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欖綠的山雀是惡魔

橄欖綠的山雀是惡魔

作者:Lili39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題記陽光很好卻有些微雨,心底也有些說不清楚的粘膩,帶著一絲雨後的潮溼氣息,我走進公司,“筱一,昨天的燒酒店很棒哦!”工作中有教會我很多,像大姐姐一樣的前輩涼子的聲音從身後出現。

“是啊,下一次約好時間再去光顧吧!”我們把透明雨傘放在進大門的不遠處的架子上,一起走上了電梯。

“聽說今天會有空降來的上司……”今天的茶水間跟以往不一樣,進去的時候我聽到了同事的竊竊私語。

上午的時候,全部的工作就是錄入數據和回覆郵件,非常無聊乏味,於是趁著大家都在午休的事件來買咖啡,轉角的時候我聽到了一陣嘈雜的聲音,好像是其他部門的辦公室裡發生了什麼事,情不自禁地轉頭去看,還在擔心要不要去幫忙的我,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個人。

“那些先放一邊,先把……的數據交給我……”女人一直在打電話,她手裡的資料因為我撞了上去而散落一地,“對不起……”聽到對方忙著講電話,我放棄繼續道歉,低頭看向自己的身前,胸口乾乾淨淨,幸好買的是罐裝咖啡。

之後低身去撿拾那些被我撞亂的資料時,她打電話的聲音仍舊低低的,聽起來卻帶有幾分不耐煩,彷彿下一刻聽不到自己想要的資料信息,就要辱罵對方的樣子。

“那個,腳……”她踩住了其中的兩三張資料,並且忙於應對電話另一頭,沒空理我,就連抬抬腳也有些時機不夠合適的樣子,於是我就維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

我注意到她的腿上穿了一雙黑色的薄絲,踩住資料的腳則穿著一雙黑色圓頭的高跟鞋。

“那個……,腳踩住了……”聽到她只沉默著在專心聽對方說話,我再次出言提醒,她抬腳了一下,下一刻卻踩到了我的手上,我想提醒,卻看見她的頭偏到另一邊。

既然如此就等她講完好了,我這麼想著,注意力放在了踩在我手背的那雙腳上,絲襪大約30D,橫紋清晰可見,就在我面前,近在咫尺。

喉嚨嚥下一大口唾液,心跳也隨之加快,再看下去就……

我的視線往上,想快點看看她的其他衣物轉移視線,全然沒有注意到這身西裝搭配過膝裙的主人已經講完了電話,手背的痛苦早就被我忘到一邊去了。

“啊,真不好意思踩到你了。”她低頭撿起自己剛剛一直踩在上面的資料,“你是筱一君吧,你們部門……”

手背留下了一個高跟鞋前腳掌的印子……

“欸?”就在我好奇她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和我們部門的事情時,又一通電話打進她的手機,不過這次她看了一眼沒有立刻接起來,而是看向那些剛剛被我撿起來的資料。

“頁碼亂了啊,這就麻煩了。”她看向手機,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接。

“非常抱歉……”道歉之後,她上下打量著我,“啊對了,既然是你不看路打翻了我的資料,那就由你來幫我整理吧!”

她不由分說拽著我的領帶,走到信息部的總經理辦公室裡,“山本經理,因為一些原因,這個人我要借走大約兩個小時,請你批准一下。”

“啊,好的,當然可以。”經理的態度太過恭敬了,是我從前從未見到的,這時候我才意識到,面前將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梳成馬尾,額前只有零星幾根碎髮

的女性,就是同事議論的那位空降過來的上司。

跟隨她來到了她的辦公室裡,裡面有淡淡香薰的味道,“那麼,工作用的桌子請用這裡吧。”她指了指我身邊的一張大約一米半長的玻璃桌面的桌子。

資料被她全部放在上面,足足有我手掌的一大半厚度,我看向旁邊的落地窗外,有許多層層疊疊的雲,潔白帶了一絲藍灰色。

就在我嘆氣認命要整理這一打資料時,她猝不及防的拋出一句話來,“看到了什麼秘密的信息的話,是需要向其他的同事嚴格保密的哦。”我扭轉視線看向她,她對著電腦屏幕的樣子非常專心,很顯然沒有看我。

她的話勾起我的全部好奇心,在整理資料頁碼的時候,我非常矛盾,一方面根本不想看到她說的什麼秘密信息,另一方面我又疑惑於到底是什麼樣的秘密值得在朝夕相處的同事當中保密。

因為資料的上下左右都沒有頁碼信息,因此只得一張一張的對比上下文來整理歸納,當看到一些圖片時,我覺得熟悉,幾秒鐘之後,我意識到這份資料竟然是我們公司,得益於此,我看到了她的名字:西園寺玲奈下屬的資料和上司的資料竟然相差這麼多,我們所有人有關公司的資料也只是一小疊卡紙做成的宣傳冊,跟這份詳盡到全部人填寫過的入職訊息都有收錄的資料簡直是天差地別。

瞭解到資料內容的話,在整理的過程中就更加迅速了,裡面還囊括了以往的人員變動,甚至部門的未來規劃都由專業的人評估過了。

我按下自己激動的心情,繼續看下去時,熟悉的部門,不苟言笑的山本經理的資料,在愛好那一欄居然填寫的是難度超高的高爾夫球,跳過那些,我看到部門規劃的一欄寫了‘三個月內’‘裁撤’的字樣。

剛剛的激動心情一下子消失殆盡了,轉而縈繞在我內心的是一種壓抑的,像是被觸手纏繞住,似乎不論怎樣努力,現在的結局都是一樣的。

那些曾經極其苛刻的入職研修和常態的加班,難道最終就是為了迎來無論如何都會出現的裁撤麼?

心口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住,連大口呼吸都成為了奢侈品。

“我整理完了。”資料就放在那裡,她的雙手也沒從電腦的鍵盤上移下來過,“沒有別的事情的話,你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了。”她的注意也沒有從屏幕上移下來,對她這樣的領導人來說,我們大概只是隨用隨扔的棋子,不,不只是對她,對公司的更高層也是。

‘想這麼多幹什麼啊!’我安慰自己,‘你只是提前知道了未來而已。’把那些忘了吧,忘了然後原本要做什麼就好好做吧,俗話說:‘明天再說明天的話。’‘當和尚的話,每天都要敲鐘。’於是我回到工位上,短暫的忘記了剛剛的事情,新來的上司,公司的資料,那些都和我無關……

我以為自己可以忘記的,可以忽視那些信息給我帶來的影響,可是下班之後,即使拿著雨傘,出了公司大門,我竟然不想回家去,以往下班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去便利店買打折便當,配上一罐啤酒,看動畫片來安慰自己,接著鋪好被褥進入夢鄉。

當看到外面的雨竟然比來時的雨又大上了幾分,我不得不暫且坐在公司前的臺階上,著急回家去的同事已經都走了,只剩我一個人坐在那。

心頭也

似乎有厚厚一大朵烏雲,它在我心上下起雨來,溼噠噠,黏膩膩,我揮手去驅趕,結果卻是徒勞。

“是你啊。”背後又出現了熟悉的聲音,我沒有轉頭,憑聲音聽出了是西園寺。

“雨太大了,我暫時躲一會就走。”我用餘光看她,她卻看著外面的雨說到,“不如我載你一程吧,就當是答謝你幫我整理資料了,資料沒拿穩,我也有責任。”

“可以麼?那麼非常感謝。”我跟上她,透過透明雨傘,雨水打溼了她身上的絲襪和高跟鞋。

可是此時此刻我絲毫沒有心情關注那些,心頭縈繞的只有即將被裁撤的命運,這對終身僱傭制的員工來說非常不公平,大多數像我們這樣的人都沒有什麼存款的習慣,一旦被裁員,未來非常堪憂。

坐上她車的副駕駛時,我看到她為了開車用紙巾擦拭還在滴水的腳,接著換上了一雙運動鞋。

“那個,裁撤的事……”車子發動前,我用盡自己的勇氣發問。

“就知道你看到了,不只是你們部門將要被裁撤,連同整個二樓的部門,還有一些生產線都會有變動。”

她的話強硬地,將我即將要問出的話擋在嘴邊,之後我沉默了,我想為我們的部門進行最後的爭取,可是卻不知道該如何做。

“你的公寓在這?”經過一路沉默的指路之後,我到家了,向她表示感謝之後,我對她說下次會回禮。

家裡的氣息溫暖極了,狹小的客廳還能聞到白天的太陽曬過之後的特殊氣息。

脫掉衣服去洗澡,心裡仍然想著她說的裁撤是整個二樓,加上生產線也會變動,接著洗完澡之後都心不在焉,溼漉漉的頭髮滴下來的水打溼了榻榻米都沒有注意到。

因為一整晚沒有閤眼,第二天通勤的路上也只是呆呆的,透過擠到爆炸的人群看向電車外面,空曠的郊外映射著我的未來——被迫的“自由”啊。

“筱一,下週末你應該不加班吧?我們去喝酒怎麼樣?”是前輩涼子的聲音,公司能有這樣一位跟我要好的知心大姐姐,我很滿足,可是一想到三個月之後就再也沒有交集了,甚至涼子前輩的家裡似乎還有一位需要照顧的病人……

“嗯,好的。”似乎是我眼下的黑眼圈實在太顯眼了,前輩問我身體真的沒事吧。

“……沒事。”這件事根本不能對前輩說起,也不能對她釋放情緒,勉強擠出一個微笑來,推說自己忙著玩電子遊戲所以一整晚沒有睡覺,前輩才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最近幾天,工作也有些懈怠了,我終於下定決心今天下班之後再等她一次,最近我摸索清楚了她的下班時間,還有她的車子,是本田的,後視鏡上有一個藍色絲帶系成的蝴蝶結。

“專程在等我?”她的聲音偏中性一些,凌冽裡帶幾分輕快,像雨後站在樹梢上背部橄欖色的山雀。

“西園寺會長……”公司的新人們向她問好,看到我也禮貌的點頭示意。

“是的。”我站在車外踟躕,不知道是否應該攔住她上車。

“這裡不是適合談話的地方,不如我們去附近找個居酒屋談談?”她看向周圍下班的人群,大家都還沒有離開,還有一群人聚在公司門前商討去哪裡聚餐。

“好的,聽您的安排。”她示意我上車,我這才拉開車門坐上去,我雖然不懂車,但她的車明顯價值不菲。

到了停車場之後,我們走路

到一個掛著兩個街燈的店面,上面大大的寫著一個楽字。

“以前來過這裡麼?”

“沒有。”

店內人員稀少,她坐在了吧檯上要了一杯果汁,幫我要了一杯清酒。

“那個……裁撤的事,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嗎?”我支支吾吾的,此時像一個患有口吃的人。

“裁員並不是我做下的決定,我只是前來實行,唯一我可以緩和的地方是先裁掉哪個部門。”

我的心瞬間涼了一半。

“可是……我們並沒有什麼過錯啊,每年的營收也是正增長,為什麼非要……”

“裁員與否並不看營收,公司認為維持這條生產線並沒有帶來價值,反而需要花費大量的人力,僅此而已,價值並不等於營收。”

“價值麼?可是他們都是一步步看著公司走到今天的,能發展到全日本排得上名次的企業也有我們的一份力在裡面,難道……”

“公司正是考慮到這一點,對大多數的人員都會進行12+1的遣散費賠償,另外一些小部分可以選擇調崗。”

“欸?調崗?”意識到這件事並不是不可以商量,我心裡的烏雲又散去了不少。

“是啊,調崗,派我來就是為了這件事,為了確保調崗的資格真正留給更有需要的人。”

“請上兩份b套餐。”似乎是看出我的轉變,她點了食物。

“啊,請讓我來付賬單。”

“聽起來,你倒是因為裁員的事情在過分擔憂,是有什麼特別的理由麼?”

“因為,前輩的家裡還有病人,她很需要這份工作的。”我沉默著,最後選了個聽起來不那麼自私的理由。

“居然不是因為自己想留下嗎,這倒是很有意思。”她把我的飯菜往我的方向又推了一點,示意我再不吃要冷掉了。

“我……”其實我沒有那麼無私的,這一點我當然心知肚明。

“那麼,筱一君想要留在公司嗎?”直覺告訴我她看我的眼神非常危險,可我一看到她就會想到那天踩在我手背上的高跟鞋,幾乎是她的一半體重壓在我的手上,還能回想起當時麻痺的神經帶來一絲安心。

“想。”我下意識說出來,不只是因為涼子前輩,因為入職公司時,我懷著要對這個我中意的地方付出青春的覺悟。

“筱一君,要知道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是不付出‘代價’就能實現的事情,正如你入職公司的時候還要進行長達半年的研修。”

“是的,正是您說的那樣。”一般的研修只需要一到三週,在我們公司卻需要半年之久的研修實習,加上入職之後每個月70h的加班,對比同等資質的公司來說,已經算作苛刻至極了。

“我吃好了,筱一君,有為了自己熱愛的崗位能犧牲性命的覺悟再來找我吧,我的辦公室始終是開著門的,任何人都可以來,下週一就會下發人員調劑的通知函,在此之前,請你對這些信息繼續保密。”

所謂的‘代價’究竟為何呢?她走之後,我匆忙吃掉桌面上的食物後離開。這家店距離住處不遠,正好走回去,難道這一點她也幫我計算好了嗎。

不過這次的會面給了我一些鼓舞,父母去世之前對我的叮囑我一直銘記在心,“要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週一很快就到了,人員裁減的通知函下發之後,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怪異的氣氛,大家都不想離開這個陪伴了我們七八年的地方,犧牲了青春卻換來“

卸磨殺驢”的命運,誰都會覺得不甘。

“筱一……”涼子前輩中午在茶水間見到了我,“你怎麼看這次的通知?”

“我不知道,或許我是最先被裁掉的……”老實說我還沒想好要不要踏出那一步,很明顯她是要我付出些‘代價’來換取留在公司的資格,至於這代價具體是什麼,我現在則不得而知。

“我有熟識的朋友在其他不錯的公司,可以拿到一兩張推薦信,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薪資方面呢?前輩一直因為家裡有需要照顧的病人才非常努力地工作吧,如果薪資不夠高……”

“沒辦法啊,肯定比不上咱們這裡。”前輩拿出隨身的藍色煙盒,“我有些鬱悶,接受不了這個消息……”她走出大門,站在了太陽照射不到的地方,我跟了出去,默默看著她抽完手裡的煙。

自從我進入公司開始,前輩在我不懂的地方都耐心教導我,有一次前輩請假不在,我一連問了十幾個人才有一位願意教我,在這樣人情淡漠的地方,如果沒有前輩,我不知該如何支撐下去。

從父母去世之後,前輩是我唯一覺得只要呆在一起,就能感到安心的人,如果要和這樣的人分開,漸漸淡忘最後毫無交集,這樣的事情我無法接受。

不,我要阻止前輩離開公司,為了這個,不論要我付出什麼我都會努力試一試。

我決定賭上一切,嘗試那個不那麼光明的選項。

機會很快到來了,這日,同事們一個個離開,她一個人留在公司加班,我也單獨坐在工位上,還有一些遺留的工作沒有處理完,公司的餐食和茶水有格外的補貼優惠,因此選擇在公司加班比換個別的自助辦公室都要便宜。

我正猶豫著要怎樣開口,卻看到她似乎是誤會了公司已經沒有人,居然在我視線之內脫下了鞋子,鞋子內的腳趾頭上有亮閃閃的東西,似乎是亮面的指甲油。

接著她脫下了腿上的絲襪,用兩隻食指伸進側面,接著非常絲滑地將絲襪褪下。

我看到她將絲襪扔在地上,接著似乎是去尋找什麼東西。

沒想到留在公司加班還有這樣的福祉,我心中大喜,但猶豫如果偷偷拿走被發現了又該怎麼做,糾結一番之後我還是躡手躡腳地去了,絲襪上殘留著一點點體溫,還沾著一絲香味。

咔嚓——背後響起手機攝像的聲音,面前是落地窗外黑色的夜色,混著一些遠處零星的各色燈光。

“偷竊垃圾的罪名可是會面臨牢獄之災啊。”西園寺在背後出現,手裡握著手機,她走近垃圾桶,“我記得,我剛剛把絲襪扔在垃圾桶裡……”咔嚓——又是一張照片。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她為什麼要照空垃圾桶的圖片,但我看見她從小桶裡拿出了一片織物,是絲襪的碎片!

“哎呀,還以為你是個安分守己的人,沒想到……”

“我只是想來找你商量事情,看到這個掉在地下,所以撿起來。”我試圖狡辯,萬一她只看到我的背影呢?

“看到別人脫下來的絲襪扔在地上,所以好心的撿起來,接著聞一下味道關心一下對方的身體健康是嗎?”

她把手機屏幕調轉過來,裡面清楚的拍下了我將絲襪湊近聞的樣子,看起來猥瑣極了。

“對不起……”手裡的絲襪掉在地上,我嚇得跪在地上,“求求你……”

“哎呀,不要那麼害怕,既然有了把柄,

你又那麼喜歡這個,那就送給你了。”她蹲下撿起絲襪重新遞給我,臉色和那天一起吃飯的微笑別無二致。

顫抖著的手接過,我搞不懂她究竟想幹什麼。

“我需要一個忠誠的人,你正好出現,從此之後,對我言聽計從,不然……”她晃著手裡的手機。

“我……”此刻我是跪坐在地上,從下仰望著她,“請求,滿足我一個請求,我就心甘情願的做你吩咐的事情。”真不知道我是哪來的魄力,居然在這樣奇怪的氛圍下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其實自己的心臟還沉浸在特別的激動和畏懼裡呢。

“成交,是你那個前輩的事對吧,她原本就在調崗名單裡,我會安排她能適應的職位給她。”她扔來名單給我看,果然涼子前輩的名字就在其中。

“欸??”原來就這樣簡單的解決了嗎?我還有些不敢置信,但名單我看了一遍又一遍,裡面卻沒有我的名字,“我果然要被裁掉……”

什麼忠誠的人,大概只是對我的玩弄罷了。

“猜錯了,你會升職。”她轉過身來,玩味地看我,背後黑色背景和她白色帶有花邊領的襯衫還有深灰色包臀裙對比之下,就像中世紀的貴族血族一樣可怖。

“果然很可怕啊,你就像惡魔一樣……”如果要出賣靈魂才能換取庇佑,那麼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就無需懊悔了。

“呵呵……”她笑著說道,“你可是沒有選擇啊,別繼續坐在那了,現在土下座給我看!”

我拜了惡魔為主,惡魔將鞋子踩在我的頭頂作為交易的儀式,又將鞋底的波浪花紋嵌在我的手心作為契約的見證。

我是被惡魔誘惑——舔了她的腳。

桌子被搬進了她的辦公室裡,我升職成為了會長助理,名義上是僅次於會長一人之下,事實上,我變成了標靶,發佈一些會讓人怨恨的訊息或是一些災難性的事實時,才會讓我出現,而好事則是西園寺的功勞,我名副其實的變成了她的犬牙。

“下班之後,老地方。”

手機上傳來簡訊,是西園寺的消息,從我成為她的犬牙之後,每週都會進行的儀式,我們進入酒店,我跪在地上等待她的“恩賜”——也就是用鞋底在我身上留下腳印,用全身的體重壓下去,鞋印大約留下三天,她似乎覺得這個行為可以檢驗我是否還對她忠心。

接著的幾天,相當於是我的假期,這期間我可以在彙報之後跟朋友一起吃飯喝酒。

下一週,又是一次這樣的循環。

“嗚……”她踩著我的肚子來回換腳,鞋印出現又疊加。

“一直以來都好乖啊,快到聖誕節了欸,有沒有什麼想要的獎勵?”我沒想到做了惡魔半年的奴隸居然還能換來這樣的殊榮,之前被公司的人私下辱罵的事也被我拋在腦後。

“想要被摸頭……”片刻的猶豫之後,我跪著爬到她腳邊,努力把自己當作一隻真正的狗,我想要討好這個惡魔,儘管她害我疏遠了前輩,儘管她害我被同僚們誤會。

“只是想要這個?”她這次沒有扎頭髮,湊近我的臉之後,散著的頭髮幾乎貼在我臉上,癢癢的,洗髮水殘留的淡淡香味被我吸進鼻腔。

面前略微豐腴的大腿被她拍了拍,我識趣的把頭靠上去,頭頂的重力表明她在用手撫摸我。

母親去世之後,我第一次又重新體會到了如此親暱行為帶來的安全感,儘管我知道她不可

能成為我的女友。

“下週四幫我個忙怎麼樣?”她等了一會,幽幽說到。

我把頭從她的膝蓋上挪開來,“什麼?”

“之前工作的地方,一直有個男人騷擾我,麻煩得很,畢竟他對公司還是有很多貢獻的,不可以替公司開除他,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幫我處理。”

“是要假扮做你的男友?”我看出她困擾的樣子不是在開玩笑。

“是這樣沒錯啦。”想不到事業上的女強人還會有這樣的困擾呢,我心中竊喜,原來惡魔也不是萬能的啊。

“當然可以,我們是……”我竟然一時語塞,因為我想不出我們究竟是個怎樣的關係。

“是啊,照片什麼的早就刪掉了。”她躺在床上,用手繞著頭髮絲,似乎也在思考我們的關係。

“起初是利益夥伴,現在……”心裡莫名泛起一股煩躁,我們明明不是熱戀中的戀人,關係卻絲毫沒有受影響,甚至比起一些不生活在一個地方的戀人關係更加穩固。

“啊,我想起我還有一件事要做,房間到明天中午,你自由決定要不要留下吧,賬單已經付過了,我先走了。”她手機的簡訊鈴聲之後,她說了這樣的話就自顧自走掉了。

我疑惑不已,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要打破我們之間許久以來不變的交易呢。

從半年前開始,這種檢驗忠心的儀式之後,她會在酒店和我一起在同一張床上睡一晚,第二天我們一早一晚錯開時間進公司。

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我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悄悄跟在她身後。

並沒有開車,而是進入到附近的咖啡店裡,我遠遠跟在她後面,直覺告訴我,今天我將會看到一些能夠顛覆我的東西,又或許是能打敗惡魔的把柄,此時的我懷抱著這樣的僥倖。

夜晚能依稀看到一些雲飄在天上,像是一些約好了要一起逛街的女性時而聚在一起,又時而分散開。

我坐在了她身後距離較近的地方,因為有隔板擋著,即使她扭頭看向身後,也只能看到我的頭頂。

“分手兩年了,你還是一個人啊!”坐在他對面的男人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說出這樣的話。

“不瞞你說,一個人是很自由啦,你呢?”對於這種很明顯帶有惡意的語句,她居然那麼輕快的老老實實回答了,莫非她並非我內心所想那樣邪惡?

“談女友當然很容易啦,一個接一個,只是都不是可以結婚的類型。”男人的語氣中能聽出惋惜的感覺。

“結婚的話,你就不能按照現在這樣隨心所欲地談各式各樣的女友嘍,難不成你真的想結婚麼?”

“大約是想的吧,我也不知道。不過,說老實話,我真的很懷念你的身體啦,軟軟的,帶著沐浴露香味,跟那些成天往身上噴香水的女人很不一樣。”

“還以為請我吃飯是遇到什麼大事了,想要同我商議,結果卻是這種事啊。”

“什麼嘛,分手之前你可還誇讚我的床上功夫了得呢!”

“會長,公司臨時派來了一位專務,說要見你呢!”我再也忍不住了,只好暴露自己在跟蹤的事情。

“啊,是因為新幹線故障所以延誤到現在才抵達的山本專務麼,還以為他今天到不了了呢。”

她遲疑之後,居然順著我的謊言往下說了。

“是的。”

“哎呀,真不湊巧,如你所見,公司還有事情找我,我就先告辭了。”她還煞有其事地從包包裡翻

出手機來,裝作憂心忡忡的樣子,我們一唱一和地,居然唬過了男人,他臉上露出非常疑惑的表情,直愣愣嘴唇都沒有合攏就那樣看著我們走出了咖啡廳。

“跟蹤我做什麼?”我非常小心地看她的臉色,見她沒有大聲說話,這才放下心來。

“對不起,只是怕你會不會夜晚一個人不太安全。”拙劣的謊言很快被她看穿。

“雖然我知道你在說謊,不過這次的理由編的倒是像模像樣,你真是一點都不會撒謊啊。”

“對不起,不過那個男人似乎很危險的樣子,你怎麼會跟那種人打過交道的啊。”

“年輕的時候都會懼怕孤獨,幸好……”她站定,似乎很嚴肅的轉過身面對著我。

“嗯?”夜晚的燈光昏暗,除了她身上的包帶有熒光色的白邊之外,我根本看不清任何她身上的衣物,亦或是她臉上的表情。

“放心,我心裡有數,即使你不跟來,我也打算過幾分鐘就找個理由溜走的。”她摸索著拽向我的領帶,“既然跟來了,是不是應該要做點什麼?”

她看到一家全天候營業的便利店,居然拽著我的領帶直接走進去,全然沒有顧及店員異樣的眼神,店員一定誤會我們是戀人的關係了。

“筱一。”她看著一盒冰激凌,從櫃架上拿下來就貼在我的後頸上,“咦啊……”

“噓——”她笑著拿開之後又扒開我的胸口釦子,摁在我的胸口上,我極力忍耐著,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咬起下唇來,每當我忍耐痛楚的時候就會這樣,她還嘲笑過我像個慾求不滿的女孩子一樣。

啵唧——我睜開眼之後才意識到剛剛她親了我的嘴唇。

“會……會長……”便利店外,夜晚格外清爽,她走在前面,自顧自吃著冰激凌,心情似乎很好,走到酒店跟前時,居然哼起歌來。

我跟在她後面,用手指反覆摩梭著剛剛我們貼緊的地方,心裡好像流過了一股股電流。

“筱一,接著後半生,你還會一直被我作弄的。”

“畢竟我偷拿你的絲襪被你撞到了嘛,那時候我沒得選,現在麼,我多少已經習慣了。”

“哎呦,還真是不坦誠。”她看看背後燈火通明的門,卻沒有走進去,笑著來抓我的下身。

“對不起,我錯了,繞過我吧……”我們嬉笑著打鬧起來,就像一對真正的戀人。

“還沒有懲罰你把我比作什麼橄欖綠的山雀呢!”她玩累了趴在我後背上讓我揹她。

“欸?什麼!什麼時候偷看過我的電腦了!”

“是什麼時候呢……哈哈,不告訴你!”我的後頸猝不及防的被她咬了一口,接著她的手不安分地來抓我的胸口……

不能再寫下去了,這篇文一定是被她看到了,那傢伙不會放過我的……

「筱一的文筆還真不錯呢!」——西園寺玲奈到此一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