落裝飾著微微閃耀的珍珠與金箔,彷彿置身於一座藝術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