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得愛,失去愛,懂得愛(爸爸的男友,異母異父的弟弟是如何雌墮)

懶得愛,失去愛,懂得愛(爸爸的男友,異母異父的弟弟是如何雌墮)

作者:女二女二控

楊寧:因為父親是gay,父母離異,她為了不拖累母親留在父親身邊,父親並不是很在意她,忙於工作……忙於應付他舊情人新情人……她為了從老師那裡獲得更多關注努力學習,卻還是被不知道從哪冒出的混混李密搶了父親的關心,她以為他是父親新情人表面和他好好相處,背地裡很噁心他。後來父親死後到了新家,母親的關注早轉移到小兒子鄭邱明身上……但她心中早有另一個打算………

李密:不良少年從小咋咋唬唬,爸媽失業躲債跑了,姐姐家暴,被打得慘了就去抱楊寧爸爸大腿想搞同性戀,後來老男人車禍死了,他失去靠山,卻又遇見楊寧…………(待續,性脅迫部分可能沒了我感覺不太符合女主人設鄭邱明:楊寧重組家庭的弟弟,嬌生慣養毒舌,試圖引誘引誘墮落亂倫,充當告密熊孩子的角色,屢次用秘密威脅楊寧,激發了楊寧的惡人面…………被控制十年後逃脫,假死歸來複仇……

不可靠敘述,三個視角。(簡介是偏楊寧的)

第一章(李密視角開始)又是一年除夕夜。

聽說今年已經取消那首經典的《難忘今宵》。

你還記得自己最後一次和家人發小坐在電視機前看春晚是哪年嗎?

離別不在當下,離別是延時的。

李密第一次面對離別的時候是老楊死的時候,事情發生的很突然,出事前一天他還神采奕奕地忽悠他衝最好的志願,結果一場車禍就讓他全身發紫躺在白布下。李密受不了那些畫面多年後他只記得自己當時像個懦夫一樣逃走了,他太年輕,沒辦法接受這種痛苦。

李密第二次面對離別是楊檸說要去日本的時候。他二十八,她二十七。兩個成年男女熟悉社會規則,固定的模式,一通體面寒暄的電話後再沒有任何聯繫。

只是偶爾李密在雨夜裡開車的時候偶爾會一邊忍住自己撥通那個舊號碼,一邊停下車,發呆,或者任由雨潲進車窗裡。

談戀愛的時候,她很愛在雷雨天弄他。

“屁股抬起來。”她每次說這句話他那早已淫蕩不堪的身體卻總因為羞恥而像觸電一樣抖動。

“那麼弄沒關係吧……我……怕”

他看著她漂亮的眼睛給自己鼓勵,然後迎接她帶來的脹痛,悶熱,潮溼。

其實他也明白那不能叫談戀愛,但歸根到底他畢竟是個傳統的男人,他單方面決定要歸為他人生第一段正式的戀愛關係。

雖然正式的戀愛關係並不會做一次後就幾天見不到人,也打不通電話;不會不讓他去認識她的家人朋友;甚至她要出國都是他從別人口中得知。

仔細想想她算不算好的伴侶,就連性愛也是他遷就著她。

他一開始不想那樣的,但她喜歡硬來。

“你要用你的肥奶悶死我啊?我看不見你後面了!”她對他說話都很粗俗完全不像平時那個裝乖的淑女模樣。

他卻很受用,配合她打情罵俏“大郎都怪你生得太矮了,給你上就不錯了,再兇我小心明天給你領回家個西門慶!”

他最愛看她氣得跳腳,只是後果往往是她下手更重,痛感大過了快感。

他哭著求饒:“我錯了,妹妹。我再也不欺負你了。”

她也不哄,睡完就走從不過夜。

他們那幾年的關係像秋天的陽光,看上去暖暖的,其實帶了幾分涼意。

她也許只是寂寞,他也寂寞

,但他們的寂寞有所不同。

他愛她,她誰也不愛不過話說回來,他也不是徹徹底底的輸家。

他從開始就不喜歡她這麼多年了也許他死去活來的愛著她但他從來沒喜歡過她。

傾盆的暴雨總是這麼出其不意的。

他和她的相遇也是。

她和他本來是兩個世界的人。

那時候李密還是老師眼裡的刺頭,同學眼裡的混世魔王。

父母……他那時沒在意父母是怎麼想的——或者說假裝不在意。

父母忙於生計,三個孩子的生活費就壓垮了這個貧窮的家庭,他就那麼一直在廢墟上長大,窮則生奸,草窩裡野鳥爭吵搶奪一定多於互相關心,他兩個姐姐也看他不順眼,拳腳交加是家常便飯。

而這些對於楊寧這隻生活在別墅裡的家貓,是夏蟲不可語冰的。

他第一次在老楊辦公室見到楊寧就討厭她一副書呆子像。

土土的黑框眼鏡和簡單的牛仔白t,和她背後站著那個男人——那個雷厲風行兇神惡煞的校長老爸,形成鮮明對照。老楊在學生裡的綽號是“老瘋牛”

這個綽號的存在感有一段時間很高,因為老楊總是天不亮就在校門口抓早讀遲到的,逮住一個就記名字,叫家長,最後上學校門口那塊“光榮榜”一條龍。

沒幾日他就是校長辦公室老常客了。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聰明?”

“並沒有,你真的差勁多了,用心點,用點心,不遲到很難嗎?”

她就坐在一旁聽著他被訓斥,埋頭寫那該死的作業。

如果她敢抬頭看他一樣,他發誓他會狠狠報復她。往她的課桌裡放蟲子讓她當眾尖叫出醜。

但她沒有。

後來他曠課翻牆去網吧的時候又被老楊逮了個正著。

他以為他要被勸退了,說不好是害怕還是解脫,只好硬著頭皮虛張聲勢:“你打電話叫家長吧,無所謂,反正他們早放棄我了。”

老楊卻出乎意料的沉默了,他只好又嚅囁著抱怨一番:“我不想學都是因為這裡教育太落後了,我討厭這裡的一切。”

老楊嘆了一口氣:“人生哪有你想不想,都是該不該罷了。”

“那我不該出生。”他苦澀地笑了笑。

“這也算一種想法。”

多年後,他再回憶這段對話才發現有些道理老楊早教過了,人生想法多種多樣,只有剩下的悲傷是真實的。

從“曠課”事件後老楊對“刺頭”莫名的關心多了起來,開始用“鼓勵式教育”如果不遲到,會給發一些文具用品之類。

他一開始很抗拒這種關心“我很差勁用不著這些。”

“你小子還挺記仇,對不起,不該老楊那麼說你行了吧。”語氣破天荒地溫和。

他低下頭默默聽他繼續講些“該不該”的大道理,默認他們達成和解。

經常帶他回家給他補習數學,還誇他有天賦。

他有天賦個屁全是抄好學生的,但他願意這樣哄著老楊,畢竟老楊也是他世界裡唯一願意哄他的成年人。

不過老楊這人有時真天得不像成年人,因為可憐他,甚至會在週末讓楊寧單獨和他一起學習。

她換了一副打扮,白色的襯裙熨得沒有一點皺褶,隨意的開著一兩顆紐扣,可以看見她修長的脖子和青色的鎖骨。

她也換了一副面孔,眯著眼甜甜地叫他“李密哥哥”,他壞心眼捉弄她,她也只是皺巴巴地走開。

他那時還自作多情以為她喜歡自己,後來想想她只是刻意在

隱藏害怕和厭惡。

就像厭惡父親之前帶回家的好幾個“同性朋友”。

他慢慢發現她從不讓他碰她常用的鋼筆,如果他故意摸了她的東西,第二天就能在垃圾桶裡看見,好像他是個需要隔離的病毒。

楊寧在他心裡一直是一團經常被揉皺的紙,藏著很多秘密,長達後他選擇耐著性子一點點撫平她,不過那時他只想扔掉這隻刺撓著他胸口的紙團。

他的報復形式是和老楊越走越近,打聽到了關於老楊過去的風言風語,甚至會故意當著楊寧的面炫耀他們的親密。

楊寧似乎很受打擊,那副標準的笑容總是在看到他後僵住。

他為此洋洋得意了很久,不過好景不長。

初三寒假李密父母躲債跑了,扔下兩個姐姐和他大眼瞪小眼餓得發昏,他因為偷吃了最後一顆雞蛋被兩姐姐打到臉頰出血,忍著被踹疼的肚子在床上躺了兩天,他醒來就收拾東西跑去找老楊,從此再也沒回過這個所謂的家。

老楊帶他去醫院處理傷口,帶他去吃麵,那是他此生吃過最好吃的一碗麵。面的熱氣撲在他凍僵的鼻頭上,他低著頭一邊吃麵一邊拼命忍住眼淚,因為醫生說傷口不能感染。

折騰到晚上帶他回家,單獨問他的想法,他撲通跪下求老楊收留他,只要給他一口吃的讓他考完中考,無論能不能考上,他會孝順他給他養老,不會吃白飯。

他看著老楊猶豫不決的神色,房間裡安靜得嚇人,他小心翼翼湊上前顫抖著吻了一口他的臉頰,然後他低著頭等待宣判。

猛地,李密看見窗簾下楊寧那雙白色的運動鞋………他的臉突然燒了起來。

剛剛那些話她全部聽到了?

她會覺得我丟臉嗎?

她看見了嗎?

看見了又怎麼樣,他承認他下賤,他已經愛上老楊了,畢竟從來沒有人對他這麼好過。

她要怪他破壞家庭,要殺了他也隨便。

不過那晚老楊不知道他這些胡思亂想,只是沉默一陣後讓他先去隔壁房間睡覺,明天早上再說。

可惜沒有明天了………

那天晚上,老楊因為公務又被半夜叫回學校,第二天卻見到了冰冷的屍體——兩車在十字路口相撞,後面的貨車追尾,一死三傷,只有老楊沒搶救過來。

第二章

楊寧視角楊旭東從小就告訴楊寧:“有時候犧牲是必要的。”

但他死的時候並不是他一直期待的英雄形象。

一切發生很突然,楊寧站在手術室外等了很久,直到紅色的字閃了一下,穿著手術服的醫生從門裡出來勸她節哀。

周麗終於在這時回了她一個電話。她腿像灌了鉛一樣沉,緩緩蹲了下去。

“媽媽,爸爸出車禍了。”,沒辦法說出“死”或者“去世”之類的字眼,必須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

“怎麼了?慢慢說……”電話那頭罕見地緊張。

後來的時間就變得很慢,寫申請,填表格,都不是她的活,楊寧只用不停簽字就行了,周麗在知道前夫死訊後把後事全權委託她本地的妹妹,也就是楊寧小姨。

聰明人會選擇最小程度的犧牲或者不犧牲。周麗是聰明人。

小姨也是聰明人,楊寧家的茶都沒喝一口就把事情辦完了,畢竟當年姐姐離婚時動靜確實鬧得不小。可憐當年那個懂事的侄女才願意出面幫忙,不過還得謝謝她當年不跟她媽,帶著這麼大個拖油瓶新姐夫這種有權有勢背景深厚

的家庭怎麼會不介意呢?現在好了,姐姐吃了那麼多苦總算過上好日子,自己也跟著沾光。

楊寧算不上聰明,卻也不笨,成人世界不需要想象力的,她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她忙了兩天,打算回家倒頭就睡。躺在床上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想起周麗讓每天給她打視頻電話,楊寧又翻出平板給她發信息。

晚上,楊寧正熬夜趕作業,門鈴響了,監視器裡李密醉得不省人事,靠在一個騎著機車的男生背後。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他開了門。

“沒想到你藏這麼深啊?”那個機車男拽著李密的搭在他肩膀上的一邊胳膊,伸著脖子環視著房間的四周。

“你先回家吧。明天再找你。”看到穿著單薄睡衣的楊寧尷尬地站在客廳中央,李密似乎清醒了點,站起來踉蹌推著他的狐朋狗友往外走。

“真沒良心,好心送你回家,水都不讓喝一口?”機車男作一副頗有怨氣狀,然後上下打量了呆楞在原地的楊寧。

“我去倒水。”楊寧衝他們笑了笑,轉身回房間鎖上門打電話。

周麗電話還沒撥過去,外面就爆發了爭吵,“沒你這麼小氣的這就急了。”“趕緊滾,別廢話。”緊接著傳來一陣“咔啦”玻璃杯碎裂的聲音,楊寧打開門縫看見機車男摔門走了,才躡手躡腳出去收拾狼藉。

“外面太冷了。”李密終於開了口,楊寧沒理他,又低頭扣著出手裡的玻璃碎渣。

楊寧掃完玻璃才走到他面前“你知道我爸爸……死了嗎”她停頓了一會終於說出了那個字。

她接受了一切,他卻接受不了,他沉默地撕扯著手心那塊皮膚,殷紅的血汩汩地流出。

“對不起。”他最終冒出這麼三個字。

楊寧盯著他的頭頂的漩渦很久,覺得這個畫面很好笑,之前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鬼李密用著這張皮,坐在楊旭東車裡耀武揚威。

她甚至可以想象在黑漆漆車窗背後他被楊旭東扯開劣質的藍色校服拉鍊,剝下他白色的內褲……露出討好人的短小的陰莖,被大他兩輪的男人,發福得大碼西裝都塞不下的男人佔有,在油膩的汗水和腥臭的體液的浸淫中露出一張淫蕩又得意的嘴臉……

再看看現在這張髒兮兮的臉,還是同一個人嗎?這辛辣的幽默感!

但她並沒有笑。

“你說剛才的事嗎?”

“嗯,以前的事也算。”

“明天下葬你去嗎?”

“可以嗎?”

“穿黑色就好。”

楊寧不是無聊的大人,她充滿想象力,如果明天的一切變成一場狗血的惡作劇,這難道不是他們這些人最好的報應?

不知道明天會來幾位舊情人,而這位父親新寵“小情人”會作何反應?

楊寧從小就知道一個道理——預判很重要。

小時候在考試那一天早上總是能出問題,要麼找不到眼鏡了,要麼找不到常用的那隻鋼筆。

所以預判很重要。

長大後她都會把這些小東西多備一份,放在父親送她上學的車裡。

不過對於參加親人葬禮這種事,14歲的楊寧也是人生頭一回。

預判也會有失靈的時候。

大早上的,楊寧果然找不到家裡唯一的那條黑色的裙子了。

她愛恨分明,衣櫃裡全是白色。

她很想打電話問問周麗,又反應過來她已經離開她八年了。

她盯著臥室裡被她東翻西倒灑了一地的衣服,有些恍惚,有些舊的已經小的

不合身了,有些新的還沒穿過。

八年,她本以為這種忍受無聊換取充實幸福的日子永遠不會改變。

“我的借你吧,我還有一條黑色的褲子,我們身高差不多。”打破平靜的還是李密。

但她沒說話。

“是乾淨的,我洗過了”他解釋道。

“謝謝。”她只好勉強接過那條褲子她找了自己的褲子套在裡面,她比李密還瘦一點,除了稍長一點的褲腳其他剛剛好。

剛剛好是件不容易的事,讓人沒法拒絕。

朱魏是葬禮上第一個和他們搭話的人,他也是當年周麗鬧離婚的主要原因。

“這是我爸爸學生”她主動介紹道。

“你好,聽說老楊前一天把你接回家,方便單獨談談嗎?”

單獨談?那還怎麼看好戲?何況聽說這位當年分手後就染了毒又折騰全家一起進戒毒所照顧他,最近才釋放出來遊蕩。

楊寧扯著李密的外套衣角退了一步“朱叔叔,他過一會有事,有什麼現在說吧。”

他掂量了一眼楊寧,輕蔑地笑:“小寧長高了啊交男朋友了。”

一語激起千層浪,來葬禮的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熟人,聞到八卦的味道都開始竊竊私語。

楊寧本想隔岸觀火萬萬沒想到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朱魏見她咬著下嘴唇沉默不語,又譏諷道:“你媽媽大忙人呀,你才多大就不管你了?以前嘰嘰喳喳的年紀就扔著不管,害的老楊一點自由都沒有。你說說這……”

楊寧掐著指甲努力忍住不上去撕爛他的嘴。

“不是的,我不是她男朋友,我喜歡她爸爸。”旁邊的男生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全場又是一片譁然。

楊寧發現事情走向有點超出了她的預期。她只好趕緊找藉口拉著李密逃了。

“他剛剛想整你吧。”他邊喘氣邊問。

楊寧有點看不懂這個人了了。

他是想替他解圍?

難道他不知道這樣說會有什麼後果嗎?

“他是我爸前男友,你不是知道嗎?”楊寧把手裡的文件遞放在石椅上,開始脫鞋子脫褲子。

李密尷尬地轉過身背對朱她。

“我媽因為他鬧到家裡才離婚的,不過後來因為我,他們又分手了。”她利落地摺疊好了褲子遞給他。

他摸著還留著些許體溫的褲子,嚅囁著想要辯解:“其實我剛剛是故意那麼說的,我和他們不一樣。”

“哪不一樣?”她笑意裡透著揶揄。

“哪一樣了?”看起來像真生氣了。

最終楊寧的電話鈴打破了僵局。

“我先去辦點事,你在這等我。”扔下這麼一句就走了。

第三章

李密聽到楊寧說那句話的時候很想罵街,“哪不一樣?”這姑娘真把他當那種男的了!

好心當成驢肝肺,他要不是想再回來看老楊最後一眼,他在外面早混的風生水起了,為了她和兄弟鬧翻臉真是撿芝麻丟西瓜。

他走出一截才反應過來自己沒錢打車,眼下他也沒處去,只好放下面子回頭找她和好。

楊寧媽媽似乎工作很忙處理委託本地的親戚處理完前夫喪事。

周圍的大人忙著互相寒暄,他找了一圈才找到她,一個人抱著一堆要處理的文件,坐在石階上。

他走到石階下面,仰視著她,她套了一件毛衣,陽光穿過樹葉打在她前額蓬鬆的碎髮上。

“我以前覺得你不是好人。”

他尷尬地笑了笑:“我現在也不是啊。”

她沒正面回答,繼續自言自語:“我爸爸其實也是

半個好人。有時候好人做事情就是這樣越想要越不容易得到。”

李密沒接話,坐在下層的石階抽起煙來,陷入長久的沉默。

“我媽沒有不管我,下個學期我就去我媽那,考那的高中。”她又主動說。

“哦哦,那很好啊,有人照顧你。”

“你有什麼打算嗎……”

“我家裡………我想以後住校唄。或者去找個工作。”

“哦哦,我不是說這個,你不用擔心那個,我多配了一把鑰匙給你,就在你借我那條褲子的口袋裡。”

“………”

“出事前那天晚上我聽到你和我爸爸說的話了。”

“………”

“我是問這個寒假你打算怎麼過?”

“不知道啊,假期太短了,快開學了。”他想快點結束這個話題。

“你能陪我玩嗎?”

“太累了吧”他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也是。對不起”

“好吧,你想玩什麼。”

“我還沒想好。”

第四章

李密視角(日記形式)15歲的李密沒過生日,卻許了一籮筐願望。

比如考上一個滿意的高中考完後能和老楊去電玩城痛痛快快玩一整天再比如有一雙新球鞋………

不過語言是很脆弱的,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有些死亡的念頭,想法,他只好找個安靜的地方刨個坑把他埋了。

日記就是最好的墓地。這個記流水賬的習慣在和楊寧同住的平靜的寒假裡又得以延續。

2010年 1月26日星期二晴今天早上楊寧去上補習班,我寫完作業去買吃的。

中午吃泡麵。晚上吃泡麵。2010年 1月27日星期三晴今天早上楊寧去上補習班,我寫完作業去練了一會跳遠,下學期再練可能來不及。

中午吃泡麵。楊寧和她媽媽打視頻。晚上吃完泡麵繼續寫作業。

作業很多,好想直接抄答案,但我不想辜負老楊對我的期待。

2010年 1月28日星期四多雲今天早上楊寧起很早聽英語,我被吵醒了,(眼皮像水蛭一樣牢牢地扒在眼前)幾乎是摸著牆去敲門,她讓我進去,我走進去就被堆在地上的一堆書拌倒了。

我疼得差點罵街,她找藥的時候似乎在憋笑。

腳踝腫了,抹了藥,大概要過幾天才能練跳遠。

中午楊寧說不想吃泡麵,自己開火做西紅柿炒雞蛋。

我嚐了一口雞蛋沒熟。晚上繼續吃泡麵,楊寧抱怨中午炒菜的油濺在自己衣服上了,很難洗。

陪楊寧練跑步,她鞋帶總是散開,我教她另一種系的方法。不過看狀態應該下半年體考沒問題。

2010年 1月29日星期五晴早上陪楊寧一起去補習班,我在空教室寫作業,困得睜不眼楊寧這幾天真是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雞早,我也得和她一起熬。

我們一起坐公車回家,她把腦袋抵在玻璃車窗上,因為行駛的震動,頭搖晃的厲害,於是又解下書包墊在中間,然後閉上眼睛假寐。

她脖子上有和老楊一樣的痣。楊寧有些地方像老楊,有些地方完全相反………

2010年 2月3日星期三雨白天我一直在寫作業。屁股都麻了。

左手的傷口又發炎了,下樓去買藥。楊寧在拐角處的便利店和一個男生買菸。

2010年 2月6日星期六多雲今天起得很晚,楊寧沒課,出去了。

我在家附近的公園溜達,從中午到下午,飛鳥成片劃過天空,幾乎遮住了最後一點陽光。

好像末日來

臨之前,世界的某個角落從此刻開始坍塌……

2010年 2月7日星期一晴楊寧今天似乎心情很好,拉著我去晨練。

公園裡的流浪貓都很大膽喵喵地圍上來蹭我和楊寧的褲腿。

楊寧似乎有些侷促,自顧自跑遠了,我留在原地。

那可是零下,我只好抱著那隻貓去買吃的………

2010年2月9日星期三雨今天楊寧和人吵架了,我接到電話趕過去的時候,她正在被補習老師進行嚴厲警告。

身份對掉,她也會覺得丟臉嗎?我承認對楊寧總有一種莫名其妙好奇心

第五章

“老師知道你家裡出了變故,但中考是人生的關鍵階段,管理情緒是必修課啊。”

那個有點禿頂的老師個子很小,背對著李密,他就偷聽到這麼一句。

公車停得太急,積水濺到了楊寧白色球鞋上,她輕聲罵了一句髒話。

公車搖搖晃晃,周圍人來人往,因為下雨的緣故,車廂的地面很滑。李密在楊寧好不容易搶到的座位旁邊艱難地站穩。

楊寧託著臉看窗外,又問李密要不要坐,她想站一會。

“你是不是喜歡我?想學我抽菸喝酒打架?你也不是那塊料啊”

他杵著椅背賤賤地問她。

她側仰起臉不解地盯著他,然後大笑。

“說真的,你別學我,你和我不一樣的。”他認真地看著她說。

“沒有吧,都一樣的。”她淡淡說著,從椅子上起來,要換他坐下李密剛想說點什麼別的話題,後背突然被別人的胳膊肘頂了一下,差點摔進楊寧懷裡。她扶著他的肩膀,睫毛微微顫抖,衣領上有淡淡的墨水味。

他等呼吸停滯了一秒,等反應過來慌忙往後退了一步,卻聽到一聲慘叫———她的頭髮勾住了他外套的拉鍊。

越急越錯,兩人以一種詭異的姿態手忙腳亂地忙活了大半天,撕扯,拉拽累得滿頭大汗才解開。

“春節你找你媽媽過嗎?”李密感覺雙耳有點發燙,沒頭沒尾地問她。

“不知道,我還沒想好。”楊寧也有些心不在焉。

“哦哦,你想去哪玩?”

“先寫作業吧,我落下太多了。”

“我還以為你變了呢。”

“人都會變。”

李密緊緊地握著手裡的雨傘感覺到手上的傷口快結痂了,不過有時候癢比疼更難受。

楊寧視角之前周麗給楊寧卡里轉了一筆錢,讓她提前買機票。

畢竟處理新家的人情需要時間,楊寧願意等待。

楊寧寒假作業很多,飛機上都在寫數學題。

除夕前一天晚上,楊寧在酒店裡接到周麗電話。

“寧寧,我明天中午就接你回來,再委屈一晚。”

“沒事的,我寫作業呢。”

“好的,錢夠花嗎?不夠………”

周麗話還沒說完,電話裡就傳來一陣男孩子的嚎哭聲。楊寧能感覺到她只是匆忙把電話扔下,由於慌亂,周麗把掛斷按成了免提,楊寧能聽到對面說話的聲音。

“媽媽,你在給誰打電話?”那個男孩一邊哭鬧一邊尖聲問道。

“老家的親戚提前給咱拜年呢。”周麗的聲音聽上去十分疲憊,但她儘量使語氣活潑起來隨後另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也傳入了聽筒:“老家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就別往來了,別把事情搞複雜了。邱明最近瘦了點,你…………”

楊寧握住電話的手指有點僵硬,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另外一隻手捂住嘴,防止自己哭出聲音。

酒店的枕頭有黴味,

楊寧失眠了,只好爬起來打開窗,對著黑洞洞的夜空,點燃了包裡最後一根菸。

她想試著吐出一個菸圈,結果把自己嗆到了,劇烈地咳嗽起來。

滅了煙,她打開手機定了回程的機票。

。

第六章新年李密視角站在陽臺,李密遠遠望見那個拖著行李箱的女生。

天快黑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楊寧站在門口遞上紅包,然後笑著說“新年快樂!”

“謝謝。”他聲音有些啞。

“你不和你媽媽一起過年嗎?”他向來有話直說。

“我們去放鞭炮吧!”她答非所問。

大街上的店都打烊了,橙色的路燈下空無一人。

他們走了很久才終於買到一盒小噴泉煙花一盒二踢腳,還買了兩串冰糖葫蘆墊肚子。

公園裡像他們一樣的孩子不多,偶爾有幾個淘氣的也很快被家長搗蒜一般戳著頭罵回家吃年夜飯。

李密攥著打火機,揹著風點燃引火線,然後大步跑開,一聲“噼啪”在他背後響起,撕破寒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

“我記得小時候有一年春節,爸爸失業了,在家喝悶酒,我和姐姐出去擺攤賣煙花對聯,賺來的錢我都給我爸爸買了煙,他那天我可以騎在他肩膀上看煙花,後來一整年都沒有打我。”如今他可以輕鬆地說出這些“謝謝你。”她捂著耳朵彎彎的眼睛裡倒映著跳動的火光“為什麼?”

“沒什麼,補習班結束那天我和我朋友吵架了,我當時很煩很困沒忍住和她發了火。但她說她根本不喜歡我,只是看我成績好才和我玩,現在受不了我每天裝可憐。”她放開耳朵,聳了聳肩。

“那種人就不是朋友,朋友是沒有條件的。”

“哈哈,這個世界才沒有這種事呢!”她眨眨眼睛,“我也是看她體育不錯才和她玩的,我原來800米成績很爛你知道的。”

“現在很好嗎?”

遠處的煙花在低空綻放,垂落。

“你爸爸的事,我也很難過。”

“嗯嗯。”

“那我算你朋友嗎?”他最終沒忍住問出了這個矯情的問題。

“你幫我係鞋帶就算。”她抬起腳,亮出散開的鞋帶。

那雙小白鞋差點隔著幾句蹭到他的小腿。

他像被蠱惑了一樣蹲下去。

“我不是教過你嗎?這有什麼難的?”用幾乎是奴顏婢膝的姿態說著最有骨氣的話。

他只好報復似地勒死那雙小白鞋。

“李密”白鞋的主人叫了他一聲。

他仰起下巴,粘粘的糖葫蘆串直戳上他的腮幫子。

她塞錯了位置差點捅入他的喉嚨。

他痛得咳嗽起來,嗆出了眼淚,口水流到嘴邊。

她想趕緊拔出來,他的唇部卻因為收縮緊緊地夾著。

“對不起,我本來是想給你個驚喜。”她蹲下去拍了拍他直不起來的腰。

他忽然翻倒在地,楊寧嚇飛了,跪下去手撫著他劇烈起伏的胸口,俯下耳檢查,粗重的喘吸直穿過耳膜。

“你是不是碰瓷呢?”反應過來被耍,她咧著嘴著伸手掐住他脖子搖晃。

“這才叫驚喜,新年快樂。”李密得逞,嬉皮笑臉站起來拍拍身上灰。

“新年快樂!”

兩人回到家已狼狽不堪,電視上的春晚已接近尾聲,在密集的爆竹聲裡,李密窩在柔軟的沙發裡聽著那首經典的《難忘今宵》安靜地睡著了。

紙灰和松香的味道從窗外飄進來,在這喧囂褪去的夜晚李密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全部吃進

去。”楊寧拿著一大串冰糖葫蘆,粗暴地塞進他嘴巴里。

“吃………不下了。”他努力的配合著她,分泌出大量的口水,那些遊走在他溫熱口腔壁間的糖球開始融化。

牙齒和舌頭都變得粘粘糊糊。

“疼,我牙齒痛……”他抱怨著,抓住她的小腿穩住搖晃的身體。

她居高臨下地站著,“不吃完就把你的毛毛蟲踩爆漿!”

她的白鞋踩在他的灰色內褲上,由於生理反應立起的陰莖成了她的專屬腳蹬子。

“你拿開,別太過分了,我不喜歡你……”聲音裡透著憤怒和委屈。

“那你喜歡誰?”她明知故問。

“反正不是你。”他扭頭,躲開那道銳利的目光。

“那本官只好將你這個冥頑不靈的人犯屈打成招了!”她怪腔怪調地笑著。

鞋帶把他的小腿綁在了一起,在他拉警報一樣的嚎喪中楊寧像拖著一條魚尾巴一樣拖著他進了臥室“腿………腿腿腿………”他嗚咽著,楊寧堆在地上的書硌到了屁股,他感嘆這個夢有點太真實了。

“吃飽了嗎?”楊寧不知道又從哪變成一串鞭炮艹,楊寧有病!怎麼什麼東西都往他嘴裡塞?等等?楊寧拿打火機幹什麼?

李密視角他哭著醒過來,劉海黏在汗津津的額頭上,難受極了。

他躺屍了快一刻鐘,終於決定起身去浴室冷靜一下。

撞上了正坐在馬桶上抽菸的楊寧他尷尬地飛速關上門。

水聲響起,楊寧開門就看見一副香豔的景色,李密的襯衣紐扣散開到肚臍,長度蓋不住他的因為噩夢蓬勃的下半身楊寧靠著牆,翻著白眼,熟練吐出一個菸圈。“你怕什麼?”

有些菸灰抖落在她拖鞋上,她也毫不在意。

“你和誰學的?”他看不下去,忍不住發問。

“問問問,煩死了你是我誰啊?”

他被她突如其來的暴躁搞懵了。隨即又連續發問:“覺得我特別好說話啊?你真以為我沒脾氣啊?”他搶過煙,扔到地下踩滅。

她立刻暴跳如雷。

“關你什麼事啊?天天盯著我你是變態嗎。”

“我才懶得管你,你自己照照鏡子看看這幅樣子!你對得起你爸爸嗎?”

李密拖著她的手肘往浴室鏡子前拽。

她掙扎著甩開他,沒看鏡子,從開衫毛衣的口袋裡又掏出一根菸點上。

“我對得起任何人,是他們對不起我。”她惡狠狠地說。

“你能別幼稚了嗎?我以前也沒你這麼幼稚。”他也吼道,但底氣沒剛剛那麼足。

她似乎察覺了他氣勢上的減退,像一隻貓發現了暴露偽裝的獵物。本能驅使著她一步步逼近這隻披著狼皮的羊。

李密無意識地退後一步,確還是沒逃出她的魔掌。她越來越靠近,呼吸近在咫尺,他甚至可以看見她臉頰上的絨毛。

她似乎又長高了一點,睥睨的眼神沾染了絲絲譏諷。

他試圖用手固住她的肩膀抵侵犯般的越界她卻直接用菸頭正正戳上了他毫無防備的的左乳,他如遭雷劈,雙腿一陣發麻,手卻死死拉著她兩人一起砸在地上。

“我現在就這麼幼稚,不滿意你可以走。”她神色轉為輕佻。像個調戲良家婦女的登徒子。

他有點厭煩推了推她,他盯著她咧嘴壞笑時露出的虎牙,他之前怎麼會覺得她這樣挺可愛的呢?

楊寧帶著淡淡菸草味的氣息遊走在他的脖頸和耳後吹得李密心裡發癢。

兩腿之間,那條可恥的陰莖立刻翹了

起來。

他索性閉上眼睛逃避她眼神裡的惡意十足的羞辱。

楊寧視角比起人類楊寧更喜歡動物,除了鬣狗。

這種惡劣生物似乎是比人類更陰狠,更奢靡的存在。

在童年紀錄片裡它們總是猥瑣的跟在獵豹獅子屁股後面。

等前者這種正規軍累得精疲力盡,他們才入一擁而上趁機搶奪獵物。

他們在躲在隱蔽處監視,樂於觀察梅花鹿被老虎咬死那一瞬間眼神裡閃過的厭惡,害怕,虔誠。

洞聽他們傳來痛苦的嗚咽,彷彿在對半空中的死神求饒:“神啊,下輩子我能投胎做老虎吧。”

這時旁觀者鬣狗就可以自戀的把自己當作神,當作造物主再臨。

楊寧討厭這種自戀狂。

但楊寧就是天生的自戀狂。

她的尖牙觸到了李密溫熱跳動的頸窩那一刻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就是自己最討厭那種人。

她的手正在李密的三角區流連,覆蓋著小巧的性器,連陰囊都輕鬆包裹住,緩慢卻有技巧地揉動著。

“不要……唔……嗯……唔唔……”李密睜開眼,瞪著楊寧,因為羞恥和恐懼含糊著沒法清楚,但眼神的意思是讓他趕緊把手拿開。

可楊寧看著李密掙扎中沾染了情慾的身體,微微立起的乳頭,她越來越難以控制內心噴發的慾望,她手腳發顫,似乎身體也懸空起來。

她發狂地盯著李密張大的嘴巴,喉嚨中間懸垂的肉柱有點紅腫,這種細節彷彿給了她一些錯覺。

她真的變成了一隻鬣狗。

楊寧眼前出現了斷斷續續的畫面,她咬開他的脖子,殷紅的鮮血噴射而出。

她雖然對他骨瘦如柴的肉體不感興趣,卻對他臨死前的呼救,眼神裡的懇求充滿期待。

李密在她指甲的撥弄下忍不住射了,馬眼噴射出白色的液體,又多又急一股股落下撒在地上,還帶著熱氣。

李密的額頭還掛著汗珠,確感到一陣涼意。他縮在楊寧懷裡,像劫後餘生的倖存者一樣茫然地看著她我是誰,我在哪。

楊寧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在這種笑聲裡李密的陰莖又立了起來,時不時冒出淡黃色的液體。

他在憋尿。

腥臭的味道燻得她一陣噁心攪得胃裡翻江倒海。她踉蹌站起來套上鞋子出門了。

她果然浪費掉了這隻隨意咬死掉的獵物。

走在川流不息的馬路上,後悔夾雜著愧疚湧上心頭。

李密不是她想象中那種男生,他是健康的人類。

她不應該對李密釋放自己的惡劣,她應該向他道歉,為剛剛摧毀別人只為滿足自戀的虛榮心負責。

可是她沒有回頭,眼下她只想逃避面對這一切。

大年初一,零下4度,她穿著一件開衫和僅剩的內搭穿梭在熙熙攘攘的羽絨服中,路人時不時側目看她,偶爾對上楊寧像被鬼附身一樣的眼神,嚇得汗毛直立。

大過年的,晦氣死了。

她站在河邊,掏出手機打字。

“對不起,我也不想抽菸,我只是想精神一點提前學完,新學校好像和高中同步,不知道會有什麼突發變化。

剛剛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想好好過完最後幾天假期,到新家我媽媽不會再讓我抽菸了。”

她打了長長一串,又全刪了,最終什麼也沒發過去。

楊寧直接關了手機,就那樣站了一會,凍得打了好幾個噴嚏,她只好找了個附近的酒店休息。

她又買了一盒煙,一隻接一隻的抽,等她反應過來,已經抽完大半了。

她

被自己的癮給嚇到了,立刻把剩下的半盒扔到垃圾桶。把手機開機,屏幕顯示李密給他打了三通電話,短信全是密密麻麻你在哪,她回撥過去,沒人接。

楊寧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叢那天晚上,李密就這樣消失了。

楊寧在派出所從初二等到初七,警察判定為失蹤。

李密出身在當地最小的釜鎮。

家門口的槐樹下的涼亭,火車軌道還有寺廟,是他最兒時喜歡呆的地方。

奶奶還活著的時候總在中午帶他坐在涼亭下講故事,後來奶奶死了,父母姐姐都很忙,他只好自己到處跑。

他開始喜歡看火車穿過那截微微生鏽的鐵軌。

他喜歡對著著寺廟裡的蠟燭許願。

李密發現這個廢棄掉寺廟是在一個電閃雷鳴的午後那天他和父親大吵一架沒吃晚飯就跑出了家。

烏雲遮住了太陽,狂風捲著落葉奔襲,頃刻之間豆大的雨點就砸溼了李密的後腦勺。

他又餓又渴縮在小得可憐屋簷,拍打後背的水珠。

如果衣服弄溼了,回家又是一頓打。

絕望之際他忽然瞥到了巷子裡那個隱蔽的佛寺。

之前路過的時候那道木門一直是緊閉的他和幾個小夥伴合力也爬不進去,今天門卻是微微掩著。他鬼使神差的走了進去。

佛寺裡出人意料地乾淨,明亮。沒有想象中的蛛網,殘燭,除了祠堂正中那座帶點鏽跡的觀音像,一切溫馨,舒適………對比起自己空空的家……甚至可以說有些華麗。

他就那樣盤腿坐在蒲團上等雨停雨斜打下來,敲著屋簷下的梵鍾,觀音低眉,看不清悲喜,聞著線香燃盡後的草木氣息,他不自覺的閉上眼睛祈禱他不記得自己許了什麼願求了什麼福,但他永遠記得那是他此生最幸福的瞬間。

後來他隨著父母搬家了,周圍又充滿了嘈雜和喧譁,寺內躲雨的片刻安寧似乎已是上輩子的事直到他後來遇見了老楊和楊寧楊寧喜歡觀察。

觀察人,觀察動物,觀察植物,尤其是觀察生命的枯黃和瀕死。

她在上幼兒園的第一天就體會到了觀察的樂趣。

彼時周麗還在努力扮演著好母親好妻子的形象。

她聲稱楊寧是她生命裡最愛最寶貴的事物。

除了一點,她害怕楊寧哭,那些尖叫啼哭,那些無法共情眼淚,扭曲的面孔會激發她內心的自卑和恐懼。

真失敗啊,婚姻失敗就算了,為什麼孩子還是個基因普通的庸人呢?為什麼她不能像電視裡天才兒童一樣生下來就能背詩說英語呢?

上幼兒園前一天晚上週麗為幾乎同樣的問題焦慮著周麗深知楊寧雖然很少哭,但她模仿能力很強,別人怎麼做她就怎麼做完全沒有自我意識。

於是她決定好好給她上一課。

於是第二天早上,你就可以看見在一堆眼淚汪汪的小孩子中出現楊寧這個怪胎周麗用手掐住小楊寧的後脖頸,確切的說以一種模仿動物母親的姿態把楊寧拎了起來。

這種懸空的感覺讓只有3歲的楊寧看見了很多“高處的風景”。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模仿別人哭泣,因為對母親的新奇的行為保持強烈好奇心,幾乎可以說是喜出望外。

於是楊寧聽到了周麗在她耳邊說:“看看,看看這些‘哭鼻子娃娃’多醜啊。”

楊寧照做了,真是醜啊!楊寧又仔細環式了一圈,確實是醜啊!

然後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

楊寧因為這一笑在幼兒園出

了名。沒有小朋友願意和她玩,楊寧似乎並不在意,比起這個她更害怕老師禁止她爬到高處。

楊寧就這樣慢慢長大,她因為活潑好動在一年級有了一堆新朋友,學校門口的保安大叔,那天周麗沒來接她,她去大叔家玩,大叔給她看他女兒照片,哽咽的說出女兒死於一年前夏天的意外溺水。

她回家就去楊旭東的電腦上搜溺水是什麼。那時候網絡審查還不是很嚴格,她搜到的東西嚇得她魂飛魄散。

因為那些“恐怖”的圖片楊寧很長時間沒睡好覺,睡不著的時候楊寧就會想起大叔說女兒時發紅的眼眶。

楊寧從此沒那麼執著“爬高”了。

後來周麗離婚了,大鬧一場,上了法院。

回家是無休止的吵架和摔東西學校是老師同學背過身去講八卦。

到處不得安寧但楊寧真變得安寧了。

她把注意力集中在習題試卷上觀察那些抽象數字字母的變化,沒多久就是家長口中“別人的孩子”了。

可是當她聽到別的家長指著她,:“你看看人家楊寧……”之類的話語她總感覺不自在。

她想起了被她觀察那些扭曲的哭泣的臉,那些溺水者的照片………

如今她也成了被觀察的對象。

世人都是如此,互相監視,監視帶來階級,愛慕,嫉妒,仇恨。

只有神遊離在外,他俯看著這一切。

關於承認自己是普通人逃不開別人的目光這點,楊寧經歷了算不上健康的漫長的過渡期。

直到遇見李密。

鄭邱明在上幼兒園的時候是受了點罪的,他們叫他“陰陽人”,他尿褲子時總是一堆人起鬨。

父母和老師的包容也讓他就知道他異於常人。

他一直安靜如雞,直到媽媽去世那天,他哭得撕心裂肺,把幾年壓抑的情緒全部吐了出來。

他既是哭給別人看,也是哭給自己看。

父親心疼他,答應他15歲後做手術,帶著他搬家轉學,還給他找了保姆一樣周到的新媽媽。

他決定作出改變。

一年級的老師讓大家競選班長。

他高高舉起手,叢首先到其次,再到最後。

一直說到下課鈴聲響。

這是他第一次完整表達自己,掌聲響起,他走下講臺那幾步感覺腿都踩空了,這種原始興奮的戰慄刻在他腦袋的最深處,完全忘記了過往的傷心往事他長大,長高腦殼分解又合成,叢皮球到排球。只有這段記憶揮之不去。

雖然現在他早已不說那種低級的詞彙。

但他現在依然熱愛演講,他急切地評價所有人,反駁所有人,質疑這個,批評那個。

他這種莽撞偶爾帶來挫敗的失落,或者會惹得別人的嘲笑和不快,他在心裡默默嘲笑那些像蠢貨,就算說錯了又怎麼樣?出了學校大門誰在乎對錯?誰聲音大誰就贏了!

當然他並不樂意聽別人的對他的說教,各種各樣的傻冒試圖洗腦他:要微笑,不要傲慢地自言自語,做人要厚道。

他那個過度世俗化的老爹鄭業成教導他的:“兒子,別在乎那些傻子的話,他們就像蒼蠅一樣的嗡嗡叫!誰在乎蒼蠅說的是什麼?根本聽不清楚!”

他深表同意,語言是脆弱的,但說話者卻能在這些0成本的只言碎語汲取能量,鼓舞自己支配別人,只要說個不停,就能實現目標!

他憑藉著這種近乎迷信的思想在一流的學校順利進入優等生行列,父母寵愛,老師關心,名副其實天之驕子

。

這個理論第一次失敗是因為楊寧。

楊寧能夠順利進入他的家這事讓他出乎意料他明明已經………

總之,目前應該想新的計劃他向來絕頂聰明很快就抓住了楊寧的把柄。

放學路上鄭邱明拉著楊寧就往教導處走。

楊寧不知道他又要作什麼妖半年左右,這位只小他一個月的“弟弟”又是撒潑打滾又是一哭二鬧三上吊,上演了無數鬧劇,警察都驚擾了一次。

目的只有一個,楊寧搬走。

周麗逼得沒辦法只好又在學校附近租了間房子。楊寧樂得自在,只是沒人做飯,食堂又擠,她的煙癮又“反彈”了。

這件事本該只有楊寧一個人知道。

鄭邱明把楊寧拉到辦公室門口,把她身子扳過去,隔著玻璃,他指著裡面一個手臂上有紋身很帥氣的女生“我們班的,抽菸抽出肺結核來了,休學一年,從前三掉到倒數,現在每天像祥林嫂一樣拿著醫院證明到處找人簽字開證明再休學你說她怎麼這麼廢物啊?這麼廢物怎麼不去死呢?”

“你幹嘛不把你臭嘴閉上。”楊寧聽出了他的指桑罵槐。

“哈哈,戳中你痛處了?你知道嗎你這副灰溜溜的樣子特別搞笑。”

“對啊,搞笑。你去死吧!”楊寧轉身就走。

“姐姐,我不會告訴爸媽的,只要你乖乖聽話。”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楊寧那段時間課間必須塞著耳塞。

不然她甚至一度懷疑自己得了幻聽楊寧,幫我去拿書包楊寧,幫我把錯題抄了楊寧,你把我耳機放哪了?

大部分楊寧都不會幫他做,可是他還是不停發號施令,維持“主人”的權威。無論在家裡和學校他要讓楊寧始終當她的“局外人”。

楊寧受不了開始試著戒菸,他冷嗤著翻了個白眼。

“老姐,我以為你是那種讓別人看不出來的笨。”

“我確實笨,但我的大腦不會背叛我的身體。而你的歸宿是精神病。”她退後幾步,瞪著眼睛。

他很少在吵架上輸過楊寧那個像老鷹一樣的眼神似乎穿透了他。

從那天起都焦慮得掉頭髮了。

直到他昨天凌晨看到了楊寧在微博號上的帖子。

“卑鄙的鬣狗做不了你的神明。”

楊寧放學後就被他拉到一邊。

他故意提高嗓門搖晃著手機屏幕大聲念出來。

天知道昨晚凌晨刷手機看到這些的東西心情,他急不可耐,必須得抓住機會好好幹票大的。

“楊寧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有這一面啊?你的問題原來在這裡,是啊,合情合理,不過那個“他”是誰?“他”知道你現在這幅德性嗎?”

他發出連環炮一樣的提問。

見她沒反應,他又補上一米長的問題“你之前的勁頭呢?不請求我放過你嗎?還是在忍耐?認為我會改變主意?你覺得周麗會怎麼想?”

“你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一起玩啊?”

“玩什麼?”

“裝什麼乖乖女呀?看看你寫這些東西?不是挺騷嗎?

以前看見周麗和你那賣屁股的爸抱著你來我家乞討就討厭!我叫你也愛搭不理!”他沒了狩獵耐心,直接爆粗口。

“玩誰?和誰玩?”

“和我朋友一起玩唄,反正你現在也就靠你的煙吊著。”他停止了哇哇亂叫,把半個屁股放在楊寧的桌子上。褲腰下的臀線若隱若現。

“玩你嗎?”

“你有本事再說一句,家都進不去的野狗也配提我媽?”他像被踩中了尾巴,漲

紅了臉,剋制著一種精神病患者的“華麗的爆發”。

“我說玩你———嗎?”

楊寧拿出她偷偷錄下的監控視頻。

“畢竟你是雙性人,不是嗎?”

她滿意的看到鄭邱明的表情叢驚愕到憤怒。

她知道她贏了。

這是鄭邱明意料之外的談判,他千方百計阻止楊寧這個拖油瓶搬進來就是為了防止暴露這件事!

他的計劃不是這樣的。

按照計劃楊寧這時差不多應該害怕得跪下求自己,他可以拿這些把柄給她拴上繩子,他會踩著她的臉羞辱她寫的狗屎黃文,帶她去他熟悉的圈子,甚至……讓……哈哈………什麼鬣狗什麼死神,到時候她就是一條母狗,和他一樣一條徹頭徹尾的母狗!

他們是同類,嘿嘿,說不定她到時候還會因為認出他興奮得搖尾巴呢。

可是這次他的許願他的詛咒他的語言力量論再一次被粉碎了。

依然是這個該死的楊寧,一個煙鬼,一個靠尼古丁作弊的蠢驢離開了楊寧的視線,現在亮的是紅燈還是綠燈?他只好匆匆忙忙,跌跌撞撞地走過斑馬線,他的眼鏡掉了,閃爍的紅綠燈像黑夜裡幽靈的眼睛,從未有過的巨大的挫敗感包圍了他。

其實她可以知道他的真實面目,但那一切必須建立在她變成自己的狗之上。

現在,一切都毀了。身份錯位,他變成了楊寧的狗。

直覺告訴她楊寧的精神質起來不亞於自己,她會怎麼報復他?

他不要被楊寧拴上狗鏈!

他不要她用那種傲慢的眼神看待自己畸形的身體!

他不要被她一邊裝跳蛋一邊灌液體!

他不要她用拳頭折磨他的兩個穴!

他不要被楊寧吊起來像公畜一樣擠奶!

楊寧會牽著他走到哪跟到哪?讓他在路邊交配嗎?

不準牽!

她會笑自己的下賤嗎?她不準笑!

楊寧會在他臉上刺字嗎?

不許刺!

至少不許刺“楊”!

他的頭腦裡情緒的下水道開關被堵住了,骯髒的恐懼蔓延上來,淹沒了他的鼻子。

他都沒辦法呼吸了!

做楊寧的狗,擱半個月哦不一天前他都沒辦法想這事!

楊寧這個瘋子!他邊罵邊用拳頭對著空氣揮舞。

如果真這樣了,他希望楊寧提前給他做手術,想到這份荒誕,他只好自嘲的搖了搖頭。

他又打開楊寧的微博,帖子已經刪除了。還好他存了,他一遍遍的讀著那些狗屁不通的文字,盡力忽略楊寧這個白痴敷衍了事的錯別字。

“我不是上帝,我只是沒有記號的該隱,淘汰者預備役。”

讀到這句他心中生出一股悲涼,他眼前浮現出她圓圓的後腦勺一種責任感陡然而生。

他給楊寧發了一條私信。

畢業之前,我是你的狗。

楊寧回的很慢有狗了。

楊寧拿監控本來是為了威脅鄭業成,鄭邱明威脅失敗後就以為楊寧和他的目的一樣,所以開始一長串自言自語的嘟囔。塑造一個癲狂又幽默可愛的“配角”真是費勁………下次不挑戰這種了

(當番外)凌晨一點鄭邱明刷到了這個楊寧的微博,他激動得什麼困頓睡意都飄到九霄雲外頭像名字和微信一樣,他一眼就認出這是他的“好姐姐”

他繼續往下翻,翻到最底部往上滑。

今天和媽媽視頻了,她說我課本的書皮包的很好。學習動力滿滿!

今天爸爸去他男朋友那買光碟,回來看了一個週末,我站在門口跟著偷偷看,我最喜歡那

部《縱橫四海》今天我發現同桌手裂開了,我抓過來就給她塗護手霜,她的手指好長好漂亮。但她下課後這雙手握住了另一個矮矮的女孩。真不仗義啊!決定兩天不理她。一天吧,兩天有點長了。

李密是誰!真噁心(嘔吐,嘔吐,嘔吐)我不明白為什麼周圍所有人都喜歡自作聰明的男寶?今天課前演講,李密講了丘吉爾的故事,真搞笑他以為他是誰?

啊啊啊啊!誰準李密動我鋼筆的!我的“小紅”姐姐對不起你……

我們班嘴最欠的男的又在造謠我了!管他呢都是嫉妒!帶上耳機他放屁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會少一塊肉。螻蟻的目光都是我的興奮劑我學我學我學學學我崩潰………李密居然上了我爸爸的車………我以後走路上學吧。

隨便吧,我不想說話。

我楊過大俠丟了假肢,又怎?

那只是一條假肢況且我本來就是殘疾人。

先上課,沒事的,已經沒關係了。

樓梯間撞到補習班男生抽菸,我蹲下和他們一起抽。

我只抽了一根,但抽完很開心。我看見李密出來買藥,他好像也看見了我在買菸,我們都裝沒看見。

算他聰明,現在誰管我我幹誰!

我不能夠再看見那種眼神,冷又怎麼樣?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李密一個還不夠嗎?天底下所有流浪貓都住我家時時刻刻提醒我也和他們沒區別是嗎?

不,我不可憐。

人各有命,讓我找一次藉口吧。

課終於結束了,她老是巴拉巴拉的問,我不想聽,我就想一個人待著有那麼難嗎?死電梯怎麼還不下來………

媽媽打電話說要接我一起過年!happy new year!

留李密一個人好嗎?但小孩子之間的約定就是很難作數的。

酒店樓不高,跳下去也摔不死,真到空中飛人那一步了嗎?我喝了假酒嗎?真佩服自己這時候還能講笑話。

鞭炮吵得我靈魂出竅,但李密今天安安靜靜有點順眼,我以前還偷偷笑他嘴唇厚,我扯扯扯,他耳朵居然是精靈耳開玩笑吧憑什麼?上鞭炮給他炸聾!一想到李密只能手舞足蹈比劃:楊寧你說啥?我聽不見!

我就想笑。

媽媽發來了紅包。她沒收。

煙沒了還得出去買。

你在哪?where are you?大哥有病吧?耍我很好玩嗎?

我活得像電視劇裡追妻火葬場失敗又孤獨終老的男主最新一篇是《卑鄙的鬣狗做不了你的神明》更新時間三天前楊寧真的有狗了,雖然是被迫領回來的。

七個月零二十八天,她終於在報紙上看見了李密的消息。

1領回下學期的交換生活動開始報名,楊寧趁週六得回趟老家拿資料。

周麗把這則新聞發她看。

【我國x省警方成功破獲一起跨國人口販賣案,失蹤人員全部解救案件始於今年春節前後,x省多地陸續接到群眾報案………目前失蹤的15名人員已全部安全解救。

………3名中國籍受害者。分別是李x…………】新聞時間是上週週五。

“自己小心呀,用不用媽媽陪你回去啊?”她的語氣關切,當作是遲到的補償楊寧沒回答周麗,衝上樓把行李箱翻了個底朝天,舊電話卡她一直沒註銷,插上就可以用。

她直接撥了過去。

“您好,我們是x市警察總局的。”

“你好”

“你好我之前報過案,春節那個,最近是不是有……

”

“名字?”

“楊寧。安寧的寧”

“您好,您之前報案的失蹤人員李密,16歲失蹤時15歲,x城人,目前在我們這裡,請您儘快來xx區xx路xx來接回家。”

飛機落地已經凌晨,楊寧打車直奔公安局。

楊寧隨著隨著警察走過許多房間,他邊找鑰匙邊介紹邊說了許多官話什麼嫌疑人,打擊囂張氣焰,什麼國際友好楊寧一句也聽不進去。

打開走廊末尾房間,那個蹲在角落的“病號服”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李密。”她試探著喊他。

他估計沒有聽出是她的聲音,微微抬起頭,只露出一雙眼找尋聲音的源頭。

視線對上,他驚慌失措看向另一側,很快又低下頭縮成一團。

楊寧瞬間五雷轟頂,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荒唐得像小說情節的一幕。

“他的心理創傷很嚴重,我們安排了專業的心理醫生,說一開始只能讓家屬帶回家安撫,體檢報告。”

“對了受害人是你的……?”

值班的警察沒看過檔案。

“我朋友。”她邊說著邊扶他站起,他輕微地咳嗽了一下。

“哦哦,那還是建議聯繫一下家屬。這種情況……會很麻煩。”他說得很委婉。

到家已經快三點半,李密一直低著頭,楊寧怎麼叫都一言不發。

她只有一天時間了,她一邊放水一邊收拾明天要帶去醫院拿報告的物品。

楊寧把水和感冒藥端過去。

他突然扯著嗓子驚叫著跳起來就往後退,彷彿楊寧是索命的厲鬼。

這是老式小區,雖然獨棟,隔音還是一般,楊寧只好追上去抱住他“李密,我是楊寧!你回家了………在家裡……堅強點,已經沒事了。”

他的眼睛裡佈滿血絲,瞳孔由於驚厥發作,瞳孔裡微微放大,牙齒髮抖,以一種扭曲僵硬的姿勢跪坐在地上。

楊寧有點想退縮,原本臨陣脫逃是她的強項。

這一切是她一個高中生應該承受的嗎?警察叔叔不管管嗎?這樣精神狀態就可以出院了?不做心理評估嗎?

但想到春節那天,想到這一切是由她而起。她只好硬著頭皮把他搬進浴室。

“你困了嗎?洗完就可以睡了?”她蹲下來問他他不回答。她只好上手幫他脫完衣服,水流剛淋到他身上,李密整個人就開始抱著腿發抖。

她儘量把他想像成是一隻小型犬,閉著眼睛手指順著花灑移動,不小心碰到他的胸部,他哼了一聲,楊寧睜開眼,李密把頭歪向一側,像個斷了脖子的玩偶,她用手托住他的下巴,快速沖洗他的下半身…………

他身上還有些淺淺的傷口,應該處理過一次,但有些依然紅腫。

楊寧想起那個在童年某天被她鎖進衣櫃的毛絨玩具,她找出來塞進他懷裡。

機票定在下午四點。

她不能請假,她人生原則是從不隨便請假。

於是她只好遵照醫生的囑咐給他辦理了住院,請了個看上去很可靠的男護工照顧他“楊寧”

“嗯”

“我想回家”

“醫院更方便你治療,護工會照顧你的,我下週就回來看你。”

“我想回家,楊寧。”

“我保證。”

護工第二天就把楊寧電話打爆了“楊小姐,這單我接不了啊,你回來看看吧。”

護工尷尬地說他兩天都沒吃過飯了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

楊寧打開門時李密坐在一堆尿裡……把楊寧的洋娃娃往他後面塞……

楊寧脫下外套給他披上他

像看著陌生人一樣生澀地開口:“主人”

楊寧其實去接人那天就瞭解了這幾個月的全部非人遭遇,但眼前的一幕還是遠遠超出她的預料。

麻煩比她想得更大,她後悔一開始沒有聯繫他的父母。

無論如何楊寧還是費了大力氣把這麼一條狗“託運”回家。

一路上楊寧必須防著李密時不時冒出的一句句主人嚇壞眾人周麗只幫楊寧請了兩天假,累了三十多個小時,癱在床上的楊寧覺得自己命真苦李密側蜷在被子裡,凌亂的碎髮撒在枕頭上,輕輕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不過楊寧猜他沒睡著,她依然十分地擔憂他的精神問題,她生怕他會半夜跳起來掐死自己想到這楊寧只好默默滾在床另一側第二天早上楊寧是從冰涼的地板上醒來的。

這樣還沒感冒發燒楊寧覺得自己身體也是太皮實了點。

不知該慶幸還是點惋惜。

又在一個屋簷下,以前他和楊寧住樓上樓下,現在不到10米的範圍就有另一個人楊甯越發不自在。

好在到週五李密也沒出什麼大岔子,除了越發的沉默和那句雷人的“主人”

“主人為什麼睡在地板上。”

“主人多久回來”

“主人你要帶我去那裡?”

楊寧連哄帶騙好不容易把他帶到醫院掛號。

一個穿著牛仔短褲很漂亮的女孩坐在對面綠色椅子上隨意地抖腿,她的爸爸在旁邊研究著全是英文的瓶瓶罐罐,楊寧盯著她的流暢的比目魚肌。

“主人你在看什麼?”

“你別這樣李密。”雖然她已經對他執著的“小狗與主人”樣板戲麻木,大庭廣眾之下卻仍感到一種冒犯。

“對不起主人。”

“嗯,其實你不用叫我主人。”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非得做奴隸什麼的。”

“我只能做你的奴隸。”

楊寧摸著嘴唇垂頭,暗自思忖他又嘟囔了一句聲音很輕,楊寧沒聽到。

“醫生他這個情況能不能申請住院治療,我完全應付不了。”

“你是……”

“我是他初中同學,他家裡出事聯繫不上父母了,我們老家是x省的我目前在x省讀書,把他接過來有什麼方便些。”

“情況我瞭解了,去辦理吧,另請護工的話可以問前臺。”

楊寧看著賬單算了一下應該可以撐到放暑假。

威脅2鄭邱明死死的盯著那行字。

有狗了,哈哈。

他並沒有嫉妒,佔有,毀滅的慾望。他早就戒掉這些俗人的思維,何況是對於另一個俗不可耐的女人。

有狗了,哈哈她是在炫耀嗎?還是在試探他?果然女人扒開皮不過是一樣的生物,虛榮庸俗,越沒有什麼越強調什麼。他還可悲的以為這次會有什麼不一樣呢?

他歪七扭八趴在沙發上,似乎聽到了客廳裡電視機某個零件鬆動,但他沒有在意。

他只是死死的盯著屏幕上那句話……

又發過去一條:親愛的老姐,既然這樣,咱們不如現實點吧。下週末回家,我爸爸說有新東西給你看,記得正式一點,行行好別穿你那套價值連城的白t短褲

發狂3那幾天放學鈴響,楊寧就第一個衝出教室中午就空出半小時,她忙得不可開交,好在醫院就在學校附近。

她給李密買了一個新的毛絨玩具,小熊的毛卷曲著他用手輕輕揉似乎很喜歡,楊寧還帶了一本書————《被侮辱與被損害的人》,醫生說可能看一些初中生的讀物有利於他恢復,楊寧只好隨便叢周

麗的書架上拿了一本薄的。

“主人我想上廁所。”他依然沒改口。

楊寧有些被打擊到,他的病服不太合身,褲腿要捲上去。衛生間是四人公用的,蹲便器的瓷磚上還粘著一口痰。

“醫生,他的情況什麼時候有轉變啊。”

“慢慢看吧,醫院裡除了他還有很多病人。”

楊寧似乎被這句話刺了一下,她轉身就走了。背後傳來醫生和一群護士拉家常的笑聲。

楊寧還是沒等到到暑假又把他接了回來。

期末考前放了一週大假期,學校讓學生自己複習。

他依然沒有表情地喊著主人,手裡抱著楊寧給他的那隻玩偶熊。

(時間線亂了我好好捋一捋

楊寧在離她不到兩米的地方寫題,她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時不時被她鋼筆刺痛發出激動的尖叫。

她為什麼不來刺他呢。

李密想,他皮膚和草稿紙差不多,但他的聲音比草稿紙好聽。

過去這幾個月他每天都在被人戳戳這裡搗搗那裡,直到他發出浪叫那些人才滿足得哼著拔出連接的地方。(本人的惡趣味,有不適可略過)他完全被浪費掉了。

浪費了時間浪費了健康浪費了很多很多。

現在就剩這麼一點骨頭上的肉,楊寧不稀罕他也是正常的。

他把頭埋在楊寧給的書裡打發時間,他根本看不進去一個段落,聞著紙張上的味道,有點像楊寧。他感覺皮膚燒得厲害,喉嚨火燒火燎,渴得要死。

楊寧電話鈴在叫魂一樣不依不饒。

“喂。”

“大哥你不復習嗎?沒時間陪你玩。”

“無所謂。”

楊寧掛了電話就罵,罵得很難聽,頗有點老楊當年的毒舌。

她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有點燙,說要出去給他買藥。

“藥店還沒關嗎?”他已經不知道時間了。

“嗯嗯,有的。”她似乎拿著鑰匙就出了門。

手機落在了桌上,她總是這樣三心二意。

他想追出去,但她看到了手機上的彈窗。

沒有密碼鎖但他沒打開看。

楊寧沒留意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雨下個不停,她淋了一路。到家已經三點時許。

她還沒來得及放東西就聽到了李密急切的喊她。他一直沒睡守在客廳前等她,楊寧把燈全部打開,他穿著她的校服外套趴在桌子上。被楊寧藏起來的一盒煙擺在手邊,他抽了一排。

“主人你回來了。”

“你冷嗎?”楊寧忽然想起自己沒給帶幾件買新衣服。

“我是主人的,主人的衣服是我的。”他說著胡話。

楊寧把藥拆開喂他,他抗拒的打翻在地。緊緊握著楊寧的胳膊,彷彿怕她跑了似的。

他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楊寧,看了很長時間,彷彿廢了很大力氣要說點什麼。

“我會給你買新衣服的,脫下來吧。”校服被李密穿著,看著很彆扭。

“為什麼不可以?”他突然發作,語無倫次地說著“我只能做你的奴隸……你……只能做我的主人。”

他又看見了那些可怕的畫面,現實和譫妄交織在一起。

他差點撲上去求她把她的手指插在他早已溼透的屁股裡。

“我本來也對其他的人沒有好奇心!你天天這樣洗腦我,我不喜歡,我都煩死了”楊寧終於崩潰。

楊寧頭暈目眩燈一閃一閃。,今天的題還有兩頁沒寫完,她覺得自己一腳跌入了死衚衕,一個很深的陷阱。

“主人是我的”他虛弱的重複。

聽到了她的拒絕,李密覺得自己快好

了,雖然很快又會死去。

但楊寧卻在這時振作起來。

“你是不是有別的主人了?今天才故意和我吵架?”

“沒有!”他條件反射一般跪了了下去。

“你這條狗命只能在我手上,只能有我一個主人!你這麼騷別人滿足得了你嗎?她掐著他的大腿內側,脫下他的褲子開始扣他。

“沒有,我只愛你主人”他滿意極了,他一個勁撲在她身上,彷彿想明白了什麼,豁然開朗。

“你只能有我一個主人,讓別人碰你就死定了。”

楊寧沒完沒了地重複著他的理論,模仿著他的思維發瘋發瘋,他差點高興地一骨碌爬起來。

屁股又很快被楊寧的手掌按在地上。

楊寧的第一次做愛是意識模糊的。她想盡量表現出一種若無其事的幽默鬆弛,卻感到無與倫比的幻滅楊寧考試前一天晚上在找眼鏡。

“你不準找別的狗”李密現在白天正常,晚上又開始發狂。

楊寧忽然覺得自己喘不過氣她哭著站起來往外走。

“主人不要狗了嗎?”

他神智不清開始拿桌上的刀割自己,楊寧把他的手綁住。

他做了一年的野狗,每個路過的都可以上他。

現在又要回到那種狀態了嗎。

他死死抱住她。

直到她說沒事了一切都沒關係了。

期末考結束,楊寧和李密過了一段迷亂的日子楊寧認了命每天變著花樣折磨他。

用新的痛苦掩蓋過去的骯髒。

至少新的痛苦是楊寧帶來的。是乾淨的,和她的衣服一樣。

楊寧期末考的的還行,最努力的一科考了滿分。按照排名如願以償的分到了理科最好的班。

然後就是無休止的的補習班,圖書館兩頭跑。

李密偶爾陪楊寧去圖書館佔座,更多的時候留在家裡想著楊寧自慰,楊寧心裡覺得抱歉,每天都變著法買好吃的補償他。

暑假培訓班快結束的時候周麗拉著她和鄭邱明去吃飯,飯桌上大人一會站起來一會坐下,沒話找話地互相“敬一杯”。

楊寧並不高興,她想象著自己把桌掀了說都去死吧,菸酒碗筷撒了一地,然後對面的鄭業成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周麗發出尖叫,鄭邱明跳起來讓她滾。

但她沒有,熬了一會飯局果然進入到下一個輪次,一桌子人分成三四堆,靠近的開始低聲笑著交談起來。

鄭邱明拉著她去衛生間。

“今天穿的是老款童裝?總是不倫不類的板著臉是不是覺得自己很特別啊?”

“你要說什麼。”

“哈哈……我那天不是給你看過那些東西了嗎?你還在考慮嗎?”

“你隨便吧,我無所謂。”

“哈哈我還以為你最近扮演聖母上癮了呢,。”

他繼續扎她的痛處。

“姐姐的癖好真難恭維啊,喜歡黃毛?喜歡扮演聖母?在今天的飯局卻甩臉子給爸媽你以為你是誰?”他走進了兩步,壓低了一點嗓門。

“關你什麼事?輪得到你管我?”楊寧大叫著往後退“別嚷嚷。”他忽然發作脫下襯衫外套,露出底下棕色的連衣裙楊寧目瞪口呆看著他的變裝。

“呵,你不就是喜歡這種土的嗎?我看見你微博裡那個女生的照片嘍。怎麼樣”他伸出手拽了拽裙子。

“你真的喜歡……呵呵……男的嗎?一個文盲,一個初中混子?難過的時候只會不停說自己好慘讓你想安慰也沒辦法,講笑話只逗笑他自己,他聽得懂你說的話嗎?”

“喜歡那種人是你的

逃避,你是個你拒絕社會化的巨嬰,你逃避面對我們這種精英主義,逃避暫時扔掉“自尊”遵守社會規則,由於假清高排斥社會化,妄圖改變世界?實際上你只是廢物得浸淫在尼古丁裡假裝自毀故作輕鬆!”

他又惡毒的補上最後一句“你這麼廢物怎麼不去死呢?我可是考了兩門滿分呀,你永遠贏不了我。”

楊寧渾身戰慄,她感覺腦袋被撕成兩半,耳邊是老式電視機沙啞的斯斯聲。

關於媽媽,嫉妒與喜歡楊寧承認她一直嫉妒著鄭邱明。

這份嫉妒和厭惡並不是出於一些細節。

比如每一天被楊寧鬧鐘“叮叮叮”和燒水器刺耳的尖叫催促著差5分鐘遲到的時候,她想到周麗正低三下四給優哉遊哉的鄭邱明端水洗衣做飯。

比如楊寧數著秒錶瘋狂刷題,鄭邱明用他的“特權”早就在補習班開了外掛,一堆女生圍著他“請教問題”,其中還有她的好朋友。

比如許許多多個早餐中餐晚餐,楊寧只能拿便利店的速食果腹,鄭邱明卻有周麗親手做的五顏六色的健康的溫熱的營養餐。

不是的,楊寧對自己說。自己只不過像一個乞丐嫉妒著另一個高收入的乞丐罷了。

不是出於正義,只是出於無能和懦弱。

對於真正的百萬富翁鄭業成,她還得的討好他。

用“乖巧懂事”,用“成績優異”用一切可以吸引投資的手段求他,求他在畢業後把她賣個好價錢,就像拍賣他書房裡那些花花綠綠古董花瓶一樣。

楊寧時常覺得自己像一個銷售,雖然對產品消費者還不瞭解,但只要不停的打廣告聲稱“自己”是最棒的!萬里挑一的!

再努努力從學校那裡獲得一份“質檢報告”。

她就可以成功將“自己”推銷出去,賣個好價錢,賺的盆滿缽滿,走上人生巔峰。

所以在鄭邱明扯著嗓子嚎哭鬧的雞犬不寧的時候在他昨天在飯店衛生間猙獰面目,歇斯底里的說教,惡毒的詛咒,洗腦的預言著她的失敗的時候。

她反而對他生出無端的同情。

“何必呢………其實都一樣的……老實說,我一點也不在乎。”

楊寧隨著人流走出圖書館,喃喃自語道。烈日當空,池塘裡,八月的殘荷耷拉著腦袋。

李密就站在那端著飯盒等她。就像周麗日復一日等著鄭邱明一樣。

“你不用來接我。”她習慣性拒絕,就像拒絕周麗後來對她施捨性的補償。

他立在想擺架子那裡想說“本大爺迂尊降貴,別不識好歹。”

但他怕她不喜歡這個玩笑。

好人設的核心是“對所有人高高在上,只在她面前低眉順眼做小男人?”

電視劇裡不都這麼演?

可是他害怕她看穿這種作秀,她會嫌土嗎?畢竟楊寧是個奇葩。

楊寧突然衝過來抱住他。

她的長髮帶來了流動的風,混著檸檬的香味撲面而過,他擠出一句“會丟臉嗎。”

她努力憋住快要掉下的眼淚。

“不會,謝謝你。”

“你做我媽媽吧”

“什麼”

“我是個丟人的巨嬰。”

“不丟人”李密對她突然的撒嬌張皇失措。

“就是丟人,不過我把這麼丟人的事都和你說了,你都不感動嗎?”她忽然抬起頭問他。

“感動………什麼?。”

“沒什麼,掩蓋丟人罷了。”她轉移話題。

楊寧狼吞虎嚥吃完了飯心猿意馬和他聊著天。

她現在不在他面前抽菸。

他突然拉

過楊寧的手,把東西交到她手心。

“什麼”

她打開拳頭,一顆橘色的水果糖和一把黑色的鑰匙。

“想抽的時候可以吃,吃完開心點就不會想了。”

他沒說鑰匙是什麼。

楊寧接過來,默默把水果糖放在兜裡。

鑰匙她又還給了他。

“晚上會好好搞定你的。”她笑得特別像個白眼狼。

正式寫一寫。

難忘今宵今天李密的腰被粗暴的抬起楊寧穿戴插的很深。

少女的腰線很纖細,但力度卻不輸男生。

關鍵時刻她扭過頭緊緊閉上眼睛。

李密把她頭轉過來“你為什麼不看我”

“你痛……我怕我……你不高興。”她結結巴巴的喘息“我不痛,我很高興。”他似乎理解了她沒說完的話,“我想你看著我,我們一起高興。”

“哦”

“你會看別人嗎”

“哪種看?一般不會”

“什麼時候不一般”

“總之就是不會”

楊寧覺得自己變蠢了,明明以前撒謊不眨眼睛,現在確很難敷衍李密。

“如果看了你掐死我吧。”

她想坦誠相待,但她本來就不是坦誠的人,為了哄人只能不停畫餅發毒誓。

他隨即真的掐上她的脖子“你真要做殺人犯啊!”

“如果我做殺人犯你會討厭嗎?”

他本來想說喜歡,可他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喜歡過他。

“不會,我會幫你找藉口。”

“什麼藉口。”

“這世界上很多人本來就該死。”

“那我們一起死吧。”李密被弄得的胡言亂語,摟著楊寧的脖子舒服的翻著白眼。

結束後楊寧依然精力旺盛又繼續開始折騰他。

她現在試著用精油代替香菸。

李密成了她人行擴香木她奢侈地一瓶一瓶往他身上倒。

她的舌尖輕觸著李密的乳頭李密快被她折磨哭了。

“我這樣記憶力會暴漲。”她煞風景的說“你脫毛了?”她手摸到下半身。

“嗯,自己刮的。”

“你不喜歡嗎”

“喜歡。”

“說起來你喜歡我什麼。”

“呃……”

“呃……你耳朵長得挺特別的。”

“就這些嗎?”他有點生氣“看著順眼……聲音不難聽……”

“還有呢”

“特別帥,說話又好聽!”

她誇張地笑“你說過了。”李密似乎對這種表揚不甚滿意。他覺得不公平,但又不好直說,只能開口問“那你不好奇我喜歡你什麼嗎?”

“喜歡我聰明漂亮唄!”

楊寧脫口而出又覺得自己好自戀,只好補上一句。

“你喜歡我喜歡你是嗎?”

這個理由聽起來有點卑微。楊寧不是那麼卑微的人,但她願意裝傻子逗逗他。

沒有人笑,大家都沉默了……

喜歡一個人是很難的事情,他們都可悲的認識到這個道理。

“你不用每天都這樣。”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吃飯成了李密最近的固定任務。

“今天不好吃嗎?還是作業很多?”

“我是說你以後別來了。”

“哦。”他轉過頭看著池塘另一邊的雕像。

“我是個忘恩負義的人。

這樣我不會珍惜你的。你忙你的吧。”楊寧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她害怕李密變成第二週麗,她更怕自己變成第二個鄭邱明吸乾別人的血,卻因為狗屁的社會規則得到很多回報。

她是吃素的鬣狗,雖然狼狽不堪但自食其力。

“我沒什麼好忙的。”李密害怕她提起那個問題他無法面對,外面世界太大了,他現在只想每天圍著楊寧轉。

“一開

始會很難,但是你可以想象自己是我小說裡的男主,我會給你開外掛的。”

“你什麼時候寫小說。”

“初中我同桌寫的時候我跟著寫了一點,現在繼續寫。”

“什麼小說?”他來了興趣。

“犯罪小說。”

“我是警察還是兇手?”

“你是偵探,buff碟滿偵探。我不喜歡警察。”

“那兇手是誰?”

我怎麼知道還沒寫完呢。

快開學楊寧和李密終於抽出時間去逛街新衣服鞋子,買了一堆。

但他還在依然穿著楊寧校服走來走去。校服很寬但他最近瘋長,楊寧感覺自己升入高中後就停在170左右“穿新衣服陪我出門好嗎再逛一天好嗎?”

楊寧前一天忘了給朋友買生日禮物“不喜歡黑色的。”他看著楊寧給他搭好的衣服說“男款只有黑色的”

“我不喜歡褲子。”

“那你穿裙子吧。”

“我只想和你呆家裡。”

“你和我出去也在一起啊,不喜歡昨天的,那我們重新去買新的好了。”楊寧有點生氣,不喜歡他昨天怎麼不說呢。

她又耐著性子問他“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你喜歡什麼樣的?”

“我不知道啊。”

“那你以前有喜歡的男生嗎?”他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搞的楊寧心虛的支支吾吾“沒有吧。”

“我是說男歌手之類的。或者動漫角色。”李密以前很喜歡賈斯汀比伯,天天在楊寧面前哼。

她想了半天,拿出百度開始搜。

想到了那些爸爸拿回家那些香港電影……美國喜劇片……足球比賽……

但那些“港男”“歐美男”和李密差距也太大了她只好又搜日韓男明星“小栗旬怎麼樣?”

李密覺得這男的有點賊眉鼠眼,說不出的討厭。

“不喜歡,下巴太尖像猴子。”

楊寧又只好又搜搜那種韓國唱跳男明星。他們衣服很多。

搜到一堆亂七八糟的圖給他看“你喜歡他們嗎?”李密忽然有點後悔問她。

“我都不認識他們。”

他又笑了起來最後他說你開學給我買件大點的校服吧。

那好吧。她終於放棄了。

她終於把李密拉出了家門。

楊寧看中了一個不錯的款式,剛想讓店員拿出來,抬頭就撞上了鄭邱明。

“這商場的衣服其實一般,不過適合你土裡土氣的風格。給你那男友買,還是給自己買啊?”

鄭邱明用單手扒著衣架,店員殷勤地跟在他屁股後面追著介紹。

“別沒話找話,和你有雞毛關係?”楊寧沒忍住爆了粗口,店員嚇得趕緊去倒水。

鄭邱明笑著轉過身,用一條短裙在她脖子前比劃。

楊寧環抱在胸前雙臂抽出來一巴掌推開。

“我的姐,你沒必要和我過不去,又不是我要你怎麼樣?那完全是我爸爸的主意,你幹嘛拿我撒氣?”

“沒什麼,你眼光很差這條很難看。”她故意刺他鄭邱明沒生氣但收起了笑容:“有些衣服看著是不錯的,但你一看價格又把你唬住了。不過只要你咬咬牙買回家,剪掉吊牌穿個一兩次,它又變成一件非常普通的衣服。掛在衣櫃裡都嫌佔地方,當初毫不猶豫刷爆的卡也會成為你冷落這件衣服的理由。”

“那你還不夠大方啊。”楊寧轉身走向電梯的方向。

“哈哈,再大方也禁不住有些人自抬身價,只能做衣服的人就認命吧,現實一點,別最後只能被掛在一角白白浪費掉。”

他追上來惡毒詛咒她。

“是撕碎你衣服的瘋狗一條!”

楊寧在電梯門關上前給了他一箇中指作為回應。

李密終於挑到了一件很喜歡的衣服。

楊寧和李密穿著新衣服學電視機裡的明星一樣在客廳裡跳著亂七八糟的舞。

作為慶祝楊寧開學儀式的表演。

楊寧開學後改騎自行車去上學,大概五百米的路,單車比走路快5分鐘,夏日的微風輕撫楊寧的手心,暖暖陽光灑在頭皮上,耳機裡傳來磨耳朵用的英語。

只需要橫穿過一條馬路就能進校門,時間很急,等紅燈的時候,楊寧會想象自己闖過去的畫面。但不同於以往那種“撞飛算了”“碾碎死算了”最近她心中有種莫名的力量,“也許是我的自行車撞飛那些卡車呢。”她自言自語她驚訝於自己這種螳臂當車,不自量力的幻想。

但她很喜歡。

關於鄭邱明在商場提到那些事,楊寧本來忘記了。

但鄭邱明最近開始刷雅思了,鄭業成給他鋪好了路,他向來知道他會成功。

楊寧在開學前會過一次家,鄭業成也給了她一份雅思資料。

她明白他的意思。

李密很努力,書看完了,讓楊寧帶回家。

楊寧正努力的夠著書架。

鄭業成推門而入,從書架上又拿下那本塞了一半的《被侮辱和被傷害的人》“小寧很喜歡看書啊,喜歡看書是好事,學習也不能丟啊。”他拍了拍書殼,其實沒有灰。

“不過你算努力的,畢竟我們這邊教育確實更好一點,競爭也大一點。進步速度比邱明都快。”

“沒有。”楊寧乖乖低著頭“不用謙虛,說起來這本書對我的人生也很有幫助,你看完了嗎。”

“翻完了看個大概。”

“我不喜歡女主………怎麼說呢……一個沒錢的聖母形象。到了我這個年紀反而特別喜歡書裡公爵這個角色,也許年輕人看來他不怎麼樣。不過你悟性很好,雖然年輕。應該會懂。”

“都是書裡的人物罷了,沒什麼偏愛。”

“年輕是優勢不過人生很長,會遇到很多事很多人,等你經歷一些欠錢不還的朋友,誘騙你上當的親戚你才會發現有些機會是很寶貴的。”

“我不會被騙。”楊寧盯著鄭業成鱷魚一樣的鼻孔有些走神,矢口把心裡話說了出來“太過自信的一般都有踩入陷阱的潛質。”鄭業成沒想到她會反駁“我沒有自信,我只是很開心,很知足。”

“哈哈,十六歲的女孩子確實開心最重要,天底下的家長都希望孩子開心雖然家長自己也不知道開心是什麼。”

最後一句聽起來有點彆扭,但他心裡很穩繼續說下去“你爸爸也是……雖然……哈哈可能他也不開心……但卻希望你開心。我和你爸爸是一樣的,以後別老叫我叔叔了。”

“好的。”

“嗯嗯,你繼續學習吧。有問題找我們談談,你知道你媽媽其實很關心你。”

“嗯嗯。”

鄭邱明知道了鄭業成找過楊寧。

“覺得你不會被騙,楊寧沒看出來你這麼自信啊?”

楊寧捂著耳朵不想聽。

“你覺得我說話很煩?但騙子可不會和你說這些實話。”

“詛咒唱衰也算是實話?”

夏末的蟲子很多,楊寧住在5樓,樓下草叢裡的飛蟲蚊子還是會偶爾關顧楊寧的房間換以前楊寧是一定要滿屋子追著打死的,蚊子帶的病毒很多很快。

但她現在沒有耐心,而且覺得很浪費時間。她現在每天只有六

小時的睡眠不能再壓縮一分鐘。

有時蚊香起效很慢,蚊子循著呼吸靠近楊寧的耳垂,額頭她甚至能感受到嗡嗡地震動著翅膀。

沒關係的,很快全部都死了,楊寧把頭靠近李密的胳膊逼自己入睡。

楊寧睡到半夜被吵醒了,翻來覆去睡不著。感覺聽到了鄭邱明的聲音和那些蚊子一樣在她耳邊嗡嗡作響“姐姐,你永遠贏不了我”

“姐姐你真的喜歡……男的嗎,你喜歡女人的身體對吧?

可惜女人的慾望都很大,哈哈,她們被更有錢的被更漂亮的更聰明的更強的吸引,她們拋棄了你,就像周麗拋棄你一樣。

雖然她們永遠也爬不上最高的位置,但她們寧願吊死在半路,也不會回頭再看你這條瘋狗一眼,或許有天你運氣好遇到願意憐憫你的,但她會更願意選擇那種“矮小”的女生,你知道的,瘋狗很難掌控。如果你是她,也不會喜歡上你自己吧。”

楊寧打開了燈,李密也醒了揉著眼睛問她怎麼了,楊寧沒回答,捏著晴明穴甩頭。

那嗡嗡的聲音還在半空中繼續說個不停,蚊香已經燃盡了。

“不過還好你遇見了我,哈哈我們真是天生一對,我有你想要的一切,錢,性器官,智商。”

楊寧死死地盯著停在牆上那個手舞足蹈的黑色身影,放大,再放大,逐漸變成了鄭邱明的樣子他正在擺弄著他手機裡那些“存貨”。

“只有我這種未來註定會成功的爬上最高層的人才會願意和你這條瘋狗玩這種無聊的遊戲,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高處不勝寒”,我百無幾聊賴的圓滿人生也需要新鮮哈哈哈……”

“挺願意看著你這條無慾無求的瘋狗是怎麼徘徊在這骯髒的世界。這是我未來的樂趣之一啊姐姐,光想到我褲子就溼透了,你不想要我嗎?”

“至於些‘存貨’的主人,李密,對了是叫這個名字嗎?他都……”

“啪”楊寧的動作快準狠,白的牆壁上留下一道紅色的蚊子血。

楊寧從前花錢很大手大腳,但她其實一直是個節儉的人。

節儉的珍惜著每一件自己的物品。

比如手錶,比如鋼筆,她給他們取好名字,每天都要摸摸他們甚至覺得她在養一隻精靈。

裡面住著她的一部分靈魂。

但東西再好總是會壞的,楊寧帶了幾年的手錶停在高二快結束的時候。

她過了雅思,李密在老家復讀,距離700多公里,兩人見面很難。

可楊寧也沒有時間打電話,她連修手錶都沒時間,每天睜開眼睛就是不停的考試。

沒有耐心,沒有心情,她原本熟悉又珍愛的物品壞了,記憶停留在遠點。所有的一切都很陌生,都是耗材。

試卷和筆一匝匝被買回來,又一匝匝被扔掉,他們不需要靈魂,他們只是耗材。

楊寧感覺自己也變成了耗材,她想一把火把這些卷子點了,燒光這個世界。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打火機已經燒到了李密的手。

她現在又開始抽菸了。

李密壓力也很大,但他沒怪她。

畢竟一個月才見一次,兩人又像以前一樣瘋狂做。

“你會懷疑我嗎?”

“什麼?”李密被她折磨的欲仙欲死聽不清她的話。

“懷疑我是兇手?”

“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小說臺詞。”其實她早已經不寫小說了。

“

楊寧從前花錢很大手大腳,但她其實一直是個節儉的人。

節儉的珍惜著每一件

自己的物品。

比如手錶,比如鋼筆,她給他們取好名字,每天都要摸摸他們甚至覺得她在養一隻精靈。

裡面住著她的一部分靈魂。

但東西再好總是會壞的,楊寧帶了幾年的手錶停在高二快結束的時候。

她過了雅思,李密在老家復讀,距離700多公里,兩人見面很難。

可楊寧也沒有時間打電話,她連修手錶都沒時間,每天睜開眼睛就是不停的考試。

沒有耐心,沒有心情,她原本熟悉又珍愛的物品壞了,記憶停留在遠點。所有的一切都很陌生,都是耗材。

試卷和筆一匝匝被買回來,又一匝匝被扔掉,他們不需要靈魂,他們只是耗材。

楊寧感覺自己也變成了耗材,她想一把火把這些卷子點了,燒光這個世界。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打火機已經燒到了李密的手。

她現在又開始抽菸了。

李密壓力也很大,但他沒怪她。

畢竟一個月才見一次,兩人又像以前一樣瘋狂做。

“你會懷疑我嗎?”

“什麼?”李密被她折磨的欲仙欲死聽不清她的話。

“懷疑我是兇手?”

“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小說臺詞。”其實她早已經不寫小說了。

“護照機票都準備好了,可以在那邊等入學申請通過。”鄭業成把東西交給她。

“錢在這張卡上,別虧待自己。”她接過來,沒有放進口袋裡。

“我以後會………”

鄭業成打斷她:“邱明和你也一樣的,他和你申請的是同一所大學。”

“哦哦。”她聽不懂他的話。

“邱明這孩子以前不懂事,做了很多荒唐事,你別介意,他太會懷疑了,容易傷害了別人,但有時候懷疑也是必要的。”

鄭業成說話很喜歡繞彎子。

李密考完就收到了楊寧的短信。

“我下個月就走,你會來送我嗎?”

“當然啦!”他發了個微笑表情包苦笑也是笑的一種,他想。

鄭邱明考完雅思後拉她去韓國看棒球賽“陪我去我就刪了李密那些視頻。”

楊寧最終還是點了頭。

首爾的天氣熱,鄭邱明穿卻意外的話很少。

比賽前播放了一首歌,楊寧安靜的聽著。鄭邱明把楊寧的水拿過來打開。

“我喝過了。”楊寧急忙搶回來。又從書包裡拿出新的一瓶給他。

鄭邱明卻像是被挑釁了一樣把舊的那瓶水又使勁搶了過去,水差點撒了一地,最後喝完才心滿意足的嘆了口氣。

楊寧翻了個白眼,感覺剛剛片刻的好心情都被他毀了。

“保持勝負欲是成功的關鍵。”他像個小學老師一樣說教。

楊寧又翻了個白眼他又問:“你知道‘勝利女神’嗎?”

“最優秀最有天賦的運動員也就有失敗的時候,失敗,哪怕只有一次,對於這種天才打擊也是很大的。所以他們有時在比賽的時候並不能全靠自己,還需要幻想一個能帶來運氣的載體。”

“你到底要說什麼。”比賽已經開始了,周圍都是歡呼聲,鄭邱明音量不高,楊寧聽的很模糊。

“你下週你要陪我完成手術。”鄭邱明忽然湊近衝著他的耳朵來了這麼一句。

“我?”對面好像得分了,場上爆發熱烈的掌聲,一堆人站起來唱歌,楊寧只能看著他的口型猜。

陪我去醫院。下週三!

李密也進入了殘酷的“訓練營”,高中生活比他想的難。楊寧的小說只是小說,沒有人給他開外掛。

雖然最近楊寧已經

很久不聯繫他,除了很意外的一大筆轉賬和一些費用她沒有回過他微信。

每次打電話過去都說在忙,他心裡有不好的預感“喂,我在忙。”

“要分手嗎?”

“嗯。”

他想沉默著不說話或許裝可憐的沉默能讓她回心轉意“為什麼?”

“我沒辦法回答你,對不起。”

“什麼叫沒辦法回答?楊寧你有病!楊寧你是不是騙我?”

他激動得打翻了桌上的杯子,水撒了一地。

“我不喜歡你了。”

“是我對不起你。

你現在這樣全因為我。

但我也有難過的時候,覺得自己是垃圾廢物的時候。除了躲在被子裡睡一覺。

我沒有逼其他人。”

“我可以是你的媽媽了……”

“但我不需要了,我長大了,我快18但我很累,累的和狗一樣……

我以後會更累的。

我只需要簡單的感情生活,像路邊的貓一樣你蹭我我蹭你然後各自找吃的回家。”

“你也去找你自己的家吧……對不起……”

楊寧掛了電話,她剛出了學校大門,風很大,吹走了她要扔掉的舊電話卡。

但沒事了,現在都沒關係了。

李密是我的初戀……

我的彼得潘………我的小王子……

小王子啊世界就讓給大人吧楊寧想。

李密盯乾癟的手指發呆,楊寧用打火機燙傷的疤已經完全好了其實很疼,但他當時沒說。

現在還在疼。

疼得他現在眼淚直流。

鄭邱明非要和她住一間“你不是說要玩?”

先做再玩他繼續給楊寧放他的小視頻,上下其手脫楊寧褲子給她戴好穿戴。

楊寧狀態很差,慢得像只烏龜“插快點,你和李密不是挺能浪嗎?”

她拔了出來。

“你別太自以為是了?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就是我的工具,沒有你還有一堆人排隊候著呢!

他又逼她繼續弄他楊寧忍著噁心快速結束了。

“你真廢物,這點都做不好,畢業以後你和你那廢物媽上趕著伺候我我還不答應呢。”

“那是喜事啊!謝恩。”

他像被她這種無所謂態度噎住了“呵呵你這招過時了,下輩子吧,下輩子我考慮考慮。”他用手摟住楊寧脖子做出那種“小白臉”姿態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但楊寧比他更傻“鄭邱明你真是我見過最自戀的人,你這輩子就這樣了,下輩子也沒有。你死前是我的狗,死後也是一條孤魂野狗,想變得高貴也是白日做夢。”

他忽然高興起來,一個勁蹭著她“你愛狗嗎?”

“愛的”

“真的假的”

“你覺得呢??”

“你去死吧”

“狗比人命短,狗先死。”

他不說話了“那你愛李密嗎”

這次輪到楊寧沉默她的逃避讓他火冒三丈“你默認了是不是?”他跳起來大發雷霆他想直接衝這個死女人吼,那個小混混有什麼好?他有他高嗎?有他帥嗎?有他有錢嗎?

但他覺得這些話有點像怨婦,於是他改口貶低楊寧:“你居然看上那種混社會的黃毛,他是不是每天用他的幾把搗勻你腦漿了?還說自己是鬣狗,是死神,該隱實際上你就是一隻母狗吧!”

楊寧看著他手舞足蹈的滑稽樣乾笑了兩聲“嗯嗯,你說的對。”

鄭邱明越發窩火,上手把楊寧拽起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種女的,表面裝清高實際上比你媽這種見錢眼開跪下給男人舔蛋蛋的的女人還下賤!”

“你能不能別用你那套綁架所有人。”

他嘴巴完全停不下又開始滔滔不絕:“如果他在一起每天能得到什麼?

他每天四處遊蕩,推推這裡,踢踢那裡忙得不亦樂乎,像動物園裡的猩猩。

也許你會說你並不喜歡他,你只是在一些經歷中慢慢愛上了他,這更可笑了把那種下作慾望說成感人的愛了可以矇混過關了嗎?狗血文的同甘共苦?俗套的救贖戲碼這些幻想就是你口中愛的組成嗎?你以為自己是聖母再世?”

楊寧用手指塞住耳朵隔絕鄭邱明喋喋不休。

“覺得我說話難聽?你怎麼不看看你做的事多噁心呢?”鄭邱明拉過她的手往自己下體送,“李密都被人艹爛了,他能滿足你這種變態嗎。”

楊寧轉過身一巴掌把他扇下床。

“是你做的是嗎?”

“你有什麼證據?”

他氣急敗壞拿起桌子上的菸灰缸砸楊寧,楊寧沒躲開,眉弓被重擊,瞬間腫了一塊。

鄭邱明氣不過還要衝過來還手,楊寧踢了他一腳踢的很用力,他跌坐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地抽噎。

楊寧鼻血流了出來,她像個鬼一樣跑進了衛生間“楊寧我牙齒疼,帶我去看醫生。”

“這不是在國內大早上的上哪給你找牙醫?”

“我不管牙齒疼,疼死了都是因為你昨天打我!”

大哥我眼睛砸腫了我說啥了?

“吃點藥忍一下吧。”楊寧想了想遞給他提前準備好的藥楊寧,我有點困想睡楊寧,不準走陪著我楊寧,和我說對不起他說著說著閉上了眼睛楊寧在19歲出了車禍,忘記了很多人和事。

包括當時和她一起的鄭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