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女神十二試煉(血腥、踩踏、女巨人)

泰坦女神十二試煉(血腥、踩踏、女巨人)

作者:AjAjax1204

序身體好沉……呼吸……好睏難……

帝都最頂尖的私人醫院中,一位身形嬌弱的女孩子正在盡力汲取氧氣面罩中的每一絲氧氣,但她胸前越來越微弱的起伏,以及圍繞在病床周圍,淚流不止的父母,已經清楚表明了一件事——她快要死了。

原本柔順的長髮在積年累月的治療中已然變得乾枯,原本水嫩滑膩的肌膚也變得黯淡,佈滿了瘢痕,女孩已經油盡燈枯了。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可以用金錢解決,但有更多事不行,就比如——死亡。

女孩子的父母今天穿的很正式,父親打理了頭髮,穿上了最昂貴的西裝,還颳了鬍子;母親專門燙了頭髮,畫上最精緻的妝容,戴上了最貴重的首飾,穿著最合身的裙子。他們想以最完美的形象送別女兒離開這個世界,就好像十六年前,他們也是這樣鄭重地迎接她來到這個世界一樣。

但他們還是哭了,淚水衝花了精緻的妝容,打溼了昂貴的西裝。也許所謂的完美本就並不存在,抑或是在女兒的眼中,她的父母本就是完美的。生命彌留的時刻,乖巧懂事的女孩子想要讓父母別那麼傷心,想要摸摸他們的臉頰,安慰安慰他們,但她已經沒有抬起手的力氣了。在生命的盡頭,父母的面容已然模糊,少女的瞳孔放大,輕柔的白光充斥在她的世界中,耳邊傳來了陡然增大的哭泣聲。

年輕的少女意識到,自己必然來臨的一刻終於到了——死亡。

第一試煉常玉瑤猛地睜開眼睛,眼前的病房與父母逐漸消失不見,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心臟怦怦跳個不停。

是夢嗎?她抬起雙手,這是一雙白皙細膩的,從沒做過重活的手,這是一雙屬於貴族階層的大小姐的手,這是她的手。不是夢!常玉瑤可以肯定,她的確已經死過一次了,因為一種無法治癒的病症。就連父親花重金為自己組建的國際醫療團隊也毫無辦法,只得看著自己被病魔一點點吞噬。

此時,多年接受的貴族精英教育發揮了作用,少女迅速冷靜了下來,她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一邊縮緊身體,減少自己的存在感。這是一條西歐中世紀風格的城鎮街道,木製房屋,夯土地面,不遠處有一座哥特風格的小教堂,還帶有彩窗。已經基本可以確定了,這是一座12-15世紀的中世紀城鎮,還是比較富裕的那一類,唯一比較詭異的是——一個人都沒有。

常玉瑤習慣性地捋了捋自己黑色的長髮,可惜這個時候羅馬帝國已經滅亡了,不然自己還能設法混個貴族噹噹。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節奏性震動出現了,少女身邊的房屋被震下了一些茅草。這種震動大概一秒一次,並且越來越強烈,還帶有重物撞擊地面的隆隆聲。少女有些害怕的蹲下身子,已經有一些房屋的屋頂被震塌了,茅草砸下掀起一片嗆人的灰塵。少女連忙捂著嘴,躲到了一處看起來比較結實的房屋後面,雪白的絲襪染上贓汙,腳上精緻的小皮鞋上已經佈滿了浮土。

在一次最猛烈的震動之後,這詭異的震動停止了,常玉瑤有些狼狽地扶著木牆站穩,她剛剛差點被地面震得摔倒。從這個角度朝街上看去,教堂只露出了半邊,但卻變暗了好多,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的陰影擋住了。奇怪,我記得教堂周圍好像沒有大樹

吧……

少女有些疑惑地觀察著,突然,她聽見教堂的方向似乎發生了什麼騷動,還有人類的尖叫聲響起。什麼嘛,原來這城鎮裡不是沒人,而是都集中到教堂去了啊……難道今天是什麼節日嗎?少女看了看天上刺眼的陽光,她還真對中世紀的鄉下節日沒什麼印象,尤其是夏天的。但是聽著剛剛的慘叫聲,這恐怕不是什麼節日……不會是獵物運動吧!少女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身日常穿的哥特風格長裙,也許他們會把我當成貴族小姐,而不是女巫?

就在常玉瑤猶豫著要不要去和教堂附近的人類接觸的時候,大地的震動又開始了,而且頻率快了很多,就好像是……什麼生物的腳步!少女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即使是大象,也不可能製造出能使自己摔倒的地震吧……

這時,眼尖的少女看見了一個身穿現代運動服的男人跑到了自己所在房屋前的道路上,他滿臉驚恐地望著身後,即使已經雙腿發軟,滿頭大汗,也依然不要命般地往前跑著,似乎身後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正在追趕。少女連忙縮到屋子後面,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看著對方。在情況明朗之前,她可不會傻傻的和對方接觸,少女承認,她有些害怕了。如果這一切是什麼劣質的綜藝節目,她一定要出高價買下製作人的人頭!

地面震動得越來越劇烈,就連少女腳邊那隻盛了半桶水的水桶都被這股力量掀翻在地,她只能死死抱緊屋子後面的立柱才能勉強不跌倒。常玉瑤眼看著那個疑似現代人的男人經過了她的屋子,就在她剛想要鬆口氣時,一片巨大的陰影遮擋住了男人的身影,同時也擋住了常玉瑤頭頂的太陽,天空瞬間黑暗了下來。就在少女想要抬頭看看上方有什麼的時候,突然,空氣被擠開的咆哮聲在天空中響起,一股巨大的風壓衝擊在並不結實的木房子上,吹散了屋頂的茅草。

少女躲在牆後面,微眯著雙眼,看到了震撼她迄今為止整整十六年人生的一幕——一隻奶白色的巨大腳掌從天而降,重重踩踏在正在狂奔的男人身上。【噗】那一刻,似乎先是什麼東西被踩爆開的聲音,大量暗紅色的血液從腳掌底下噴濺而出,大地宛如海浪般開始翻滾,劇烈的地震隨即出現。緊接著,在這隻腳掌的踩踏之處,腳下的土地被翻卷擠開,沿著腳掌的輪廓形成了一圈隆起的土堆。

常玉瑤瞪大眼睛緊緊盯著這一幕,身體卻在不由自主地顫抖著,那是人類遇見致命生物時的本能反應。但少女的眼中卻沒有害怕,她無比渴望地看著那隻奶白色的腳掌,僅僅是用力踐踏就會產生如此威力……多麼強大、多麼迷人的生物,比自己以前的那副病軀要好太多了!

就在少女發怔時,又一隻巨足從她的頭頂上方掠過,帶起一陣強烈的風壓,踩在近10米外的空地上,緊接著便是熟悉的震動傳來。常玉瑤扶著木牆緩緩走出房屋間的縫隙,抬起頭,她終於見到了這個生物的全貌。

那是一個將近30米高的巨大人型生命,女性,長髮,身材高挑有致。即使以常玉瑤這種略顯苛刻的眼光來看,這個巨人的身材都屬於完美,宛如神明的造物一般。她通體奶白色,未著寸縷,從後方來看,她兩腿之間有著與人類相同的生殖器官,唯一能找到與人類的顯著差異就只有腦

後的一圈神環了。

常玉瑤不禁看入了迷,直到女巨人抬起她的右腳,也就是踩在男人身上的那隻腳時,少女才將目光移了過去。只見她的腳後跟先稍稍抬起,露出了腳跟部位被踩得緻密緊實的路面,緊接著便是曲線優美的足弓,那裡是女巨人腳下唯一一處稍顯鬆散的部位——看來她的承力方式也和普通人類一樣。最後便是寬大的腳掌和圓潤飽滿的腳趾,不愧是神明的造物,就連腳趾上方粉嫩的指甲也是如此完美無瑕。

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腳底已經沾滿了鮮紅的血跡,上面還有一些內臟的碎片,隨著巨足逐漸抬高而稀稀拉拉地落在腳印的坑洞中,不過還是有一些細小的碎肉緊緊貼在巨足底部,被帶向了遠方。

女巨人離開後,常玉瑤走到那個巨大的腳印旁邊,探頭望向其中。腳印中的血腥味很重,原本完整的男人已經被踩成了一灘扁平的肉泥,顱骨被踩爆,紅白的腦漿流進了腳印中“大腳趾”形成的坑洞中,噴濺狀的血液佈滿了肉泥周圍,將褐色的土壤染成了黑紅色。他似乎在臨死之前還在奔跑,肋骨和盆骨在巨大壓力之下被折斷壓成一體,上下半身重疊,一條大腿戳進了胸腔,另一條腿則被撕裂,孤零零地呆在遠處,使得屍體的姿勢看起來非常奇怪。

少女臉色發白地緩緩退開,她捂著嘴,有一種想吐的感覺,但她強行壓下來這種生理性的噁心。一個人居然被一隻腳活活踩扁了,這種場景還是過於挑戰她的心理極限了。少女眺望不遠處,美麗的女巨人似乎正在這片不大的城鎮中找著什麼,她低著頭,腳掌不斷抬起落下,伴隨著地震的轟鳴、建築的倒塌以及人類的哭號。幾分鐘不見,她的雙腳底下已經沾滿了灰塵和鮮血,不過好在絕大部分人類都在教堂周圍,女巨人似乎並沒有回到少女周圍的意思。直到半小時之後,她似乎發出了一絲不滿的聲音,那是一種聽起來清亮優雅的鳴叫,緊接著,她的身體宛如漸漸虛化一般,直接在城鎮的正中央消失不見。

第二小節常玉瑤看著遠處的女巨人虛化消失,不由得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這一切實在是太反常識了,如果不是周圍的環境實在太過真實,她一定會以為這是臨死前的幻覺!思來想去,她還是覺得一直避開當地的人群不是長久之計,再加上她身上的穿著並不是那麼“現代”,也許可以試著和這個時代的人接觸一下,最差她也可以偽裝成一位貴族小姐。

於是,少女離開小木屋,朝著城鎮中心的小教堂緩步走去。一路上,少女發現越靠近教堂,周圍的城市環境就被破壞的越嚴重,在走進一道矮牆之後,周圍更是出現了大片大片的建築廢墟,中間的道路也充斥在女巨人留下的巨大腳印。少女靠近一看,果不其然,這些腳印中也出現了很多被踩死的人類,有些甚至還是被壓在倒塌的房屋底下,然後絕望地與木牆和房梁一起被踩成了碎片。

看到這一幕,常玉瑤心中也不免出現了感同身受的悲傷。女孩小心翼翼地繞過這些四五米長的巨大腳印,跨過散落在地上的被壓碎踩扁的屍體,扶著倒塌的牆垣朝著教堂走去。但她也有點擔心,女巨人在這裡肆虐了半個多小時,現在真的還能找到活人嗎?烏鴉落在枯樹頂上呱呱地叫著,為這修

羅地獄一般的景象增添了幾分淒涼。

“喂!你怎麼敢走在外面的!”

突然,常玉瑤的手被人抓住了。她嚇了一跳,正準備反擊,只見對方似乎也是一個女孩子,還孤身一人穿著現代的服飾,便默默散去了腿上的力道。雖然並不精通,但在生病之前,一些基礎的格鬥術她還是必須要掌握的。

“你是誰?”常玉瑤抬頭問道。

“別說話,先和我下來。”

那個奇怪的紅髮女孩子拉著常玉瑤的手,帶著她鑽進一座倒塌的廢墟里面,然後提起了地面上的一個活板門。紅髮女孩示意了她一下,然後率先鑽了進去。常玉瑤抿了抿唇,她捲起不太方便的哥特長裙,學著對方的樣子,將穿著厚底小皮鞋的右腳緩緩探了進去。在踩到並不怎麼結實的小木梯之後,才大著膽子一步一步往下爬去。

來到最底端,只見這裡是一個小型地下室,裡面有著乾淨的水源,還有一些食物,儼然一副避難所的樣子。常玉瑤有些困惑地看向對方,只見對方向她拋過來了一個沒見過的鋁製罐裝物。少女眼神一凌,一個高鞭腿抽過去,將罐裝物踢飛到一旁的牆壁上。在碰到牆壁的一瞬間,罐裝物炸裂開來,一種冒著嗤嗤氣泡的液體從中炸了出來。

常玉瑤見狀冷汗直冒,這罐子裡裝的怕不是什麼化學藥劑吧!她連忙飛身上前,將目瞪口呆的紅髮女孩壓倒在地,一個擒拿反手將對方的手臂擰在身下,用穿著黑褲襪的小腿壓住了對方的頸動脈。

“說,你到底是誰!我們初見時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害我!還有,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咳咳,等一下小妹妹……我不是壞人!松一點……那只是一聽可樂啊!”紅髮女孩被壓得漲紅了臉,用手啪啪啪地拍著常玉瑤的小腿。

“可樂,那是什麼?”似乎判斷出對方真的只是一個平民,少女收了收腿上的力氣。

“哈?你是哪裡來的原始人嗎?連可樂都不知道!”紅髮少女躺在常玉瑤身下怪叫道:“等一下,你不會是諾福德本地人吧!可你和那些原住民根本不一樣啊!那個,小妹妹,能不能先放開我,我沒什麼攻擊力的!”

常玉瑤感覺對方很奇怪,明明正在被自己威脅,可卻看起來滿不在乎的。不過少女還是對對方說自己是原始人有些不滿,於是她拽著對方的身體換了個地方,從髒兮兮的地面換成了柔軟的……沙發?中世紀有這種東西嗎?

“鄭重告誡,吾乃中州安夷都護長女,常玉瑤。並不是什麼原始人。”少女捏了捏身下人的小臉,“看你的樣貌,應該不是中州人吧。至少吾從未見過什麼‘可樂’之物。”

“啊?”

來自華夏人民共和國的紅髮少女,發出了表示疑問的通用之音。

半晌,名叫夏輝火的紅髮少女嘖嘖稱奇地盯著眼前這個一身哥特裙的正統中州人。然後丟給了對方一袋薯片。

“請不要像是觀摩稀有動物一樣一直盯著我看,夏小姐。”黑髮少女有些不適地扭了扭腦袋。

“啊,抱歉。我這不是沒見過嘛,原來你真的是異世界人啊!”夏輝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你進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只是一眨眼人就過來了?”

“是的,這方面我沒必要欺騙你。”常玉瑤點了點頭,“還有,對我來說你也是異世界人。沒想到在你的世界中,居然是秦國結束

了亂世。”

“所以如果你們是楚人的後裔,那帝國的圖騰應該是鳳凰吧!”夏輝火眨巴著眼睛,滿是好奇的目光。

“曾經的大楚王朝是。但後來隨著朝代更迭,鳳凰紋樣就就逐漸消失了。”常玉瑤喝了一口這種名叫可樂的飲料,很甜,感受著氣泡在舌尖炸開的刺激感,還不錯。

“後來,直到古唐歷8782年,昂宿帝國建立統一了中州,並在之後的一百年中向外擴張了很大一片疆域,東至昇陽,西抵暹羅,南到孤州,北達北海,至此整合了帝國的全部疆域,開始平戈止戰。再往後五十多年,古唐歷8930年我才出生。”

“呃,我有幾個問題……”夏輝火乖巧地舉起了手。

“你問吧。”

“首先,‘古唐歷’是什麼?”

“那是中州文明產生時開創的歷法,是古唐朝的產物。按你的說法,兩個世界的差異是在戰國末期開始產生的,那你們世界的中州應該也有古唐朝才對啊……”

“我沒聽說過欸,朝代歌不是夏商周嗎?”

“……不全。”常玉瑤搖了搖頭:“應該是‘古唐、大虞、夏、商、周’,你們的歷史斷代很嚴重,缺少了古唐至夏三千多年的歲月。”

“好吧,聽起來還挺令人難過的。”夏輝火無奈地撓了撓後腦勺,接著問道:“昇陽是哪裡?”

“北海往東三千餘里的一塊狹長島嶼,帝國在那裡建造了大量的戰爭要塞,避免夷洲的異人從北極上空發動突襲。”

“果然是日本嗎。”夏輝火點點頭,接著問道:“那夷洲呢,難道是北美洲?”

“夷洲的確分為南北兩個大陸,但夷洲是統稱。”常玉瑤嚐了一片薯片,然後好吃地眯起了眼睛,“夷洲,帝國鞭長莫及,但那裡的人生性野蠻,不服王化,不是個好地方。”

夏輝火回憶了一下她曾經的世界,略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暹羅和北海的名字我們也有,暫且略過。那孤州是哪裡?”紅髮少女問道。

“孤州……是一片無人的大陸。帝國的船隊向南穿過赤道,路過一片支離破碎的島嶼,向著南極的前進的過程中發現的巨大無人大陸。當年因為大陸上的茫茫沙漠,帝國死了不少兵士,後來人們便取名‘孤州’。等到帝國的人造衛星繪製全球輿圖時,才發現整個南盤球就孤州一片完整的宜居大陸,這個名字也算名副其實了。”黑髮少女又吃了一片薯片。

“原來是澳大利亞啊……你們昂宿帝國的版圖好大啊!”夏輝火感嘆道,然後轉念一想:“所以你算是……外交部部長的女兒?”

“外交部……”常玉瑤重複了幾遍這個過於白話的名號,“如果是管理對外殖民地的,那應該就是了。”

“那你爸爸可是大官啊,好厲害!”夏輝火瞪大了眼睛。

“帝國的二品官員。”常玉瑤點了點頭,然後驕傲的翹起了鼻子,“所以你可要尊重我一點,不然我就讓皇帝姐姐給你小鞋穿!”

“哈哈哈你好可愛啊,小玉瑤!”夏輝火抱起穿的和洋娃娃一樣的小女孩親密地蹭了蹭,然後露出了得逞的笑。

“輝火小姐,好幼稚……”常玉瑤摸了摸懷中的紅毛腦袋,開口問道:“那夏小姐是怎麼回事,這個世界又是什麼地方,怎麼才發展到中世紀?”

“我的世界往後再給你說吧,先給你講講這個世界。”說到正事,夏輝火也認真

了起來,“這裡並不是現實中的世界,而是一個試煉世界。你好好回憶一下,你的大腦中應該已經告訴你了離開這裡的方法。”

常玉瑤聞言閉上眼睛,果然在大腦的潛意識中發現了一些之前被她忽略的消息:第一試煉。

試煉目標:在絕望之地“諾福德”生存一週時間。

倒計時:166:43:56目標獎勵:登神階梯入場券失敗懲罰:無重新睜開眼,常玉瑤說明了自己的任務目標。畢竟生存任務也沒什麼好瞞的。

“果然啊,你是個新人。”夏輝火無奈地聳聳肩:“看你之前的身手,我還以為你已經去過‘登神階梯’了呢。”

常玉瑤搖搖頭,問道:“登神階梯是哪裡?”

“那可是一個絕望的地方……唉,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勸你,反正我只能說:到那裡之後量力而為吧。”夏輝火苦笑著說。

“所以你剛才拉我進來這個庇護所,是為什麼?”

“當然是你的身份啦,小笨蛋!”夏輝火沒好氣地戳了戳常玉瑤的腦門,“你居然敢就那麼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不怕被土著拉去作祭品嗎?”

“土著?祭品?”常玉瑤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土著就是絕望之地諾福德的本地人,他們並不是向我們這樣的外來者,而是出生在這裡的中世紀人!”夏輝火接著說道:“你來的時候看到那些巨大腳印了吧。”

“嗯,是一個30米高的女巨人留下的,她腦後有一圈神環,其餘與普通人類無誤。”常玉瑤同意道。

“你看的還挺仔細……那你就應該知道‘祭品’的用途了。諾福德人專門抓我們這些外來者,然後獻給那些神明的女巨人,以換取神明的寬恕。”夏輝火嚴肅的說道。然後補充道:“正常情況下,女巨人會在教堂給予外來者神罰——也就是踩死他們。而祭品的數量要夠10人,他們獻祭一次,換來一週安寧,如此循環往復。”

“但是……”

“但是在之前的獻祭中,有三個人跑掉了。”夏輝火打斷了她。

“獻祭儀式沒有完成,神明震怒,泰坦大開殺戒。執行這次獻祭儀式的泰坦,也就是你口中的女巨人,她先是找到並踩死了三個逃跑的祭品,然後又返回中心教堂,對著諾福德的百姓執行了神罰。那半個小時的踐踏與發洩,即使我身處地底都感覺心有餘悸,等到泰坦消失後,我出去打算探探情況,然後就遇到了傻不愣登走在外面的你。”

“……”

常玉瑤被這神話故事般的現實震撼的啞口無言,但是她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因為她親眼見到了泰坦踩死那個逃走的運動服男人。

“……所以那個女巨人只是神明的執行者,這裡的神明是真實存在的?”

“沒錯,而神明所處之處,就是登神階梯的盡頭!”夏輝火煞有其事的點點頭,然後補充道:“當然,後半段也是我聽別人說的,你聽個樂就好。”

“那諾福德人就沒想過殺死那個女巨人嗎?她只有30米,也不算太高,而諾福德是這麼大一個城鎮,只要犧牲點人,放倒女巨人應該也不難啊?”常玉瑤有些疑惑,難道諾福德人都是懦夫?

“哈,才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呢!知道為什麼諾福德叫絕望之地嗎?因為這裡是距離神明最近的板塊之一,這裡就是一個神明的遊樂園!你從諾福德出發,無論往東南西北任何方向走,只

要走出城鎮五千米,你就會被傳送回教堂中心。在這裡,所有的科學與技術都無法發展,因為人類的生長與繁衍速度非常快。知道麼,在這裡一個人從出生到成年只用3天,最長的壽命滿打滿算也只有一個月,所以對於諾福德人來說,他們一生中只需要進行最多五次獻祭就可以了。至於什麼季節與曆法,他們根本無法理解!”

夏輝火接著說道:“諾福德人空有人的智慧與外貌,但他們沒有親情友情這種需要耗費時間才能搭建的東西,他們只有繁衍的獸慾,因為他們擁有的時間太少了!所以我們和他們是不一樣的,是完完全全的兩個物種!我記得二十多年前,曾經有一隊外來者口才非常好,成功說動了諾福德人與他們一起獵殺泰坦,想把諾福德從永恆的詛咒中解放出來。但在行動的那次獻祭上,他們共同放倒了執行者泰坦後,大量諾福德人居然現場對著那位泰坦發洩起了慾望,而不是按照計劃殺死她!最終,泰坦成功將諾福德叛亂的消息傳回了登神階梯。”

“至於後果嘛……呵呵。”夏輝火冷笑了一聲:“半日之後,審判者泰坦降臨。她可不是執行者泰坦那種三十米高的過家家的女巨人,而是將近三百多米高的擎天巨物!審判者泰坦的腦後足足有3個神環,一隻腳就有四十多米長,踩下來能覆蓋兩個街區,就連諾福德的最高建築中心教堂也只不過剛過她的腳脖子!”

“那一次,除了外來者中的兩個機靈鬼一同躲到了一個七八米深的枯井裡面逃過一劫,其餘的所有人,不論是外來者還是諾福德土著,全部都被審判者泰坦踩死了。整個諾福德被夷為平地,遍地都是恐怖的巨大腳印,單獨一具人類屍體在那些腳印中都不怎麼顯眼,只有滿地逃竄的人群被一腳全部踩死,那種巨足抬起後留下的腳印中,遍地扁平的屍體和幾乎填滿腳印的血跡才能真正展現出審判者泰坦的偉力。反正其中一個倖存者當場就被嚇瘋了,根據另一個人的說法,當時整個諾福德到處都是濃濃的血腥味,土地幾乎全都變紅了,宛如一個巨大的血池。而審判者泰坦在任務結束後就原地消失了,諾福德在第二天的零點恢復如初,只不過滿城的人口被換了一輪。”

“……這,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三百多米高,如同寫字樓般巨大的人型生物……”常玉瑤喃喃自語道。“對了,你說的審判者泰坦,她長什麼樣?”

夏輝火有些古怪地看向這個略顯激動的黑髮少女,說道:“不太清楚,聽說是白灰色的,三圈神環,還有一頭及腰的雪白長髮。反正這些神明造物都漂亮極了,又美麗又致命。我勸你別打審判者泰坦的主義,我還想在諾福德宅個一年半載的呢,可不想跟你一塊逃回登神階梯。”

“……聽起來就很美!”

“喂!你這傢伙,聽我說話啊!”

第三小節安全的地下室中,時間過得總會很快,不知不覺中,兩人之間也相互熟悉了起來,零食袋以及空飲料罐子也堆滿了茶几。

“對了輝火,這些食物應該不是諾福德的產品吧,這裡似乎並沒有塑料和鋁合金的加工工藝。”常玉瑤晃了晃手中的可樂,裡面的汽水發出了嗤嗤的氣泡聲。

“當然不是啦,這些東西都是我通過命運點數購買的,很便宜,1點就能買一噸

。”夏輝火掂量了幾下手中的零食袋。

“命運點數是什麼?”常玉瑤歪了歪頭問道。

“我聽大佬們說是在副本中如果能救下某個必死之人,或者殺死某些命不該絕之人,這些命運改變後所產生的影響就會被登神階梯收集變成命運點數。一般來說只要你能活過一次副本,基本上都有幾百點的命運點數。”

“所以需要等我到登神階梯後我才能獲得諾福德的命運點數嗎?”

“然也。”夏輝火孺子可教地點了點頭:“而且點數還可以買武器裝備,強化身體素質,反正能幹的事多了去了,只要你能想到的,在登神階梯裡面花費命運點數都能幹。就是回去之後比較危險,這種風險直接對沖了收益,要不然我才不想呆在這鳥不拉屎的絕望之地呢!”

“既然如此,看來我不得不出去打探打探了,我可不想一週時間結束之後什麼都得不到。”常玉瑤點了點自己臉頰,“而且我有一種預感,既然你說諾福德是距離神明最近的地方,那她們一定不會讓我們在地下室裡安穩的躲到副本結束!”

就在兩人互相交換情報時,夜幕已然降臨在諾福德,而夜晚,也許相對於危機四伏的白天要更安全些。

“玉瑤,咱真的要晚上出來嗎,諾福德連個燈都沒有,到處都是黑漆漆的,有點嚇人啊!”夏輝火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把一頭顯眼的紅髮隱藏進兜帽下面,小聲問道。

“要是你說的是真的,那這裡的夜晚要比白天安全得多。”常玉瑤也換上了一身相同的黑披風,清脆的嗓音透過布料後有一種獨特的沉悶感,“而且你也說了,外來者的獻祭是一週一次,就算咱們真的被發現了,也還有一週的時間思考對策。不過說到底輝火,你其實不用陪我一起來的,你不是想安安穩穩地在諾福德呆一段時間嗎?”

“我安安穩穩躲在地下室的前提是你別去作死!像你這種新人我見得多了,一個個都感覺自己是主角,有天命護體,怎麼作都不會死。結果到最後不僅把自己作死了,還要連帶著坑死一大票人,簡直蠢得要命!”夏輝火怒罵了兩句,然後話鋒一轉,“但你這傢伙有點不一樣,我看得出來你沒他們那麼蠢,要是情報充足的話你肯定會搞出大事來。”

紅髮的少女嘆了口氣:“實際上你這種新人才是我們最怕的。對審判者泰坦感興趣這種話蠢貨們口嗨幾句沒關係,畢竟他們根本見不到。但你,我是真怕你把審判者泰坦搞出來啊,到時候我自己一個人呆在地下室裡連死都不知道咋死的!所以我還在跟著你吧,比起一無所知,這樣還安全一點。”

“……抱歉?”常玉瑤不確定地說道。

“不,算了,你別說話了,就當我剛剛在發牢騷吧。”夏輝火無奈地捂著臉說道。

“比起那些有的沒的,我更在意的是你故事中的第二天零點恢復如初。”常玉瑤帶著夏輝火隱藏在建築角落的陰影中,凝視著空無一人的街道。街道上面,執行者泰坦踩出的巨大腳印依舊在那裡,但腳印中被踩扁的屍體卻已經沒了蹤影。

“那些屍體是被土著們收殮了,還是像你說的一樣被某種‘規則’刷新了?”常玉瑤抬頭望向月亮,慘白的圓月才剛剛升起,地面上還殘留著一些餘溫,時間絕對還沒到午夜。

夏輝火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不確定

的說道:“可能是被當地人收殮了吧……”

“但一種生命只有一個月的種族,他們真的會有收殮死者這種文化嗎?”常玉瑤敏銳的反駁道。

“……”

“所以,如果你關於諾福德人的情報沒有問題,那就只能說明這裡還有其他的能令屍體消失的東西……”

【——!】常玉瑤的話還沒說完,不遠處的黑暗中就傳來了一陣駭人的低鳴聲。

“小心!”少女連忙帶著夏輝火壓低身子躲進了屋子後面。只見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雖然沒有少女白天見到的執行者女巨人那麼巨大,但沉重的腳步聲還是帶給了兩人不小的心理壓力。

這種生物的皮膚呈現黑色,要不是此時月光大亮,可能兩人根本發現不了她。光憑外形來看,“她”的軀體也與人類別無二致,但這種生物的腦袋上只有一隻眼睛,頭頂上還多出了一隻細長的鬼角,最為怪異的是,它居然沒有嘴巴。

就在常玉瑤好奇這是個什麼東西的時候,只見它彎下腰,從前面的腳印裡撿起了被踩死的屍體,緊接著,這種生物的腹部居然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瞭如同嘴巴一樣的怪異器官。然後,它便將捏在手中的血肉一股腦扔進了縫隙之中,隨即便發出了那種駭人的低鳴。

“……這是……什麼?”夏輝火死死捏著常玉瑤的胳膊,一張小臉被嚇得煞白煞白的,渾身都在顫抖。

“……這些黑色的獨眼巨人應該就是屍體消失的元兇了。”常玉瑤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果然,自己的任務目標哪會那麼簡單。突然,一陣巨大的響聲從兩人背後的方向傳來,回頭看去,黑暗中突然出現了一隻獨眼巨人扒拉開了一處房屋廢墟,然後將手臂伸進了廢墟之下。

“那是……我的地下室……”夏輝火後怕地看著自己的地下室被攪得粉碎,等到手臂抬起來時,她甚至還能看見被扭曲成一團的沙發,以及從空中掉落的星星點點的零食袋子。在發現手中的東西似乎不能吃之後,獨眼巨人便將手中的雜物隨意甩到了一旁。如果自己今晚沒和玉瑤一起出來,是不是現在就已經死了……想到這裡,她不禁往常玉瑤身邊縮了縮,宛如一隻受驚的小貓。

“這些鬼東西不止一隻,數量還不知道有多少。”常玉瑤握緊夏輝火的手腕,“咱們必須先找一處落腳點。”

“好。我看這些獨眼巨人似乎並沒有破壞完整的房屋,也許咱們可以躲進一棟試試。”短暫的挫敗之後,身為資深者的夏輝火也迅速恢復了冷靜。兩人在城鎮邊緣建築相對完整的區域來回躲藏了半天,最終找到了一間不大,但裡面似乎沒人的房子鑽了進去。

“呼——終於安全些了。”檢查完屋子之後,神經高度緊張的夏輝火便徹底放鬆下來,一屁股坐在了茅草鋪就的木床上,“嘶,這床好硬啊……”

“輝火,你掌握的情報似乎有些不準啊……”常玉瑤靠在門邊,藉著月光打量著那些獨眼巨人。在這裡,那些吃屍體的獨眼巨人已經很少了,但在教堂周圍卻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一片,雖然看不見全身,但遠處那些露出屋頂的長角腦袋卻表明了這些東西的數量。

“我怎麼知道諾福德晚上還有這種東西!”夏輝火煩躁地撓了撓頭,“該死的李瘸子,這麼重要的情報居然騙我,等我回到登神階梯之後一

定要打斷他那條好腿!”

“呵,聽你現在這語氣,是不準備在諾福德久住了?”常玉瑤輕笑道。

“還住個毛啊,到時候怕不是連人帶床一起被那些噁心的獨眼怪挖出來吃掉!”夏輝火氣急敗壞的說道。

“算了,咱們還是先在這裡湊合一晚吧,至少今晚的諾福德房子裡還是安全的。”常玉瑤打了個呵欠,裹緊披風靠到了夏輝火身邊,“折騰了一晚上,我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你還真不愧是大小姐啊,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睡得著。”夏輝火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往裡面挪了挪,給常玉瑤騰出了一點位置。

第二日日出,上午5點,倒計時155:00:00“喂,玉瑤,快醒醒,外面有動靜!”

“……怎麼了?”常玉瑤揉了揉眼睛,壓下起床氣問道。她昨晚連外衣都沒脫就躺在木頭床上面睡了一晚上,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腰痠背痛渾身難受,但現在只有她和輝火兩個人,還在危險的諾福德中,現狀根本由不得她發小姐脾氣。

“外面有兩夥人正在吵架,似乎都是諾福德人。”夏輝火將窗子推開了一道小縫,“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看錶情吵的還挺兇的。咦,居然還有幾個外來者?!”

“我看看……”常玉瑤來到夏輝火身邊,順著窗縫看去,只見有兩個身穿奇裝異服的男性外來者帶著數十名諾福德人,正和對面的近百人對峙著。

“他們說的是拉丁語,而且口音很重,像是古代的某種拉丁語方言。”常玉瑤靜靜聽了一會兒,說道:“我有很多詞聽不懂,但大致意思還是能翻譯的。”

“有外來者的那一方似乎對某種儀式很不滿,他們的用詞多為憤怒,恐懼的意思。而人數較多的那一方正在威脅,恐嚇,還提到了救贖以及教訓。嘖,要是他們的口音沒那麼重就好了。”

“可以啊你,玉瑤。”夏輝火驚喜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沒想到你還會拉丁語!”

“不過聽你的意思,那些外來者似乎糾集了一群本地人打算推翻教堂的獻祭儀式,然後諾福德的傳統派在威脅他們。”

“是的。”常玉瑤點點頭:“大致就是這樣。”

“那我們……”

“我們需要和他們接觸一下。”

“啊,為什麼?”夏輝火驚訝的問道:“咱們現在去摻和這種事就是找死,苟在房子裡不好嗎?”

“輝火,你還沒發現嗎?”常玉瑤的表情有些無奈,“頭頂上的神明是不會讓咱們擺爛的,想想昨晚的事,如果你當時真的留著地下室,恐怕就會正面碰上獨眼巨人了。要是咱們再不參與諾福德的主要‘活動’,可能今晚的獨眼巨人就要學會拆房子了。”

“……真該死!”夏輝火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她扳過常玉瑤的身子,看著對方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道:“知道麼玉瑤,我有一種預感,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一旦咱們和外面那些人混在一起,就會導致十分嚴重的後果……我說不清這種感覺是怎麼來的,但是一定要慎重。”

“……我會的,輝火。”常玉瑤握住自己肩膀上那隻女孩子的柔荑,堅定地看著對方的眼睛說道:“與諾福德人接觸,我一定會多加小心的。”

“玉瑤……唉,算了,我相信你。”紅髮少女的神色有些黯淡。

常玉瑤想要繼續問清楚,但夏輝火已經轉過身去不說話了。

第

四小節屋子外面的兩方人馬雖然吵得挺兇,但最終還是沒有出現更混亂的流血事件。等到“信仰派”與“革新派”分開之後,常玉瑤便帶著夏輝火遠遠地吊在革新派的後面,跟著他們想要找到一個和其中的外來者接觸的機會。慢慢的,隊伍裡面的人逐漸散去,最後只剩下五六個看起來十分健碩的諾福德人以及兩個縮在他們身後的外來者,停在一個不算寬敞的小廣場中。

“跟著我們的人,不管你們是教廷的人,還是感到好奇的人,出來和我們談談吧。總是這麼畏首畏尾地跟在後面,不覺得太過沒禮貌嗎?”洪亮的聲音響起,為首的一個諾福德人大聲說道。

安靜了半晌,只見兩個身穿灰袍的人從不遠處的建築物後面走了出來。

“你比我們預想中的警惕性更高。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發現我們的。”

“哦?沒想到還是位年輕的小姐。”為首的壯漢哈哈大笑道:“雖然你看起來像是受過專門的反偵察訓練,但似乎不是很熟練啊,更別說跟著你的那位了。”

“好吧,看來是我想的太簡單了,能跟教堂裡那夥人分庭抗禮的傢伙果然沒那麼簡單。你是諾福德本地人?”常玉瑤無奈地攤了攤手,摘掉了自己的兜帽。

“嚯,真是個標緻的小姑娘。”壯漢有些驚訝,他原本以為對方會更普通一些,畢竟在登神階梯中,美麗的女人總是不長命,而對方卻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剛被拉進來的新人。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常玉瑤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擋在夏輝火身前。

“哈哈哈,別緊張。我們當然不是諾福德土著。”壯漢脫掉中世紀的長袍,說道:“現在站在這裡的所有人都是外來者。只是我們如果想要在這裡生存下去,就不得不做一些偽裝,否則教堂的人就要來抓我們了。”

“果然,你們也是在準備教唆諾福德人去獵殺執行者泰坦吧。”此時夏輝火從常玉瑤身後探出腦袋問道。

“嗯……你們知道的果然不少。”壯漢沉思片刻,接著說道:“我們的確有這個打算,相信你們也清楚,如果只是在諾福德坐以待斃,那麼被他們抓起來獻祭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是咱們只需要在諾福德生存一週時間,你們完全沒必要做這種大動作才是。”常玉瑤反駁道。

“一週?”壯漢一愣:“好傢伙,沒想到你這丫頭居然還真是個新人!登神階梯對於新人是手下留情的,但對於像是我們這種資深者可就沒那麼簡單了。要知道我們的生存時間可是三個月啊!”

常玉瑤看向夏輝火,只見對方一臉沉重的點頭。如果是三個月的話,那夏輝火那種喜歡苟起來的態度大概就是最佳的生存方式了。

“所以,想要在這三個月中一直不被諾福德人發現實在是太難了,倒不如干脆在這裡組織一個新的派別,直接限制住那個女巨人的行動。”壯漢緩步走到兩人面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認識一下,我是陳輝。”

“常玉瑤。”

“夏輝火。”

“先跟我們去外來者的據點吧,那裡比較安全一點,再過一會兒禮拜的時間就要過了,到那時候廣場上人就多了。”陳輝說道。

一行人從廣場向城市邊緣走去,在路過一處馬廄之後走進了隱藏在馬廄後面的地道里。穿過狹窄的地道之後,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

眾人面前。被大量發光植物照亮的地下溶洞中修建有各式房屋,道路,還有進行交易的市場,溶洞內部人來人往,市場摩肩接踵,儼然一副生機勃勃的模樣。

“這裡是……”夏輝火被這裡的一切驚呆了,她從來沒想過被拉進諾福德的外來者人數居然會有這麼多。

“這是你們修建的嗎?”常玉瑤低聲問道。

“不,這片地下空間是很久以前的外來者開始修的,然後一波波外來者將它挖的越來越寬廣,直到我們來到諾福德的時候,這裡就已經是一個繁榮的地下城鎮了。”陳輝說道。

“嗨,陳輝大哥,今天又來了幾個新人?”路過的外來者問道。

”人數不少,除了有被從登神階梯扔進來的,還有剛剛從現實世界拉進來的新人,你的生意能更紅火些了。”陳輝笑道。

“哈哈,那敢情好,歡迎歡迎!”那個外來者笑呵呵的走遠了。

“這裡全部都是外來者嗎?”夏輝火問道。

“長住的基本上都是,還有不少是諾福德的商人,基本上每半個月就會換一茬。”陳輝指了指市場上一些看起來明顯木訥一些的人,“他們的壽命很短,基本上來交易半個月就已經是極限了。我見過不少數代人都和我們通商交易的諾福德人,他們都是可以信任的。”

“你有做過外來者人數的統計嗎?”常玉瑤指了指前面的一大片房屋,她感覺地底的常住人口已經突破100人了,很難想象一個副本世界中居然會有這麼多的外來者。

“137人,這是加上你們倆之後的數字。基本上就是整個諾福德的外來者數量了。”

“那地上的諾福德人口大概有多少?”

“我估計有三四萬人吧,諾福德是一座比較大的城市了,即使是在現實的中世紀,這種規模也是一座了不得的大城了。”陳輝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下諾福德的規模。

“……這簡直難以置信。”

“玉瑤,我感覺自己又能苟住了!”夏輝火簡直要喜極而泣,她還以為自己必須要東躲西藏的熬過在諾福德的三個月呢,沒想到登神階梯的人在這裡居然有組織!

“對了,陳輝你知道夜晚的那些獨眼巨人嗎,她們難道不會破壞這裡的地道嗎?”常玉瑤突然想起來了夏輝火的地下室被獨眼巨人挖開的事情,連忙向陳輝確認道。

“當然不會。”陳輝解釋道:“既然你們能挺過之前的黑夜,就一定注意到了,那些獨眼巨人只會破壞抓捕不在房屋內部的人。但只要我們保證自己夜晚進入房屋,獨眼巨人就不會發起攻擊,無論這個房屋是在地表還是地下。”

“……聰明,這樣就在躲避諾福德人視野的同時不會觸發獨眼巨人的攻擊條件了。”常玉瑤點頭表示認可。

“那……”夏輝火連忙問道:“那我們可以住在這裡嗎?”

“哈哈哈,當然了。”陳輝大叔哈哈大笑:“像你們這麼有潛力的新人我們可是求之不得啊,這樣囚禁執行者泰坦的成功率就要更多一些了。”

夏輝火聽到這話,剛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常玉瑤輕輕拉了拉袖子示意暫時別開口。

“那請問我們可以住哪裡呢?”少女禮貌地問道。

“聚居地最外圍的空屋子都可以,但是地底的規矩我要先說明白,你們住可以,但是要保證房屋的結構完整。還有,如果出現房屋不夠的情況,你們作為最後進入

地底長住的人有義務幫助後來者建造新的房屋。如果沒有異議的話,你們就可以呆在地底了。”陳輝認真地說道。

“當然沒問題,合情合理的要求。”常玉瑤點頭同意,然後告別陳輝一行人,帶著夏輝火選擇了一棟靠近地道口的小房子。

“玉瑤,你剛剛為什麼讓我先別說?”在新家轉了幾圈,夏輝火終究還是好奇地開口問道。

“很明顯,陳輝他們並不知道審判者泰坦的事。”常玉瑤脫掉長袍,掛在木門後面,然後解釋道:“他們給我們說的計劃也好,還是這裡的規劃也好,都沒有加入審判者泰坦這個變量。如果想要像你得到的情報中說的那樣,阻止執行者泰坦給神明們的信息,那麼他們最合理的做法是在一瞬間殺掉執行者泰坦而不是控制她。我相信以陳輝的警惕性不會想不到這一點,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根本不知道審判者泰坦的情報。”

“輝火你看,這片溶洞距離地表的深度不足10米。”

少女順著窗外,指了指頭頂上溶洞的洞頂。

“一般來說,溶洞只會在厚重的山體內部形成,像諾福德這樣的平原地貌根本就不具備形成溶洞的地理條件。那麼我就只能推測這裡的產生是因為一些超自然力量。”少女指向地道口的位置,“看那裡,溶洞是從地道口開始,一直到這裡,我們這間屋子的正上方,從這裡再往後就都是外來者們自己挖掘出的空間了。輝火,你覺得從咱們這件屋子到地道口有多遠?”

“啊?這我怎麼知道?”

“你估算一下。”

“大概……四十多米吧。”藉著發光植物的光芒,夏輝火站在窗邊眺望著遠處黑洞洞的地道口,那裡連接著諾福德的地表世界與這片小小的外來者的樂土。

“是啊,四十多米。”常玉瑤嘆了口氣“如果我沒猜錯,這是審判者泰坦一隻腳的長度。溶洞所覆蓋的區域則是她在上一輪遊戲中留下的一個腳印,而來自神明的超自然力量填平了這枚腳印,但卻在地下留下了一處巨大的空洞。”

夏輝火僵在原地,她被這個恐怖的猜想嚇到了,但是仔細觀察著溶洞的覆蓋範圍,她越來越覺得常玉瑤的猜測極有可能是真的。

“所以,如果陳輝他們真的知道審判者泰坦的存在,他們是不會在她的腳印裡修建聚居地的,這是一種冒險。”

“那……那我們更應該去告訴他們啊!”夏輝火有些著急,“他們根本不知道控制執行者泰坦的後果!”

“如果我們來得早一個月,我會支持你。”常玉瑤低下頭,“但是現在,如果你去阻止他們實施計劃,只會害我們失去這個避難所。”

“……那我們也應該告訴他們,讓他們直接殺掉執行者!”夏輝火捏緊了拳頭。

“他們根本沒有這個能力。”常玉瑤搖搖頭:“他們就連獨眼巨人都不得不避開,否則咱們在昨晚就能遇見他們了。之所以選擇控制執行者泰坦不是因為他們不想殺,而是因為他們殺不掉。畢竟有時候,挖一個大坑比鍛造一把尖刀簡單多了。”

“輝火你不用擔心,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他們的第一次嘗試必定會失敗。”常玉瑤走到窗邊,遠遠看著被其他人簇擁著在中間的陳輝,並在與對方視線接觸的同時給出一個微笑,“咱們現在只需要等待,等待他們一週之後的第一次嘗試。”

“也

就是,我進入登神階梯的前夕。”

第五小節這幾天是少有的比較悠閒的日子,剛進入諾福德時的緊張與恐懼彷彿都已經離兩人遠去。由於兩人在之前表現出來的初窺門徑的隱匿技巧,陳輝十分放心地將收集金屬材料的任務交給了她們。只要注意避開教堂那邊監視的眼睛,常玉瑤與夏輝火就能十分順利的完成既定的任務。

“嗨,玉瑤小姐。”陳輝隊伍裡的一位銀髮女孩笑嘻嘻地朝著常玉瑤打著招呼,“今天你們回來的好早啊,物資收集的很順利嗎?”

“凌月小姐。”黑髮少女微笑著回應道:“我們原本以為諾福德作為一座中世紀城市,金屬資源可能比較稀缺,或者被教堂監管的很嚴格。但沒想到這裡的鐵製品十分普遍,生產力要比我印象中的中世紀高不少。”

“嗯哼,這就是神明的偉力吧。”凌月輕笑道。一雙好看的杏仁眼來回打量了一下兩人。

“你似乎對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挺有好感的呀。”常玉瑤身後,夏輝火冒出來陰惻惻地諷刺道。

其實少女前兩天就發現了,夏輝火似乎和這個凌月十分不對付,總是會冷不丁地挖苦兩句,但當常玉瑤詢問她時,她又說了沒什麼事。再加上凌月似乎並沒有因此就對夏輝火產生惡感,反而還有些樂在其中地和她鬥起嘴來,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隨她們去了。

“就事論事罷了,利用神明賜予的好處也是人類生存智慧的一部分,不是嗎?”凌月優雅的翻了個白眼,回擊道:“總比某些人那種一遇神明氣勢上先弱三分的處事風格好多了!”

“你再說一遍!誰弱三分了!那叫謹慎!謹慎懂不懂?!在不知底細的情況下去招惹神明就是找死!”夏輝火像一隻炸毛的小貓咪。

“好好好,謹慎,你總是謹慎。真不知道內心深處把那些神明捧得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人到底是誰……”凌月攤了攤手。

“……等你們真的囚禁執行者的那一天,你會後悔今天的傲慢的。”夏輝火撂下最後一句話,沉默地走進自己的房子。

“謝謝你的忠告!膽——小——鬼——!”凌月衝著她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夠了。凌月你今天有點過了。”常玉瑤皺著眉頭說道。夏輝火今天明顯生氣了。

“嘁,真不知道那個女人到底怎麼回事,明明大家都已經準備了那麼長時間,為了確保囚禁執行者的計劃萬無一失。那可是幾代外來者共同努力的計劃啊,結果到了她嘴裡就好像要去送死一樣,話裡話外都不想讓計劃進行下去!”凌月撇了撇嘴,說道:“你們兩個還真是奇怪,明明是關係很好的朋友,結果在對那些泰坦的態度上一個極端保守,一個極端激進。我還以為你們會在房間裡打起來呢……”

“輝火她,也許是被那天晚上的獨眼巨人嚇到了吧……”自己不能說出審判者泰坦的真相,只能這樣打著哈哈先混過去了。

“行吧,那你趕快回去安慰一下那個膽小鬼吧,我先把這些廢鐵送去工坊。”凌月一邊說著,一邊接過常玉瑤手中的廢金屬走向不遠處的冶煉工坊。

“他們不會停止計劃的,就和我之前對你說的一樣,對嗎?”

剛一進屋,常玉瑤就聽到了夏輝火的聲音,抬頭一看,紅髮女孩正縮在沙發的陰影中,表情陰鬱。

“……輝火,你說得對。”常玉瑤嘆了口氣

,洗掉手上的鐵鏽後坐到了夏輝火身邊。

“後天就是獻祭之日了,最晚明天晚上,他們就會把陷阱佈置完畢,然後開啟那個潦草而幼稚的囚禁計劃。他們對神明簡直一無所知。”夏輝火喃喃道。

“……那咱們怎麼辦,如果審判者泰坦真的降臨,恐怕就連我都撐不到返回登神階梯的時候,更別說你還要再在諾福德多呆三週了……”罕見的,常玉瑤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真到那時候,咱們就去諾福德城外的邊緣處,至少在從城市邊緣傳送回教堂的一瞬間可以躲開審判者泰坦的致命一擊……再往後就聽天由命吧。”夏輝火心累的嘆了口氣,嬌小的身軀側躺在了常玉瑤的大腿上。

“輝火,你……”常玉瑤有些緊張地捏住了裙子。

“別說話,讓我躺一會吧……”紅髮少女宛如被拋棄的小貓一樣縮在常玉瑤腿上,一股股溫熱溼潤的氣流輕輕拂過她的肌膚。

“……”

紅暈漸漸爬上了常玉瑤的脖頸,古典保守的安夷都護之女從來沒想過居然有人敢這樣躺在自己腿上,就連女皇姐姐都沒有對自己做過這種事情,真是……有失體統……但自己似乎並不抗拒這種感覺,這種被人依靠的感覺……

少女伸出自己的手,輕輕撫摸著腿上那片如血般鮮紅的長髮。原本經過訓練的,十分穩定的手指此時卻微微顫抖著,不知是因為羞澀還是因為興奮。

入夜,夏輝火面色複雜地將躺在沙發上睡著的黑髮少女抱到床上,為她脫下衣物和鞋襪,在確認對方已經睡熟之後便一個閃身出了房門。她就像輕盈地蝴蝶般腳尖輕輕點地,幾個起落便飛掠出去幾十米遠。

少女飄出地底,看了一眼周圍遊蕩的食腐的獨眼巨人,踩著周圍的屋頂朝著中央教堂掠去。途中還將幾隻走在街道上的獨眼巨人當成踏腳石踏過,腳尖在巨人頭頂的尖角上輕輕一點,火紅的身影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輕盈地落在教堂的尖塔頂上,夏輝火一眼就看到了月光下宛如神女降臨般的凌月。

“你終於來了,把你的小女友哄睡著了?”凌月露出了一絲好奇的表情。

“少廢話,這次的人說好的給到地獄的,你們天堂山的人來插一腳幹什麼,想毀約嗎?”夏輝火冷著臉質問道。

“怎麼會呢,怎麼會呢,我親愛的輝火大人”凌月雙手背後,微微俯身仰視著面前惱怒的紅髮少女,“天堂山可不會毀約,我們可是很有契約精神的。因此這一次,我只代表~我~自~己~哦。”

“常玉瑤剛一進副本世界就表現出了對環境極強的適應性與對泰坦的強烈慾望,這簡直就是千年難遇的好苗子。只要交給天堂山,培養好了下限至少能達到第八境,而上限更是不可估量。”凌月眯起了藍寶石一樣的眸子,“這樣完美的‘原典’,怎麼可能交給你們地獄去浪費呢?不如這樣吧小輝火,這次咱們公平競爭如何,你來保她,我來殺她。若是你在任務中保下她,那她進你們地獄的登神階梯;若是你保不住她,就由我來引她的靈魂入天堂山,如何?”

“……凌月,你們天堂山別欺人太甚!這樣公然踐踏規則,你也不怕泰坦主神的懲罰?”

夏輝火的赤眸猛地亮起,熾焰如火般在少女的長髮上閃耀,周圍的溫度瞬間升高,一股嗆人的硫磺味瀰漫在周圍的空氣中

。

“嘖嘖,這麼多年了,你的脾氣還是那麼暴躁。別忘了我只代表我自己,可不算天堂山真正下場,這頂多算是鑽漏洞,還算不上毀約。倒是你,在地獄裡不知道多少歲的老女人,真是難得你能在玉瑤面前裝出那副純真少女的樣子,我當時差點都要笑出聲來了!”

凌月站在屋頂邊緣嘲諷完便向後倒去,在少女凌空墜落的一剎那,一雙潔白的羽翼從女孩腰間顯現,輕輕扇動了兩下便帶著下墜的凌月重新飛了起來。

夏輝火沒有跟她多廢話,手腕一轉,一顆珍珠大小的等離子體便朝著凌月飛射而去,宛如出膛的子彈。

“噫,好險好險……”

銀髮少女在千鈞一髮之際側身躲過,代價就是由神力構成的翅膀被燒穿了一個大洞。

“喂,你這女人居然偷襲!”少女豎眉嬌嗔道:“既然你先動手了,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未來四十八小時,你就好好保護常玉瑤吧,可千萬別讓她死了啊,哈哈哈!”

天使打了個響指,密密麻麻的空間裂隙便將夏輝火周身附近的區域全部囊括了進去。凌月也趁此機會朝著聚居地的方向飛射而去,囂張的笑聲隨著她的身影漸行漸遠。

“天堂山,你們這群貪得無厭的混蛋!用不著48小時,我今晚就讓你把命留在這裡,別想跑!”

夏輝火氣得眼角都閃出了淚花,她利用高溫扭曲了那片破碎區域,衝出去之後連忙顯現出了背後一雙破破爛爛的鮮紅色魔翼。聚變的等離子火球被強行拘束在魔翼之中,少女利用身後被高溫加熱膨脹的空氣推著自己朝著凌月逃離的方向飛速追去。

夏輝火的眼中露出一抹狠色,既然天堂山執意要來和地獄搶人,那麼自己就只好把這隻囂張的天使留在這裡了。少女的飛行速度短時間內就超過了音速,周身出現了一圈凌厲的音障,但巨大的音爆聲卻被她牢牢鎖在周圍,一絲一毫的動靜都沒有漏出去。而在聚居地中,常玉瑤此時正抱著被子睡得正香。

“凌月,你這混蛋天使,受死吧!”

烈火的魔女輕而易舉地發現了夜空中那道顯眼的銀色背影,抬手一指,一道明亮的火線眨眼間便出現在凌月的背後。

凌月見狀,瞬間收起了背後的翅膀,整個人朝著地面墜落而去,險而又險地躲過了那道致命的火線。

“喂,輝火,這就動真格了?要是吵醒了你的小相好,怕是你回去之後不好解釋吧。”

“……放心吧,我會在玉瑤被吵醒之前解決你的。”紅髮少女眼中閃著極致的殺意。

“哦,這一次就這麼有自信嗎?”凌月輕笑一聲,任由身軀被引力拉拽著下墜,“還真是大言不慚啊,那我就再陪你玩玩吧……”

銀白色的長髮在空中肆意飛舞著,凌月在諾福德的明月之下宛如一顆璀璨的流星。似乎是察覺到了危險的降臨,原本在建築之間覓食的灰黑色的獨眼女體巨人們突然發出了高亢的鳴叫。緊接著,一具具高大的巨人化作不祥的黑泥融入諾福德的地面之下,下一刻,劇烈的爆鳴聲便從高空傳來。

“轟——!”

凌月瞪大眼睛看著蒸發了自己半個身子的無形無質的等離子體,嬌小的身軀化為月光下的碎片緩緩消失。然而幾個呼吸之後,隨之出現的則是一尊全身佈滿符文的,身著淡紫色高貴服飾的銀髮女巨人。

如同天使雙翼般的頭飾

包裹住女巨人的雙眼,閃耀著金屬的光澤,卻獨獨露出精緻的下巴含蓄的表示著神明造物的尊貴身份。銀白色長髮自巨人的肩頭披下,如同一道傾灑落下的銀河,在明月高升的白夜中反射著晃眼的月光。女巨人的下半身赤裸著雙腿,未著寸縷的玉足輕盈地懸浮在眾生的頭頂,從人類的視角來看,巨大的足底近乎奪去了大半夜空,陰影之下唯有神女腳腕處的神環散發著指引眾生的微光。

諾福德被夜晚的巨大爆炸聲驚醒了。家家戶戶的燈火重新照亮了夜空,大量的諾福德土著居民走出家門,震驚地仰望著頭頂上突兀降臨的泰坦女神。

“哎呀呀,動靜似乎有點大了呢,輝火。”銀白色的巨大泰坦緩緩睜開攝人心魄的紫紅色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半空中的夏輝火,“都怪你,把諾福德的大家都吵醒了呢……”

“……凌月,你竟敢在低級副本使用泰坦神軀,不怕天使長對你降罪嗎?”夏輝火皺了皺眉,數千年的爭鬥中,她當然知曉天堂山的那一套規矩。

“呵呵呵,放心吧。知道我為什麼比你晚了三四天才降臨諾福德嗎,為了讓我能順利得到玉瑤小姐,吾主可是特別批准了神軀的使用許可呢。”

巨大的銀白色天使滿不在乎地笑笑,將原本懸浮在眾生頭頂的玉足踩下。頃刻間,天使腳下的屋舍坍塌,鮮紅色的液體從她的腳底滲出,十幾名無辜的諾福德人就這樣被她毫不在意地踩死在腳下。

夏輝火看了一眼凌月腳底的慘狀,並沒有過多在意,一會兒神戰開始後諾福德被波及到的無辜生靈只會更多,現在被凌月踩死的只能算是開胃小菜。不過既然自己的宿敵已經率先使用了泰坦神軀,那麼自己也不能再繼續留手了。紅髮少女閉上雙眼,嬌小的身體寸寸解離,等到再次聚合出現時,一尊高度與巨大天使泰坦不相上下的赤紅色惡魔泰坦已然降臨在另一邊的街區之中。

只見夏輝火化身的泰坦肌膚瑩白如玉,表面卻充滿了金紅色的神紋。原始而野性的紋路順著神軀精緻的下頜向上蔓延,最終在金紅色的眼角之下定格,化作了流淌著閃耀火焰的紋路。狂風吹起赤色長髮,亮金色的火星夾雜其中,一對扭曲粗壯的惡魔角生長在顱骨兩側,上面聚集著難以估量的巨大能量。

夏輝火化身的巨大惡魔在落地的一瞬間便將腳下的一個街區化作流淌著熔岩與火焰的生命死地,大量人類在眨眼間便被碳化,少女腳下的求饒與慘叫聲幾乎瞬間便消失殆盡。

“啊——!!”

這一刻,遲鈍的諾福德人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剎那間,尖叫聲,哭嚎聲同時響起,在兩尊泰坦腳下,如同螞蟻般渺小的人類在毫無目的地亂竄著,企圖找到絕境之中的一線生機,夜晚的諾福德城一下子混亂起來。

“哈,我就知道會這樣,這麼大的動靜陳輝他們不可能聽不見吧,你的小玉瑤恐怕也要醒嘍。”凌月化身的天使緩緩踱著步,感受著一個個小人在自己的腳底被踩爆開的絕妙觸感,等到完美的玉足抬起時,殘留在腳印之中的便只剩下一具具扭曲破碎的屍體。

“還記得我說的話嗎,我會在玉瑤睡醒之前解決你!”

夏輝火露出一個邪性的笑容,頭頂上方的雙角之間猛然射出一道亮藍色的噴流,正對著不遠處的巨大天使而去。這

是熾熱的鐵離子噴流,中心溫度高達數億攝氏度,噴流周圍環繞著被電離的空氣,化作一條條慘白的閃電鏈映在凌月的瞳孔中。只要被這樣的攻擊命中,就算是神軀也不會有除了被瞬間氣化外的第二個結局。

巨大的天使泰坦猛地向後一躍,數十米高的龐大軀體瞬間消失在噴流的路徑之上,等到下一秒出現之時,她已經閃現到了數個街區之外。

【——噗嘰】還沒等這裡倉皇逃竄的人們發出慘叫,一隻巨大而完美的玉足便憑空落下,將腳下的十幾個小人瞬間踩扁,發出了粘膩的聲音。

“啊啦啊啦,不好意思,我沒注意到你們呢~”

凌月抬起腳底,看了看黏在上面的小人肉泥,露出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轟!】直到這時,遠處的劇烈爆炸才傳入少女耳中。凌月抬頭看去,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已經在遠處升起,下一刻,一道赤紅色的身影便衝散正在緩緩上升的蘑菇雲,朝著自己俯衝而來。

“該死,真是陰魂不散!”

凌月啐罵一聲,連忙抬手佈置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空間斷裂帶。眨眼之間,銀白色的細密紋路遍佈在巨大天使周圍的空間之中,地面上有些小人不小心穿過了這些紋路,只是瞬間他們的身體便斷裂成幾截,斷面如同鏡子般光滑,下一秒血液才從這些斷面處噴湧而出。

然而,這些陷阱對於周身環繞著高熱的夏輝火來說聊勝於無,赤紅色的惡魔宛如一顆隕石,衝開脆弱不堪的空間防線,對準反應不及的天使少女猛然落下。

“呃啊……”

夏輝火一腳踹在少女身上。凌月面露痛苦之色,交叉雙臂勉強護住身體,卻被巨大的衝擊力打得向後飛速退去,羽翼快速扇動之下,一雙白嫩的玉足連續踏碎身後的地面,接連後退了五六步才穩住身體。

【砰、砰、砰】在劇烈的轟鳴與強烈的震動中,不少小人等到發現周身黑下來的時候抬頭向上看去,才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見到了天使少女那完美的巨大足底,下一刻便化作了圓潤腳跟上的一抹紅斑。等到巨大的天使停下後退的步伐時,一整條街道的建築已經被徹底摧毀了,數以千百計的小人成為了她的腳下亡魂,鮮紅的血液與被踩扁的肉體幾乎佈滿在天使留下的每一處腳印之中。

“呵,看你那軟綿綿的空間斷裂,是在給我撓癢癢嗎?”煙塵之中,赤紅色的巨人抓起一棟石質房屋,連帶著其中沒來得及逃出來的小人一同扔向了巨大的天使,“連本體都沒來,還想和我搶人?凌月,你怕不是腦子壞了吧!”

飛散的石塊打在巨大天使的軀體表面,揚起了一陣灰塵的同時在她的護體神力之上留下了幾處黯淡的小紅點,那是房屋中的小人留下的。

“夏輝火!你這是欺負我不是本體降臨!”

凌月看了一眼自己焦黑的手臂,語氣有些氣急敗壞。

夏輝火踢碎前面擋路的房屋與塔樓,無意間踩死地面上茫然無措四處亂跑的小人,緩步走向難以招架的凌月。惡魔右手一指,天使站立的地面便開始了溶解,堅實的陸地變成了滾燙的岩漿使她陷入其中,極致的高溫差點點燃了凌月的神軀。

凌月被嚇得一個空間折躍再次落在不遠處的人群之中,腳邊的小人即刻發出淒厲的慘叫四散而逃。銀白色的少女平穩心神,將腳下被踩成肉泥的小人蹭到

乾淨的地面上,蹭出一道道鮮紅的印記,然後對著面露殺意的夏輝火勉強擠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哎呀,你這傢伙的攻擊還真是可怕啊,沒想到我這分身的神力居然擋不住……不過沒關係,咱們玩了這麼久了,估計聚居地那邊已經得手了吧,這樣一來我的這具分身也不算白白犧牲啦。”

“你居然還帶了其他天使……”

一瞬間,赤紅色的惡魔眼中閃過驚訝、憤怒、懷疑,最後閃過一絲擔憂。夏輝火面露掙扎之色,最終還是散去手中準備終結凌月生命的聚變火球,然後踏著低矮的塔樓跳上半空,朝著諾福德城另一頭地底聚居地的方向拼命飛去,再也沒有回頭看狼狽不堪的天使少女一眼。

“……九翎,我這次可是給你們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了,可別讓我失望啊。”

等到夏輝火走好,凌月的神經才算徹底放鬆下來,低頭一看,居然有不少小人正圍繞在自己腳邊虔誠地跪拜著,但也有城衛隊的士兵居然膽大包天地對著自己的右腳發起了攻擊……少女露出一抹殘忍的微笑,抬起染血的右腳對著下方聚集的小人,不論他們對自己的態度,全部一視同仁地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