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蒂亞王國的異世界囚徒
作者:Zlzlppdkd
第一次嘗試創作,純試水,這篇不會寫太長,輕口味。多渠道更新。
第1章
“都是穿越者,怎麼我的開局這麼慘!”
此時,我正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抱怨著送自己穿越的泥頭車不夠意思。但送我穿越的不知名力量顯然沒有關注或回應我的意願,回應我的只有石牆壁上水珠的滴落聲。青銅燭臺的火光搖曳,照亮了石牆上苔蘚,照映出我所身處的這個狹小空間是什麼地方:一個陰暗潮溼的地牢。
好消息:穿越了,有魔法和神明存在的西式奇幻世界,開局還是個王國的年輕領主。
壞消息:剛穿越,就得罪了國王最寵愛的公主,已經被關起來,有性命之憂。
之所以這麼倒黴,直接原因還是穿越到這個名為“索恩·威爾特”的年輕領主身上,還沒有來得及好好梳理清楚新身體的記憶,就被通知去參加一場宮廷議會。因為不熟悉宮廷裡規則,加上侍從的“疏忽”,我誤入了一個神殿內室。裡面不是準備議會的國王和貴族們,而是正在進行聖樹祈福儀式的公主“莉雅·阿斯蒂亞”。
莉雅·阿斯蒂亞是國王最寵愛的公主,金色長髮、冰藍色雙眼,身材纖細高挑,一襲華貴的白金色宮廷禮服。不幸的是,算上身體原主也是第一次遇見這位的公主,高貴美麗的臉龐上盡顯猙獰。
我記得我當時發現走錯地方時,在原地愣了一小會,莉雅公主就衝過來,那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不可思議的怒火:“哪來的粗鄙之人,膽敢未經通報就擅闖進來?本公主的聖樹儀式都被打斷了!”
聖樹祈福儀式是什麼?沒能迅速想到相關記憶的我,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殿下,恕我無知,我初來王都,尚不熟悉——”
“閉嘴!”她抬起纖細的手,打斷了我的解釋,“不管什麼緣由,本公主不聽你的狡辯之言!儀式已斷,王室的怒火必須有擔責之人!格里高利,傳喚衛兵,將此冒犯王室之人拿下!”
然後我就倒黴催地,被宮廷總管格里高利帶進了這個陰暗的地牢。唯一幸運的是,至少自己有個貴族身份在,審判裁決還得經過國王的允許,不像某個疏忽的侍從,被衛兵拿下後就不會有活下去的可能性,還能活多久只看要審訊多長時間。
我思緒紛亂如麻,絞盡腦汁回想著原身的記憶,但只知道莉雅公主向來有傲慢刁蠻的名聲,以及聖樹祈福儀式是王室專屬的儀式這一信息。至於儀式的內容和作用,就不是原身這個剛來王都的新人能瞭解到的了,只是偶然聽過一位男爵提過,他在為這個儀式籌備部分稀有資源的事情。所以原身瞭解到的是,這個儀式每次進行都得耗費數年的人手和物資來準備,打斷後就得重新籌備。
至於破局之法?原身剛來王都,在王都的短暫時日,也不可能結交那些有足夠身份地位的人物。
‘大禍臨頭了啊!’我嘆息了一聲,好不容易穿越到劍與魔法的世界,真不甘心就這麼結束掉這段短暫的穿越人生。我只是個連金手指都沒有的普通穿越者,能穿越一次,誰敢保證死後還能再穿一次?對此不抱任何僥倖心理的我,只能希望著不會被國王直接處死。
只要能活下去,就有發展下去的希望!
“咔嚓”,沉重的鎖鏈聲將我拉回現實。地牢厚重的橡木
門緩緩打開,一隊衛兵護送著格里高利走了進來。他那身華貴的黑色天鵝絨長袍與這陰暗的地牢形成鮮明對比,胸前的銀色王國徽記在火光下閃爍著威嚴。
“索恩·威爾特領主”,格里高利的聲音像冬日裡的冰水一般冷淡,“魯道夫陛下對您的僭越行為極為震怒”
我立即起身,試圖為自己辯解:“總管大人,我對公主殿下的冒犯純屬無心,初至王都,我對宮廷規則尚不——”
“肅靜!”格里高利抬手打斷我,“事情已經查明,您無需多言。要知道,在宮廷之中,無知即大罪。”
我還想說點什麼再爭取一下,但嘴巴卻說不出來,我意識到這是自己不熟悉的魔法效果。
“魯道夫陛下已經就此事做出裁決。”格里高利從華麗的刺繡袖口中取出一枚鑲嵌紅寶石的卷軸,“陛下仁慈,恩賜您活命的機會,您有兩個選擇。”
我喉嚨發緊,靜待宣判。決定命運的時候來了,只要能活下去——“第一,即刻處決。作為對公主的一點補償,您的領地也收歸王室。”他平靜地宣讀,彷彿只是在談論明日的天氣。
我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穩,彷彿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了我。當然不可能選這個了,哪怕是死,好歹死得有意義點吧,這麼稀裡糊塗就掛了,真丟穿越者的臉。那麼我其實只能選擇——“第二,”格里高利繼續道,語氣中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您可以在莉雅公主的成人禮上接受公開的懲戒。您必須在萬千賓客面前,從一萬名女僕的裙下匍匐前進,爬至公主足下跪地請罪。”
我震驚地望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裙下匍匐前進?通俗點來說不就是從一萬名女僕的胯下爬過去嗎?這是哪個小天才的創意,都穿越來劍與魔法的世界了,怎麼折辱人還講究胯下之辱的啊?
只是受罰一次還好,哪怕再苦再嚴重的懲罰,我都做好接受的準備了。但這個西幻版的一萬人胯下之辱,受罰時反而是小事,活下去以後將終身面臨怎樣的非議,這才是最難受的。
“索恩·威爾特領主,您有五分鐘考慮。”格里高利冷冷地說,“雖然我認為答案很明顯。”
我在牢房內來回踱步,心如擂鼓,額頭滲出冷汗。死亡或羞辱?這根本不是恩賜我選擇,而是在逼迫我接受羞辱。
“我...我接受第二個選擇。”我頹然做出選擇,胯下之辱就胯下之辱吧,好死不如賴活著,先活下去,有什麼問題不如以後再說。
至於未來會因此遇上什麼麻煩,就相信未來那個我的智慧吧。機智如我作出決定。
格里高利點了點頭,似乎早已預料到我的回答。
“明智之舉,索恩·威爾特領主。公主的成人禮在三天後舉行。”他轉身準備離去,又補充道,“陛下很仁慈,您應該感恩戴德。”
隨著衛兵和格里高利離去,鐵門再次關閉,沉重的鎖聲彷彿在宣告我命運的封印。我癱坐在地上,死亡的陰影雖然散去,即將到來的羞辱卻如影隨形。
黃昏時分,一名年輕的女僕送來了簡單的晚餐。她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褐色的短髮,溫柔的綠眼睛帶著憐憫。
“索恩大人,您的晚膳。”她輕聲說道,將托盤放在石床旁的小桌上。
“謝謝你。”我苦笑著接過食物,“你叫什麼名字?”
“艾拉,索恩大人。”她微微
行禮,聲音輕柔似春風,“我是威爾特家族安排在王都的女僕。”
威爾特家族?聽著有點耳熟啊!
沒有適應好原身記憶的我還沒意識到問題,但索拉也並不覺得奇怪,自家領主剛來王都就遇上這種事,根本沒來得及瞭解家族在王都的住宅和產業。
“艾拉,你知道更多關於莉雅公主成人禮的事宜?”我試著打聽點消息。
艾拉快速環顧四周,確保沒人監視,才說道:“公主的成人禮和王國一百八十年慶典重合了,王室似乎有意舉辦成阿斯蒂亞歷史上最盛大的慶典之一。魯道夫陛下特意邀請了鄰國的貴族,甚至遠方的使節都將前來觀禮,這些在王都已經不是秘密了。”
我沉默了,連鄰國貴族都邀請,那我豈不是要丟臉丟到全世界?以後連跑去其他國家發育,也擺脫不了給一萬名女僕鑽褲襠的名聲啊。
我有點不甘心地問道:“王都真的有一萬名女僕嗎?”
這是劍與魔法的西幻世界,對標中世紀地廣人稀的歐洲時代,非戰爭年代,一個城堡平常能有五百人員就已經是頂格配置了,女僕在其中佔比通常也不會多到30%。哪怕這裡是王都,湊齊一千名女僕可能還容易,但一萬名女僕?我真有點不相信。
“王都確實沒有,索恩大人。”艾拉點點頭,表情凝重,下一句話打破了幻想,“為了服侍慶典的眾多賓客,王室早就向王國各地的貴族借用女僕了,而且剛剛還再次發出徵調命令,據說是為了給公主的‘特別安排’做準備。”
艾拉停下話題,觀察我的表情,似乎照顧我的感受。我頓時覺得尷尬萬分,很明顯,眼前這個小女僕也知道了我即將給一萬名女僕鑽褲襠的事情。
艾拉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注意著措辭:“徵調範圍也包括了威爾特家族,索恩大人。我…我也被徵用了。”
我震驚地抬頭望向她:“這也意味著…”
“是的,索恩大人。”艾拉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那雙明亮的綠眸中帶上了幾分溫柔憐憫,“您到時候...也需要從我的裙下...鑽過去。”
眼前這個給我送飯的妹子,居然會是三天後會讓我鑽褲襠的正主之一,這也太尷尬了吧?我只覺得臉上寫滿了大寫的尷尬,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地牢裡頓時沉默了。
過了一小會,艾拉輕聲說道:“我很抱歉,索恩大人。公主特意過問了我們威爾特家族,艾拉會被安排站在第一個,艾拉和威爾特家族都沒有選擇。”
我們威爾特家族?這回我總算反應過來了,眼前這個是自家女僕啊!聽她話裡的意思,公主還專門盯上了艾拉,或者說有著威爾特家族女僕身份的艾拉。讓主人當眾鑽自家女僕的褲襠,這位莉雅公主可真是會玩啊!
而且還站在第一個?很明顯是指一萬名女僕中,艾拉會是第一個讓我鑽褲襠的女僕…
想到這裡,我不敢再抬頭看艾拉,很快低下頭,看到艾拉那簡潔整齊的女僕裝,又想到眼前這雙纖細的雙腿,是我要當著很多人的面從中間鑽過去的地方,心中大感羞恥。
“對於您的處境,索恩大人,我很遺憾。”艾拉遞給我一塊乾淨的手帕,組織好了措辭,試圖安慰我,“成人禮只是短暫的一天,而您的生命還很漫長。成人禮之後,您仍是普蘭德爾的領主。普蘭德爾的人民在等待您的迴歸
。一時的羞辱不會改變您的身份與地位。”
普蘭德爾鎮,也就是我的領地。我沒有被普蘭德爾鎮這個陌生的名字觸動,但閱讀過原身的回憶,還是能感受得到,原身對普蘭德爾鎮這塊領地有著深厚的感情。普蘭德爾鎮位於王國西南,雖然不富庶,但民風淳樸,還有著在王國享譽大名的蜜酒,這種蜜酒專門由林地精靈才能釀造。這些都是原身的記憶裡,對普蘭德爾鎮的描述。
搖搖頭,不去想這塊還摸不著邊的領地,我繼續試著詢問更多或許對現在更有用的情報,“你對莉雅公主有更多的瞭解嗎?”
艾拉想了想,先說起比較容易探聽到的消息:“莉雅公主向來高傲,不容他人有絲毫不敬,喜歡看到他人在她面前低頭。這或許也是王室會做出那樣的懲…那樣的安排的原因。”
那樣的懲罰?真是個溫柔的小姐姐。哪怕直接說出來,是讓我鑽一萬名女僕褲襠的懲罰,我還會怪罪她不成?我暗地裡想著,但沒有說出來,免得眼前這個溫柔善良的小姐姐多想,反而誤會我遷怒她,哪怕三天後我就得受她的胯下之辱。
“臨近成人禮,莉雅公主似乎情緒很…敏感。”這回,艾拉壓低聲音,“有傳言,南境卡斯特伯爵向莉雅公主求婚了,只是結果不太順利。莉雅公主或許正在藉故發洩不滿,索恩大人可能只是…運氣不太好。”
說到這裡,艾拉心裡有點不踏實,再次望向門外:“我該走了,索恩大人。願諸神保佑您,願您如古老的橡樹一般堅韌。”
“感謝你,艾拉。”我真誠地說。
她對我微微一笑,只覺得要從她裙下鑽過去的自家領主,看起來比傳聞中的要有教養。
艾拉匆匆離去,隨著她的離去,牢房再度陷入沉寂。我咬著乾硬的麵包,思考著各種信息。回想著今天的事情,只覺得疑似頗多。雖然不知道聖樹祈福儀式是什麼,既然事關重大,我居然能輕易破壞掉?而且我也是誤闖進去了,明明什麼也沒有做。或許就像艾拉說的,我比較倒黴,碰上莉雅公主想找理由發洩?
那個疏忽大意的侍從也很奇怪。就像宮廷總管格里高利說的那樣,“宮廷之中,無知即大罪”,能帶著我跑到正在舉行聖樹祈福儀式的神殿內室,怎麼看怎麼有問題!我深深懷疑自己被牽扯進了陰謀的漩渦,稀裡糊塗充當了替死鬼。可惜那個侍從的審訊結果我也不知道,無從猜測更多信息。
但這些都對接下來的困境沒有幫助。三天後,傳說中象徵屈辱的胯下之辱,經歷者又會多加我一個人。但我別無選擇,這個陌生的世界沒有留給我足夠多的時間來了解和適應。
想想別人家的穿越者,自帶金手指開局;再回看自己這個穿越者,開局將會是什麼?我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萬名女僕排成長隊的景象,公主冰冷傲慢的眼神,貴族們嘲笑的目光,以及艾拉憐憫的雙眸...“這只是開始,”我對自己說,“無論付出多少代價,我終將戰勝…無論如何,我都要活下去。”
帶著紛亂的思緒,我緩緩閉上眼睛,任由疲憊將我拉入夢鄉。
第2章 萬胯之辱
地牢裡三天的陰暗讓我幾乎忘了日光的殘酷,剛出地牢,熾烈的陽光刺得我眼眶痠痛。鐵鏈嘩啦作響,鎖住我的雙手,磨得手腕生疼。四名衛兵,藍金制服在陽光
下閃閃發亮,押著我從王宮走向大廣場,我撇了一眼紅髮的衛兵隊長,只見他目光如刀,嘴角掛著輕蔑的笑。
“動作快點,廢物領主!”衛兵隊長用長矛柄猛戳我的腰窩,讓我踉蹌了一步,“別讓公主殿下等得煩了”
“我說,他就是那個衝撞了公主的蠢貨?”另一名鬍子濃密的衛兵嗤笑一聲,斜眼瞥我,“看著不像個領主,倒像個從泥地裡剛爬出來的農夫。”
“別廢話,哈維!”衛兵隊長瞪他一眼,“這廢物得按時受罰,我們可別耽誤事情了!”
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虎落平陽,我不再在意這幾個惡劣的衛兵。一路跟隨衛兵穿過王宮大門,走入王都熙熙攘攘的街道,我漸漸意識到,這次的懲罰居然不在王宮深處進行!
我的心也隨之滑落到谷底。這場懲罰不僅要給公主看的,更是要讓整個王都的百姓記住我的恥辱啊!這麼頑劣的主意,到底哪個小天才出的啊!
沿途街道上,藍金色的彩旗迎風飄揚,王國一百八十週年的慶典標誌到處可見。民眾們穿著節日的盛裝,臉上洋溢著喜悅,看著是挺美好的一面——直到他們看見我這個被押解的“罪人”。
“快看!那不是威爾特家的那個小子嗎?”一個賣麵包的矮胖商販高聲喊道,肥胖的手指直直指向我,“聽說他褻瀆了公主的聖樹祈福儀式,今天要爬過一萬個女人的裙底呢!”
來了來了,嘲笑果然來了,這都還沒開始鑽呢?我低下頭想逃避這些聲音,卻聽見四周的嘲笑聲越來越響。
“哈!我就知道那小子會惹禍!”一個粗壯的鐵匠冷笑著說,露出黃色的牙齒,“前年我送貨去普蘭德爾,他家的衛兵竟敢對我呼來喝去!現在看他還能神氣到哪去!”
——你確定不是你自己的問題?
“聽說他在聖樹前將公主推倒了呢!”一個穿著樸素的婦人捂嘴竊竊私語,“還把聖水灑在了公主的裙子上!簡直是對神明的大不敬!”
——謠言!謠言!我哪有這麼做!
“噢,可憐的小領主,”一個賣花的少女嘆息,“要從一萬個女僕的裙下爬過呢!哎呀,真是想象不出那場面!”
——這語氣一聽就很假惺惺。
她身邊的同伴捂嘴笑道:“恐怕他偷偷期待著呢?畢竟,能看那麼多姑娘的裙底,也算是豔福不淺了吧?”
——我又不是分不清豔福和羞辱的區別!
“哈哈,爬完這一萬個女僕的裙底,他還能抬起頭做人嗎?”一個年輕的皮革匠幸災樂禍,引來周圍一陣鬨笑。
伴隨著人群刺耳的笑聲,像針一樣刺入我的耳膜,一些信息也漸漸吸引我的注意力。推倒公主?灑聖水到公主裙子上?我天可憐,只要記憶沒出問題,我敢保證這不是我做的。也不知道是以訛傳訛,還是莉雅公主添油加醋了?
就在我迷迷糊糊地思考期間,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背景:“索恩大人!”
我抬頭看去,有人一身綠色獵裝,鬍子拉碴,一臉震驚地望著我,身旁站著幾名同樣面露不可思議的同伴。我搜了一下原主記憶,毫不費力地找到了答案——普蘭德爾鎮的獵人洛倫佐,不久前剛見過面,是護送我——或者說原主來王都的人。
“洛倫佐!”我喊出剛從記憶中找到的名字,聲音因為幾天沒怎麼說話而嘶啞。
“閉嘴,犯人!”衛兵隊長一巴掌拍在
我的後腦勺上,“誰允許你說話了?”
洛倫佐試圖靠近,但被嚴密的衛兵陣線阻擋。“大人!您怎麼樣了?我們聽說您被關進了大牢!”
“滾開,鄉巴佬!”一個衛兵惡狠狠地推開洛倫佐,“再靠近就把你也抓起來!”
洛倫佐放棄了靠近,不甘心地喊道:“大人!我們會等您回來的!普蘭德爾需要您!”
——啊,洛倫佐,真是抱歉,我現在真的不太想去考慮以後的事情了。
“真感人啊,”衛兵隊長聽著洛倫佐漸遠的喊聲,對我譏諷道,“可惜他的領主很快就要變成笑柄了。不知道你以後怎麼還有臉回去管理領地?”
我沒有搭理他,沉默地繼續前進。現在說什麼都是自取其辱,儘快結束今天的懲罰才能少受些折磨。
我們穿過喧鬧的市集,空氣中瀰漫著烤肉、香料和鮮花的混合氣味,勾動了我幾天未能滿足的食慾,可惜現在不是停下來吃東西的時候。轉過最後一個拐角,宏偉的大廣場展現在眼前——密密麻麻的民眾擠滿了每一寸空地,他們歡聲笑語,像看馬戲團表演般興奮地等待著,爭先恐後地想要一睹這場公開羞辱的盛況。
廣場中央,一條由女僕組成的長隊蜿蜒伸展,從廣場一直延伸到遠處的王宮大門。每位女僕都身著統一的藍白相間裙裝,雙腿分開站立,裙襬輕晃,形成一條看不到盡頭的“人腿隧道”。
站在第一位的女僕臉漲得通紅,棕色的短髮下,雙綠色的眼睛盈滿了淚水,羞愧地垂著眼簾,不敢與我對視。她穿著和其他女僕一樣的制服,但在領口處繡著威爾特家族的紋章——毫無疑問,果真是自家的女僕艾拉。
廣場中心的高臺上,宮廷禮儀官德里克伯爵身著華麗的藍色長袍,手持象徵王權的金色權杖。他那刻薄的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對即將上演的一幕充滿期待。
“讓罪人跪下!”德里克用洪亮的聲音命令道,聲音通過魔法水晶擴散到整個廣場。
衛兵一腳踹在我腿彎上,我雙膝被迫跪在艾拉麵前,或者說跪在一萬名女僕面前。廣場上的嘈雜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懲罰儀式的開始。
德里克展開一卷金邊羊皮紙,用莊重而刻意拖長的聲調宣讀:“索恩·威爾特,普蘭德爾領主,你因冒犯了阿斯蒂亞王國的聖樹祈福儀式,撞倒了尊貴的莉雅公主殿下,使聖水灑落在公主的華服上,褻瀆了神聖儀式,擾亂了王國安寧。依王國律法,本應處以極刑!”
他故意停頓,讓“極刑”兩個字在空氣中迴盪,引來人群一陣低聲議論。
“然而,”德里克繼續道,聲音突然變得慈祥,“我們偉大的魯道夫國王陛下仁慈為懷,考慮到威爾特家族世代忠於王室,特准許你通過接受公開懲罰以贖罪。”他轉向我,眼中閃爍著惡意的光芒,“罪人,你是否承認自己的罪行,並自願接受懲罰?”
我還能有別的選擇不成?我暗自吐槽了這場政治表演。無論我是否自願,結果都已註定。至於撞倒公主、灑落聖水的罪名是怎麼被強加上的,更不是此時可以去爭辯的問題。在死亡和羞辱之間,我只能選擇後者。
“是的,大人。”我艱難地回答,喉嚨因羞辱感而發緊,“我,索恩·威爾特...承認過錯,願意接受懲罰。”
真是太羞恥了!這話說完,我感覺臉頰像被火
燒般滾燙。自己不得不開口“甘願認罰”,和被別人嘲笑,感受到的屈辱真不是一個等級的。穿越成異世界領主,自己領地的模樣都沒見識到,就要以威爾特家族繼承人的身份,在這王都街頭被公開羞辱。這種好處不見蹤影、黑鍋我來承擔的感覺,真是壞透了!
德里克沒有管我是怎麼想的,得到答覆後滿意地點點頭,轉向圍觀的民眾,通過魔法水晶讓聲音提高了好幾個分貝:“聽到了嗎?罪人已經認罪!現在,他將從一萬名女僕的裙下爬過,抵達王宮,向莉雅公主殿下跪地請罪!讓這成為對所有人的警示——冒犯王室尊嚴的代價!”
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和嘲笑。
遠處的號角聲響起,德里克宣佈:“儀式開始!罪人,開始你的贖罪之旅吧!”
我抬頭看了艾拉一眼,她的雙手緊攥著裙襬,指節泛白,用著幾乎要被周圍的嘈雜淹沒的聲音說道:“對不起,大人...我...我真的很抱歉...”
“這不是你的錯,艾拉,”我強行擠出一抹笑容說道,“你已經...”
衛兵大聲打斷我們:“夠了!不許交談!儀式已經開始了!”
我深吸一口氣,俯身靠近艾拉的裙下。這一刻,我或許該感到無比恥辱——作為一名領主,要從自己家族的女僕裙下爬過,而周圍是成千上萬幸災樂禍的民眾。
艾拉的雙腿修長白皙,因緊張而微微抖動,裙襬散發著薰衣草的淡淡香氣——喚醒的記憶告訴我這是威爾特莊園花園裡常有的氣息,此刻卻加深了我的羞恥感。我咬緊牙關,鑽入裙下,柔軟的裙襬擦過我的臉,帶著溫熱的氣息。
人群立刻爆發出一陣狂熱的鬨笑和嘲弄。
“哈哈!看啊!他真的開始爬了!”一個男子高聲喊道。
“威爾特家的小子,連自家女僕的裙底都得鑽!這臉丟得可真夠徹底!”另一個聲音尖銳地嘲諷。
“快看,他臉紅得跟豬肝似的!我賭他爬不到一半就得哭!”一個年輕女子尖叫。
“諸位,給我數數他要花多久鑽過所有女僕!我賭他會在中途崩潰!”一個貴族模樣的男子大聲提議,引來一陣鬨笑。
“我賭五個金幣,說他會哭!”
“我賭十個,說他會在女僕裙下勃起!哈哈哈!”
這些話語如同毒箭般刺入我的心臟,我真的鑽別人褲襠了,真的在西幻異世界受了胯下之辱,鑽的還是女人的褲襠,受的胯下之辱還被很多人見證。哪怕早有心理建設,我心裡依然感覺羞愧和恥辱。
我從艾拉裙下爬出,面對著第二個女僕——一個陌生的金髮女孩,她神情冷漠,眼中帶著嘲弄。
“別偷看啊,罪人!”她輕蔑地說,“快爬吧,不要耽誤我們的時間。”
誰想偷看啊?我識趣地不作爭辯,乖乖再次低頭,鑽入她的裙下。這一次,她故意輕輕抬起一條腿,讓我的臉幾乎貼上她的大腿內側,引來周圍更加熱烈的嘲笑聲,刺耳而又無情的。
就連隔壁看守我的衛兵也出言譏諷,“是不是很享受啊,威爾特大人?”
第三個女僕是個冷漠的中年女性,她低頭看著我,語氣刻薄:“動作利索點,別浪費我們的時間。你這種貨色,也配叫領主?”
讓我感覺很憋屈的是,就算這個女僕這樣嘲諷我,我是得乖乖鑽她的褲襠。
我咬緊牙關,繼續爬行,一個接一個地鑽過
女僕們的裙下,每一次都要俯下我的頭顱,感受裙襬拂過臉龐的羞辱,耳邊是永不停息的嘲笑和議論。我的膝蓋在石板上磨得生疼,汗水混著塵土,黏在臉上。
有些女僕表情冷漠,有些帶著同情,但更多的是明裡暗裡嘲弄我。
-----與此同時,在王宮的觀禮臺上,國王魯道夫·阿斯蒂亞端坐在金色寶座上,他銀灰色的鬍鬚修剪得整整齊齊,眼神銳利而威嚴。王后埃莉諾坐在他的右側,一身淡紫色的絲綢長裙,面容平靜而高貴,但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左側則是今天的主角,莉雅公主,她穿著奢華的藍色禮服,金髮盤成精緻的髮髻,頭戴鑲嵌著藍寶石的王冠,完美襯托出她那雙如冰般的藍眼睛。
莉雅優雅地拿著一個鑲金邊的魔法窺望鏡,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遠處廣場上的一幕。
她的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微笑,時不時發出輕聲的笑聲。
“看來那個無禮的領主正在‘享受’他的旅程呢,”她輕聲說,語氣中滿是諷刺,“父親,您真該看看他現在的樣子。像條蟲子一樣在爬行。”
“莉雅,”國王魯道夫輕輕搖頭,聲音低沉而威嚴,“雖然他確實冒犯了聖樹儀式,但威爾特家族世代忠於王室。他的父親在不久前的北方邊境戰爭中為國捐軀,你應當適可而止。”
“這隻會讓他銘記教訓,父親,”莉雅毫不在意地用手指輕輕撥弄著王冠上的寶石,“況且,今天是我的成人禮,也是王國一百八十週年慶典。民眾需要一些娛樂,這有什麼不好?”
王后埃莉諾嘆了口氣,優雅地整理著自己的裙襬:“親愛的,你要明白,真正的權力不是來自於羞辱他人,而是贏得尊重。你總有一天會明白這個道理。”
“母親,您總是這麼說,”莉雅不耐煩地回應,“但我看到的是,只有當人們畏懼你的時候,他們才會真正服從。”她繼續通過魔法窺望鏡觀察著我的狼狽,嘴角的笑意更深,“瞧,他已經爬過了至少五十個女僕了,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我聽說他是最近才繼承領地的,”國王若有所思地說,“他父親去世才不過一個月。”
“那又如何?”莉雅反問,“這不能成為他冒犯王室的藉口。別忘了,父親,是他撞倒了我,還把聖水潑在我身上。那是獻給神樹的聖水!多麼大不敬的行為!”
國王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遠方。他或許有著明君的眼光和胸襟,但對女兒的寵溺,決定了他不是每次都會選擇自認為最明智的選項。
站在觀禮臺不遠處的公爵們竊竊私語,不時向王室投來謹慎的目光。
“威爾特家族這次可真是栽了,”博蒙特公爵低聲笑道,輕撫著他那修剪精緻的鬍子,“那片土地一直肥沃富饒,這幾年威爾特父子卻把領地經營得這麼糟糕。如果領主被廢黜...”
“做什麼白日夢,魯道夫不會沒收威爾特的領地,”馬洛裡公爵打斷他,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屑,“不過,這個年輕人的處境確實尷尬。我女兒提起過他,說他在學院時就很低調,很少參與貴族子弟的社交活動。”
博蒙特公爵靠近一些,壓低聲音:“那就有意思了,以前他在學院就是個低調的傢伙,怎麼這次就突然變得這麼莽撞了?”
“你是說...?”馬洛裡公爵挑起眉毛。
“誰知道呢,”博
蒙特神秘地笑了笑,“也許是繼承了領地,太得意忘形了。”
“或者是別的什麼...”馬洛裡若有所思地看了王室方向一眼,“無論如何,今天過後,他在貴族圈子裡的地位算是徹底完了。”
-----回到廣場上,我已經爬過了上百名女僕,雙膝因長時間跪爬而疼痛不已,囚服的褲子已經在石板路上磨破,露出血跡斑斑的膝蓋。羞辱感如同鉛塊般壓在我的心頭,每穿過一條裙下,我都感到自己的尊嚴被一點點剝離。
“瞧他那副狼狽樣!”一個濃妝豔抹的貴婦人高聲嘲笑,“真是可悲!”
“威爾特家族以後還怎麼在貴族中抬得起頭來?”一個男爵模樣的人搖著頭說,“他父親若是地下有知,恐怕要氣得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公主殿下真是聰明,”一個少女崇拜地說,“這比公開處決還要狠得多!死了就算了,活著卻要揹負這樣的恥辱,才是真正的懲罰!”
“聽說他不僅撞倒了公主,還把聖水灑在了她的裙子上,導致整個祈福儀式被迫中斷,”一個老者嚴肅地說,“褻瀆聖樹,是對整個王國的不敬!”
裙下爬行不是一件多香豔的事情,身心的疲憊讓我懶得再去吐槽這些議論。這時,一個沒有在王宮裡參加慶典,也有可能是不夠資格參加的中年貴族,帶著他年幼的兒子特意走到隊伍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看清楚了,孩子,”他沒有刻意嘲諷我,而是指著在女僕裙下爬行的我,對男孩認真地進行教育,“這就是冒犯王室的下場。記住這一課。”
男孩好奇地望著我,眼中既有恐懼又有一絲同情:“父親,他會一直爬到王宮嗎?”
“是的,一直爬到公主面前,”貴族語重心長地告誡,“這就是為什麼你要學會尊重王室和上層貴族的規矩。”
什麼劍和魔法的西幻世界,說穿了還是封建的時代啊!在現代社會,這種公開羞辱幾乎不可想象,但在這個封建的西幻世界,哪怕是貴族的尊嚴也可以如此輕易地被更上層剝奪。我心中頓時火起,作為穿越者,對這種等級森嚴的制度天然反感——特別在當自己是制度的受害者時。
隨著隊伍的前進,我漸漸接近了王宮大門。遠處的鐘樓敲響了十二下,宣告正午的到來。陽光毫不留情地炙烤著我汗溼的背脊,彷彿是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我的自尊。
“才爬了十分之一的路程,廢物領主,”一名衛兵見我停頓下來,用長矛輕輕戳著我的背,“你的‘表演’才剛剛開始呢。公主殿下正在王宮裡欣賞著你這副狼狽的樣子。”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繼續前進。無論如何,我必須挺過這一關,才有資格考慮別的。至於重拾尊嚴什麼的,就留給未來的我,相信未來的我擁有的智慧吧!
第3章 裙下領主
從女人的裙下鑽過去怎樣一種體驗?如果換一個情境、換一個姿勢,例如在房間裡仰面鑽,我或許會感嘆,能感受到柔軟的裙襬輕輕掃過臉頰,能嗅到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是件真美妙的事情。
但在懲罰儀式上,這種經歷並不是福利。像是永無止境的噩夢,每一次低頭,每一次跪爬,看不到盡頭的隊伍,一次次的屈辱,能享受就真見鬼了。
——穩住,我能熬過去的!不就是區區胯下之辱麼?
我如此這般自欺……自我勉勵著,
極力不去聽耳邊的嘲諷。
“瞧這小子,臉紅得跟煮熟的豬頭似的!”一個賣水果的攤販大喊,引來一片笑聲。
“威爾特家完了!”一個老婦人搖頭,語氣帶著幸災樂禍,“老領主居然選了這麼個沒出息的繼承人!”
“爬了一萬個裙底,他還好意思回普蘭德爾?”一個年輕鐵匠冷笑,“這恥辱,他一輩子都洗不掉!”
——洗不洗洗得掉還不知道,可我感覺自己快成鑽褲襠的專家了,在這些女僕的“培訓”下。
我自嘲了一句。在鑽了最初的十幾個女僕的褲襠後,我也有了點如何靈活地從女僕的雙腿之間鑽過的心得。將整個上半身壓得很低,接著用手肘和膝蓋配合著向前爬行,想象自己像蛇一樣靈活地從每一個女僕的雙腿之間鑽過,動作快速又要謹慎,以免碰到女僕們的裙襬或腿部。
起初,我還能保持相對靈巧的動作。哪怕衣服已經沾滿了灰塵,但依然保持著“優雅”(自認為)的節奏。大多數時候,每當我從一個女僕的褲襠下鑽過時,通常都會聽到不同的評論和笑聲。
“哎呀,領主大人,您的頭髮蹭到我的腿了呢。”一個年輕女僕故意大聲說道,引來周圍一片鬨笑。
“你這個無禮的傢伙!”一個面頰微紅的女僕低聲斥責,“竟敢碰到我那裡!”
“慢點爬,讓我們好好欣賞一下領主大人的裙下英姿。”另一個女僕笑著說道。
也有一些女僕默不作聲,或許是出於幾分憐憫,會稍微分開雙腿,給我留出更多空間,我通常會微微點頭表示謝意,也沒有抬頭看這些女僕的臉,隨後就低頭鑽進她們的裙下,任由裙襬輕拂過我的頭頂。
但更多的女僕則抓住這個不可多得的機會戲弄我這位領主。有的女僕會故意在我鑽過時輕輕晃動雙腿,讓裙襬拂過我的頭頂甚至臉頰;有的會故意彎下腰,在我耳邊輕聲說些調侃的話;還有的則會假裝不經意地用腳尖挑逗他;甚至有人刻意用腳跟磨蹭地面,揚起灰塵試圖迷住我的眼睛。我只能努力讓自己別去管這些“調皮”的女孩子,忍耐著這些小動作,專心繼續鑽爬。
還有十幾次,我甚至感覺到了某些女僕因緊張或其他情緒而微微戰慄的大腿。印象深刻的是一位很年輕的金髮女僕,緊張得雙腿顫抖,當我爬到她的面前時,沒忍住抬頭看了一眼,只見她滿臉驚慌。
——這也忒膽小了吧?怎麼感覺我這個受害者才是壞人?
我一臉無語,壓低聲音安慰道,“我會快點過去,別擔心。”
她微微點頭致謝,但我已經低頭鑽入她的裙下,沒有看到。這個小女僕穿著更傳統,不得不提起長裙的裙襬方便我鑽過。我本想盡快爬過,別讓小姑娘害怕太久,但她的裙襬不慎垂落,完全籠罩了我的頭臉。我眼前一黑,心道不妙,手忙腳亂地想要挪出,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看啊,他被裙子蓋住了!”
“這小子是不是故意鑽進去不出來啊?”
“哈哈,說不定他還挺享受的呢!”
金髮小女僕慌亂地提起裙襬,我終於逃了出來,或者說爬了過去,只覺得面頰滾燙,羞恥的感覺達到巔峰。
後來我的動作因為疲憊而漸漸變慢,哪怕仍然保持著一定的節奏,可膝蓋漸漸磨破了,手掌也因為長時間撐地而發紅發痛,汗水不斷從我的額頭滴落,打溼了地面,
我也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
“怎麼,領主大人看呆了?”一位女僕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挑逗,“還是說,你喜歡這種角度?”
人群的笑聲更大了,我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繼續向前,穿過這名女僕那狹窄的胯下,肩膀幾乎擦到她的大腿內側。來不及緩了口氣,下一位女僕已經早早站好,用帶著一絲挑釁的聲音低啞說道:“來吧,大人,別讓我失望。”
——鑽褲襠尚未結束,穿越者仍需努力啊!
我在這些女僕們的裙下漸漸爬完了王都廣場,爬過了王宮大道,隨著正午的鐘樓聲敲響,來到了王宮大門。我停下來看了一眼,王宮大門將王宮內外分成截然不同的畫面。王宮外的女僕們筆直排列,王宮內曲折列隊;王宮外多是平民們的喧囂,王宮裡圍觀的人群都有身份地位;王宮外的女僕們沒有身份標識、女僕裝簡潔而色彩統一,王宮內的女僕們衣著精緻、女僕裝有著各自的家族特色。
——咦?接下來要拐彎?也對,一路直行下去,根本用不著鑽一萬人的褲襠就能穿過王宮了。
——前面的女僕們捱得真近,是裡面空間不夠了嗎?還是覺得我爬得太慢,太費時了?
——也對,現在才鑽完一千多個女僕的褲襠,爬完得什麼時候了?就算那個公主有興趣等我爬到她面前,王室和眾多貴族們總不能一直等下去吧?
——估計前面的女僕會越來越密集了。我鑽褲襠的效率會變高了!這應該算是好消息……吧?
正當我走神時,為首的貴族女僕用鞋尖輕蔑地踢了踢我的肩膀,似乎在提醒我乖乖鑽褲襠。她穿著繡有北境山雪圖案的絲質長褲,不難猜出是來自北境公爵府的女僕,很大可能還是女僕長。
她雙腿修長筆直地分立著,神情嚴肅地俯視著我,用冰冷的聲音說道:“我們北境的人從不低頭,今天為了給王室面子,才勉強參加這種儀式。你這種小領主,能從我們裙下爬過,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
——那真是謝謝你了嗷!北境公爵府就這麼鼻孔朝天?連女僕說話都這麼傲氣凜然。
沒辦法,形勢比人強,我只能乖乖低頭鑽過她的褲襠。
連續鑽過幾十位同樣打扮的北境公爵府的女僕胯下後,迎面站立著的是南境公爵府的女僕隊伍。為首的南境公爵府女僕用金絲繡邊的手帕掩住口鼻,眼中滿是厭惡:“真是噁心,讓這種下賤的人從我們裙下爬過。”
——這些大貴族的女僕們說話怎麼不是傲慢就是刻薄的啊?
我低下頭,不去看她戲謔的眼神,膝蓋彎曲,緩緩鑽過去,繼續前進,任由這些貴族女僕們的嘀咕和議論。
陸續爬過了各大公爵的女僕裙下後,我注意道眼前隊伍中幾名著裝略顯不同的“女僕”——她們雖穿著統一制式的長裙,但身上沒有任何家族的紋章,而且雙手保養精緻、姿態端正優雅,舉手投足間有種貴氣在。如果偶爾有一兩個人也就罷了,一連幾個女僕都是與眾不同的感覺,我還真不信沒點問題在——至於後面有沒有更多這類女僕,我就不知道了,來不及細看。
“那是……索菲婭?”我發現其中有道很熟悉的身影,原主的記憶迅速給出答案,那位女僕的金髮少女,正是蘭德爾伯爵的掌上明珠索菲婭,曾經是我在學院的後輩。原主對她印象很深,似乎原本有
打算追求她。我不僅認出了她,還相繼認出了好幾個原主認識的貴族少女,還有更多眼熟但一時半會想不起來的少女,毫無疑問都是原主以前認識的。
索菲亞敏銳地捕捉到我的目光,雙手叉腰,刻意分開雙腿,裙襬被拉高,露出更多雪白的大腿,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啊,索恩,在享受你的‘壯舉’嗎?”她刻意提高嗓音,確保周圍所有人都能聽見,“我與幾位淑女們都迫不及待想領略你鑽過我們裙下的‘英姿’了!”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揶揄,周圍的女僕們發出低低的笑聲。
——難怪原主不打算追求她,真有先見之明。
我暗自腹誹著,低下頭鑽入她的裙下,沒有去回應“熟人”的冷嘲熱諷,努力告訴自己,別去想眼前這些曾經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少女,是怎麼看待我像狗一樣在她們的裙下爬行。
——這些貴族女孩就這麼光明正大地當眾假扮女僕,真的沒問題嗎?王宮裡的大人物們估計都看在眼裡呢,國王怎麼就不整治整治她們的欺君之罪?
正在轉移注意力的我突然想到這個問題,有點疑惑西幻世界裡的貴族少女們怎麼這麼大膽,難道又是莉雅公主特意邀請過來的?好像真能講得通啊……
“怎麼,索恩先生,看呆了?”另一位名為卡特琳娜的貴族少女發現我動作慢了下來,聲音從我頭頂傳來,帶著幾分挑逗,“還是說,你喜歡這種角度?”
“振作些,索恩!”還有一位名為弗朗西絲的貴族少女假裝關切地暗諷我,修長的手指輕撫著她那精心編織的褐色髮辮,“你才跪爬了兩千多人的裙下,後面還有七千多名女僕在苦心等候呢!”
周圍人群爆發出更加猖狂的譏笑聲。
“看來他不行了!太不男人了”一個衣著華貴的男子高聲喊道,惹得身旁的同伴捧腹大笑。
“那可不行,莉雅公主殿下還在王宮內等著他跪地請罪!”一位年長的貴婦人尖聲道。
“依我看,他怕是暗自享受這番‘豔遇’吧?”另一個聲音帶著惡意揣測,“能鑽過這麼多女人的裙底,這種‘豔福’在王國都沒有第二個人能享受!”
我對這些惡毒的言語充耳不聞,乖乖鑽過下一個、又下一個女僕的裙下。
鐘樓的鐘聲再次響徹王都,我已在女僕“裙下長廊”中爬行了不知道多久時間,雙腿幾乎失去知覺,雙肩痠痛不已。
在麻木的爬行中,有兩個女僕的對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一位剛剛被我鑽過裙底的女僕悄聲道:“這位大人真是堅強,換了別人早就暈過去了。”
“再有堅強又如何?”我面前的另一個女僕反駁道,“還不是得乖乖鑽我們的褲襠。”
——嗯?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疲憊的我腦子慢了半拍,但隨後反應了過來,這是我穿越以來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鑽褲襠”這種說法。我不知道在我之前,異世界有沒有類似“胯下之辱”的典故,可在異世界的這幾天,的確沒聽過類似的詞彙,不管貴族平民,翻來覆去的說法都是“裙下爬過”,遠沒有前世那樣博大精深——微妙地說,這未嘗不是好事。
我下意識停頓了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剛剛反駁的女僕衣領上繡著的獵鷹圖案似曾相識,似乎原主對這個貴族家族頗有印象。
這時,眼前的這名女僕俯身盯著我,眼中惡意滿滿:“爬
啊,威爾特家的雜種!別磨蹭,髒了我的裙子你賠不起!”
“喲,看哪,這不是威爾特家的小公子嗎?”她身後的另一名女僕探出身子來挖苦道,袖口果然又是獵鷹紋章,“看你這副模樣,好像一條狗啊!”
“瞧他那窩囊樣!”又一名獵鷹紋章的女僕出聲附和,嘴角掛著刻薄的笑意,裙襬故意晃動,露出白皙的大腿,“還領主呢,鑽褲襠倒是挺熟練的!”
她的惡意引來周圍人群一陣鬨笑與譏諷。
——這也太牙尖嘴利了吧?哪家貴族教出來的啊!
多說無益。我咬緊牙關,按下心中的疑惑,埋頭鑽過這些嘲諷我的女僕們的褲襠,繼續向更多女僕的裙下爬去。
順著這些貴族女僕們的裙下一直往前爬行,我在王宮內經過了不少宮殿和樓閣,這回沒我有機會好好領略王宮的金碧輝煌,只熟悉了王宮地板上的石板紋路。也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我終於爬到了觀禮臺附近。
“瞧他那副模樣,爬得像條可憐的狗!”一名女僕毫不掩飾地嘲諷道,聲音中滿是輕蔑,“還是領主呢,簡直玷汙了貴族的血脈!”
“噤聲,艾琳!”她身旁年長些的女伴厲聲低語,警惕地環顧四周,“這裡離王室觀禮臺已經太近了,不要失禮!”
我意識到自己已接近這場恥辱行程的終點,透過女僕們分開的雙腿間隙,我隱約可見遠處華麗壯觀的王宮正廳,以及端坐於高臺上的王室成員與諸位貴族。
往前不遠處,就是最後的一千名女僕,全是王室直屬女僕,裙襬幾乎連成一片,胸前全都佩戴著阿斯蒂亞王室的徽章——藍底金冠雙鷹紋。她們的裝束更加精美華麗,站得比貴族女僕們更近,幾乎是緊挨著,快貼在了一起,形成密不透風的“人牆”。
憑著豐富的鑽褲襠經驗,我一眼就能判斷出,待會給這些王室女僕們鑽褲襠時,同時會有三四名王室女僕跨立在我身體上方。但我的體力快耗竭了,每前進一步都是龜速,這最後的路程與其說是考驗我的隱忍能力,不如說是考驗我的意志力。
——終於快結束了……不,是另一種開始!
我心中剛想鬆一口氣,又立馬警醒,不能太大意了。這次懲罰裡的種種小動作表明,莉雅公主可不是什麼安分的主,跪地請罪什麼的只怕沒有這麼簡單。
——好歹這麼多貴族當面,希望這位小公主能顧忌點王室的顏面吧!
我默自祈禱著,往最後這千名王室女僕的裙下爬去。或許是王宮裡眾多貴人在場,這些王室女僕的嘲諷愈發含蓄,但眼中的輕蔑與鄙夷絲毫未減。不少王室女僕故意將雙腿分得更開,使我幾乎貼著她們的大腿內側爬過,引來高臺上一陣低聲的議論與壓抑的輕笑。
其中有幾位王室女僕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公主的特別指示,故意將雙腿站得極近,幾乎不留空隙。我不得不側著身子,貼著她們的兩腿艱難擠過。在這過程中,有幾次我的臉頰擦過某些女僕的腿部肌膚,引來一陣低聲的驚呼與竊笑。
終於,我爬過最後一名女僕的裙下,來到王宮大廳內。
面前是王宮正廳內部的大理石臺階,臺階之上是鑲金嵌玉的王座。魯道夫國王威嚴地端坐於正中央的黃金寶座上,他那頭銀灰色的長髮與鬍鬚顯得莊重肅穆,一雙銳利的藍眸冷漠地俯視著我這個受罰之人。埃莉諾王后
坐在他右側的銀座上,一襲淡紫色絲絨長裙襯托出她優雅高貴的氣質,面容平靜而略顯疏離。
而在國王左側,是一張令人熟悉的面容——莉雅公主一身華貴的湛藍色繡花禮服,金色長髮上的鑽石王冠在正午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勝利與滿足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揚,展現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德里克禮儀官立於臺階前方,手持鑲嵌寶石的權杖,高聲宣佈:“罪人索恩·威爾特已完成懲戒之路,現跪於殿前,向莉雅公主殿下請罪!”
我跪在冰冷的石階前,全身因長時間爬行而疼痛不已,膝蓋上的傷口在陽光下觸目驚心,鮮血已浸透了破損的褲子。周圍的貴族們或竊竊私語,或面帶嘲諷,或冷眼旁觀這場公開的羞辱儀式。
“威爾特領主,”德里克用官方而刻板的語調說道,“請向公主殿下表達您的悔意與懺悔。”
我低垂著頭,強忍著滔天的屈辱,艱難地開口:“尊貴的莉雅公主殿下,”我的聲音因羞恥與痛苦而微微顫抖,“尊貴的莉雅公主殿下,我為冒犯您的聖樹祈福儀式深感懊悔。我...我懇請您的寬恕”
——冤枉你、折磨你、羞辱你,你還得跪下認罪?
滔天的委屈湧上心頭,我體驗到的屈辱在剎那間超過了鑽過一萬名女僕褲襠——或許是鑽得有點麻木了?
莉雅公主優雅地從座位上站起,裙襬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她緩步走下臺階,來到我面前。她那雙被精心養護的手中握著一把鑲嵌珍珠的藍玉扇,輕輕地敲擊著另一隻手掌。
“威爾特領主,”她的聲音如清泉般悅耳,卻又蘊含著難以掩飾的諷刺與傲慢,“你知道你的冒失給王室和國家帶來了多大的麻煩?聖樹祈福儀式的準備並不容易,因為你一個人的莽撞被迫中斷,這種褻瀆神明的舉動,你知道應該是怎樣的罪過?”
“我深深地明白自己的過錯,公主殿下,”壓根什麼都不知道的我識趣地配合表演,聲音幾近哽咽,聽不出是因為自責還是屈辱,“我願意接受任何形式的懲罰。”
莉雅的笑容擴大了,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突然間,我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壓在後腦勺上——莉雅公主竟抬起她那穿著精緻藍緞繡花鞋的右腳,踩在了我的頭頂!
“既然如此,”她用甜美而帶著威嚴的聲音宣佈,"那就向我磕頭認錯吧!讓我看看你的懺悔之心!”
在無數貴族與王室成員的注視下,她的腳用力壓著我的頭,迫使我的額頭重重地叩向大理石地面:“說出你的懺悔,讓所有人都聽見!”
——果然來了,真不該指望封建時代的貴族教養!
我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撞擊兩眼發黑,耳邊嗡嗡作響,額頭傳來劇烈的疼痛。
“不夠!再大聲點!”莉雅加重力道,鞋跟硌得我頭皮生疼,“讓所有人都聽見你的罪行!”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毀了聖樹儀式!不該冒犯莉雅公主殿下!”我用盡全力喊出,撕心裂肺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迴盪,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低語和竊笑。
第三次磕頭後,莉雅滿意地移開了腳,優雅地整理裙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笑容中惡意滿滿:“看在你父親曾為了王國效力的份上,我原諒你的無禮舉動。記住今天的教訓,威爾特領主。”
高臺上的魯道夫國王
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沒有出言干預。埃莉諾王后的表情依然平靜,而那雙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憐憫與不贊同。
周圍的貴族們各有反應,有人暗自點頭,有人交頭接耳,更多的是幸災樂禍的竊笑。
“看他那窩囊樣!”博蒙特公爵低笑,對馬洛裡說,“威爾特家看了是過不了那場劫難了。”
馬洛裡公爵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手中的葡萄酒,眼神銳利地審視著我:“威爾特家族的領地曾經多麼富饒,讓這樣一個沒腦子的年輕領主掌管,實在是王國的遺憾。”
不遠處,傳聞中向莉雅公主求婚的南境卡斯特伯爵面無表情地旁觀著這一切。他那雙深邃陰鬱的灰色眼睛在莉雅踩我頭顱的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隨即又恢復了冷漠。他輕輕撫摸著佩劍的劍柄,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另一旁,幾位女性貴族和貴族夫人也端坐著作出點評。
“瞧他那副狼狽的模樣,”一位伯爵夫人掩嘴輕笑,珠寶綴飾的手套閃爍著華麗的光芒,“這樣的恥辱,恐怕足以令他終生難以在貴族中抬頭做人了。”
“聽說他父親在世時,還是個有骨氣的男人,”一個女伯爵掩嘴輕笑,“可惜這兒子,嘖嘖,簡直是家族的汙點。”
貴族的隨從們也在角落竊竊私語。
一個年輕侍從小聲說:“我打賭,他以後都不敢踏足王都了。”
“鑽了一萬個女人的裙底,這臉丟得可真徹底!”另一個隨從低聲說,“我賭他連領地都不敢回!”
——終於……這回……要結束了……吧?
我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但雙腿因長時間跪爬而幾乎失去知覺,只能狼狽地用手撐地。德里克伯爵示意兩名身著藍金色制服的侍衛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搖搖欲墜的身軀。
“威爾特領主,”德里克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宣佈道,“您的懲罰儀式已經圓滿完成了,現在可以離開王宮了。”
國王魯道夫與王后埃莉諾起身,準備返回內殿繼續參加慶典活動。莉雅公主最後向我投來一個傲慢的微笑,然後優雅地轉身,跟隨父母離去。在他們轉身的剎那,魯道夫國王對王后低聲詢問:“埃莉諾,南境的聯姻事宜進展如何?卡斯特那邊似乎不太滿意和莉雅的婚約...”
“魯道夫,這不是適合討論的地方,”王后同樣壓低聲音回應道,“宴會上再說吧。而且,莉雅對這件事同樣很牴觸……”
這兩句對話是我無緣聽見的了,當然我也無心理會就是了。
兩名侍衛架著我離開王宮,穿過已經漸漸散去的人群。我的身體終於可以脫離這個鬼地方了,可今日所受的屈辱卻將必將如影隨形,我能讓自己豁達起來,卻對往後餘生的嘲諷束手無策——除非真的能隱姓埋名?這個想法轉瞬即逝,膝蓋和額頭的劇痛無情地打斷了我的念頭。
我踉蹌著走出王宮大門,我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焦急地等候著——艾拉和洛倫佐。
艾拉一見到我狼狽不堪的模樣,帶著哽咽的聲音問候道:“大人!您...您還好嗎?”她快步上前,想要攙扶,卻又有些猶豫。
洛倫佐則毫不猶豫地上前,從侍衛手中接過我搖搖欲墜的身軀:“索恩大人,讓我來扶您。”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眼中燃燒著難以掩飾的憤怒,卻又不敢在王宮門前公然表露。
“謝謝你們來接我,”我低
聲說著,一半是疲憊虛弱,一半是感覺丟人。
“索恩大人,馬車很快就來了,”艾拉眼裡隱隱閃著淚水,她盡力保持鎮定,聲音輕柔而莊重,“我們現在先回去,很多人都在等您回去。”
一些路過的市民仍在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快看!那不是威爾特家的‘裙下領主’嗎?”一個尖嘴猴腮的小販指著我,對身邊的同伴高聲嚷道,引來一陣鬨笑。
“嘖嘖,以後在貴族的圈子裡可怎麼混啊?”一個穿著體面的商人搖頭晃腦,眼中滿是鄙夷,“威爾特家族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聽說他從一萬個女僕裙子底下爬過去的!哈哈,真是王都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幾個年輕的學徒擠眉弄眼,發出刺耳的笑聲。
艾拉緊緊抿著唇,試圖用身體擋住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低聲說:“大人,別聽他們的。”
洛倫佐也憤怒地瞪視著這些閒言碎語的人們,我輕輕地按住他的手臂,心中嘆息著。眼前這些閒言碎語又算得了什麼?隨著事情傳開,我今天所受的懲罰將會成為國王裡很多貴族和平民的談資。我,索恩·威爾特,從今日起將被更多人記住,但不是以普蘭德爾新領主的名義,而是以“那個從一萬名女僕裙下爬過的可憐蟲”的名聲。
——說不定還會留給後世一個類似“胯下之辱”的典故?或許會是“萬胯之辱”?
在我苦中作樂的時候,一輛鑲有威爾特家徽的馬車緩緩駛來,艾拉上前和馬伕交流,洛倫佐小心翼翼地攙扶我登車。我癱坐在軟墊上,彷彿整個生命的重量都沉澱了下來。
“索恩大人,”艾拉輕聲關切道,遞給我一條浸過藥水的絲巾為額頭擦拭:“威爾特家族的榮光不會因一時挫折而黯淡,您的堅韌與智慧終將使其閃耀。請您相信,您的子民始終忠誠不渝,靜候索恩大人重振家族榮光。”
——聽得出艾拉這段話不同往日,說不定她早早就組織好語言,就等現在安慰我了?
“艾拉…你的智慧與忠誠是我最大的安慰,”我心不在焉地回應著,心中有對艾拉的感激,但更多的感覺難以言喻——這算什麼事啊?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穿越者,普蘭德爾領主什麼的,總感覺就是個天坑。
我凝視窗外,看著王宮漸漸遠去,看著馬車駛向通往威爾特家族王都宅邸的道路,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第4章 真正困境
晚霞之下,馬車緩緩停在威爾特家族的王都宅邸前。
這座老舊的宅邸見證了威爾特家族百餘年在王都的足跡,不及其他大貴族的奢華宏偉,但也是莊重典雅,不乏氣派。
洛倫佐敏捷地從馬車上跳下,伸手攙扶我搖晃的身軀。
“索恩大人,平安到家了。”洛倫佐嗓音粗狂,神情卻滿是真誠和擔憂,“您的膝蓋和額頭都需要好好處理。可惜我是個獵人,只會追蹤獵殺,不懂治療魔法。”
“已經足夠了,謝謝你,洛倫佐。”我虛弱地點頭,在他的攙扶下環視著眼前的府邸,原身曾為門前的銀隼徽章感到驕傲,可我這個正在適應新身份的穿越者,只覺得疏離。
“哎,索恩大人不用這麼說。”洛倫佐不自在地搓了搓他那佈滿繭子的大手,“老威爾特大人待我們這些獵人不薄,我報答不了太多。您是他的繼承人,我也只是力所能及地給大人做點什麼。”
洛倫佐小心地扶我
走過大門:“索恩大人不嫌棄的話,過兩天我可以再來拜訪,商量返程普蘭德爾的路途。這一路山高水遠,不乏盜賊和魔物襲擊,有我和幾個獵人兄弟跟著,也能安全些。”
——盜賊和魔物襲擊?來王都的路上的確遭遇了不少,這個西幻世界的確不太平,沒有武力支援真不能在野外隨便亂跑。
“可以,就這麼說定了。”我努力擠出一抹微笑,“謝謝你,洛倫佐,你是個忠誠的獵人。”
“索恩大人客氣了。”洛倫佐擺擺手,不太習慣地撓了撓亂蓬蓬的棕發,“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情。”
洛倫佐頓了頓,壓著聲音提醒道:“看著索恩大人受苦,我心裡也不是滋味,只是威爾特家族的困難,我就有心無力了。”
“威爾特家族的困難?”我心下一凜,疑惑地看向他。
——命運的殘酷玩笑不會還在繼續吧?普蘭德爾領主的身份還有什麼大坑?
洛倫佐似乎誤會了什麼,一拍腦門懊惱地說道:“哎呀,索恩大人恕罪。我嘴笨,不該現在提這茬。您剛經歷了這場磨難,也給好好休息,再來處理這些難題也不遲。”
然後,洛倫佐神情肅穆地告別:“索恩大人,無論前方風雨,普蘭德爾的山脈與森林永遠忠於威爾特家族,獵人的眼睛和弓箭隨時聽候差遣。”
——你這宣誓很溫暖人心,可說話只說一半很敗人緣啊!
我沒有不合時宜地追問,畢竟威爾特家族有什麼難題,我理應知情才對。
鄭重地向他點頭致謝後,艾拉上前扶著我走進了府邸深處。
一路過來,我迅速意識到不對勁,偌大的府邸裡異常安靜,原身記憶裡普蘭德爾領地的威爾特府邸可是熱鬧得很,隨處可見僕人們忙碌的身影。王都的威爾特府邸竟然這般冷清?
我看著大廳裡燭臺上暗淡無光的火焰,不動神色地問道:“艾拉,府裡其他人呢?”
艾拉抿了抿嘴唇,閃爍其辭:“索恩大人,請先隨我到客廳休息。艾拉早已準備好星花秘藥,為您處理傷勢。其他……其他的事情稍後再說。”
我頓時明白,府邸裡寂然無人的景象不是正常情況,那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變故?和洛倫佐說的威爾特家族困難有關係嗎?
客廳裡。
艾拉遞給我一杯熱氣騰騰、香飄四溢的茶:“索恩大人,您慢用。這是晨星飲,加了一點琥珀花露和風吟草,有助於舒緩疼痛。”
我接過茶杯,啜飲一口,疲憊的身體溫暖了幾分。
心中讚歎著異世界的特色茶飲,就看見艾拉已經收拾好醫藥箱,雙手交疊在腹前,姿態恭敬得體地站著。
在我放下茶杯後,艾拉輕柔而利落地為我清洗膝蓋和額頭的傷口,然後敷上藥膏,包紮妥當,傷口的痛感立刻有所緩解。
“這是什麼藥膏?”我驚奇地問道,這效果也太立竿見影了吧?
“霜焰粉加琥珀花露調製的星花秘藥,索恩大人。”艾拉輕聲解釋,沒有停下手中收拾藥膏和繃帶的動作,“還加了點紫草根粉末,可促進傷口癒合,減輕疼痛。這是家族世代相傳的配方。”
我頓了頓,這還是原身家族世代相傳的?幸好原身剛來王都就被我穿越了,和留守王都的艾拉素不相識,不然這點細節就足以引發懷疑了。
“你的手藝真好,力道也不錯。”我不再詢問,改而讚歎道。
艾拉臉色微紅:“這是我的本分,索恩
大人。身為家族女僕,打理家務和照料主人都是基本功。”
“艾拉,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府上怎麼這麼冷清?”我驟然問起。
艾拉嘆了口氣:“索恩大人,許多騎士和僕從都在這兩天離開了。”
“這兩天?”我隱約猜到了什麼,硬著頭皮追問,“詳細說說。”
“奧爾森管家帶著二十幾名忠心的護衛、僕人跟隨商隊先行返回普蘭德爾,向威爾特家族稟報您的消息,讓您的叔叔做好應對準備。”艾拉解釋道,“至於其他人……”
艾拉欲言又止,碧綠的眼眸裡寫滿了不安與猶豫。
稟報什麼消息?受不了什麼流言?答案毋庸置疑。
“繼續吧。”我沉聲道。
“您的貼身男僕托馬斯,昨日便遞交了辭呈,匆匆離去了。”艾拉聲音漸漸變小,“他、他說…”
“他說了什麼?”我心裡鬆了口氣,貼身男僕走了,這倒是好事,避免了我和原身的眾多不同被發現。
“他認為在您身邊服侍太丟人了,受不了外面的流言。”艾拉聲音更低了,說著都替我感到尷尬。
“所有的秘書法師、鍊金術士、占星師、馭獸師都相繼離開了,多位騎士大人和大部分僱傭僕人也不在了,目前府上有52人不再留下。除去從普蘭德爾來的護衛們和僕人們,就只剩下6個僱傭僕人尚在府上。”艾拉補充道。
當眾受辱,從一萬名的裙下爬過後,後遺症接踵而至。
被貼身男僕嫌棄,被手下人拋棄,簡直是眾叛親離的寫照。
“所以,他們都是因為今天的羞辱?因為我太丟人了?”我自嘲一笑。
“索恩大人,請不要這樣想!”艾拉連忙搖頭,斟酌著措辭寬慰,“貴族之間的紛爭與羞辱並非罕見,歷史上不乏遭受公開懲戒的領主。真正的問題,恐怕是他們對解決威爾特家族目前的財政困境失去了信心。”
“財政困境?”我重複著這個詞,屬於原身的零星記憶浮現在腦海——父親的葬禮、叔叔主持的會議、刺眼的賬本數字。
——威爾特家族的困難究竟嚴重到了什麼程度?
“去取賬本來!”我匆忙吩咐,轉念一想艾拉起身走向書房,不多時返回,手捧一本厚重的皮革封面賬簿。
我接過賬本,翻看著裡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簽名,心裡只覺得一片迷茫。
原身的記憶裡有關於這個世界賬目的常識,可我這個穿越者還需要時間消化,現在可做不到無障礙通讀。
“艾拉,你來總結一下。”我假裝在仔細翻閱賬本,以總結的名義吩咐女僕進行解釋。
艾拉沉聲作答:“威爾特家族的財政困難主要源於三方面。其一,尊敬的老領主在邊境戰爭中突然陣亡,導致事先簽訂的商業合同無法履行,需要支付鉅額的違約金。”
——原身的父親也太坑了吧?
我默默吐槽,再次開口吩咐:“說說商業合同。”
艾拉點點頭:“好。老領主與多家商會簽訂了供應協議,承諾提供本季的木材、皮毛與礦石。但他離世後,這些物資未能如期交付,違約賠償高達五萬金幣。”
——為什麼原身父親去世,供貨就出現了這麼大的紕漏?普蘭德爾的政務一向由原身叔叔主持,常年在外討伐魔物的原身父親去世,按道理不應該對普蘭德爾領地的運轉有太大的影響吧?
這個問題我一下子得不到答案,腦袋更因為龐大的債務而隱
隱作痛。
這個世界的金幣購買力很強,貧富差距也很大,普通平民家庭一年省吃儉用也就消耗一個金幣,驕奢淫逸的大貴族們買件收藏品就能豪擲千金。
可不管怎麼樣,五萬金幣的賠償金也未免太高了,供應協議裡的貨物總價值根本達不到。
只能說,原身父親太自信了,根本沒考慮過突然陣亡的可能性,貿然簽下足以給家族和繼承人留下了沉重債務的合同。
“其二,多數商業夥伴因您初掌大權,需要時間觀望和建立信任,未與普蘭德爾續簽合約,這使得往年的穩定收入銳減。”艾拉頓了頓,著重指出,“特別是月精靈的星輝佳釀貿易停滯,就足以讓普蘭德爾失去每年八萬金幣的損失。”
月精靈?我的腦海裡閃過一些原身的記憶,月精靈的星輝佳釀在王國享有盛譽,甚至遠銷國外,但月精靈心高氣傲,向來少與外人交流合作。
原身父親曾偶然從捕奴隊手中救下月精靈一族的小公主,得到了月精靈一族的大力支持,月精靈一族的對外貿易也交由威爾特家族代理。
原身能記得這麼清楚,還多虧了對月精靈小公主的印象深刻。
可惜,成也月精靈,敗也月精靈。
威爾特更換領主後,月精靈態度曖昧,斷絕了與外界的交流與貿易,普蘭德爾雪上加霜。
艾拉心情沉重地繼續:“最後,前兩年普蘭德爾領地遭遇頻繁的天災,尤其是去年的雪災。老領主為保全領民,幾乎掏空了家族庫房。”
原身父親在領民中聲望還挺高的,但此舉也讓威爾特家族抗風險能力落入低估,偏偏不巧他還意外陣亡,危機接踵而至。
的確是適合穿越者扶危救難的劇本,但自己一沒金手指,二不擅長經營,這樣的天崩開局,又該如何面對?
——我真的只想好好種田,修成十里坡劍神啊!
“總計算下來,威爾特家族目前不僅囊中羞澀,還揹負著約十九萬金幣的債務。”艾拉總結道。
“真是天文數字!”我收起看得眼花繚亂的賬本,遞給艾拉,深吸一口氣,嘆息著,“這就是他們離開的原因?”
“正是。”艾拉接過賬本,開口遺憾地解釋,“威爾特家族的困境在王國貴族中不是秘密,您此行來王都,本欲尋求國王或其他貴族的支持,但今日過後……”
艾拉欲言又止,我苦笑著接過她的話:“今日過後,此路已斷。”
爛船還有三千釘,鼎盛的威爾特家族驟然遭遇變故,哪怕下屬們人心惶惶,也依然相信威爾特家族沒有到窮途末路時,憑著老領主的面子和普蘭德爾的底蘊,未必不能從國王或其他大貴族手中得到支持,幫助領地渡過難關。
可今天當眾鑽過一萬名女僕的胯下後,我形同社會性死亡,貴族們只會對我避之不及,跟我接觸說不定都覺得掉份,還談什麼尋求貸款、拉攏援助呢?
本以為胯下之辱已經是開局最大的難關,不成想真正的爛攤子還在等著我,而今日過後,想收拾爛攤子更是難上加難。
沉默片刻後,我看了一眼畢恭畢敬的小女僕:“艾拉,事已至此,你何必留下?”
艾拉右手撫胸,莊重地回答:“我的祖母、母親皆是威爾特家族的女僕。我自幼生長於家族,威爾特的榮耀即是我的榮耀,威爾特的磨難亦是我的磨難。無論貧富貴賤,我永遠侍奉於此。”
我頓時啞然,
這倒是我問得多餘了,相比起僱傭來的騎士和僕從,世代相傳的家僕往往對家族最是忠誠。
“我相信你的忠誠,艾拉。”我話鋒一轉,“那麼,請告訴我,眼下我們要維持領地正常運轉,還欠缺多少資金?”
艾拉思索片刻後作答:“如果不計債務,目前普蘭德爾的基本運轉每月需約三百金幣。但根據占星師們的統一預言,今年冬季的大雪災更勝往年,至少需要三千金幣的儲備來應急。”
“三百、三千金幣……”我反覆挖掘著原身的記憶,“那些沒有續約的商業夥伴,重新爭取他們需要什麼條件?特別是月精靈。”
“阿斯蒂亞王國這邊尚需觀望。”艾拉委婉地說道,“月精靈那邊的條件也尚未公佈,萊安德拉女士傳訊,希望來年盛夏,新領主親自過去商議,如果得到女王的認可,即可重啟合作。”
為什麼尚需觀望?毫無疑問,今天當眾受辱的後遺症。
而月精靈壽數悠長,時間觀念異於人類,來年就考慮重啟貿易已經是重視的表現了,但是……
“要等到來年盛夏,太久了。”我嘆了一口氣。
難怪原身不去爭取月精靈的幫助,而是要來王都尋找未知的可能性。
艾拉輕聲提醒:“索恩大人尚需小心。今日事件傳回普蘭德爾,威爾特家族內部可能會質疑您的能力……”
我努力搜尋著原身的記憶,懷疑對象鎖定在原身的叔叔雷納德身上。其他人的質疑只是疥癬之疾,只有長期操持普蘭德爾政務的他,有足夠的身份和威望推翻我的新領主身份。
雷納德的性格剛硬嚴厲,可想而知,等回到普蘭德爾,我處境堪憂。
等等,原身還有個未婚妻?伊蓮娜?鄰近領地希爾頓伯爵的長女?正代替未婚夫協助雷納德處理領地事務?
我回憶起那一抹溫柔而疏離的微笑,幸好原身和那個貴族少女只見過幾次面,原身動身前往王都時,她才剛剛來到普蘭德爾。
但今日之事傳回去,希爾頓伯爵真的不會以蒙羞為由退婚嗎?我能拿蕭炎的劇本嗎?
我攤手翻看了一遍,確認手上沒有母親遺留的戒指,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我靠向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深深的無力感湧上來。
此刻,恨不得立刻拋下這些爛攤子,逃出王都,遠離普蘭德爾,遠走高飛,去過自己想要的異世界生活。
畢竟我又不是真正的索恩·威爾特,何苦去揹負他的債務和責任?為何要承受往後的壓力和困境?
大不了當個僱傭兵、流浪騎士或冒險者,這是很多異世界故事的常見開端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不久,就被我壓了下去。索恩·威爾特的身份不是我想拋下就能置之不理的,哪怕不考慮對威爾特家族和普蘭德爾領地造成的影響,在這個階級森嚴的異世界,至少是阿斯蒂亞王國內,主動放棄貴族身份將會被整個貴族階層唾棄,被王國所有人排斥。
屆時,我將在阿斯蒂亞王國乃至這個異世界寸步難行。
就在這時,艾拉輕聲打斷了我的思緒:“索恩大人,我、我必須向您道歉。”
我疑惑地望向小女僕:“道歉?為何?”
艾拉羞愧地低下頭:“今日儀式中,我竟然是第一位,讓您從我的裙下爬過。我是您的女僕,讓您蒙受來自我的羞辱,是我的失職。”
我聽著有些不自在,可看著那張自責的臉龐和淚光閃爍
的眼睛,還是柔聲安慰:“艾拉,不必自責。公主的命令不是你能反抗的。”
連有著貴族身份的我都被莉雅公主險些處死、羞辱得顏面盡失,小小的女僕哪有這個能耐影響到這個肆意妄為的公主?
“何況,若整條隊伍都是你這樣溫柔體貼的女僕,或許今天的遭遇會好受許多。”我自嘲般地說出心裡話。
艾拉感激地抬起頭:“您如此寬容,我不知該如何感謝。真希望其他人也能看到您的善良與體諒。”
我微笑著點點頭:“你是為數不多仍留在我身邊的人,這份忠誠配得上更多善待。”
我們沉默下來,門外天色漸暗,艾拉離開去更換燭臺上的魔焰燭,留我在大廳來回踱步。
不多時,一名老僕匆匆走進來:“索恩大人,霍克伍德伯爵派遣僕人送來邀請函,此刻正在門外等候大人的問話。”
“讓他進來。”我有點疑惑,霍克伍德伯爵?誰?居然這種時候送來邀請函?
剛剛還覺得貴族們會對我避之不及,這就有人來打臉了?
老僕聽命轉身,不多時就帶進來一個年輕的女僕。
我覺得奇怪,前來送信函的居然是女僕?多少有點奇怪啊。抬頭一眼看到那名女僕的裙上紋著一隻展翅的獵鷹,頓時喚醒了白天不愉快的記憶——和那幾個尤為刻薄的女僕是同款標記!
“尊敬的威爾特大人。”獵鷹紋章的女僕微微躬身,“我家主人拜倫·霍克伍德命我送來這封邀請函。我家主人於明晚設宴,特意祝賀大人今日大放異彩。”
這是祝賀?聲音毫無敬意,話裡不懷好意,何況那名女僕毫不掩飾臉上的倨傲,輕蔑的目光不停地掃看著我。
她遞上一封蓋有獵鷹火漆印的信函,然後後退一步,保持著看似得體的距離,但眼裡的戲謔分明。
我不愉地接過信函,打算先拆看信函內容,再作決定。
「吾友索恩·威爾特,聞您今日轟動王都、名傳史冊、風光無限,特設晚宴於明晚,誠邀您蒞臨霍克伍德宅邸,共敘舊情。另,略聞普蘭德爾財政困境,或可於席間商討緩解之法。——拜倫·霍克伍德」
看似字跡華麗、措辭親切,實則極盡嘲諷,字裡行間都透露著幸災樂禍的意味。還真是來打臉的,只不過是另一種打臉。
我真想將信函擲之於地,呵斥眼前的女僕,但最後那行字還是讓我暫且忍住了怒火,打發走還在等候回訊的女僕:“告訴你家主人,我對他的邀請深表感謝,但需要時間考慮。”
“那就恭候大人回覆,我家主人萬分期待您的到來。另外,尊敬的威爾特大人,我今天的裙底風光好看麼?”獵鷹紋章的女僕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就躬身離去。
我臉色一變,這居然是白天讓我鑽過裙底的女僕?難怪霍克伍德伯爵派來不是男僕。
真是惡意滿滿,演都不演了。
這時,在門口等候並旁聽了對話的艾拉端著換了魔焰燭的燭臺走進來,欲言又止,眼神滿是憂慮。
不等艾拉開口,我就率先發話:“艾拉,跟我說說拜倫·霍克伍德。”
艾拉神情複雜:“霍克伍德伯爵是王國東部的貴族,領地以盛產獵鷹和駿馬聞名,是莉雅公主派系的追隨者。霍克伍德家族家風嚴正,可當代霍克伍德伯爵的次子拜倫卻素有心胸狹窄、行事刻薄狠辣之名,而且和您有著不愉快的過往……”
艾拉沒有繼續說
下去,我越聽越有種不詳的預感。
莉雅公主派系、心胸狹窄、不愉快的過往,這buff都快疊滿了。
我定了定神,旁敲側擊地收集信息:“說說那段不愉快的過往。”
艾拉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才遲疑地開口:“七年前,您與拜倫·霍克伍德同時追求科林伯爵的千金伊莎貝拉小姐。最終,她選擇了拜倫·霍克伍德,目前已育有一女。但拜倫·霍克伍德一直對您懷恨在心,多次在貴族圈散佈您的壞話。”
原身居然還是條敗犬?七年前原身還沒經歷成人禮,毛躁衝動,難怪會輸給看上去成熟穩重得多的拜倫·霍克伍德。
拜倫·霍克伍德有著心胸狹窄的名頭一點都不冤枉,明明他才是勝利者,都抱得美人歸了,還大力打壓原主這個毫無威脅的失敗者。
“這個曾經的情敵……”我呲牙咧嘴,深覺棘手。
明晚必然是場鴻門宴,可我真的能躲得掉嗎?背後有沒有莉雅公主的手筆?
艾拉憂心忡忡地看著我:“恕我直言,索恩大人。在今日您蒙受羞辱之後,拜倫·霍克伍德突然送來邀請,其意圖恐怕……”
“是想再度羞辱我。”我苦笑連連,可看著邀請函末尾那行字,一時舉棋不定。
艾拉察言觀色,頓覺不妙:“索恩大人,您不會真的考慮赴約吧?拜倫·霍克伍德此舉極可能是藉機炫耀他的勝利與您的失敗……”
我嘆著氣遞過邀請函,示意艾拉翻看。
看到那句「略聞普蘭德爾財政困境,或可於席間商討緩解之法」,艾拉咬住嘴唇,一臉為難。
她不信任拜倫·霍克伍德,可事關普蘭德爾的重重困境,她也不好貿然發表意見。
半響,艾拉才斟酌著表態:“請您謹慎考慮是否赴約。若在今日之後,您又遭受拜倫·霍克伍德的戲弄,恐怕會對您的聲譽造成更大損害。”
我搖搖頭:“再讓我想想吧,艾拉。”
晚餐後,艾拉為我準備了熱水沐浴,然後服侍我就寢。
躺在柔軟的床上,我輾轉難眠,今日的屈辱、鉅額的債務、家族的質疑、明日的惡意,種種事情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更讓我心煩意亂的,是逐漸解鎖了原身關於伊莎貝拉的記憶。那雙柔美的金髮,如溪流般清澈的聲音,充滿善意與溫柔的藍眼睛。
屬於原身的記憶和情感如潮水般一遍遍向我湧來,逐漸浸染著作為穿越者的我。
“我只是個穿越者,對普蘭德爾缺少真情實感,與伊莎貝拉也是素不相識,何苦去承擔這些?何必去面對別人的情敵和舊愛?”我喃喃自語,逃離一切的衝動越演愈烈。
然而,當夜深人靜時,當我墜入夢鄉後,伊莎貝拉再次闖入我的夢中。一身淡藍色長裙,隨風飄揚的金髮,她正站在開滿紫羅蘭的草地上向我微笑。她伸出手,似乎要我過去,卻又在我靠近時漸漸遠去,最後變成了另一個男人的懷抱,而他們身旁站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小女孩。
我焦急地跑過去,他們卻越來越遠,直至丟失了身影。
我氣妥地放慢步伐,漫無目的地逛著,不知不覺看遍了普蘭德爾的山河,連綿起伏的山嶺,茂密蔥鬱的森林,清澈見底的溪流。
終於,我看見了那些樸實忠厚的領民。
我穿過人潮人海,對著田野裡辛勤勞作的農民揮手問好,提醒鐵匠鋪中火花四濺的鐵匠注意安全,避開集市上熙熙攘攘的
人流,擁抱草地上歡笑追逐的孩童。
“索恩大人,我們的獵箭永遠為您而鳴,護您周全,至死不渝。”
“索恩大人,普蘭德爾每一寸土地都銘刻著威爾特騎士的誓言。”
“索恩哥哥,等我們長大後,我們也要當騎士,守護普蘭德爾!”
最後,我來到那片被雪覆蓋的莊園,那裡破舊而溫暖。
“索恩,我的血脈啊!威爾特家族的榮光終將由你傳承。不可令榮光因你而蒙塵,咆哮著前進吧!”
父親老威爾特身披戰甲站在雪松下,目光深邃地看著我,身後風雪呼嘯。
“索恩,我的侄子,守護好這枚銀隼徽章。無論風雪如何肆虐,記住,這片土地永遠是你的根基。”
叔叔雷納德踩著黑熊皮坐在石凳上,揮動著卷軸呼喚我,銀隼徽章熠熠生輝。
“索恩,我的未婚夫,希爾頓與威爾特的盟約維繫於你我身上。以希爾頓之名,我與您並肩同行。”
一襲淡綠色長裙的未婚妻伊蓮娜站在臺階上,手握一束紫羅蘭,眼中盡是溫情笑意。
直至朝陽升起,我終於從紛擾的夢境中清醒,抹去眼角的淚痕。
原身對普蘭德爾的記憶和情感、責任與使命,悄然與我融為一體。
我起身,發現膝蓋疼痛已去、傷痕已消。
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推開窗戶,清晨的陽光灑滿房間。
我對窗上那張索恩的臉說道:“普蘭德爾的未來維繫於我,哪怕我不是真正的索恩·威爾特,可我別無選擇。無論如何,我已無法拋棄那片土地和依靠我的領民。”
“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我都只能前進下去……”
第5章 屢次刁難
霍克伍德府邸在王都北區,黑色大理石外牆攔不住宴會廳裡的煌煌燈火,猶如擺在危機四伏的叢林中那裹了蜜的毒藥。
明知裡面是龍潭虎穴,我還是來到了這裡。鉅額的債務和緊缺的資金令我壓力山大,我別無選擇,只能冒險一試。
深吸一口氣,我義無反顧地踏入其中。
水晶吊燈的光芒點亮了牆壁上的金色獵鷹徽記,龍橡木餐桌上擺滿了陌生的甜點和名酒,貴族們三三兩兩紮堆,輕快的笑聲此起彼伏。侍者和女僕們端著盤子和酒杯穿梭其間。
在發現我的到來後,更大動靜的竊竊私語陸陸續續響起,伴隨著輕蔑的目光和壓低的嗤笑。
我努力對那些譏諷的目光視而不見,可來賓們並不打算放過這個樂子。
“瞧啊,誰來了?裙下領主!”肥頭大耳的中年貴族表情浮誇地率先揮手,聲音響徹宴會廳,“沒想到他竟然還有臉出席!”
“哈哈,小威爾特,你這臉皮比城牆還厚實!換我?早就沒臉出門了!”金髮青年貴族晃著酒杯來到我面前,打量了一下。
“噢,阿德里安,或許你應該體諒一下,誰說他不時真心享受一萬個女僕的裙下風光呢?”紫色絲綢長裙的貴婦人假惺惺地說道,金髮青年配合著‘恍然大悟’,引來周圍人一陣鬨笑。
“小威爾特啊,聽說你昨天在女僕們的裙底爬了一天,膝蓋還好嗎?哈哈哈!”瘦高老者舉杯向我示意。
我不想自討沒趣,對這些刻薄的言論充耳不聞,拿著侍者遞來的一杯琥珀酒,試圖找個角落獨處,然而,一個有著濃密白色鬍子的中年貴族很快攔在我面前。
“威爾特領主!真是稀客啊!”他熱情地張開雙臂,聲音洪亮,“請允許我介紹
,克洛伊男爵,很榮幸能在這樣的場合與您相見。上次在王室狩獵季還見過您的父親,願他安息。”
“幸會,克羅伊男爵。”我客氣地回應,“感謝您的問候。”
“不必客氣,年輕人。”克羅伊男爵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起來,昨天我家三位女僕都參與了您的壯舉,她們回來後,對您可是多有懷念啊!”
我的臉色瞬間難看。
“噢,我的失言讓您不適了嗎?”克羅伊男爵故作驚訝、佯裝歉意,眼裡滿滿的都是戲謔,“不過您大可不必如此拘謹。畢竟,能夠和一萬名美麗的女性親密接觸,這是許多男人夢寐以求的經歷啊!”
“男爵大人,昨日之事是王室的懲戒,並非什麼值得炫耀的經歷。”我綿裡藏針地頂了一句。
“噢,是是是,我們都理解。”克洛伊男爵渾不在意地擠眉弄眼,“不過說真的,威爾特領主,如果您有興趣,我家那三位女僕隨時歡迎您前來拜訪。她們很想再體驗一遍,那個鑽褲襠的小遊戲。”
他刻意把“鑽褲襠”三個字咬得很重,周圍的貴族紛紛發笑,甚至毫不掩飾地指著我議論紛紛。
正當臉上滾燙的我不知如何應對這樣無恥的談話時,一個穿著湖綠色禮服、戴著羽毛禮帽的貴婦人走了過來。
“威爾特領主,我有個疑問想請教您。”
我不得不轉向她,強作鎮定地禮貌詢問:“夫人有何指教?”
貴婦人捏住羽毛禮帽,戲謔地盯著我:“我家迪莉婭回來後說,您在她的裙底逗留了好長時間。我猜,或許您對她有著特別的青睞?”
——我根本不知道迪莉婭是誰?這裡又不是盤龍宇宙!
這離譜的解讀險些讓我氣笑了:“夫人,我想您誤會了,那只是……”
“噢,我明白的!”她誇張地眨眨眼,“年輕人嘛,對美麗的女僕有些遐想很正常,沒必要害羞。只是我有必要提醒您,我家迪莉婭剛剛結婚,您不會想和她丈夫決鬥的吧?我很看好你能搶過來哦,威爾特領主。”
——汙衊!赤裸裸的汙衊!
就在我內心抓狂之際,一旁的幾個獵鷹紋章女僕低聲交談,不時偷瞄我,偶爾發出嘲弄般的笑聲。
“那不是昨天鑽我們褲襠的窩囊廢嗎?真丟人,還敢來參加宴會。”
“嘖,瞧他那狼狽的樣,還領主呢,連拜倫大人養的狗都不如!”
“別這麼說嘛!說不定他鑽褲襠鑽上癮了呢?要不要再讓他試試?”
身旁突然有人出現,嚇得她們連連道歉:“拜倫大人,對不起……”
名為拜倫的貴族擺手叫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最後說話的女僕,然後走進了人群。
“各位,讓我們的貴客喘口氣如何?”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自動分開了一條道路。
我轉身望去,一個高大英俊的男子邁著優雅的步伐緩緩走來,金黃色的頭髮,灰藍色的雙眼,一身海藍緞袍。
我瞬間意識到了來者何人。
此次宴會的主人,拜倫·霍克伍德,伊莎貝拉的丈夫。
“親愛的索恩。”他語氣親切地握住我的雙手,力度重得令我皺眉,“真高興你能接受我的邀請!”
“拜倫大人,感謝您的邀請。”我不動聲色地試圖抽回吃痛的手。
“哎!我們可是老朋友了!不是嗎?七年?還是八年了?”拜倫·霍克伍德鬆開手,摟住我的肩膀。
我聽出他是故意提起我們共同追求伊莎貝拉的
時間。
“七年。”我簡短作答,只盼著儘快結束這尷尬的局面。
“七年!多漫長的時光啊!”拜倫·霍克伍德大聲感嘆,“還記得七年前我們在科林伯爵府相遇嗎?那時你正在向伊莎貝拉告白,而她毫不猶豫地拒絕——”
——果然如艾拉所說,明裡暗裡都在炫耀他的勝利和我的失敗。
“拜倫大人!”我迅速打斷他,“今晚的客人們還在等候著呢!”
拜倫·霍克伍德並不惱怒,依然一副熱情的模樣將我引向一群貴族:“來!我給你介紹今晚的朋友們!”
我瞬間意識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果然,拜倫·霍克伍德在將我引薦給陌生的貴族時,每次介紹都不忘加上一句明褒實貶的話,每次還不重樣。
“他昨天完成了鑽過一萬名女僕褲襠的壯舉!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偉業!”
“你聽說過他昨天大出風頭的事嗎?鑽遍一萬名女僕的褲襠,必將流傳後世!”
“我還擔心他出席不了今天的晚宴,畢竟連續鑽過那麼多褲襠,膝蓋肯定很不好,但他依然為了我們的友誼來到了這裡!”
“弗朗西斯的四個貼身女僕都在昨天被鑽過了褲襠,你還記得她們嗎?索恩。四位深綠色裙子的姑娘?可惜弗朗西斯今天沒帶她們過來。”
每一次,他都會在“褲襠”、“鑽褲襠”的字眼加重語氣,引來新一輪的竊笑的玩味的目光,我只能維持著僵硬的笑容,和他們虛與委蛇。
直到介紹完一輪後,我趕緊試圖引開話題:“拜倫大人,您在邀請信中提到,可以討論討論如何緩解普蘭德爾困境?”
“噢,別急,別急。”拜倫·霍克伍德拍拍我的肩膀,“別為這種事情掃了大家的興致,我們先盡興而後再談正事。說起來,索恩——”
他從侍者手中遞給我一杯酒,故作關切:“昨天的儀式一定很辛苦吧?聽說你還在公主殿下的腳下磕了三個頭?你的額頭還好嗎?”
我只能按捺住心思,順著他的話作答:“已無大礙。”
“已無大礙?噢,多麼勇敢、多麼謙虛的索恩·威爾特!”拜倫·霍克伍德哈哈大笑,再次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跪著鑽過一萬名女僕的褲襠,被公主踩在腳下磕頭認錯,這樣的奇恥大辱,沒有哪位高貴者能夠忍受,換做其他人,哪怕不當場自盡,也會這輩子都不敢再踏出家門了!”
他頓了頓,輕飄飄地補上一句:“還是說,你其實暗自以此為樂?”
“拜倫!”我忍不住高聲制止,又生怕激惹他後丟掉了機會,只能緩下語氣來,“請您適可而止吧,拜倫大人。”
“噢,對不起,對不起。”他毫無誠意地舉起雙手,“我忘了你還需要時間來適應。來,不如換個簡單點的話題。比如……”
“露西婭!過來一下。”拜倫·霍克伍德回頭喚出不久前向他道歉過的女僕。
繡著獵鷹紋章的黑裙女僕走過來,恭敬地行禮:“拜倫大人。”
“露西婭,還記得昨天這位威爾特領主嗎?說不定,他還想再次體驗一下,給你鑽褲襠的感覺?”
女僕露西婭眨了眨眼,假模假樣地露出羞澀的笑容:“威爾特大人,如果您有此雅興,想再鑽一次褲襠練練手,露西婭可以效勞哦。”
說罷,當場分開雙腿,還緩緩地將黑裙撩到膝上,一副熱烈歡迎我鑽過去的樣子。
宴會廳裡爆笑如雷,不
少人拍手叫好,有幾位甚至在起鬨讓我表演一下、快點鑽過去。
“做的不錯!露西婭。”拜倫·霍克伍德讚許地點了點頭,又對我催促道,“你聽到了,索恩?要不要來一次私人表演?我相信露西婭不會介意的。”
我緊緊握住拳手,但根本不敢揮出去,反而得虛情假意地表態:“感謝您的好意,拜倫大人。但我還是對您提過的正事更感興趣。”
“哈!那真是遺憾了。好吧,讓我們先盡享美食,再進行詳談。”拜倫·霍克伍德失望地搖搖頭,只能揮手讓露西婭先離開,“露西婭,下次再給你找找機會。現在告訴廚房,可以上菜了。”
——下次?看來這隻拜倫還不死心啊!
晚宴在一片虛偽的歡笑聲中開始了,我毫無意外地被安排坐在拜倫·霍克伍德的右手邊,表面看似敬重的位置,實則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足以讓每個人都能欣賞道我的窘態。
席間,拜倫·霍克伍德總是會將被引向昨日之事,經常將“鑽褲襠”這個詞加重了語氣,引得眾人紛紛效仿。
可想而知,今天過後,異世界的語料庫裡會多出“鑽褲襠”的詞彙,並且和我牢牢綁定。
難怪此前異世界沒有類似“胯下之辱”的典故,唯獨霍克伍德家的女僕會用出“鑽褲襠”的說法,必然是從霍克伍德府邸流傳開來的,甚至不無是拜倫·霍克伍德散佈的可能性。
可為什麼霍克伍德家族會用出這樣的新詞彙(相對異世界來說)呢?我眼下並無詢問的意願,唯恐給拜倫·霍克伍德更多取笑我的機會。
晚宴過半,拜倫·霍克伍德終於提到了我關心的話題:“索恩,聽說威爾特家族的財政狀況不太樂觀啊。”
“是的。”我放下刀叉,“我們遇到了一些暫時的困難,正在積極尋求解決方案。”
“暫時的困難?”拜倫·霍克伍德嗤笑著撕下遮羞布,“據我所知,你們眼下債務高達十多萬,領地幾近破產,連僕從都紛紛離去。這可不像是暫時的困難啊!”
我並不驚訝他對威爾特家族的瞭解,這本就瞞不住有心關注的人,何況是一心想踩自己一腳的情敵?
“您消息靈通。”我試探著開口,“霍克伍德家族可有和威爾特家族開展貿易的機會?”
“你們威爾特家族能提供什麼?據我所知,月精靈目前並不允許星輝佳釀流入普蘭德爾,流入阿斯蒂亞王國。”他輕描淡寫地說著,啜飲了一口紅寶石酒。
“普蘭德爾尚有不少品質優良的霜松木和龍橡木,還有雪狐毛皮和冰水獺皮。”我前傾著身子,試圖努力爭取。
“我需要提醒你,索恩。”拜倫·霍克伍德眯著眼睛,毫不留情地否決提議,“霜松木、龍橡木、雪狐毛皮、冰水獺皮,這些並非普蘭德爾獨有的資源,霍克伍德家族和威爾特家族分別在阿斯蒂亞王國東西兩端,霍克伍德家族為何要選擇遙遠的普蘭德爾來供貨?”
我頓時語塞,這也是原身面臨的困境,離開月精靈的合作後,普蘭德爾根本沒有優勢產出。
鑑於這點,霍克伍德家族和威爾特家族根本沒有貿易的基本條件!霍克伍德家族得多瞎眼才會為了非獨家資源,捨近求遠找威爾特家族合作?
或許貿易還有轉機,可我這個穿越者對普蘭德爾瞭解太少,甚至還沒親自回領地看過,哪怕融合了部分原身的記憶,也
找不到這樣的機會。
“威爾特家族的底蘊猶在,能否有機會爭取霍克伍德家族的其他支持?”我只能擺爛,作出任憑宰割的姿態。
“支持?威爾特家族供不了霍克伍德家族需要的貨,霍克伍德家族怎麼給得了你支持?”拜倫·霍克伍德哂笑起來,“不過,我倒是有個提議,能立刻解決一小部分資金問題,還不需要你們威爾特家族付出資源。”
我頓覺不妙:“什麼提議?”r他突然站起來,用銀勺敲擊酒杯,引來全場注意:“諸位貴客,請允許我打斷片刻。我有個可能會讓大家感興趣的提議。”
拜倫·霍克伍德環視一週,看到安靜下來的來賓都在好奇地觀望著,才得意洋洋地將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眾所周知!我的好朋友,索恩·威爾特領主,最近在財政上有點小小的困難。”他特意在最後幾個字加重語氣,引得幾位貴族發笑,“作為多年的朋友,我自然想要伸出援手。”
朋友?我心中陣陣冷笑,這個詞從他口中說出,簡直是對友誼的褻瀆。
“不如這樣,我有個無本買賣的提議。在座的每位貴族,只要索恩為你們每人擦一次鞋,你們就至少捐贈二十枚金幣作為回報。若是擦得特別好,你們特別滿意,捐贈金幣上不封頂!如何?”
全場譁然,鬨笑聲震耳欲聾,貴族們交頭接耳,更有甚者直接鼓掌叫好。
“擦鞋?哈哈!這活他幹得來!昨天他不是爬得很熟練嗎?”矮胖貴族附和。
“好主意!反正都昨天丟盡顏面了,不差這一回!”醉醺醺的貴族站起來喊叫。
“我願意出三十枚金幣!只要他擦得足夠仔細!”年輕貴族舉起酒杯環視四周。
“我也出三十枚金幣……”不少人紛紛加價。
“你在做什麼啊!拜倫大人!”我臉色蒼白,難以置信地望著拜倫·霍克伍德。
“別急著拒絕,索恩,我的朋友。”拜倫·霍克伍德笑容不減,“這是個雙贏的提議,不是嗎?你收穫急需的金幣,我們得到一點無傷大雅的娛樂。想想看,這裡至少有五十位貴族出席,最低你也將帶走一千金幣。這筆數目,足以緩解你的燃眉之急了吧?”
一千金幣,這足以供應普蘭德爾基本運轉三個月了。但要我跪下來,低聲下氣地位這些嘲笑我的貴族擦鞋?這樣的羞辱比昨天給一萬名女僕鑽褲襠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緊咬牙關,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認真衡量。
“怎麼樣?索恩。”拜倫·霍克伍德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催促著,“別猶豫太久,貴客們都快等不及了。”
又是一陣鬨笑聲,整個宴會廳氣氛熱烈,唯獨站在風暴中心的我,如墜冰窟。
拜倫·霍克伍德突然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抬手止住了我的回話:“哦!等等!索恩,我親愛的朋友,我有個更好的提議!”
拜倫·霍克伍德雙手一拍,提高聲音喊道:“如果威爾特領主願意用他高貴的舌頭來擦謝,我個人願意額外捐贈三千金幣給可憐的普蘭德爾領地。”
隨後,他低頭俯視著我,笑裡藏刀地說道:“怎麼樣,我是不是很慷慨?”
拜倫·霍克伍德知道眼下我的處境難以拒絕這樣的條件,只覺得穩操勝算、勝券在握、優勢在我。
——三千金幣!正好是應對今年大雪災所需的儲備,看來拜倫·霍克伍德對普蘭德爾當真關
注啊!
——眼下的確是最快的籌錢方式了,只要再次犧牲一下尊嚴宴會廳裡陣陣吸氣聲,隨後是更熱烈的起鬨和笑聲。
“展示你的才藝吧!威爾特領主!”紅髮貴族舉著酒杯高喊。
“三千金幣!小威爾特,你還在等什麼!別浪費了拜倫大人的一片好心!”女貴族掩嘴嬌笑。
“昨天都鑽了一萬個女僕的褲襠了,今天舔幾雙鞋算什麼!”矮胖貴族放聲大笑。
周圍響起激烈的討論和刺耳的笑聲,有人已經坐下來伸出鞋子準備讓我舔,侍從和女僕們也紛紛捂嘴偷笑、竊竊私語。
我彷彿回到了昨天那條懲戒之路,無數眼睛注視著我,嘲笑著我,戳刺著我的尊嚴。
但昨天是為了活命,迫不得已,今天我若跪下,將是主動拋棄尊嚴。
“諸位貴客彆著急。”拜倫·霍克伍德拍拍手,示意大家靜一靜,“讓我們給威爾特領主一點思考時間。畢竟,這關乎他最後的尊嚴——我是說,如果他還有的話。”
又是一陣無情的笑聲。
用舌頭舔鞋子,做起來要比昨天鑽一萬名女僕的褲襠容易多了,可羞辱程度卻比昨天更勝一籌,我真的要接受嗎?
“索恩,怎麼說?我看在座的諸位都很期待呢。”拜倫·霍克伍德俯身盯著我,眼中的興奮難以抑制,“這可是你挽救家族的絕佳機會,跪下來舔一舔,就能換取三千金幣,很划算的買賣,不是嗎?”
我環顧四周,蒂莉安夫人捂嘴輕笑,克羅伊男爵期待地搓著雙手,弗朗西斯伯爵毫不掩飾地向身邊人打賭我的選擇……
全是期待和嘲弄,沒有絲毫同情之色,頓時明白今日宴會的賓客都是拜倫·霍克伍德挑選出來的託,逼迫我接受羞辱的工具人。
可我還能怎樣?一邊是普蘭德爾的冬季物資、領民的生計、家族的債務,重重重擔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腦中閃過去年普蘭德爾的場景:雪災後的荒田,災民們的哀嚎,雷納德叔叔憔悴悲傷的面孔,未婚妻伊蓮娜疲憊不堪的身影。
三千金幣,足以解決燃眉之急,只要丟掉所剩無幾的尊嚴,一切都會好起來。
但是,我喜歡對自以為是的人說no!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顫著聲音拒絕:“我無法同意您的提議,拜倫大人。”
宴會廳裡譁然一片,不少人面露失望,更多人驚訝於我會拒絕。
“儘管威爾特家族目前面臨困境。”我環視四周,可惜只看到一雙雙嘲弄的眼睛,“但我依然是貴族的一員,依然恪守貴族的體面與尊嚴。金幣可以再賺,但失去的尊嚴卻難以找回。”
“體面?尊嚴?”拜倫·霍克伍德冷笑一聲,面露譏諷,“在鑽過一萬名女僕的褲襠後,你還談什麼體面與尊嚴?那時你的貴族風範又在那裡?”
宴會廳裡一陣鬨堂大笑,甚至有人高聲喊道:“就是!昨天鑽褲襠時怎麼不要臉面,現在倒裝起正經來了!”
那能一樣?不管神殿內室有沒有貓膩,可我不想死,就只能鑽褲襠,別無選擇。今日拒絕當眾舔鞋,我依然有另謀出路的可能,只是會遺憾失去這筆急需的金幣。
“昨日之事是王室對我犯錯的懲戒,我不可以逃避自己的罪責。”我努力挺直腰板,“但今日若要我為金幣出賣最後的尊嚴,恕我做不到。”
拜倫·霍克伍德笑意凝固,隨後繼續諷刺,“多麼高尚的情操啊
!可惜高尚解決不了債務,也填不飽領民的肚子。是不是,諸位?”
賓客們紛紛點頭附和,幫著拜倫·霍克伍德對我落進下石。
見我鐵青著臉不說話,拜倫·霍克伍德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看來,我們的好友更喜歡保持高貴的姿態。”拜倫·霍克伍德環視四周,對著賓客們聳聳肩,“寧可讓領民忍飢挨餓,也不願屈尊為諸位朋友擦鞋。真是令人敬佩啊!”
陣陣譏笑聲中,我忍著怒火,沉聲回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拜倫大人。我的確需要幫助,但不是以這種方式。”
拜倫·霍克伍德沉默地打量了我片刻,隨後似笑非笑:“倒是還有丁點骨氣,可惜啊,普蘭德爾失去了一大筆金幣。”
他搖了搖頭,突然換上一副溫和的面孔:“不過,既然你如此堅持,我也不強求。”
這麼輕易就放棄?我有點不太相信,但還是舉杯客套:“感謝您的理解。”
“別急,我的朋友。”拜倫·霍克伍德輕笑一聲,舉起酒杯示意侍者重新斟滿,“既然你不願意接受公開援助,或許,另一個私下的安排,你會感興趣?”
我心生警覺:“什麼安排?”
“別緊張,索恩,我的朋友。”拜倫·霍克伍德輕笑著,眼神卻異常危險,“只是一些簡單的敘舊而已。一個你可能很想重逢的老朋友想見見你,我相信你會對她感興趣的。”
“誰?”我皺起眉頭,第一時間想到了莫不是莉雅公主又想迫害自己?
“伊莎貝拉,她正在後院等著你。”拜倫·霍克伍德嘴裡吐出意料之外的名字。
聽到這個名字,我心中一痛,那個溫柔美麗的金髮碧眼女子,曾經的夢中情人,如今別人的妻子。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拜倫·霍克伍德向來敵視我,伊莎貝拉嫁入霍克伍德家族後,原身多年來屢次求見不成,現在卻這麼大方允許我去見她?
此事必有蹊蹺,另一個安排?恐怕是另一個坑吧?
“您……您的妻子想見我?”我措辭謹慎地詢問。
“當然,如果你覺得太過尷尬,我也完全理解。”拜倫·霍克伍德面露嘲諷,“畢竟,再度面對曾經拒絕過你的女人,確實需要一定的勇氣。”
又是炫耀他的勝利和我的失敗這種把戲。
我冷靜回答:“我很樂意見見您的夫人。感謝您的安排。”
拜倫·霍克伍德笑著拍了拍手:“太好了!我派人帶你現在過去。”
隨後他轉身向全場賓客高聲宣佈:“各位,請繼續享用美食吧!今晚的好戲還多著呢!”
留在宴會廳只會一再被拜倫·霍克伍德逼迫,我只能看看另一個疑似大坑的安排是什麼。
無論如何,我已經騎虎難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6章 再見舊愛
“露西婭。”拜倫·霍克伍德喚來剛剛當眾撩起裙子讓我鑽過去的女僕,“帶索恩·威爾特去後院。”
“是,拜倫大人。”露西婭臉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拜倫大人。我去見您的夫人,真的合適嗎?”臨行前,我試探了一句。
見他安排得這麼迫不及待,我是越來越不放心了。
“太見外了,索恩!”拜倫·霍克伍德慢條斯理地掰手指,“你當初每天送花,創作情詩,彈唱曲子,跪下求愛。嘖嘖,多麼感人的友誼啊!”
周圍陣陣輕笑聲,我的臉上火辣辣的。
見鬼!這是哪門子的友誼啊!都是
老黃曆了,作為勝利者能不能別老揪著不放啊?
“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擠出難看的笑容。
“是啊,都七年了,索恩!”拜倫·霍克伍德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伊莎貝拉為我生的女兒都六歲了!當年追求伊莎貝拉的毛躁小夥,如今都繼承領主之位了——雖然破產了。”
又是一陣笑聲,有賓客喊著“拜倫大人太幽默了!”,拜倫·霍克伍德得以舉杯回應。
“拜倫夫人願意見我嗎?”我不動聲色地放低姿態。
——我很懷疑,伊莎貝拉想見我是假,你想算計我才是真。
拜倫·霍克伍德對我的稱呼很滿意,語氣歡快了起來:“伊莎貝拉聽聞你昨天的遭遇後,很想安慰安慰老朋友。我的妻子總是那麼善良,你說是吧?索恩。”
真是字字扎心,句句不離伊莎貝拉嫁給了他,不斷強調我別痴心妄想。
“您有一位好夫人,拜倫大人。”我識趣作答。
“是的,好有個好妻子,伊莎貝拉。”拜倫·霍克伍德翹起了嘴角,“你們有七年沒有敘過舊了,這可不是伊莎貝拉對待朋友的風格。不要讓伊莎貝拉失望,索恩!”
——一直攔著原身不讓見伊莎貝拉的罪魁禍首,不就是你嗎?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只能暗自腹誹,表面恭順地回答:“我很榮幸,拜倫大人。”
“好好享受,索恩!這注定是難忘的夜晚。”拜倫·霍克伍德再度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臉詭異地離開。
——你的語氣那麼真誠,為什麼我聽到的都是算計?
在我心中警鈴大作時,拜倫·霍克伍德舉杯對著滿座賓客:“現在,讓我們為友誼,為重逢,乾杯!”
“為友誼!”眾人齊聲相應,滿滿都是嘲弄。
觥籌交錯間,拜倫·霍克伍德給了露西婭一個眼神,露西婭會意,來到我身邊:“威爾特大人,請隨我來。”
——雖然你說話很客氣,但嘴角的譏笑能不能收一收?
“有勞了。”我果斷跟上她,只求早點離開惡意滿滿的宴會廳。
見我即將離席,途經的貴族紛紛抓住最後的機會進行嘲諷。
“不嚐嚐這道烤鵝肉嗎?小威爾特。昨天爬了這麼久,消耗很大吧?”
“這杯蘑菇奶這不錯,小威爾特。您在女僕們的裙底下聞到過奶香味嗎?”
“為你昨天的壯舉乾杯!註定名傳後世的威爾特領主!感謝聰明的莉雅公主!”
“敬我們勇敢的威爾特領主!這身冠絕七國的鑽褲襠技術,當世無人能及!”
我跟著露西婭穿過一條走廊,燭影搖曳,整個走廊陰森而壓抑。兩側掛著霍克伍德家族歷代族長和名人的魔法肖像畫,那些畫中人像是有生命一般,紛紛用高傲的姿態俯視著我,那些鄙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坨垃圾,毫不留情地嘲諷著一隻誤入高貴的霍克伍德家族的敗犬。
露西婭輕快地走在前面,腳步聲在石板地上輕輕迴盪。
“露西婭,拜倫夫人這幾年過得怎麼樣?”我試著詢問。
“夫人過得很好。”露西婭頭也不回地即答,聽著有點敷衍。
“可以和我說說拜倫夫人這幾年的事情嗎?”我不死心,繼續打探。
“這不是我該回答的問題,威爾特大人。”露西婭腳步頓了頓,轉頭給了個在看傻子的眼神。
小看了這個時代女僕的專業性啊!只要不是太缺心眼,或者主人家有意為之,專職女僕在這點
上是很敏感的,不會輕易洩露主人家的信息。
“露西婭,拜倫夫人真的想見我嗎?”我沉默了一會,換個了方向。
“恕我直言,威爾特大人。夫人非常善良,在聽聞您昨日之事後,難免會同情一二。”露西婭明顯帶有譏諷地語氣。
我噎住了,伊莎貝拉知道,這不足為奇。王都哪家貴族會不知情?至少拜倫·霍克伍德肯定很樂意詳盡細緻地主動告訴她。
但我心裡還是堵得慌。
“您的體力很不錯,威爾特大人。昨天在我們一萬個姐妹的褲襠底下爬過去之後,您還能站得起來。”露西婭戲謔著開口。
——這是在報復我剛才問得太多了嗎?
“還好。”我吐出兩字,不想多聊這個話題。
“您令我們大開眼界了,威爾特大人。您能坦然出席晚宴,我們都很佩服您的勇氣,或者是臉皮?”露西婭乘勝追擊。
——這種話品鑑太多了,快端下去吧!
“您如果有雅興,想再鑽一次褲襠練練手,露西婭一直等著您哦!”見我默不作聲,露西婭正在大殺特殺。
“下次一定。”我敷衍著。
“那就說定了!威爾特大人。”露西婭裝作聽不出,語氣輕快地達成約定。
我頓覺不妙,拜倫·霍克伍德說下次再給露西婭找機會的話才剛過去不久呢!
穿過幾道門後,終於來到了後院。
暮春的夜晚清涼宜人,月光下的溪流清澈動聽,花圃中玫瑰與茉莉花香四溢,園路兩側的石燈籠忽明忽暗,這個幽靜的角落不像會客之地,更似幽會之所。
“夫人在前方會見您。”露西婭行了一禮後,轉身離去。
我深吸一口氣,檢查整理了衣襟,向露西婭指引的涼亭走去。
然而裡面空無一人,只有幾張藤椅和一張小圓桌,桌上的銀製茶具原封不動。
拜倫·霍克伍德主動提議讓我去見伊莎貝拉,這舉動本就反常,此刻伊莎貝拉不在,更令我深覺不安,回憶著誤入白虎堂的典故,只覺得我似乎要成為林教頭了。
我警惕地環顧四周,右手在腰間摸了個空——今晚出席宴會,自然不可能將佩劍帶進來。
不多時,身後一陣腳步聲和竊竊私語。
轉身望去,三個黑白裙的女僕沿著石板小徑走來,裙上的獵鷹紋章格外刺眼。
為首的金髮女僕身材高挑,眼神傲慢;左側的褐發女僕體態豐腴,嘴角狡黠;右側的黑髮女僕纖細優雅,舉止端莊。
三人見到外人在,立刻停下竊竊私語,彼此交換了眼神,臉上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如同看見老鼠的大貓。
“晚上好,威爾特大人。”為首的金髮女僕戲謔地開口,“沒想到您不在宴會廳飲酒尋歡,反而獨自在這裡欣賞月色。”
“晚上好,拜倫大人安排我來此等候故人。請問,你們有見到伊莎貝拉夫人嗎?”我對幾人的小動作視而不見,禮貌地點頭詢問。
三個女僕對視一眼,憋著了笑,肩膀都在顫動,一副看笑話的表情。
“夫人剛才在哄小姐睡覺,或許此刻正在趕來。”
小姐?多半就是伊莎貝拉給拜倫·霍克伍德生的女兒了吧?
我忍著心中的酸澀回應:“那我在此等候。”
“讓您一個人等待,是我們失禮了,威爾特大人。不如我們陪您聊會天?”金髮女僕笑容玩味地開口。
見她們沒有離去的意思,我察覺不妙,故作鎮定地再度開口:“請問三位女士是
?”
“失禮了,請容我們自我介紹,威爾特大人。”金髮女僕姿態標準地行了一禮:“艾米莉亞,女僕長。昨天有幸在您府中見過您。”
我瞬間想起來,眼前正是昨天來送邀請函的女僕,臉上的倨傲和眼裡的鄙夷跟昨天完全是同款的。
“莉莉,雜務女僕,負責打理書房。”黑髮女僕冷淡地跟著行禮。
“米莎,廚房副管事,兼負責後管管理。”褐發女僕好奇地打量著我。
“幸會。”我逐一點頭,尋思著眼前三人在僕人群體中都算有地位的了,女僕長和廚房管事不用多說,負責打理書房的必然是女僕中的親信。
“您還記得嗎?威爾特大人。莉莉和米莎也曾有幸與您碰面,就在王都大廣場。”金髮女僕揶揄地盯著我。
這句提醒如同朝我潑了一盆冷水,王都大廣場碰面?眼前兩人都在那一萬名女僕的隊列中啊!
噩夢般的場景閃現在我眼前,無數雙眼睛盯著我,眼前無窮無盡的裙子……
“您是貴人,或許記不得了。您從我褲襠下鑽過去的身姿,深深印入了我的回憶。”莉莉字字清晰,如同插了我一刀。
“我還以為您會記得我呢,威爾特大人。您鑽到我褲襠底下時,腦袋還碰到了我的裙底,我以為您是故意想讓我記住的呢。”米莎大膽地衝我眨了眨眼,說得輕快又刺耳。
“絕非故意為之!”我臉色發燙,不由得脫口而出。
“是嗎?那您為什麼在我裙底下停留了至少五秒?”莉莉輕飄飄地一刀見血。
“或許是爬累了,想喘口氣。”我有氣無力地辯解。
“真的嗎?您都在莉莉的裙下休息過了,為什麼還會撞到我裙底?”米莎笑得更歡了。
我無言以對,真實細節我哪記得清,何況她們明顯在戲弄我,我越辯解下去只會越狼狽。
“我的天啊,米莎,莉莉。你們記得這麼清楚。”艾米莉亞捂著嘴角,故作驚歎。
“當然記得,艾米莉亞。”莉莉一臉輕描淡寫的平靜,“威爾特領主跪在我面前從我裙底下爬過去,這種事情,一輩子能遇上幾次?”
“對啊,艾米莉亞!”米莎歪著頭,“這可是歷史性的一幕,給一萬名女僕鑽褲襠的大場面!”
“他鑽過去的的時候,你們在想什麼?”艾米莉亞饒有興趣地追問。
米莎:“小領主撞得我下面好舒服!”
莉莉:“堂堂貴族,竟不知廉恥到這種地步。”
兩女異口同聲地回答。
我愈發心塞,不想放任她們放肆下去,決定換個策略,放低姿態,以退為進:“向你們道歉,莉莉、米莎。請原諒我昨日的無禮。”
至於艾米莉亞?聽起來不像參加了昨天的懲罰儀式。
兩個女僕面面相覷,瞬間沒了聲音。這個世界終究階級分明,作為女僕明嘲暗諷敵對的落難貴族?有主人撐腰不是不可以。
可被刁難的貴族向女僕道歉?這種場面她們還真沒見過。
“哎呀,您誤會了,威爾特大人。”米莎笑著擺擺手,“我們並非覺得被冒犯,能讓一位貴族從我們褲襠下鑽過,這可是榮譽呢!”
“是的,威爾特大人。”莉莉放緩了語氣,“未曾參加懲罰儀式的女僕,對我們多有羨慕。”
艾米莉亞眨眨眼,察覺同伴們似乎有退縮的意味,果斷插話:“您太客氣了,威爾特大人。您的表演精彩極了,就像一隻被訓練好的小狗,很乖巧,很聽
話。”
米莎和莉莉對視一眼,女僕長有在現場嗎?女僕長要統籌府內事務,有空閒去圍觀?
兩女立刻醒悟。
“您的鑽褲襠技術真嫻熟,是不是私下練習過?”米莎果斷潑了一盆髒水。
“您鑽了一萬名女僕的褲襠,名傳史冊,想必一定很高興吧?”莉莉冷淡地插了我一刀。
就在你一言我一語的冷嘲熱諷中,一陣腳步聲從小徑深處傳來,三個女僕瞬間收住了聲音。
一個身影從花圃旁的側門走出,那一襲淡紫色長裙,裙襬繡著金色獵鷹花紋,行走間在草地上輕輕搖曳,如夜色中綻開的紫羅蘭。腰間繫著白色絲帶,在勾勒出婀娜身姿時,也顯得優雅端莊,月光之下,如畫中走出。
月光下,我清晰看見了那張柔美的面容,金髮垂落,藍色的眼眸平如秋水,清澈深邃、波瀾不驚。
正是伊莎貝拉。
身後還跟著兩位黑裙裝的女僕,步伐沉穩,神情警惕地望著我。
七年過去,伊莎貝拉依然美如畫中仙,風姿卓絕。歲月不曾削弱她的容顏,更增添了成熟的韻味,生育後的胸臀更加豐腴,腰肢卻依然纖細。
在她看向我時,臉上溫婉的笑容,如同春日溫陽,讓我不由得心中一顫——那正是我在夢中見過的笑容,也是原身七年來做夢都想再見到的伊莎貝拉。
“索恩,你真的來了。”伊莎貝拉笑容清淺,溫和的聲音帶著令人心安和平靜的力量,“好久不見。”
“伊莎貝拉·霍克伍德夫人。”我鞠躬行禮,語氣謙卑,“多年未見,您美麗依舊。”
隨著的她的接近,我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紫羅蘭的香味,一如當年在科林伯爵府上花園的初遇。原身那甜蜜與痛苦的如潮水般湧來,最終化作遺憾的嘆息:我們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伊莎貝拉腳步一頓,笑意淡了一些,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叫我伊莎貝拉就好,索恩。”
“如果您不介意。”我表面平靜地順從,心中卻五味雜陳。
伊莎貝拉心中輕嘆,轉向三位女僕:“艾米莉亞,你們怎麼在這裡?”
“我們剛好路過,伊莎貝拉夫人。”艾米莉亞恭敬地行屈膝禮,“正巧威爾特領主無人陪伴,所以聊了幾句。”
“哦?聊了什麼?”伊莎貝拉掃過我有點悶悶不樂的臉色,察覺了些什麼。
“只是通報了名字。”艾米莉亞毫無愧色地說。
伊莎貝拉不太相信,但見我沒有異議,也不再追究:“那你們先去忙吧。”
“是,伊莎貝拉夫人。”三位女僕異口同聲地回答,行禮告退。
我注意到她們並未走遠,就躲在附近的樹影中,不時朝這邊張望。
——是這幾個女僕太飄了,還是說這是拜倫·霍克伍德留下的眼線?
伊莎貝拉餘光掃了那邊一眼,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輕嘆一口氣,並未多說什麼。
“請坐吧,索恩。”伊莎貝拉眼裡滿是關切,“我聽說了你不久前的經歷,我很遺憾你要承受那樣的羞辱。”
“夫……伊莎貝拉,聽說過了?”我坐了下來,雙手握緊,只見對面的佳人,優雅從容。她的關心令我心暖,可提到的那件事又過於丟人。
這些無形中都在增添自慚形穢。
那一刻,我寧願她在嘲諷,至少我可以用憤怒掩飾羞恥。
“貴族圈都在談論。”伊莎貝拉輕嘆一聲,“我很難過,聽到這樣的消息。王室的懲戒太
殘酷了,任何人都難以承受那樣眾目睽睽之下的羞辱。”
看著她眼中寫滿了真誠與同情,我險些落淚,原身的情感一遍一遍沖刷著我。
——七年之後,你依然是那個善良的伊莎貝拉,可我卻成了鑽褲襠活命的懦夫。
“我咎由自取。”我不敢再直視她的眼睛,低頭自嘲,“我不該衝撞莉雅公主,破壞聖樹儀式。”
“但你並非有意的,對嗎?”伊莎貝拉溫柔地注視著我,伸手試圖拉過我的雙手,但很快就猶豫著收回,“我瞭解你,索恩。你一直以來很尊重女性,不會故意冒犯別人。”
聽著伊莎貝拉那依然溫柔善良又善解人意的話語,我心中一暖,又很快被苦澀淹沒——這麼好的女人,怎麼偏偏嫁給了拜倫·霍克伍德?
“您或許美化了我。”我委婉地予以否認,原身是未必是這樣的人,我也不是原身。
“我都還記得,索恩。”伊莎貝拉眼中閃過懷念之色,笑容中藏著一抹淡淡的憂傷,“你當年對我很好,曾不遠千里去採摘一株紫羅蘭皇株,說是隻有這樣的皇株踩配得上我。那是我收到過最美的紫羅蘭,一直封藏在吊墜裡。”
伊莎貝拉頓了頓,似乎意識到不該提這些,改口提到了另一件事:“還有,在我生日舞會時,你誤踩了一位貴婦的裙襬,當場就跪下道歉,你的誠意深深打動了對方。”
原身十五歲那年的行事風格真是……不拘一格啊!
我從原身處找到這部分回憶,不禁搖頭苦笑:“那時候的索恩太年輕了,相信著誠意能解決一切人與人的問題。”
伊莎貝拉神色一暗,然後輕聲說:“你變了嗎?索恩。”
“是的,我變了。”我哂笑道,“我不再是天真的少年了!”
“你揹負著太多了,索恩。”伊莎貝拉試圖開解我,“為了責任和生存,你有著不得不放下尊嚴的痛苦。你揹負著重振威爾特家族的責任,揹負著復興普蘭德爾的重擔。”
“為了家族和子民,有時候的選擇並非情願。”伊莎貝拉深有感觸地嘆息道。
看著伊莎貝拉不再柔美的神情,我忽然有點懷疑,伊莎貝拉是不是經歷過什麼情非得已的重大選擇?甚至可能嫁給拜倫·霍克伍德,就並非出於愛情?
“伊莎貝拉,這些年來,過得可好?”我試著問道。
“在霍克伍德伯爵府的生活很好,拜倫也待我不錯。”伊莎貝拉溫婉一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片笑容中似乎藏著別樣的意味?
我們的談話很快被一串銀鈴般的笑聲打斷,急促的腳步聲朝涼亭襲來,轉身望去,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小女孩,穿著淡粉色的小裙子,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的女僕在焦急地呼喊。
我意識到了這是誰,伊莎貝拉和拜倫·霍克伍德的女兒。
果然,小女孩喊著“媽媽”撲進伊莎貝拉的懷中,伊莎貝拉溫柔地撫摸著小女孩的頭髮:“伊莉雅。淑女不該如此莽撞地闖入大人的談話。”
兩個趕過來的黑裙女僕連忙向伊莎貝拉行禮致歉,伊莎貝拉略有責備:“涼音,緹娜,下次需要看緊些。”
我怔怔地看著伊莎貝拉懷裡的小女孩,圓圓的臉蛋,靈動的眼睛好奇地望著我這個陌生人,齊肩的金色短髮和伊莎貝拉如出一轍,眼眸卻是和拜倫·霍克伍德一樣的碧綠色。
小女孩、父母雙全、長相像母親、眼睛像父親、童年幸福美好
,這完全是反過來的哈利波特模板嘛!所以,我拿的會是反版的斯內普劇本嗎?
就在我發愣之際,伊莎貝拉已經叮囑完那兩個女僕,盤問起女兒來。
“我睡不著嘛!”伊莉雅收回對我好奇的注視,嘟著小嘴對伊莎貝拉撒嬌,“我想伊莎貝拉媽媽了。”
不等伊莎貝拉說什麼,伊莉雅又重新歪過頭來打量我,碧綠色的眼睛眨啊眨:“伊莎貝拉媽媽,這位客人是誰呀?”
“索恩·威爾特,我的故友。”伊莎貝拉看了我一眼,親暱地對伊莉雅說,“伊莉雅,向索恩叔叔問好。”
“你好,伊莉雅小姐。”我主動對著伊莉雅點頭示意,有點遺憾眼前的小女孩不是白毛紅瞳,不過伊莎貝拉本就不是白毛紅瞳的愛麗絲菲爾太太。
“索恩·威爾特?”伊莉雅歪著頭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噢!我知道了!你是給一萬個女僕鑽褲襠的那位大人!”
我瞬間漲紅了臉,還在惆悵著斯內普和哈莉相遇的心情如同突然遭了一盆冷水。
伊莎貝拉也十分尷尬,提高了聲音呵斥:“這樣說話太失禮了,伊莉雅!”
伊莉雅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可認真想了一圈:“克拉拉是這樣說的呀,伊莎貝拉媽媽。緹娜可以做證!”
跟著伊莉雅過來的女僕緹娜連忙躬身回答:“我的疏忽,伊莎貝拉夫人。克拉拉確有和我談及此事,未有注意到伊莉雅小姐在房門外聽到了。”
另一名女僕涼音試著拉同伴一把:“緹娜並非故意的,伊莎貝拉夫人。王都各處都在談論此事,伊莉雅小姐偶然得知,實屬正常。”
“涼音、緹娜,這件事過後再談。”伊莎貝拉嘆了口氣,沒有追究下去,這件事本身就是王都熱點,哪家貴族府上會不談論?
伊莎貝拉回過神來,眼神歉意:“實在抱歉,索恩。伊莎貝拉年紀小,不懂這些,有所冒犯。”
我強顏歡笑:“沒關係。”
伊莉雅眨了眨滿是疑惑的眼睛,聰明的小腦袋發現了問題所在:“我不明白,伊莎貝拉媽媽。什麼叫鑽褲襠啊?”
這下子更尷尬了,你是上天派來懲罰我的嗎?哈·伊莉雅·莉?
“這不是你現在需要知道的事情,伊莉雅。”伊莎貝拉歉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想知道嘛,伊莎貝拉媽媽。伊莎貝拉是最好的媽媽了,告訴我好不好?”伊莉雅晃著伊莎貝拉的手臂撒嬌,滿臉懇求之色。
不等伊莎貝拉斟酌好如何處理,一個聲音傳來:“就讓我來給您解釋吧,伊莉雅小姐。”
我們轉頭看去,正是沒有走遠的女僕長艾米莉亞,滿臉促狹的笑容,身側還跟著米莎和莉莉兩名同樣神情戲謔的女僕。
第7章 昨日重現
“艾米莉亞!”伊莎貝拉不滿地出聲制止。
“越是禁止的知識,越讓人好奇,伊莎貝拉夫人。”艾米莉亞收起笑容,認真勸告,“伊莉雅小姐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齡,得不到答案如何甘心?”
很合理的藉口,但能瞞過伊莉雅以外的誰?沒看到幾個女僕都在憋著笑意嗎?
——網友誠不欺我,總有刁民想害朕!此誠至理名言!
“對啊,我不要做無知的愚民,伊莎貝拉媽媽。”伊莉雅抬頭讚賞地看了艾米莉亞一眼,“快告訴我吧,艾米莉亞!”
伊莎貝拉輕輕一嘆,她何嘗不知道伊莉雅能從太多人口中得知答案?至少拜倫·霍克伍德是很願意拿索
恩的糗事來逗趣的。只是出於照顧索恩的感受,她希望不要當面談及此事。
看出艾米莉亞的舉動背後有拜倫·霍克伍德的手筆,伊莎貝拉不好再爭論什麼,她終究是拜倫·霍克伍德的妻子、伊莉雅的母親,只能不輕不重地提醒:“注意體面,艾米莉亞。”
“維護霍克伍德的臉面,是艾米莉亞的職責所在。”艾米莉亞躬身,話裡話外,若有所指,伊莎貝拉沉默不語。
艾米莉亞走到草地中間,當著所有人的面,雙腿分立,優雅地提起裙子,指著裙子下面、兩腿之間說:“像小狗一樣趴在地上,從我的這裡爬過去,就是鑽褲襠。”
艾米莉亞一手比劃著,說“小狗”兩個字時,還加重了語氣,狡黠地看了我一眼。
當著女主人和外人的面,做得這麼大膽,是和露西婭一樣得到了主人家的默許或授意嗎?我愈發懷疑。
“我完全理解了!真有趣!”伊莉雅眼睛閃亮起來,隨後滿臉好奇地望向我,“你真的鑽了一萬個女僕的褲襠嗎?這位客人。”
伊莎貝拉的女兒用最天真的語氣打出了暴擊傷害。
聽多了惡意滿滿的冷嘲熱諷,這樣天真式的詢問帶來的羞辱感更勝一籌,我一時如鯁在喉。
“確有此事,伊莉雅小姐。”艾米莉亞接過話茬,戲謔地看著我,“昨日一萬名女僕站成一排,從王都大廣場一直到王宮,威爾特大人從第一個女僕的褲襠開始,一直爬到了最後一個女僕的褲襠下,像極了一隻小狗。”
“我和莉莉都在隊伍中,伊莉雅小姐。”米莎適時插嘴,不僅莉莉點頭作證,其他四名女僕也紛紛開口表示——俺也一樣。
唯獨艾米莉亞笑而不語。
“聽起來好精彩哦!”伊莉雅眼前一亮,小手一拍,蹦蹦跳跳地來到我面前,眼裡盡是好奇和渴望,“可以請您給我表演一下嗎,這位客人?我想親眼看看鑽褲襠。”
“太失禮了,伊莉雅!”伊莎貝拉慌忙制止,“威爾特叔叔不是表演的伶人。”
“我要看完表演再回去,伊莎貝拉媽媽。”伊莉雅不依不饒地嘟起嘴,“我要看錶演嘛!我要看!”
伊莎貝拉蹲下來平視著女兒滿臉委屈的表情,堅定地搖頭:“適可而止吧,伊莉雅。你是時候睡覺了。涼音、緹娜,帶伊莉雅小姐回房。”
追隨伊莉雅而來的兩個女僕走上前。
“可是、可是!父親大人說好了……”伊莉雅不肯乖乖就範,雙手叉腰搬出了後臺。
我心裡一驚,伊莎貝拉也頓住了。
伊莉雅突然跑出來,背後也有拜倫·霍克伍德的推動?
他當真如此無所不用其極,為了羞辱我,連親生女兒都利用了一筆?
“請稍等,伊莎貝拉夫人。”艾米莉亞終於站出來,隨後眼神輕蔑地看向我,“拜倫大人託我給您帶句話,威爾特大人。”
——艾米莉亞,你是個二鬼子嗎?我能召喚個燕雙鷹來平推異世界嗎?
我暗道不妙,硬著頭皮接話:“拜倫大人有什麼交代?”
“拜倫大人向您提出新的交易,威爾特大人。”艾米莉亞字字清晰有力,眼神裡不乏得意之色,“若您願意為伊莉雅小姐表演鑽褲襠,令小姐滿意,拜倫大人願意無償資助威爾特家族三千金幣。”
又是三千金幣!又是普蘭德爾應對今年大雪災所需的儲備!
這才是拜倫·霍克伍德精心設計的陷阱,伊莎貝拉是他
拋出的誘餌,女僕長艾米莉亞是他遙控的執行者,伊莉雅是他早就埋好的導火索。
他算準了我需要這筆資金,如魔鬼般一再拿三千金幣來誘惑我,用普蘭德爾的困境來逼迫我。
我心有所悟,這似乎在明牌告訴我,我有著明顯的弱點在身,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設下了一連串陷阱。哪怕避開了宴會廳的坑,也會遇上後院的另一個坑,如果我一再拒絕,甚至可能接下來還有第三個、第四個……
以拜倫·霍克伍德那心胸狹窄的性格,只怕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如果我每一次都不肯主動跳坑,說不定就是敬酒不喝喝罰酒了!
“艾米莉亞!”伊莎貝拉眉頭緊皺,臉色不愉,“拜倫真的這樣交代過?”
“確有此事,伊莎貝拉夫人。”艾米莉亞朝伊莎貝拉行了一禮,面不改色地打破了伊莎貝拉心存的僥倖,“拜倫大人親口囑託,這是對威爾特家族最有誠意的支持。表演鑽褲襠,伊莉雅小姐高興,威爾特大人得到援助,這是雙贏的安排。”
雙贏?拜倫·霍克伍德贏兩遍是吧!我可去你的吧!
無償資助?代價就是我最後的尊嚴!當著心愛之人的面,像狗一樣表演鑽褲襠,來哄她和情敵的女兒開心。
這是什麼妖魔鬼怪?真是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伊莎貝拉神色複雜地看著我,語氣裡滿滿的歉疚與無奈:“索恩,我替拜倫向你道歉。”
她終於意識到了丈夫對昔日情敵的打壓力度,鬆口允許她面見故友,只是想讓她親眼見證故友的墮落,摧毀她心中對故友的好形象。
哪怕昨天她出於不忍心,拒絕了外出觀看王室的懲戒,丈夫也要設法讓情景再現。甚至於,可能她的拒絕,助長了丈夫的惡意,百般謀劃,只為讓她眼睜睜看著我經受羞辱。
“三千金幣,這正是普蘭德爾需要的,伊莎貝拉夫人。”我嘶啞著回答。
聽著我不一樣意味的稱呼和回答,伊莎貝拉心底一顫,意識到了我的選擇:“你確定嗎,索恩?這太羞辱人了,你可以不必遭受第二遍。”
“沒關係的,伊莎貝拉夫人。”我自嘲一笑,“多一次又如何?昨日我便丟光了尊嚴,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
已行之事,終將再行。
再次鑽褲襠,總好過給滿座賓客舔鞋,不是嗎?
哪怕拜倫·霍克伍德未必設計好了下一波陷阱,可該來的總是會來。我不知道下一個陷阱會是什麼,但能肯定只會變本加厲。
我始終記得,拜倫·霍克伍德是莉雅公主的追隨者。永遠拒絕下去,我會不會真成了巴·索恩·麻美?
伊莎貝拉沉默片刻,嘆了口氣,聲音有點哽咽:“那不一樣的,索恩。我還有些積蓄,我可以再求一求拜倫……”
“拜倫大人不會允許的,對嗎?”我搖頭拒絕,挑明瞭一切。
伊莎貝拉不再言語,她的確沒有任何把握說服丈夫,甚至很相信丈夫會反其道而行之。三千金幣從來不是重點,伊莎貝拉願意掏空積蓄,但丈夫對索恩的惡意才是她有心無力之處。
她……什麼都做不到!
如何我能聽到伊莎貝拉的心聲,少不得吐槽一句,這是西幻異世界,密碼正確也沒啥用。可哪怕聽不到,伊莎貝拉的沉默和那難過的表情也讓我洞察了許多。
“那就讓我做吧,伊莎貝拉。”我一臉輕鬆地安慰,“至少還能為普蘭德爾的領民們
換來度過嚴冬的三千金幣,這是雙贏。”
“可這太殘忍了,索恩。”伊莎貝拉眼裡盈滿了淚水,“曾經的你是多麼驕傲,什麼難題都攔不住你,哪怕是守護紫羅蘭皇株的巨鳥……”
“那個索恩已經死去了,伊莎貝拉。”我一語雙關。
——活下來的,只有委曲求全的穿越者,拉低孤兒院水平的那種。
“不必再勸了,伊莎貝拉。就當作給您女兒的獻禮了。”我站起身,內心一片平靜,“我願意。”
我終於向伊莎貝拉說出了這三個字,只可惜,這不是結婚誓詞。她早已為人妻母,而我窮得要表演鑽褲襠來換錢。
——要是表演一趟鑽褲襠能換來三千金幣,我能成為世界首富!
“您會給我表演嗎?這位客人。”伊莉雅喜悅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苦中作樂。
始作俑者的小女孩聽不太懂大人們在交流些什麼,眼看我站起身表態,連忙追問確認。
“是的,伊莉雅小姐。只有您感興趣。”我勉強擠出一絲笑。
“太棒了!我可以看到鑽褲襠表演了!”伊莉雅歡呼雀躍。
年幼的伊莉雅天真地以為自己爭取到了勝利,渾然不知裡面有著成年人多少的算計、無奈和苦澀,更不明白自己的一時興起有著怎樣的殘忍。
“伊莉雅……”伊莎貝拉有氣無力。
“可以開始表演了嗎?伊莎貝拉媽媽。”伊莉雅連聲追問。
伊莎貝拉嘆了口氣,擦了擦眼角,眼看木已成舟,也不再掙扎:“艾米莉亞,做安排吧!”
“是,伊莎貝拉夫人。”艾米莉亞得意洋洋地看了我一眼。
在艾米莉亞“都出來”、“站成一排”、“調整姿勢”的指揮聲中,伊莎貝拉冷冷地開口:“這是你最後的反悔機會,索恩。”
“這是最好的安排,伊莎貝拉夫人。”我沒有聽從她的意。
伊莎貝拉嘴唇輕顫,終究不再說什麼,轉向自己的女兒:“伊莉雅,你要答應媽媽。看完表演就回房睡覺,好嗎?”
伊莉雅稚嫩的應答聲迴盪在涼亭裡。
伊莎貝拉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我,滿臉痛苦與愧疚,最終在艾米莉亞“準備好了,伊莎貝拉夫人”的提醒下,閉上了眼睛。
涼亭外,小徑上,青草旁。
七名女僕在石板小徑上站成一列,依次分開雙腿站好,黑白女僕裙在夜風中悠然自得地搖擺。
七名女僕,艾米莉亞、米莎、莉莉三人組,追隨伊莉雅的涼音、緹娜,陪伴伊莎貝拉的兩個不知名女僕。她們表情各異,戲謔的有之,同情的也有,還有麻木的,但這些目光落在我身上,都像是在審視著什麼。
我來到隊伍前,膝蓋隱隱作痛,提醒著我即將面臨的恥辱,一如昨日。
“您準備好了嗎?威爾特大人。”艾米莉亞提醒道。
“快開始吧!”伊莉雅拍手催促。
我回頭望去,伊莉雅在手舞足蹈,伊莎貝拉不忍地閉上眼。
——我這一生,真是如履薄冰啊!
“請您看好,伊莉雅小姐。”
我深吸一口氣,膝蓋落地,石板路堅硬冰涼,寒意刺骨。
“請吧!威爾特大人。”排在首位的艾米莉亞戲謔著開口,提起裙襬,往右邁開一步,將雙腿分開得更開闊,身後六名女僕有樣學樣。
我屈辱地低下頭,和昨天一樣的熟悉姿勢,朝著艾米莉亞胯下的腿洞爬去。
我正在伊莎貝拉麵前復刻著昨天的冥場面,恍惚間似乎回到了昨天,無數
雙眼睛圍觀著我,刺耳的冷嘲熱諷,女僕們的惡戲……
七雙分開的鞋子和小腿越拉越近,裙子下的胯下隧道近在咫尺,當我一頭扎進艾米莉亞的胯下時,就聽見頭頂艾米莉亞戲謔的提醒:“慢慢來,威爾特大人。您的表演需要觀眾的認可。”
我在艾米莉亞的胯下停住了一小會,從路徑依賴中醒悟過來,這次鑽褲襠是表演給伊莉雅看,不是鑽過女僕們的褲襠就完事了,這意味著……
“哇!伊莎貝拉媽媽。那位客人真的在鑽褲襠誒!”伊莉雅在旁驚呼。
我咬緊牙關,不去聽伊莎貝拉如何鎮壓伊莉雅,繼續低著頭往前爬,艾米莉亞的雙腿從我腦袋兩側,來到了我腹背兩側。
不等我的身體完整地鑽過艾米莉亞的褲襠,米莎的裙下已經近在眼前。
“沒關係的,威爾特大人。”頭頂的米莎調戲道,“您今天可不能再撞到我的大腿根了哦!那是我丈夫才能玩弄的地方。”
我小心翼翼地躬低身子,可在我鑽進米莎的胯下時,裙子突然下垂,似是無聲嘲笑一般掃過我的腦袋,我下意識縮了縮腦袋,隨後趕緊往前爬去,引來頭頂的女僕們陣陣笑聲。
“伊莎貝拉媽媽,那個人好像一條狗哦!”伊莉雅語出驚人。
儘管童言無忌的伊莉雅再度被伊莎貝拉鎮壓下去,可那扎心之詞還是激發了我強烈的羞恥感。
艾米莉亞低頭見我的小腿徹底消失在她的胯下,高聲彙報:“伊利雅小姐,這就是鑽褲襠!”
伊莉雅接連鼓掌叫好。
而我眼前輪到了莉莉的胯下,莉莉輕輕晃動著雙腿,提醒我停下來注意她的發言:“您怎麼這麼熟練,威爾特大人?”
我不理會頭頂那隻莉莉看似語氣冷淡的譏諷,只是一味地往前鑽褲襠。
“伊莎貝拉媽媽……”
不等伊莉雅說完,伊莎貝拉輕易完成了這一回的鎮壓,熟練得讓人啼笑皆非。
我忍著羞恥,繼續這樣屈辱的表演,隨後的兩個女僕是涼音和緹娜,追隨伊莉雅過來的兩位女僕。其中的涼音是典型的東方面孔,一度讓我很是疑惑,只是沒等到我詢問,我就得給她鑽褲襠了。
“哎呀!您的腦袋蹭到我了!威爾特大人!”涼音嬌聲嗔怪,女僕們低低發笑。
——鑽褲襠的時候,不小心蹭到小腿不是很正常嗎?
我暗自腹誹,對頭頂這隻涼音先入為主的好感消退下來。
“三千金幣對您的吸引力真大啊,威爾特大人。您比昨天乖巧多了!”緹娜慢條斯理地揶揄著。
——這還真是事實,既然做著為了三千金幣鑽褲襠的事情,就得忍受對等的嘲諷,不是嗎?
自我開解著,我埋頭鑽過了緹娜的褲襠。
最後兩位未曾通報姓名的女僕倒是意外的溫柔。
“請您小心,威爾特大人。”倒數第二的女僕憐憫道。
“您辛苦了,威爾特大人。”最後一名女僕於心不忍。
——溫柔得我險些落淚,這兩位女僕真心善,不愧是跟隨在伊莎貝拉身旁的女僕!
——兩人肯定沒有被拜倫·霍克伍德叮囑過,也沒有和女僕長艾米莉亞對過口風。
不管是故作偽善,還是真心實意,我必須完整地鑽過兩位女僕的褲襠。
我終於從七位女僕的褲襠下爬了出來,狼狽地起身拍打著髒兮兮的膝蓋,不敢抬頭去看伊莎貝拉眼中的憐憫或鄙夷。
正當我以為一切都結束時,伊莉雅拍手稱快
:“再來一遍!小狗狗,再來一遍!”
“伊莉雅……”這回伊莎貝拉來不及鎮壓了。
“再鑽一遍嘛!我還沒看夠呢,伊莎貝拉媽媽。”伊莉雅衝著伊莎貝拉撒嬌。
在伊莉雅和伊莎貝拉的拉鋸中,艾米莉亞轉身看著我:“您還有許多次褲襠要鑽,現在還不能結束哦,威爾特大人。”
我身體一僵,不好的預感陳真了。用不著艾米莉亞提醒,我都意識到了,今天目標是表演到伊莉雅滿意,但問題來了——只有神明才知道,什麼時候伊莉雅才能滿意?
小孩子的興趣,可以來得快、去得快,也可以熱情如火、經久不息,恐怕拜倫·霍克伍德都未必能拿捏得住。
“那就這麼說定了,伊莉雅小姐。”
——都已經鑽過一輪了,中途罷演就徹徹底底成了笑話,不如繼續鑽下去,好歹帶著三千金幣回家過年了喂!
沒有回頭路可走,我咬咬牙掉頭走回到艾米莉亞面前,再度撲通跪倒在地,重新開演胯下之辱的戲劇。
在伊莉雅興奮的拍手叫好中,在伊莎貝娜痛苦失望的注視下,在七名女僕高高在上的笑容裡,我一遍又一遍地跪倒在地,一遍又一遍地從她們的裙子下面爬過去。就像伊莉雅無意中說出的星爺臺詞那樣,我真就像一隻訓練有素的狗,輕車熟路地給女僕們鑽褲襠。
我不再像是一個人,而是一隻馬戲團裡供人取樂的小狗,在觀眾們的嘲笑聲中表演著可悲的愚戲。更可悲的是,觀眾裡還有一尊維納斯,一言不發地看著我一次次拋棄尊嚴。
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
如果不是艾米莉亞每次都會向伊莉雅提醒和彙報我的戰績,我恐怕都記不太清楚鑽了多少遍。伊莉雅的興趣似乎永無止境,每次在我爬完一輪,都會整點花樣,起初是讓女僕們變換站位,後來讓我先磕頭再爬過去,甚至讓女僕們收攏一下雙腿,增加我鑽過去的難度。
女僕們放得越來越開。伊莉雅的指揮下,莉莉夾住我的腦袋,逼我求饒才鬆開腿,米莎故意不小心踩在我的手指上,涼音突然扇了我一巴掌,緹娜在我磕頭時踩在我頭頂上,其他女僕也有樣學樣。
鑽完一遍褲襠的難度也越來越大,每鑽一次褲襠所附加的屈辱感也在加深。
而我別無選擇,只能永無止境地鑽褲襠。
“您的頭髮刺癢我了,威爾特大人。”
“現在還不可以休息哦,請爬起來繼續鑽吧!”
“最適合您的地方,就是趴在我們的褲襠底下了!”
“很抱歉踩疼您的手指,但您不是還有其他手指嗎?”
“您的臉還疼嗎?我下次一定會注意點,讓力度更大些。”
“我的鞋底有點髒,辛苦您願意用腦袋當地毯,給我蹭一蹭了。”
“您跪在我下面,哭著喊著求我允許您鑽過去的畫面,我銘記一輩子。”
我努力對女僕們的冷嘲熱諷充耳不聞,思緒漸漸遙遠。
多年以後,長大後的伊莉雅會如何看待我和今天?她會更像溫柔善良的母親,對今日的我懷著歉意和愧疚,後悔年幼時的不諳世事?還是更像陰冷毒辣的父親,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帶著惋惜、憐憫和不屑,給我蓋棺定論:“索恩叔叔啊,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向來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劇中人。
膝蓋正在生疼,呼吸正在粗喘,雙手盡是泥濘,額頭沾滿汗珠。眼下的我,
終究只是女僕們褲襠底下的一隻可憐蟲罷了!
“父親大人曾經說過,表演到我滿意為止!”
伊莎貝拉百般勸說,伊莉雅都用同樣的話理直氣壯地頂了回去,直到察覺伊莎貝拉媽媽的語氣漸漸不耐煩,疲憊不堪的客人表演越來越麻木,在第十五輪結束後,才不情不願地表態:“您的鑽褲襠表演真精彩!謝謝您,索恩叔叔。”
我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拍打著手掌上的泥濘,險些想給自己一巴掌。就在剛剛,我竟有點小確幸——伊莎貝拉的女兒終於喊我“索恩叔叔”了。
艾米莉亞冷冷地掃了一眼渾身狼狽的客人,心裡盤算著也算完成了拜倫大人交代的任務,伊莎貝拉夫人總該對在眼前鑽了一百多次褲襠的故交徹底失望了吧?至少不可能會再欣賞這個為了金幣連尊嚴都拋棄的男人。
在成年人心思各異中,伊莉雅忽然跑到我面前,仰著白嫩的小臉,瞪大了碧綠的眼睛:“索恩叔叔,鑽褲襠是什麼感覺啊?”
“這樣的問題很失禮!伊莉雅!”伊莎貝拉語氣漸重。
女僕們紛紛掩嘴輕笑。
艾米莉亞笑意漸濃,不愧是那位大人的女兒,計劃之外還有驚喜。
“可是,伊莎貝拉媽媽,我很想知道嘛!”伊莉雅可憐兮兮地拉著我髒兮兮的衣角,“索恩叔叔,你鑽一鑽我的褲襠,好不好?”
我很想拒絕,可是——她喊我索恩叔叔耶!
“伊莉雅!伊莎貝拉厲聲喝止,臉上一片潮紅,"就此離開!該回屋睡覺了!”
“可是我想知道嘛..."伊莉雅嘟著嘴,不情不願地被女僕拉走,臨走前還回頭望著我,眼中滿是好奇。
涼亭外重歸寧靜,我和伊莎貝拉重新落座,五位女僕退到一旁。
看著我身上不知是汗水還是露珠浸溼的衣衫,伊莎貝拉從袖口掏出一塊繡著紫羅蘭的手帕,遞到我面前。
“身為朋友,我很抱歉,索恩。”伊莎貝拉輕聲念著,秀麗的面容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伊莉雅年輕尚小,不太懂事,是我教育不到位。”
——伊莎貝拉,你知道嗎?來自那個時代的人,很討厭聽見一句話,她還是個孩子啊!
我不希望伊莎貝拉誤以為我對伊莉雅深懷怨恨,終究沒有用這樣的話來回應伊莎貝拉的溫柔。
伊莉雅始終是伊莎貝拉的女兒,背後又有拜倫·霍克伍德的教唆,於情於理我該懷恨在心的對象,是那個男人才對。
“不必道歉,伊莎貝拉。這不是您的過錯。”我接過手帕,緩緩擦拭。
“你一直如此,寧願自己受委屈,不忍怪罪他人。”伊莎貝拉搖搖頭,在懷念中微微失神。
——我拿拜倫·霍克伍德的項上人頭擔保,原身肯定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七年不見,原身那個鐵憨憨在你心目中,到底被美化成什麼樣子了?
我們一時陷入沉默,不多時,我遲疑著開口:“伊莎貝拉,那三千金幣……”
伊莎貝拉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可又很快恢復如常,她輕聲一嘆:“無需擔憂,索恩。拜倫在承諾上從未食言,這點關乎霍克伍德的榮譽,值得信任。”
我暫時鬆了口氣。
伊莎貝拉想了想,補充道:“我會代為監督。普蘭德爾需要這筆金幣,我很清楚。”
伊莎貝拉默自嘆息,或許,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謝謝你,伊莎貝拉。”我如釋重負,帶著疲憊和苦澀回應。
伊莎貝拉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輕點頭。
我們相對無言,夜風帶來玫瑰花香,曾經深愛的女人就在眼前,可橫亙在我們之間的,又何止是七年的時光?她有了自己的家庭和新生活,而我只能在她面前卑微地向她的丈夫乞討,何等的可悲和諷刺?
沉默時刻,忽然身後傳來一陣輕佻的掌聲,緩慢而刻意。
“精彩絕倫的表演,我們的老朋友,索恩!”
燈火闌珊處,赫然站著一隻拜倫·霍克伍德。
第8章 魔鬼丈夫
金黃色的頭髮,灰藍色的雙眼,一身海藍緞袍,花園門口的石階上那隻挺拔的身影,毫無疑問正是拜倫·霍克伍德。
他從黑暗中走出,燈火照亮了那張得意的面孔,如同剛欣賞完一齣戲劇的老紳士,慢條斯理地鼓著掌,眼中盡是譏諷。
“真是精彩的表演,我們的老朋友,索恩!”拜倫·霍克伍德邊鼓掌邊走下石階,“必須承認,你在鑽褲襠表演上很有天賦,看來昨日的一萬次練習的成效令人驚歎啊!”
我心頭一緊:“你一直在看著?”
——這人藉著昏暗的夜色,躲在暗處看戲多久了?
“當然,我親愛的朋友。”拜倫·霍克伍德毫不掩飾地承認,“作為這場表演的贊助者,我有權確保我的投資是值得的,不是嗎?”
“你怎麼來了?拜倫。”伊莎貝拉有些驚疑,“宴會的主人貿然離開,可是對賓客們的失禮。”
“原本確實這樣打算,我的摯愛。”拜倫·霍克伍德姿態優雅地走到她的身邊,伸手親暱地摟住伊莎貝拉縴細的腰肢,“但是我們尊貴的威爾特領主正在為小伊莉雅進行精彩的表演,我怎能錯過這樣的盛況?”
——身為宴會的主人,把賓客們丟下跑來看戲?這不是本末倒置了麼?
不,也不算本末倒置,這場宴會本就是拜倫·霍克伍德為了折辱我而召開的。
想想看宴會里都在附和拜倫·霍克伍德的賓客們,就知道不同尋常了,貴族內部哪有這麼團結一致?
而且拜倫·霍克伍德只是霍克伍德伯爵的次子,哪有這麼多貴族來攀龍附鳳?現在想來,我能猜到的最大可能性就是……
思忖間,伊莎貝拉問出了我關心的問題:“你來了多久了?”
“從最初開始,我親愛的妻子。”拜倫·霍克伍德一臉愉悅,“從我們尊貴的威爾特領主像一隻小狗,在女僕們的雙腿之間穿行的時候。”
他故意將“小狗”一詞說得很重,聽得我臉上又青又紅。
——果然,擅長策劃陰謀的罪犯就喜歡回到現場欣賞自己的傑作!
“這個玩笑並不好笑,拜倫。”伊莎貝拉輕聲勸道。
“哦!親愛的,別心軟。”拜倫·霍克伍德嗤笑一聲,“威爾特領主可是自願表演鑽褲襠的——只是為了三千金幣。”
拜倫·霍克伍德刻意加重了後半句話,極力貶損著我在伊莎貝拉心目中的形象。
“我原以為他剛才拒絕為諸位賓客舔鞋子,是有幾分骨氣尚存。”拜倫·霍克伍德頓了頓,笑容愈發殘忍,“現在來看,他只在等待更為優厚的籌碼。”
伊莎貝拉臉色微變,又迅速復原,垂下眼簾掩飾情緒。
“十五回!整整十五回!”拜倫·霍克伍德慢條斯理地豎起五指,翻了又翻,“在我們的女僕褲襠下鑽了一百多次!”
女僕們紛紛掩嘴輕笑,站在原地的我就像正在遊街示眾的死刑犯
,一絲不掛,任人嘲弄和指指點點。
伊莎貝拉不滿地掃了一眼,女僕們紛紛噤聲低頭,可卻阻止不了私底下幸災樂禍的眼神交流。
“我從未見過如此熱衷鑽褲襠的貴族——”看著伊莎貝拉眉頭越皺越緊,拜倫·霍克伍德迅速改口,語氣溫和下來,“哦,我親愛的。我只是在讚美我們的老朋友,你瞧,他是何等的務實、明智。我得說,普蘭德爾有索恩這個領主,是不幸運中的幸運。”
“您過獎了,拜倫大人。”我私底下咬牙切齒,表面上故作輕鬆,“為了普蘭德爾的生存,我的確需要做出犧牲。”
“多麼崇高的犧牲精神啊!”拜倫·霍克伍德誇張地詠歎,“一個高貴的領主,為了三千金幣,甘願在女僕們的裙子底下爬行,甘願像狗一樣鑽褲襠。威爾特家族真該換上犧牲騎士的新徽章了!”
拜倫·霍克伍德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狼狽的模樣,假模假樣地寬慰:“我真佩服你,索恩。你的表演如此精彩,我的寶貝女兒如此開心,讓我這個做父親的都有點吃醋了。威爾特家族真該開設一家戲劇院,我會經常帶上女兒前去觀賞你的鑽褲襠表演。”
女僕們又是一陣輕笑和竊竊私語,伊莎貝拉不忍地轉頭看了我一眼,在拜倫·霍克伍德懷裡掙扎了一下,不滿地輕斥:“適可而止吧!拜倫·霍克伍德!”
“怎麼?你在心疼他?”拜倫·霍克伍德眯起眼。
“我只是覺得,同為貴族,不必如此羞辱。”伊莎貝拉輕嘆了一聲。
“羞辱?”拜倫·霍克伍德裝作驚訝,“這怎麼能算羞辱?只怕,威爾特領主樂在其中呢!對吧,索恩?”
眼看戰火燒到我這裡,我迅速轉移話題:“我已完成約定,那麼您承諾的三千金幣呢?拜倫大人。”
拜倫·霍克伍德一臉茫然:“三千金幣?什麼三千金幣?”
我心底一緊,這可是伊莎貝拉當面,難道某人真要毀約?那真正大失分的可就不是我了!
伊莎貝拉從拜倫懷裡起身,一臉嚴肅認真地盯著他:“艾米莉亞來傳話,如果索恩的表演讓伊莉雅滿意,你會資助他三千金幣,你不會食言的吧?”
“你聽我說過這話?”拜倫·霍克伍德故作思索,隨即搖頭,“多半是艾米莉亞聽錯了吧?”
艾米莉亞在旁一臉平靜地不做辯解,只是嘴角微微抽搐著。
正當我怒火中燒、伊莎貝拉兩眼瞪圓時,拜倫·霍克伍德突然哈哈大笑:“別緊張,開個玩笑罷了。霍克伍德,言而有信,言出必踐。索恩的表演確實值得三千金幣。”
我心中一鬆:“多謝您的慷慨相助了,拜倫大人。普蘭德爾感激不盡。”
“不必急著感謝,索恩。”拜倫·霍克伍德意味深長地看著我,“等三千金幣送到你手上,再來感謝也不遲。”
我心裡一突,有了不祥的預感:“那您何時會送來?”
拜倫·霍克伍德慢條斯理地:“三千金幣不是小數目,霍克伍德家族目前不是我在掌權,用意不明的大筆金幣調動,走流程會無法通過審批。你們也知道,我那大哥向來嚴苛。我需要時間繞過大哥來籌措調配。”
我心底猛地一沉:“那需要多久才能處理好?”
“你看,你又急。”拜倫·霍克伍德裝模作樣地摸著下巴思考,“我的商隊將在半個月後出發,途經阿斯蒂亞北境、雙子王國、費姆特王
國、艾吉爾茲聖地等地,直到來年春季從南方的歐若拉帝國歸來,屆時三千金幣的收入只是等閒。”
拜倫·霍克伍德看著我,一臉不懷好意:“索恩,我說話算數。明年春季,三千金幣會如數送到威爾特家族。”
“明年春季?!”我失聲喊道。
——三千金幣本意就是應對大雪災的賑災款,普蘭德爾哪能等到明年春季?黃瓜菜都涼啦!
以拜倫·霍克伍德對威爾特家族的窺伺,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不然怎麼能剛好喊價三千金幣?說是來年春季再給,不是明擺著耍我麼?
事已如此,我只能沉住氣,試圖尋覓轉機。
大不了我另謀出路,還有好幾個月呢!
這三千金幣如果明年春季真的會給,也不算白白鑽了一百多次褲襠。
“請允許我坦言,拜倫大人。”我冷靜地自曝其短,“以威爾特家族目前的處境,普蘭德爾恐怕等不到明年春季了。”
伊莎貝拉聞言,憂心忡忡地看著丈夫和故友,欲言又止。
“哦?”拜倫·霍克伍德故作驚訝,“威爾特家族已經糟糕到這種地步了?真是……令人惋惜啊。”
——你想說的是高興吧!那副愉悅犯的表情太明顯了!
“想當年,你父親交好月精靈一族,征討盜匪和魔物,結盟希爾頓和科林家族,鼎盛的普蘭德爾不遜色於伯爵領地,歐若拉帝國的皇家商隊都不遠千里來通商。誰能想到,短短一個月不到就淪落到這般境地?”拜倫·霍克伍德看似痛惜,實則對繼任者一通貶低。
我很想吐槽,成也老威爾特,敗也老威爾特。看似蒸蒸日上的普蘭德爾,實則安危全繫於老威爾特一身。
所謂經營不善,高額的債務,不都是老威爾特缺乏風險意識,突然暴斃帶來的嗎?
拜倫·霍克伍德停下腳步,環顧四周,視線在女僕們身上頓了頓:“不過,如果你真的急需這三千金幣,我倒是有個提議。”
我警惕地看著他,預感又會是一個陷阱。
這人都第幾次提議了?每次都是變著法子意圖羞辱我。
可轉機就在眼前,不湊錢瞧兩眼,又怎麼可能甘心離去?
伊莎貝拉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突然插話:“你該回去了,索恩。改日再想想辦法吧。”
“別擔心,親愛的。”拜倫·霍克伍德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眼睛像盯著獵物一般不放過我,“我們的朋友正心急呢,哪有心思回去?我有辦法可以幫助他。”
“那您的提議是?”我看了伊莎貝拉一眼,忍著內心同樣的不安,硬著頭皮發問。
“既然你這麼急需這筆資金。我可以考慮提前支付。”拜倫·霍克伍德欣賞著我臉上猶豫的表情,享受著貓戲老鼠的快樂,“比如說,縮短到三個月後?”
“三個月?”
——那可真是謝天謝地了!那麼,拜倫·霍克伍德,代價是什麼呢?
幸好,拜倫·霍克伍德沒有回答“這一切”,而是點點頭:“是的,三個月。當然,這需要你付出一點額外的努力。”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何況眼前的是拜倫·霍克伍德?
“我需要付出什麼?”我如同聽候審判的犯人,繃緊了身子。
“很簡單!”拜倫·霍克伍德露出燦爛的笑容,“你看,這些可愛的女僕們剛才配合你的表演,站了這麼久,她們的腳一定很累了。”
看著我反應過來後,逐漸蒼白的臉色,拜倫·
霍克伍德愉悅得如同在品鑑一瓶陳年佳釀:“艾米莉亞。你的腳累嗎?”
“是的,拜倫大人。”艾米莉亞配合地活動著腳踝,“這雙新鞋有點小,走動了一天,腳都要起泡了呢。”
“聽明白了嗎?索恩。”拜倫·霍克伍德笑容更加燦爛,令人不寒而慄,“如果你願意為她們舒緩疲勞,我可以考慮推前付款時間。”
我一臉木然,猜到了舒緩疲勞的方式肯定不正經,結合宴會廳裡的舔鞋子提議,答案不言而喻。
“貴族的舌頭是上好的道具,索恩。”拜倫·霍克伍德字字清晰有力,每個字都像利刃般切割著我所剩無多的自尊,“為每個女僕舔腳十分鐘,從腳趾到足跟,都要仔仔細細、徹徹底底地舔,舔到乾乾淨淨。”
“這是向女僕們的感謝,感謝她們辛辛苦苦排隊站著讓你鑽褲襠。”拜倫·霍克伍德終於挑明交易條件,“完成這一切,三千金幣會提前到三個月後送抵。如何?這個交易很公平吧?”
——我橫豎都看不出哪來的公平!辛苦的是女僕們嗎?磕頭、踩頭、夾腦袋、扇巴掌,這幾個女僕玩得多開心啊!
“我……”我張口結舌,糾結不已。
舔腳?舔剛剛讓我鑽了十五遍褲襠的女僕們的腳?這玩意可比鑽褲襠屈辱多了!
至少在前世的常見寵物裡,貓貓狗狗等小動物都會鑽別人的褲襠,可熱衷於給別人舔腳的,就只有狗類一種!
至少鑽褲襠時我還能低下頭,避開她們居高臨下的目光,悶著頭往前爬,但是舔腳就不得不去品嚐她們腳上的……
這隻拜倫·霍克伍德,就是要我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拋棄尊嚴,要我做一條狗。
“拜倫·霍克伍德!”伊莎貝拉驚呼,“這樣的要求太過分了!”
“冷靜點,親愛的。”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我只是提供了一個選擇,決定權在索恩手上。他完全可以拒絕,沒有人可以強迫他,不是嗎?”
“但是……”伊莎貝拉還想說什麼。
“就這樣吧,我的天使。”拜倫·霍克伍德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這是男人之間的事。”
拜倫·霍克伍德給了正在竊竊私語的女僕們一個眼神,艾米莉亞心領神會,毫不掩飾地笑了出來:“拜倫大人的提議真不錯,真期待威爾特大人為我舔腳呢!”
“我的腳都出汗了,可臭著呢!威爾特大人真的能接受嗎?”米拉有樣學樣,好奇的目光在我和拜倫·霍克伍德之間遊移。
“不止是出汗,我穿的羊皮靴有點厚,味道濃郁。”莉莉低頭看了看鞋子,冷淡地表態。
“我拿三天的薪酬作保,威爾特大人的舌頭很適合這項工作!”米拉麵露期待,躍躍欲試。
不知名的女僕眼神掩著小嘴驚呼:“諸神在上!這位大人不會真的要舔……”
艾米莉亞不滿地看了這個伊莎貝拉夫人帶來的女僕一眼,怎麼到你就掉鏈子了呢?先記一筆再說。
女僕們肆無忌憚的議論聲中,我緊緊地閉上眼,普蘭德爾的領民們信任和親近的面孔紛紛浮現在眼前,很快變成大雪紛飛中瑟瑟發抖的孩子們,日漸消瘦的老人們,葬身雪獸口中的家庭……
當我睜開眼,眼裡只有魂牽夢縈的伊莎貝拉,一如七年前那般美麗、溫柔、善良,正處在他人的撫摸中、親吻下。
利益和尊嚴,孰輕孰重?
如果是伊莎貝拉認識的原身,恐
怕會堅定拒絕、轉身就走,寧可玉石俱焚,也不接受忍辱負重。
——可是,深愛著你的是原身,穿越客與你本就無緣無份。
原身的愛情早在七年前就隕落了,那些美好的、痛苦的、遺憾的回憶,何必再影響著穿越客的抉擇?
原身是個意氣風發的貴族少年,而我這個穿越客,只是認清現實後蒼蠅苟且的社會人罷了!
“考慮好了嗎?索恩。”拜倫·霍克伍德終於放開伊莎貝拉,“你還有點時間再做考慮,我答應了我的天使,你可以自由選擇。只是,機會不等人,下一次就沒有這麼好的條件了。”
——這是在暗示我,下一次的陷阱只會更糟糕嗎?
“我……我接受”我艱難地開口。
話一出口,只覺得氣力都被抽乾了。剛剛鑽完一百多次褲襠,現在又要跪下來給羞辱過我的女僕們舔腳。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索恩!”伊莎貝拉脫口而出,定定地看著我,“你其實不必如此。”
伊莎貝拉:索恩,路,從來不是隻有一條。
我聽不到伊莎貝拉的心聲,卻讀懂了她的眼神。只可惜,我認清了自己只是穿越客,不是那個不畏艱險的少年。
“伊莎貝拉夫人,這就是我的選擇。普蘭德爾需要這筆援助,我需要這三千金幣。”我平靜地埋葬了不知道還剩多少的尊嚴。
“五名女僕,每人十分鐘,威爾特領主的舍友能否堅持五十分鐘?”拜倫·霍克伍德得意洋洋。
伊莎貝拉語氣微冷:“五十分鐘太長了,你和艾米莉亞她們不該把時間都消耗在這裡。”
伊莎貝拉:這是我最後的嘗試了,索恩。
“哦?”拜倫·霍克伍德也不生氣,意味深長地笑了,“不如這樣,我再給你一個新的選擇。”
我波瀾不驚地看著他,不就是要更進一步羞辱我嗎?什麼場面我沒見過?
“我的摯愛,如果你願意參與進來。”拜倫·霍克伍德話鋒一轉,直接將伊莎貝拉拖下水,“那麼索恩給你舔腳十分鐘,舔每個女僕就只需要三分鐘。”
“什麼?”伊莎貝拉震驚地後退一步。
虛晃一槍,這次的靶子竟然是伊莎貝拉,他自己的夫人?
這場面我還真沒見過。
那一刻,我忽然懷疑拜倫·霍克伍德搶走伊莎貝拉,真的是看上了伊莎貝拉,還是因為原身看上了伊莎貝拉?
貴圈真亂!
絲毫不知道我在編排他的拜倫·霍克伍德,彷彿聽不到伊莎貝拉的驚呼,魔鬼式教唆仍在繼續:“更為重要的是,如果你們同意這項提議,三千金幣明日就能送到威爾特府上。”
剛剛還說需要籌措調配,立馬就露馬腳了吧!可眼前的魔鬼依然心閒氣定?
也對,哪怕被揭穿又能如何?這場供需關係裡,他才是強勢主導的一方,隨口給個理由敷衍下,我也只能看破不說破。不然一拍兩散,著急的就不是他了。
“拜倫·霍克伍德!我是你的妻子!”伊莎貝拉臉色一白,聲音微顫,“我從未對婚姻不忠!”
“哦!你誤會了,我的摯愛。”拜倫·霍克伍德上前溫柔地摟住她的腰肢,“你的忠貞無可指摘,我從未質疑。但你看,可憐的索恩多麼需要幫助啊!這只是個小小的慈善。”
“慈善?你管這叫慈善?”伊莎貝拉難以置信。
“是的,慈善。”拜倫·霍克伍德一臉真誠地點頭,“試想看看,普蘭德爾如今有多少領民需
要救濟?拯救他們的鑰匙,正握於你與索恩手中。請相信索恩,給你舔腳於他而言,並非羞辱,而是恩賜。你恩賜他舔腳的機會,其實是互相成就。”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原身那隻舔狗敗犬,還真是會以給伊莎貝拉舔腳為榮。
——可我是穿越者啊,哪怕能接受得了,也只希望那會是情趣,而不是眼下這種情境。
伊莎貝拉臉上閃過猶豫的神色,隨後堅決地搖頭,“我不同意,拜倫。我對婚姻的忠誠不允許我這樣做。”
但這樣的理由哪能阻止得了巧言令色的魔鬼?
“我相信你,親愛的伊莎貝拉。”拜倫·霍克伍德在她額頭上又落下了一個輕吻,“只是,如果你拒絕了伸出援手,三個月後,普蘭德爾會變成何等模樣?是子民們忍飢挨餓、難民成群,還是盜匪橫行、魔物叢生?你對索恩有信心,普蘭德爾不會成為人間地獄嗎?”
七年的夫妻,足夠拜倫·霍克伍德輕易地拿捏住伊莎貝拉的弱點,消解侵蝕伊莎貝拉的抵抗意志對他而言只是小菜一碟。
在伊莎貝拉內心掙扎的同時,拜倫·霍克伍德終於將目光落到我身上:“三千金幣,普通的男爵可能一年都賺不到,現在無償贈予你,是否也需要感謝我的慷慨?”
我竟然聽明白了,這回他真不是在炫耀和羞辱,而是暗示我配合他徹底說服伊莎貝拉。
——真是天生邪惡的拜倫小鬼,本穿越者這就……
“伊莎貝拉夫人,您……”我終究忍下了這口氣,可臉皮終究不如拜倫·霍克伍德厚實,違心的勸說剛開個頭,就進行不下去了。
伊莎貝拉看向我,眼裡的情緒複雜得我不敢去解讀。
“索恩。”
“我在。”
“普蘭德爾的冬天很冷吧?”
“是的,伊莎貝拉夫人。”
“你很需要這筆金幣對嗎?”
“是的,我很需要。”
我低下頭,不敢去看那雙刺痛我的藍眼睛。
伊莎貝拉定定地看著我,掃了一眼那群在看好戲的女僕們,最後看向拜倫·霍克伍德。
“那這件事……”伊莎貝拉緩緩閉上眼,聲音輕若煙雲,彷彿風一大就能吹散得無聲無息。
“……我應允了。”
那個溫柔善良的女人,最終再次選擇了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