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淚:櫻落紅旗

山河淚:櫻落紅旗

作者:Alalfhasla

我的名字叫波風湊,18歲的清秀少年。

別看我這樣,我是關東軍一名少尉,畢竟我在陸軍學校是第一名的成績,再加上我的老師自來也是關東軍大將,他為我的前程付出了很多。

1937年我們日軍全面入侵中國,我在內心不贊同這場戰爭,但是為了國家,老師和家人,我還是來到了中國晉察冀地區,來到一所專門關押共產黨的監獄做監獄長黃昏時分,我站在監獄長辦公室的窗前,看著院子裡穿著灰色囚服的犯人們在寒風中排著隊。我身著嶄新的軍裝,胸前的徽章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這間辦公室很大,裝修也算得上豪華。深棕色的實木辦公桌上擺放著一份份檔案,都是關於囚犯的資料。角落裡是一個紅木書架,上面擺滿了法律和軍事相關的書籍。

我輕輕嘆了口氣。雖然才18歲,但我深知這份工作的分量。關東軍大將自來也老師臨行前對我說:"湊,你要用智慧和勇氣來管理這座監獄。

突然,傳令兵敲響了房門:"波風少尉,共產黨的重要俘虜已經到了。

我整理了一下制服,邁步走向門口。走廊盡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幾個憲兵押送著一位年輕的女性走了過來。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個子不高但身材豐滿。即使身著粗布囚衣,也掩蓋不住那對飽滿的奶子和圓潤的翹臀。她的臉上帶著倔強,但眼神中透著一絲驚慌。

"報告少尉,這是我們在平型關抓獲的共產黨地下工作者,名叫小蘭。憲兵隊長遞上來一份文件。

我接過文件,目光在這位叫小蘭的女囚身上掃過。她低著頭,但從她微微發抖的身體可以看出她的緊張。

"帶下去吧,單獨關押。我說完,轉身回到了辦公室。夜幕即將降臨,這座冰冷的監獄又將迎來一個漫長的夜晚。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內心卻升起一絲不安。作為一名軍人,我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面臨怎樣的考驗。

說來可笑,這裡雖然是日本人關押中國共產黨的監獄,但是這裡只有我一個日本人,這所監獄的其他工作人員都是皇協軍,也就是中國人口中的漢奸,我內心很討厭他們,因為他們對待共產黨,對付自己同胞的態度比我這個真正的日本人兇惡的多得多我坐在辦公室裡,聽著外面傳來的謾罵聲和皮靴踏地的聲響。那些皇協軍正在押送新到的囚犯。

張隊長是這群人中最令人厭惡的一個。他四十來歲,身材矮胖,總是穿著一件擦得鋥亮的皮夾克,領口敞開著露出油膩的脖子。每次見到他對著中國囚徒又打又踢的樣子,我都覺得一陣反胃。

"波風少尉!他那難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那個共黨女俘虜不肯開口,要不要我們好好招待一下?

我望著窗外。張隊長身後跟著七八個同樣面目可憎的打手,他們都摩拳擦掌地等著審訊的命令。他們的目光中充滿了對我手中的權力的渴望。我知道他們想幹什麼——這些叛徒總是用最殘酷的方式折磨自己的同胞。

小蘭被關在了三號審訊室。我能想象到她此刻正蜷縮在冰冷的鐵椅子上,身上的囚衣單薄地幾乎遮不住她那對肥碩的奶子和渾圓的屁股。那些皇協軍一定已經用色眯眯的眼神把她的身子看了個遍。

我站起身,整了整軍裝。作為一個日本軍官,我本該

同意他們的請求。但這群畜生般的走狗讓我作嘔。他們不僅背叛了自己的國家,更是連最基本的人性都喪失殆盡。

"張隊長,"我冷冷地說,"今天先把她關起來。明天早上再說。

張隊長臉上的期待變成了失望,但他不敢違抗我的命令。這群人就是這樣,在自己人面前耀武揚威,見到日本軍官就立刻變成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回到辦公桌前,我拿起自來水筆,在值班日誌上寫下今天的日期。夜晚還很長,我能聽到遠處傳來陣陣寒風,呼嘯著穿過監獄的鐵柵欄。在這個滿是背叛和仇恨的地方,我彷彿也能感受到小蘭此刻的恐懼與無助。

作為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我不該承受這樣的重擔。但我明白,在這場戰爭中,每個人都被迫站在了某個立場上。只是沒想到,最讓我反感的,竟是這些打著日本旗號的中國叛徒。

正午的陽光透過鐵絲網照射在監獄的水泥地上,形成一道道刺目的光影。我沿著監區的通道緩步巡視,皮靴踩在地上發出規律的聲響。

遠遠就看見張隊長那臃腫的身影,他正押送著一批新犯人。這群共產黨的衣衫襤褸,腳步蹣跚,但他們的眼神裡都閃爍著不屈的光芒。張隊長每走一步都要踹上一腳,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咒罵著。

"你們這些該死的共匪!張隊長吐著唾沫,"看看你們現在的德行!

"呸!你這個賣國賊!一個男犯人猛地抬起頭,眼中噴射著怒火,"你有什麼資格罵人?

正當我準備上前制止時,張隊長突然抬腳狠狠踹向隊伍最後的那個年輕女孩。她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一頭烏黑的長髮凌亂地披散著,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灰布囚衣,胸前的紐扣掉了幾顆,露出了裡面白皙的肌膚。

女孩猝不及防,重重摔倒在水泥地上。她的手掌擦破了皮,鮮血滲了出來。其他犯人紛紛叫喊起來:"住手!你這個畜生!

"你還有沒有人性?

張隊長獰笑著又要上前,但這次我搶先一步擋在他面前。

"夠了!張隊長。我用冷冽的聲音說道,"這裡是監獄,不是你的殺豬場。

張隊長悻悻地退了幾步,諂媚地看著我的肩章:"是是是,少尉大人說得對。

我蹲下身,扶起那個跌倒的女孩。近距離看去,她長得很清秀,臉蛋紅撲撲的,雖然衣著襤褸但掩不住少女特有的青澀魅力。她的手腕和腳踝都有淤青,顯然是路上受了不少虐待。

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我想遞給她:"吃吧,補充些體力。

誰知道她竟然用力推開我的手,倔強地抬起頭:"不用敵人施捨!

她的眼睛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嘴角還帶著一絲倔強的笑意。這種視死如歸的姿態讓我心中一震。

張隊長還在一旁蠢蠢欲動:"少尉大人,要不要......"

我打斷了他的話:"把他們帶下去,不準虐待。

看著犯人們消失在牢房的背影,我忽然理解了為什麼老師總說:真正的敵人未必是站在對面的人,有時反而是在你身邊那些迷失本性的人渣。

夕陽西斜,透過百葉窗在我深棕色的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輕輕摘下脖子上的護身符,這是一塊樸素的棉布包裹,已經被汗水浸染得有些發舊。指尖輕撫過布面,似乎還能感受到母親縫製時的溫度。

護身符裡裝著一片神社祈福的符紙,還有一

縷妹妹的頭髮。記得臨行前的那個雨天,母親在昏暗的燈光下專注地縫製著護身符,銀色的髮絲在微弱的燈光下閃閃發亮。妹妹則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我換上軍裝。

"湊啊,"母親的手有些顫抖,"你要好好保護自己。這護身符裡裝著織姬的一縷頭髮,保佑你平安歸來。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辦公室裡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那是潮溼的牆壁散發出來的。遠處傳來犯人的咳嗽聲和鐵鏈的碰撞聲,但這都不能打擾我對家鄉的思念。

拿出抽屜裡的照片,那是全家在東京郊外踏青時拍的。照片上的妹妹還是個高中生,梳著兩條麻花辮,笑得那麼純真。現在她應該已經習慣了沒有兄長的生活吧?

夜幕漸漸降臨,窗外傳來值勤士兵交接班的腳步聲。我將照片重新放回抽屜,摸了摸護身符。它是我和家鄉唯一的聯繫,是我疲憊時的精神寄託。

在這個異國的土地上,每天都在經歷著生死離別。那些被抓來的共產黨犯人,他們也是別人的兒子女兒,也會有人像我的母親一樣,在遠方牽掛著他們。

張隊長他們又開始在審訊室裡折騰了,隱約可以聽見痛苦的呻吟聲。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灑在院子裡的石板路上,一切都顯得那麼蒼白。在這個遙遠的異鄉,我只能靠著手中的護身符,寄託對親人深深的思念。

母親現在也許正坐在廚房裡,像往常一樣準備著晚餐;妹妹可能正在學校的圖書館裡專心讀書。而我,卻在這裡,穿著軍裝,管理著一座關押敵對分子的監獄。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初選擇了不同的道路,現在的我又會在哪裡?會不會在東京某個溫暖的教室裡,繼續著平凡的學業?

初春的清晨,我正在辦公室裡讀著自來也老師的來信。信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透著幾分嚴厲:"湊,你太軟弱了。作為一名軍官,必須要有果斷的決斷力。現在派給你一個任務..."

"少尉大人!張隊長推開門,臉上堆著獻媚的笑容,"您要的犯人帶來了。

我抬起頭,眼前的景象讓我不禁愣住了。一位約莫二十八九歲的女性站在門口,她穿著略顯襤褸的八路軍軍服,軍褲管捲到膝蓋,露出滿是傷痕的小腿。她的雙腳赤裸著,沾滿了泥土和血跡,但她站著的姿勢依然挺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清澈而堅定,炯炯有神地凝視著我。她扎著一根利落的馬尾,幾張碎髮粘在額頭的汗珠上。雖然衣著簡陋,但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高貴的氣質。

"這就是犯人蘇雅婷。”張隊長搓著手說,"我們昨晚在太行山區抓到的。她可是個大人物,是八路軍游擊隊的政委。

我站起身,第一次感到有些侷促。這個女人給我的印象太深刻了,完全不像我見過的其他囚犯。她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帶著一種悲憫。

"喂,小鬼子。她突然開口,聲音清亮而有力,"你這麼年輕就來當漢奸了?

我微微皺眉:"我不是漢奸,我是日本軍官。

她冷笑一聲:"在日本還是個小孩子吧?看看你這身高,怕是連徵兵線都夠不到,是不是靠著家裡的關係才混到這個位置的?

我確實比同齡人要矮一些,在日本時就經常因為身高被人取笑。但現在被一個囚犯這樣嘲諷,讓我感到既羞恥又惱怒。

"

你們昨天抓了我的一支小隊,"她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挑釁,"想知道他們去了哪裡嗎?我可以告訴你..."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這正是自來也老師要我查明的情報。

但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嘲弄起來:"想讓我說出來?那就拿出點誠意來。

張隊長立刻會錯了意,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少尉大人,要不要我..."

住手。我厲聲打斷了他。不知為何,我實在不忍心看這個堅強的女人受到傷害。但她剛才的話語又確實讓我感到難堪,這種矛盾的心情讓我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她靠在門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怎麼?捨不得動手?你們日本軍人不是最喜歡用暴力逼供嗎?來呀,讓我見識見識你們的手段。

我握緊了拳頭,卻又緩緩鬆開。晨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側臉上,我看到她嘴角有一道新鮮的傷口,想必是抓捕過程中留下的。她的腳踝和手腕都有明顯的勒痕,顯然一路上沒少吃苦。

"把她帶到三號審訊室。我最終說道,聲音有些沙啞,"我要親自審問。

她跟著張隊長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突然停下:"喂,小日本..."

我抬頭看她。

"...你的眼神跟其他日本兵不太一樣。她說完,轉身離開了房間,留下我一個人在原地,心跳如雷。

這是我第一次遇到這樣一個囚犯。她不僅是敵人,更是一個讓我深深困惑的存在。

審訊室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發黴的味道。鐵質的審訊椅和桌子被擦拭得鋥亮,牆角的工具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刑具,但此刻它們都被一塊深色的布簾遮住了。

蘇雅婷坐在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扶手上。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的動作,眼神中依然帶著戲謔和輕蔑。我拿出醫藥箱放在她腳邊,打開時金屬器械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怎麼,小日本?她微微歪著頭,"準備給我用什麼刑?聽說你們日本軍隊最喜歡用針扎指甲縫..."她故意停頓了一下,"還是說...你對女俘虜有更好的手段?

我充耳不聞,專注地調配著醫用酒精。她的一雙玉足確實傷得不輕,有些地方的皮膚已經潰爛發紫。長期行軍讓她的腳掌結了一層薄繭,但依然能看出年輕女子特有的纖巧。腳踝處有清晰的繩索勒痕,想必是被抓捕時遭受了不少折磨。

"別廢話了,乖乖消毒。我拿起紗布蘸了酒精,輕輕按在她的傷口上。

"嘶——"她倒吸一口冷氣,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喲,還挺溫柔的嘛。該不會是是想用這種方式瓦解我的意志吧?

我沒有回答,認真地為她處理著每一處傷口。她的腳趾修長而乾淨,看得出平時很注意保養,不像一般農村姑娘那樣粗糙。這讓我很好奇她的背景。

"你以前是做什麼的?我一邊包紮一邊問道。

"你覺得呢?她反問,語氣中帶著調侃,"看我的腳就能猜出來了,是不是?

陽光從高處的小窗斜射進來,在她的腳背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線。我繼續沉默著,手中的動作越發輕柔。

"奇怪,"她突然說,"我見過那麼多審訊官,就沒見過你這樣的。要麼野蠻粗暴,要麼假惺惺地套近乎..."她直視我的眼睛,"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我抬起頭,發現她的眼神裡除了警惕,似乎還藏著一絲好奇。我們四目相對,空氣中

有片刻的寂靜。

"你知道嗎?她打破了沉默,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你要是換個國籍,說不定還是個好孩子。

這句話讓我的手頓了一下。酒精順著她的腳背流下來,在椅子腿上留下一道透明的痕跡。外面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沉重而規律。

"你說...如果我們不是敵人,現在會是什麼樣子?我脫口而出,隨即又為自己的天真感到懊惱。

她笑了,這次的笑聲裡少了些許嘲諷,多了幾分真誠:"也許...你會是我教過的學生吧。我看你這副書生氣,肯定是個好學生。

我低頭繼續包紮,努力掩飾內心的波瀾。這個答案讓我感到既意外又心酸。

簡單的為她處理好腳上的傷,我內心記著自來也老師的任務,於是開始認真的說道:“我的名字是波風湊,是這所監獄的監獄長,也是這所監獄唯一的日本人。蘇雅婷小姐,我知道你有一份八路軍地下黨的名單,請你把她交出來,不然我會對你用暴力手段。”

我說出這番話時特意提高了聲音,試圖讓自己聽起來更有威懾力。但蘇雅婷聽完卻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狹小的審訊室裡迴盪。

"哈哈哈...對不起,實在忍不住。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水,"你這孩子太可愛了。

她晃了晃被銬著的手腕:"第一,叫我小姐?你們日本軍人不是最喜歡說該死的支那共匪嗎?第二,威脅要用暴力?那你怎麼到現在連我的綁都沒松?

她向前傾了傾身子,距離近得讓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草香。那是太行山上常見的草藥味道。

"小鬼子,你今年多大?十八?十九?她的聲音突然溫柔了下來,但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穿透力,"你覺得,就憑你這樣的性格,能當好一個劊子手嗎?

我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但她繼續說道:"看你的眼睛...乾淨得像個孩子。應該在學校裡讀書吧?為什麼會來這裡?

她的語氣裡沒有之前的嘲諷,反而充滿了一種奇怪的憐惜。這讓我不知如何應對。明明她是我的階下囚,此刻卻像是她在審視我。

"我..."我剛要解釋,她卻打斷了我。

"知道嗎?她輕輕活動著剛被包紮好的雙腳,"你的手法倒是挺專業的。看來是個認真負責的好學生。可惜啊..."

她搖了搖頭,目光越過我的肩膀看向窗外:"現在日本的年輕人,都太容易被大人們騙了。

我突然感到一陣煩躁:"夠了!我不想聽這些!那份名單在哪?

她反而笑了:"你剛才說什麼來著?要用暴力?來吧,我倒要看看,你這樣的孩子能做出什麼事來。

她的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彷彿要看穿我的靈魂。我站在那裡,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拆穿的拙劣演員,所有的威脅和威壓在她面前都成了笑話。

這一刻,我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也許她才是那個真正掌握主動權的人。

我此時忍不住皺起眉頭的說:“我再說一遍,你不要以為我嚇唬你,我真的會對你用暴力手段的!雖然我是第一次做審訊別人,但我也知道什麼叫做嚴刑拷打,你不想嚐嚐那個滋味吧?”

哦?她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趣味,"第一次審訊?難怪我覺得你像個剛出道的學生。

她突然用力掙了掙手銬,發出咔嚓的聲響:"嚴刑拷打?那就試試唄。反正我們共產黨人早就做好

了犧牲的準備。

她的眼神變得異常明亮,像是燃燒的火苗:"來吧,讓我看看日本帝國主義的酷刑有多厲害。你們會用電刑嗎?還是打算用老虎凳?或者灌辣椒水?我聽說你們最喜歡用針扎指甲縫..."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刀子一樣戳進我的心裡。我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閉嘴!

"不閉。她反倒笑得更開心了,"我偏要說。你以為你這樣就能嚇倒我嗎?小孩子扮大人,終究是裝不像的。

我的喉嚨發緊,胸口劇烈起伏。她的話確實戳中了我的軟肋——是的,我確實是第一次審訊,我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做一個合格的日本軍官。

"你知道嗎?她見我沉默,反而放緩了語氣,"你的眼神,跟我教過的學生一模一樣。他們也都是這樣,懷著一顆赤誠的心,卻被現實逼得不得不長大。

她的聲音漸漸溫柔,但卻讓我的心更加混亂:"但你要記住,真正的成長不是學會殘忍,而是即使面對殘酷,也要保持內心的光明。

陽光穿過鐵窗的縫隙灑在她的臉上,我看到她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超越年齡的睿智。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她能在如此處境下依然保持著從容。

我轉過身,不願讓她看到我眼中的動搖。耳邊傳來她輕柔的聲音:"所以,小鬼子,你是想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還是想做一個合格的劊子手?這選擇權在你手裡。

我的手在顫抖,不僅僅是因為憤怒,更多的是因為害怕。害怕她看穿了我脆弱的偽裝,更害怕她說出了我心裡最深層的恐懼。

我為了掩飾恐懼,故意說道:“好了,既然你拒不配合,我就要嚴刑拷打你了!”

隨即我立刻走到書架前拿起一本審訊大全看了起來,但隨即我就茫然的放下了書。

因為這本書是投靠日本人的漢奸寫的,雖然我會說中國話,但是我卻不認識大部分的中國字。

我尷尬地站在書架前,手裡捧著那本厚重的《審訊大全》。封面上的漢字對我來說就像是天書,雖然我從高中習中文,但面對這種專業性的詞彙,我還是感到束手無策。

餘光裡,我注意到蘇雅婷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某種難以描述的東西——既不是嘲笑,也不是輕蔑,而是一種近乎憐憫的神情。

"看不懂?她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原來堂堂日本軍官,連中國字都不認識啊。

我急忙把書放回去,但動作顯然過於慌亂了。書頁嘩啦啦地翻動著,最後重重地撞在書架上。

"連這都看不懂,還想審問我?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要不要我教你啊?就像教小學生認字那樣?

我轉身想要說些什麼,但她接著說:"第三頁第二行,'拶刑',"她用一種教師授課的語氣念道,"就是用竹籤夾手指,特別疼,很多人受不了。第五頁第四行,'坐槓',就是把人捆在木樁上..."

我越聽越覺得難受,攥緊了拳頭:"住口!

"怎麼?她歪著頭,"你不是要看審訊大全嗎?我倒是知道很多,要不要我教你更多?比如剝皮抽筋剝指甲'..."

"夠了!我幾乎是吼出聲來。

她突然停止了說話,室內陷入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我站在那裡,感覺自己像個被揭穿的騙子,所有的威嚴在她面前都成了一場拙劣的表演。

"你知道嗎?她

最後說,聲音溫和得讓我心痛,"有時候裝得太過,反而更容易暴露。

我又尷尬又惱怒:“這是你們中國人的叛徒,也就是你們說的漢奸寫的!我是日本人會說中國話就不錯了,不認識中國字很正常!”

"漢奸?她輕笑一聲,"看來你還真瞭解我們的事情啊。既然如此,那你也應該知道,這些刑罰手段都是你們日本人教會他們的。

她的語氣突然變得犀利:"你說得對,那些人確實是漢奸。但他們至少還敢直面自己的同胞,敢做敢當。你呢?穿著一身軍裝,拿著一份看不懂的審訊手冊,連審問都不知道該怎麼進行..."

我漲紅了臉:"閉嘴!我警告你..."

"怎麼?她打斷我的話,"讓我說中了?你們日本人在自己國土上不也是一群普通人嗎?上學、工作、結婚、生子...可為什麼來了中國就一定要變成魔鬼?

我後退了一步,靠在書架上。書架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彷彿在嘲笑我的狼狽。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她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你們日本軍人在自己國內是怎麼對待犯人的?會用刑嗎?會這樣虐待人嗎?這些都是你們學來的,對不對?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脊,努力找尋著反駁的話語,但她的話卻像潮水般湧來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脊,努力找尋著反駁的話語,但她的話卻像潮水般湧來:"你們入侵我們的土地,屠殺我們的人民,現在還要讓我們告訴你誰是地下黨員?

她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連審訊都不會,只會搬出一本漢奸寫的書。你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對的嗎?

我的喉嚨發乾,說不出一句話。她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我虛張聲勢的外表,讓我看到了內裡不堪的真實。

"波風湊,"她叫我的名字,聲音突然變得柔和,"你告訴我,你真的相信你們發動的這場戰爭是正義的嗎?

我生氣的叫她閉嘴,隨即開始吃力的翻閱審問大全,隨即翻到了審問女共產黨的第一頁。

第一頁的標題寫著一句獻媚到極點的話語:“請太君大人抓住女共產黨後,在審訊之前立刻進行強姦,這樣還能用這些下賤的赤匪身體來取悅太君大人。”

我茫然的看著這句話,這複雜的中國字我沒有一個認識。

我最後無奈又羞澀的把書拿給蘇雅婷,要她念給我聽並且告訴我是什麼意思蘇雅婷掃了一眼我手中的書頁,她的表情突然凝固了。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憤怒,而不是之前的戲謔。

"你真的要看嗎?她的聲音變得冰冷,"你們日本軍人還真是...喜歡這種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這上面寫的是,建議日本軍官在審訊女共產黨員之前先把她們..."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凌辱。說這樣既能洩慾,又能打擊我們的意志。

說到這裡,她突然冷笑一聲:"怎麼,波風湊,你想這麼做嗎?看來你不僅是來看守的,還是來享樂的?

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手足無措地想要合上書本:"不...我只是..."

"只是什麼?她的聲音越來越冷,"只是想知道怎麼做嗎?你這個骯髒的小人!

我從未見過她如此激動的樣子,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連手

銬都發出錚錚的撞擊聲。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忽然又平靜下來,這種平靜比憤怒更可怕,"你們這些日本軍人,連審訊都學不會,就要學著侮辱女人。真是可悲啊..."

她直視著我的眼睛:"你才多大?懂什麼是真正的愛情嗎?就要學著用這種方式糟踐一個女性?

我羞愧得幾乎要鑽進地縫,手中的書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我終於明白,"她輕聲說,眼神裡充滿了憐憫,"你們這些侵略者,表面上趾高氣昂,實際上連基本的人性都站不穩。需要依靠這些東西來壯膽,真可憐。

我的臉蛋漲的通紅,結結巴巴的說道:“這…意思就是…要我….書上說要我強姦你?不,你說的是凌辱,凌辱是什麼意思?和日本話的強姦是一個意思嗎?”

蘇雅婷沉默了一會,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大笑。

"天哪...天哪..."她的笑聲中帶著一絲顫抖,"你是真的不懂還是裝不懂?還要我給你解釋這個詞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好吧,既然你這麼想知道...凌辱的意思,就是像你這樣的侵略者,用最下流最殘暴的方式,玷汙一個女性的身體和尊嚴。

她說每一個字時都咬牙切齒:"比如說,先把衣服撕碎,然後掐住脖子,用各種方式折磨,直到對方哭著求饒...這就是你們日本軍人最喜歡的凌辱。

我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低著頭,但她仍不依不饒:"你還要我繼續解釋嗎?需要我用日語再重複一遍嗎?強姦','凌辱','蹂躙'...這些詞你應該都看不懂吧?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冷靜:"不過我很好奇,波風湊,你為什麼要我念給你聽?是因為你真的想這麼做,還是僅僅因為你看不懂這些漢字?

我無言以對,只能感覺到耳根發燙。她的問題像一把尖刀,直直戳入我內心最懦弱的部分。

"你這麼小,應該還在上高中吧?她的語氣突然軟化下來,但話中的譴責更讓人難以承受,"連這些下流的字都不認識,就想學著去做這種事?你父母知道他們的兒子是這樣的嗎?

我苦澀的開了口:“我的父親在九一八那年死在你們中國人的軍隊手中,我家裡只有我母親,妹妹還有我….”

蘇雅婷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她那雙總是帶著諷刺的眼睛微微眯起,裡面的戰意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色。

"所以,"她輕聲說,"你參軍是為了報仇?

我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地面。記憶中那個身穿軍裝的父親,最後一次離家時摸著我的頭說要保衛祖國的畫面,仍然如此鮮活。

"波風湊,"她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說道,"你知道嗎?戰爭就是這樣,仇恨永遠是輪迴的。你的父親死在中國人手中,所以你要加入軍隊報復中國人。然後也許有一天,會有中國人的兒子也想要報復日本人..."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柔和:"但你想想,這樣有意義嗎?你母親和妹妹,她們真的希望看到你變成一個...這樣的人嗎?

我抬起頭,看見她眼中閃爍著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那不像是勝利者的憐憫,反倒像是一種深沉的理解。

"你知道嗎?她繼續說,"在太行山上,我們也遇到過很多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他們本來可以是老師、醫

生、農民,過著普通的生活。但戰爭改變了一切,讓他們不得不拿起槍..."

陽光透過鐵窗斜射進來,照在她的側臉上。這一刻的她不再是那個嬉笑怒罵的俘虜,而像是一個在戰場上看透了生死的長者。

"你母親一定很辛苦吧,"她輕聲說,"既要照顧家,又要撫養你們。她一定很希望你能平安回家,而不是..."

她沒有說完這句話,但我們都明白後面的意思。

我此時有些憤怒的打斷她的話,要求她交出名單,不然自己就會按照書上對她進行強姦,你也不想被一個小日本鬼子強姦吧?

"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到我嗎?她的聲音陡然變冷,眼神裡迸發出一種令人生畏的光芒,"我早說過,我們共產黨人不怕死,更不會被這種威脅嚇倒。

她抬起頭,直視我的眼睛:"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想被你這樣的人玷汙。但是..."

她突然用力扯了扯手銬,發出錚錚的響聲:"你以為我真的在乎嗎?我們選擇這條路的時候,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別說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子的威脅,就算是真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凜然的氣勢:"就算是真的被你玷汙,我也不會背叛我的信仰,不會出賣我的同志!

陽光照射在她的臉上,我看到她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光芒。那種光芒讓我感到羞愧,感到渺小。

"而且,"她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你確定你做得出來嗎?你這副樣子,連威脅都像是在撒嬌。

她歪著頭看著我:"要不要我教教你?真正的男人是怎麼面對敵人的?還是說,你只想學那些下三濫的手段?

她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我虛張聲勢的外表,讓我看到了內裡不堪的真實。

"最後問你一次,波風湊,"她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你是想做一個有擔當的男人,還是想做一個只會欺辱弱者的懦夫?

我咬著嘴唇苦澀的說道:“我只做一個忠誠大日本帝國的日本軍人,我只給你兩條路,第一條是交出名單,第二條路是被我強姦。

"就這兩條路?她輕笑一聲,眼神裡卻是冰冷的,"那你有沒有想過第三條路?

她突然用力蹬地,藉著鐐銬的力道讓椅子往前傾,距離我只有一步之遙。她仰著頭,目光如炬地注視著我:"那就是你既得不到名單,也做不到威脅的事。

她的聲音逐漸提高:"你以為你是誰?就憑你這樣連審訊手冊都看不懂的小鬼,也配對我們用這種方式威脅?

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撲在我的臉上,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壓迫感:"來啊,動手啊!讓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她忽然扯開自己的衣領:"怎麼?這就慫了?連看都不敢看,摸都不敢摸,還算什麼男人?

她的眼中燃起憤怒的火焰:"你的所謂效忠,就這麼點骨氣嗎?連直視敵人都不敢,只知道躲在書本後面找所謂的規則'?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我的心上。我站在原地,既不敢上前,也不敢後退,像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可憐蟲。

"知道嗎?她的聲音忽然又軟了下來,卻帶著更深的諷刺,"你現在這副樣子,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死在戰場上的戰士都要可悲。至少他們,是站著死去的。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真正的戰勝從來都不是靠暴力和威

脅,而是像她這樣,用氣節和尊嚴,徹底粉碎對手的意志。

我用力的把她推了回去,隨即打開她的手銬把我推倒在床上:“夠了!我不要聽!既然你這麼不配合,那我現在就要強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