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同人——陰葵重生

大唐同人——陰葵重生

作者:Hahaosamaooo

看小說時看到這章有點感覺就添油加醋修改了一下,原文2000字左右,並且和M屬性毫無關係。

“小妮子,你怎麼看?”陸淵的目光投向窗外,語調含笑。

話音未落,一抹白影自窗欞外飄入,不帶起一絲風聲。來者正是綰綰,她一雙赤足未沾半點塵泥,足尖在光潔的地面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如沒有重量的飛絮,落至廳堂中央。

她那雙能勾魂攝魄的明眸波光流轉,首先落在陸淵身上,嬌軀盈盈一拜,聲音如佩環輕叩,悅耳動聽:“綰綰拜見陛下,陛下萬年!”

“起身吧!”

綰綰依言站直,一身白衣更襯得她身段婀娜,曲線動人。她轉過身,一雙美目似笑非笑地落在依舊跪在地上的闢守玄和邊不負身上。

“師叔祖和邊師叔好大的膽子,竟敢揹著師父,將本門秘籍私自獻上,這在聖門規條裡,可是叛師滅祖的大罪呢?”她唇角那抹動人的笑意倏然斂去,聲音驟然轉冷,彷彿三九寒冬的冰風颳過。

“更可笑的是,你們竟以為憑這些貨色,就能入得了陛下的法眼?”

闢守玄臉色劇變,驚呼道:“綰綰?你怎麼會在此處?難道……你們陰癸派早已投靠了陛下?”他那隻枯瘦如柴的手,已猛地抓向腰間那串人骨念珠。

“遭了,此乃陷阱,我們是自投羅網!”

邊不負的反應更是迅疾,一聲尖嘯,整個人從地面彈起,手中碧玉簫化作一道綠影,挾著陰寒無匹的勁氣,直刺綰綰後心要害:“擒下她為人質, 或有一線生機!”

從綰綰現身的那一刻,兩人心中便已掀起滔天巨浪,及至陸淵命綰綰起身,卻讓他們二人繼續跪著,他們便知今日之局,已是兇險至極,自己確實是主動踏入了鬼門關。

“叮——”

一聲清響,有若玉珠落盤。陸淵僅是屈指一彈,一道無形指風破空而出。邊不負手中的碧玉簫應聲寸寸碎裂,他整個人如遭無形巨錘轟中,身軀劇震,七竅同時噴出鮮血,向後倒飛。人在半空,護體魔功已然崩潰,身上陡然炸開七八十個細微血洞,道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從血洞中穿透而出,將其生機徹底斷絕。

正是慈航劍典中的至高劍法,劍主天地!

另一邊,闢守玄的念珠方自甩到半空,尚未發揮任何威力,便被縱橫交錯的無形劍氣絞成齏粉。

“朕,讓你動了嗎?”陸淵撣了撣衣袖,語氣平淡,但又蘊含著令人心神俱裂的霸氣。

“陛下!老朽有用,老朽對陛下大有用處啊!”闢守玄再無半分魔門元老的氣度,身子跪得筆直,頭顱緊貼地面,以嘶啞的聲音大喊:“老朽活得歲月夠久,知道的隱秘也多,聖門兩派六道的諸多秘聞無所不曉。陛下若想集齊天魔策十卷,老朽必能為您幫上大忙!”

“天魔策,”陸淵目光轉向綰綰,玩味地道:“朕確有興趣一觀全本。綰綰,你怎麼看?”

“陛下放心,最多三月,綰綰必將全套《天魔策》奉於御前。”綰綰躬身一禮,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旋即,她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闢守玄,以及那具尚有一絲殘息的邊不負,語調恢復了那種特有的嬌媚與殘酷,輕聲道:“至於這兩個陰葵叛徒……不如就由綰綰代陛下處理吧!”

言罷,她蓮步輕移,行至闢守玄身前。

闢守玄匍匐在地,全身

抖若篩糠。他能感覺到綰綰的接近,那不是腳步聲,而是一種奇異的、帶著淡淡幽香的氣場,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籠罩。他不敢抬頭,視野裡只能看到一襲白色的裙裾,以及裙裾下那雙完美無瑕的赤足。

那雙腳,彷彿是天地間最傑出的造物,集鍾靈毓秀於一身。肌膚瑩白勝雪,細膩得看不到一絲毛孔,在窗外透入的光線中,泛著一層象牙般溫潤的光暈。足形纖巧秀美,足弓的弧度勾勒出一條驚心動魄的曲線,延伸至渾圓可愛的足踝。五根腳趾,像是最精緻的白玉雕琢而成,趾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健康的淡粉色,如初春枝頭最嬌嫩的花苞。

在死亡的陰影下,這樣一雙絕美的腳,非但沒有帶來任何慰藉,反而化作一種更為沉重的精神壓力,讓闢守玄感到一陣陣的窒息。它不僅是美的化身,更是權力的象徵,是生與死界限的具現。他畢生修煉的魔功,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毫無意義;他引以為傲的智慧,在洞悉人心的魔女面前,顯得如此幼稚可笑。

“師叔祖,”綰綰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輕柔得像情人間的耳語,那溫熱的氣息彷彿能吹進他的靈魂深處,卻帶來刺骨的寒意,“你剛才說,你活得夠久,知道的東西也多,是嗎?”

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陸淵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安坐不動,彷彿在欣賞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他知道,好戲才剛剛開始。

闢守玄連連叩首,額頭在堅硬的木質地板上撞出沉悶的“咚咚”聲,他不敢有絲毫保留,因為他能感覺到,一道無形的氣機已將他牢牢鎖定。任何一絲功力的異動,都可能招來雷霆萬鈞的打擊。

“是,是!老朽……罪人……罪人願將所知一切,盡數告知聖女!只求聖女看在同門一場,不,看在罪人尚有利用價值的份上,開恩饒罪人一條狗命!”他的聲音嘶啞而顫抖,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

綰綰髮出一聲輕笑,那笑聲如風中搖曳的銀鈴,清脆悅耳,在這死寂的廳堂內迴盪,卻像無數根細小的冰針,刺入闢守玄的骨髓。

“生命,真是奇妙的東西。”綰綰的語調變得悠遠而空靈,彷彿一個哲人在探討深奧的命題,“越是像師叔祖這樣,在歲月的長河裡浸泡得夠久的人,就越是怕死。你們總以為活得久,見識就廣,價值就大。可在綰綰看來,活得越久,在這副皮囊裡積攢的汙穢與腐臭就越多,也就……越不值錢了。”

她緩緩抬起右腳。

這個動作,不帶一絲煙火氣,優雅得如同舞蹈的起手式。那隻腳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最終,懸停在闢守玄的眼前,距離他的額頭,尚有尺許。

闢守玄的呼吸徹底停頓了。

他的視野被這隻腳完全佔據,那是一件超越了想象極限的藝術品。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腳底肌膚的柔嫩,想象出那細膩的紋理。

他腦中一片空白。

所有的恐懼、羞辱、算計和求生欲,都凝聚在這隻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腳上。它像是一件供奉在神龕裡的聖物,散發著令人頂禮膜拜的光輝;又像是一道來自九幽地獄的符咒,充滿了致命的誘惑與威脅。

“師叔祖,你看看,”綰綰的語氣充滿了天真的好奇,彷彿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在問一個有趣的問題,“你說,是你的命更重一些

,還是我這隻腳上可能沾染的塵土更重一些呢?我想,你一定覺得是你的命更重,對不對?”

闢守玄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他根本無法思考,只能憑著求生的本能,瘋狂地點頭,狀如搗蒜。

“可綰綰偏不這麼認為呢。”綰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俏皮的戲謔,那懸停的玉足輕輕晃動了一下,帶起一陣如蘭似麝的幽香,“綰綰覺得,你的命,輕如鴻毛。而綰綰腳上,根本沒有塵土。所以,一個不存在的東西,怎麼能和一個真實存在的東西去比較輕重呢?師叔祖,你說這個道理對不對?”

這番話,似是而非,充滿了邏輯上的陷阱,如同一道道無形的魔咒,鑽入闢守玄的腦海,將他本已混亂的心智攪得七零八落。他感覺自己的精神世界正在一片片地剝落、瓦解。是與非,生與死,尊嚴與屈辱,所有的界限都在這隻美麗的腳面前變得模糊不清。

“不過呢,”綰綰話鋒一轉,語調又變得充滿了蠱惑人心的魔力,彷彿地獄的魔王遞上了一份可以出賣靈魂的契約,“聖門功法,講求隨心所欲,率性而為。綰綰此刻若是心情好了,說不定就會覺得,你的命比什麼都重要。師叔祖……願意讓綰綰心情變好嗎?”

“想!想!聖女想讓罪人做什麼都行!上刀山,下火海,罪人萬死不辭!”闢守玄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爆發出狂熱而卑微的求生之光。

“那好呀。”綰綰的笑聲如同百靈鳥般動聽,“既然師叔祖這麼有誠意,那不如就用你的頭,來為綰綰這隻腳,當一次腳凳吧。不過,綰綰可不喜歡直接踩在人身上,太髒了。你就跪在那裡,用心神去‘託’住綰綰的腳,讓綰綰看看,你的‘誠意’,能託多久。”

闢守玄聞言,如遭雷擊。

用……用頭當腳凳?還要用精神去“託”?

這是什麼意思?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便感到一股無形無質,卻又重如山嶽的壓力,從上方那隻懸停的玉足上傳來,精準無誤地籠罩住了他的頭顱!

這並非真正的重量,而是一種純粹由天魔氣場凝聚而成的精神威壓!

闢守玄悶哼一聲,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一座看不見的大山給壓住了,脖頸的骨骼發出“咯咯”的脆響,全身的骨頭都在呻吟。他不得不瘋狂地催動體內僅存的功力,上衝頭頂,去抵抗這股恐怖的壓力。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青筋像蚯蚓一樣在額頭和脖子上暴起,整個人如同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隨時可能爆開。

“師叔祖,你的‘誠意’,好像不太夠呢。”綰綰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的雲淡風輕,彷彿在談論天氣。她那隻懸停的玉足,五根晶瑩剔透的腳趾,還饒有興致地輕輕蜷曲、舒張,那細微的動作,讓闢守玄感覺頭頂的壓力成倍地增加。

“罪……罪人……盡力了……”闢守玄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的雙眼已經開始充血,視線變得模糊。

“是嗎?”綰綰的語氣裡充滿了玩味,“既然你這麼努力地在‘託’著,那綰綰總得給你點‘獎勵’吧。”

說著,她那懸停的玉足,開始緩緩地、緩緩地向下移動。

一寸,一分,一釐。

闢守玄的眼睛瞪得滾圓,眼中充滿了無邊的驚駭。他看到那隻完美的腳,離自己的頭頂越來越近。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腳底細膩的紋理,能感

受到那股壓力變得越來越真實,越來越沉重。

他彷彿看到了一隻潔白如玉的巨足,正在從九天之上,緩緩踏下,要將他這隻卑微的螻蟻,碾成齏粉。

這是一個緩慢而殘忍的凌遲過程。他的精神和肉體承受著雙重的、幾何級數增長的痛苦。

他的護體真氣,在這股精純至極的天魔氣場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一層層地壓縮、瓦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頭骨,正在那無形的壓力下,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不……不要……”他終於崩潰了,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噓……”綰綰的聲音,如同催眠的魔咒,“安靜一點。你不是想活命嗎?只要你能撐住,只要你的‘誠意’能讓我滿意,綰綰就會停下來。你看,綰綰現在就停下來,好不好?”

隨著她的話音,那股恐怖的壓力,竟然真的減輕了半分。

闢守玄得到了一絲喘息之機,他貪婪地呼吸著空氣,心中湧起了一絲虛假的希望。

然而,下一刻,綰綰的腳尖,卻以一個極為俏皮的角度,輕輕向下一勾。

一股截然不同的、錐子般尖銳的氣勁,無聲無息地刺入了他的頭頂百會穴!

“啊——!”

闢守玄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如果說剛才的壓力是山嶽,那此刻這股氣勁,就是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腦髓,並且還在瘋狂地攪動!

“師-叔-祖,”綰綰一字一頓,聲音中充滿了殘忍的笑意,“你覺得,是剛才那樣被慢慢壓死舒服一點,還是現在這樣,從裡面開始‘融化’,更有趣一些呢?”

闢守玄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七竅之中,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些混雜著白色的、黏稠的液體。他的意識,正在被那股霸道的氣勁徹底摧毀。

他終於明白,對方根本沒有想過要讓他選擇,只是在向他展示,她有一百種,一千種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

他的意志,在這極致的痛苦與玩弄中,徹底崩潰了。

“殺……殺了我……求你……殺了我……”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卑微的乞求。

“如你所願。”

綰綰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她彷彿已經玩膩了這個玩具。

她那隻懸停的玉足,不再有任何猶豫。

足跟微微下沉,足尖輕輕上翹,形成一個完美的、充滿力量感的弧度。

然後,猛地向下一踏!

這個動作,依舊沒有接觸到闢守玄的頭顱。

但是,一股由天魔氣場凝聚而成的、實質般的、透明的“腳印”,卻狠狠地、精準地,印在了闢守玄的頭頂!

“砰——!!!”

一聲沉悶至極,卻又清晰可聞的爆響,在廳堂內迴盪。

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面。

闢守玄的頭顱,彷彿一個被內部抽成真空的鐵罐,在無形的巨力下,猛地向內塌陷、擠壓、變形!

他那顆碩大的頭顱,連同裡面的骨骼、血肉、腦漿,在不到一眨眼的時間裡,被徹底碾成了一張薄薄的、血肉模糊的“餅”!緊緊地貼在了地板上。

他的身體,在頭顱被碾碎的瞬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化作一灘爛泥,癱軟在地。

自始至終,綰綰的白衣和玉足,都未曾沾染半點汙穢。她殺死一個人,就像是在畫卷上,用腳輕輕地、優雅地,踩死了一隻礙眼的蒼蠅。

那血腥而又充滿詭異美感的一幕,讓廳堂內的空氣都為

之凝固。

綰綰收回玉足,看也不看那灘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肉餅”,赤足踏在乾淨的地板上,轉身走向另一邊。

那裡,躺著的是「魔隱」邊不負。

他被陸淵的劍氣重創,生機已斷絕了九成九,但偏偏還吊著一口氣,沒有立刻死去。剛才那驚心動魄、慘絕人寰的一幕,他從頭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的他,眼中不再有任何暴戾與怨毒,只剩下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邊的恐懼。闢守玄的死法,已經超出了他對死亡的所有想象。他寧願被千刀萬剮,也不願像那樣,在極致的羞辱與玩弄中,被一隻美麗的腳碾碎頭顱。

他看到綰綰向他走來。

她走得很慢,就像是踏在時間的節點上,也踏在他的心臟上。她那雙白璧無瑕的赤足,離那灘汙穢尚有數尺之遙,卻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所有的骯髒都隔絕在外。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奇異的幽香再次瀰漫開來。這香氣,對於此刻的邊不負而言,比世上最烈的毒藥還要致命。

他想求饒,但喉嚨被血沫堵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他想掙扎,但全身經脈寸斷,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魔女,一步步地,走向他,走向他生命的終點。

綰綰在他身前三尺外站定,沒有蹲下,只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邊不負,”綰綰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空靈悅耳的語調,“你看到了嗎?不聽話的人,就是那樣的下場。你是不是很怕,我也會那樣對你?”

邊不負的眼中,恐懼之色更濃了,身體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起來。

“唉,”綰綰故作憐憫地嘆了口氣,“看你這樣子,也怪可憐的。畢竟,你和闢守玄那個老狐狸不一樣。你是一個活在陰影裡的人,一個以窺探和掠奪他人之美為樂的‘藝術家’。像你這樣的人,死得太直接,太血腥,未免有些……浪費了。”

邊不負的眼中,竟然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之光。

“你這一生,最得意的是你的‘魔隱身法’和‘魔心連環’。你最迷戀的,除了殺人,應該就是那些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在恐懼與絕望中綻放出別樣美麗的女子了吧?”綰綰的眼神變得迷離而魅惑,彷彿能看穿他內心最深處的慾望,“你一定很享受那種,躲在暗處,看著獵物一步步掉入陷阱,然後品嚐她們靈魂崩潰時,那絕望的芬芳吧?”

邊不負的呼吸,不自覺地急促了一些。這是他內心深處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驕傲。

“你看,”綰綰的紅唇勾起一抹動人的弧度,“我們其實是同一種人。都喜歡看獵物在絕望中掙扎的樣子。只不過,我的獵物,比你的更高級一些。”

她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力。

“邊師叔,你就要死了。在臨死前,難道就沒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嗎?比如說……親眼見證一下,世間最頂級的‘藝術品’,是如何在你面前綻放的?”

邊不負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他看到了,綰綰緩緩地,將自己的裙襬,向上撩起了一寸。

僅僅只是一寸。

露出的,是她那線條完美、肌膚白皙如玉的足踝。

然後,她開始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原地旋轉起來。

她的動作,輕盈而優美,彷彿不是在殺人前夕,而是在月下獨舞。隨著她的旋轉,她那白色的

裙裾飛揚起來,像一朵盛開的白蓮。而她那雙絕美的赤足,則在裙襬的遮掩下,若隱若現。

時而露出圓潤的足踝,時而閃過優美的足弓,時而瞥見那晶瑩的腳趾。

她那驚鴻一瞥,就像是一把最鋒利的鉤子,狠狠地勾住了邊不負的眼球,和他的靈魂。

更可怕的是,隨著她的舞動,一股無形的天魔力場,開始籠罩整個空間。邊不負的眼前,景物開始變得扭曲、迷離。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廳堂。

地面化作了清澈的湖水,牆壁變成了飄渺的雲霧。而綰綰,就在這雲水之間,為他一人而舞。她的身影,化作了千百個,對他展露著那驚心動魄的美。

這是天魔大法中,最為高深的精神秘術——天魔舞!

它不是製造幻覺,而是扭曲現實,將人的精神,拉入一個由施術者主宰的、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領域。

邊不負的意識,徹底沉淪了。

他忘記了自己身受重傷,忘記了自己即將死亡。他就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痴迷地看著眼前這場為他而設的、世間最華麗的舞蹈。他一生追求美,玩弄美,卻從未見過如此極致、如此動人心魄的美。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為詭異的、痴迷而滿足的笑容。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微弱。

他正在將自己殘存的所有生命精元,都化作“欣賞”這場舞蹈的燃料。

當舞蹈達到最高潮的那一刻,綰綰的身形驟然停住。

漫天的幻象消失了。

邊不負眼中的光芒,也隨之徹底熄滅。

他就這樣,帶著一個滿足的笑容,在欣賞世間最美的“藝術品”的過程中,耗盡了最後一絲生命力,神魂俱滅,徹底死去。

他的死,無聲無息,甚至帶著一絲“幸福”的意味。

這種不費吹灰之力,僅憑一段舞,便能讓一個魔道巨擘在極樂中耗盡心神的死法,遠比任何直接的殺戮,更能體現“魔女”的可怕。

綰綰緩緩放下裙襬,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屍體,以及那灘已經開始散發出血腥味的汙穢,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抬起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空中輕輕一劃。

只見一股奇異的吸力,從她指尖產生。

地上那灘肉餅和流淌的血液,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化作一道道極細的血線,倒卷而起,被吸向她的指尖。

然而,這些血線在靠近她手指三寸之外時,便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紛紛凝固、壓縮。那汙穢的血肉精華,在天魔真氣的催動下,被強行凝聚成一顆只有龍眼大小、深紅近黑、散發著妖異光澤的血珠。

至於那兩具屍體,也在這種吸力下,迅速地乾癟、風化,最終化作兩堆灰白的粉末。

綰綰屈指一彈,那顆凝聚了所有汙穢的血珠,便化作一道紅光,激射而出,穿過窗欞,消失在遠方的夜色中。

做完這一切,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輕一招。

一股柔和的氣流憑空產生,將地上的兩堆骨灰捲起,送出窗外,隨風飄散。

不過片刻功夫,整個廳堂之內,再也找不到半點血跡,看不到一絲戰鬥過的痕跡。地面光潔如新,彷彿剛才那場慘烈而詭異的殺戮,從未發生過。

這,才是《天魔大法》的真正應用。吸攝精元,化實為虛。既清理了現場,又將敵人的生命精華化為己用,不浪費分毫。

綰綰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傑作,這才重新回到陸淵面前

,斂衽行禮,神態恭敬,一如初見。

“陛下,綰綰代表陰癸派,徹底投向陛下麾下。有任何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那,你們……又想要什麼呢?”陸淵笑著問道。

“能夠為陛下辦事,能夠為陛下出一份力,是師父和綰綰的榮幸。我們什麼都不要,得到陛下的認可,就是我們最大的榮幸。”

“哈哈哈哈!你呀,還真是聰明!去吧,把朕想要的東西準備好。既然你說了三個月的時間,那朕就給你三個月的時間。”陸淵揮了揮手。

綰綰屈膝行了一禮,身形如一縷輕煙,飄飄然地從窗子裡逸出:“陛下放心,綰綰必然不負陛下之望。”

“真是一個很聰明,很有魅力的魔女!”陸淵笑了一下,把那三本冊子拿在手心。

《天魔策》相傳為上古魔神所留,後被魔門初祖天魔蒼璩蒐集整理,成為十卷,乃魔門至高武學總綱。因年代久遠,部分散佚,後世魔門兩派六道各自保留殘卷,相互爭奪不休。其中,《道心種魔大法》為核心中的核心,《天魔大法》為精髓,《天魔搜神錄》則記載著破碎虛空之秘。至於剩下的,不過是些激發潛力、提升戰力的旁門法門。有趣的是,慈航靜齋的《慈航劍典》,正是地尼在觀摩完整《天魔策》後,逆其道而行所創。二者理念完全對立,一者極於情,一者絕於欲。

陸淵翻看著《天魔大法》,感悟其理念,吸收其精華。

……

出了酒樓,綰綰臉上那種面對陸淵時特有的恭謹與嫵媚,便如同被風吹散的雲煙,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宛如萬載玄冰般的徹骨冰寒。她的眼神,比這深沉的夜色更加幽邃,其中閃爍著的,是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機。

她身形在鱗次櫛比的屋頂上幾個起落,便如一道白色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劃破夜空,投向城南一處隱秘的宅邸。那裡,是洛陽幫幫主上官龍的藏身之所。

上官龍,一個在陰癸派的棋盤上,頗為特殊的存在。他本是陰癸派耗費資源安插在洛陽幫的一顆棋子,憑藉著過人的心機和手腕,竟反客為主,一步步蠶食鯨吞,最終坐上了洛陽幫幫主之位,更以此為籌碼,換來了一個陰癸派外門長老的頭銜。

此人為人陰險狡猾,心機深沉,卻又極度貪生怕死。他的人生信條,便是在各大勢力的夾縫中求存,將自身的價值利用到極致,永遠為自己留一條後路。他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在渾濁的水中游刃有餘。

然而,這一次,他的“聰明”用錯了地方。

勾結闢守玄、邊不負這兩位聖門元老,企圖在陰癸派與新主之間投機取巧,為自己謀求更大的利益。這種行為,在綰綰眼中,已經觸及了不可饒恕的底線。這不僅僅是背叛,更是對她,對整個陰癸派的侮辱。

對於這種自作聰明的“家奴”,綰綰向來沒有什麼耐心。清理門戶,是她離開酒樓後,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

宅邸深處,一間佈置考究的密室之內,燭火搖曳,將牆壁上猙獰的獸首影子投射得張牙舞爪。

上官龍正坐在書案後,手中把玩著一枚價值不菲的血玉,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在他看來,自己這次的佈局堪稱完美。無論闢守玄那邊成功與否,他都能從中獲利。若是成了,他便能借著兩位元老的力量,在聖門中更上一層樓;

若是不成,他也能以“虛與委蛇、刺探情報”為由,向陰癸派邀功。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完美的說辭,準備明日一早就向上面彙報。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算計中時,密室的石門,無聲無息地向一側滑開。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從黑暗中滲透出的月光,悄然飄入。

“誰?!”上官龍悚然一驚,手中的血玉“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看清來人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少……少主?您……您怎麼會……”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來者,正是綰綰。

她依舊是那一身素白的衣衫,一雙完美無瑕的赤足踏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卻不沾染一絲塵埃。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與整個密室的黑暗融為了一體,卻又散發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令人心悸的存在感。

“上官龍,”綰綰沒有理會他的驚駭,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他,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波瀾,“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做發財的美夢了。”

“不!不敢!屬下……屬下不知少主駕到,有失遠迎,罪該萬死!”上官龍的腦子飛速運轉,瞬間便從震驚中恢復過來。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他知道,事情敗露了。但他更知道,自己最大的價值,就是這張能言善辯的嘴,和這顆懂得審時度勢的腦袋。只要能讓他開口,他就有信心將黑的說成白的,將死局盤活!

綰綰沒有立刻發作,反而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般,赤足在密室中緩緩踱步。

她的身姿婀娜,白衣飄飄,在這狹小壓抑的密室裡,形成一種詭異而絕美的畫面。

上官龍匍匐在地,不敢抬頭,只能用眼角的餘光,追隨著那雙不斷移動的、美得令人心顫的玉足。他感覺自己不是被一個人,而是被一個正在捕獵的妖精盯上了,死亡的羅網,正在隨著她那優雅的舞步,一寸一寸地收緊。

密室內的空氣,彷彿變得越來越粘稠,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終於,那雙腳停在了他的面前。

“上官龍,”綰綰的聲音,如同從九幽之下傳來,飄忽不定,卻又清晰地鑽入他的耳中,“你可知,我陰癸派為何要在你這種人身上,投入那麼多的資源?”

來了!

上官龍心中一凜,知道這是審判的開始,也是他唯一的機會。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懼,用一種帶著顫音,卻又條理清晰的語調回道:“是……是屬下尚有幾分用處。屬下能為本派在洛陽經營勢力,蒐羅錢財,打探情報。屬下……屬下是少主您手中,最忠心的一條狗!”

“狗?”綰綰髮出一聲輕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狗也有用處,能看家護院。但若一條狗,自以為聰明,嗅到了別家骨頭的香味,就想去和狼合作,反過來算計自己的主人,那它的用處,就只剩下被剝皮吃肉了。”

上官龍嚇得魂飛魄散,知道自己那點小心思,在對方面前根本無所遁形。他瘋狂地磕頭,額頭在堅硬的地面上撞出“咚咚”的悶響。

“屬下冤枉啊!少主明鑑!屬下對本派忠心耿耿,日月可鑑!闢守玄那兩個老不死的東西,是他們主動找上我的!他們以勢壓人,屬下若是不從,當場便有性命之憂!屬下……屬下只

是想虛與委蛇,假意答應他們,好探明他們的真正圖謀,再第一時間向少主您彙報啊!屬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本派啊!”

他聲淚俱下,言辭懇切,若是換了旁人,恐怕早已被他這番表演所打動。

“哦?是這樣麼?”綰綰的語氣裡,聽不出喜怒,“這麼說來,倒是我錯怪你了?你還是一個忍辱負重的大功臣?”

“屬下不敢稱功!只求少主明察秋毫,還屬下一個清白!”上官龍心中一喜,覺得自己的說辭起了作用。

“清白?”綰綰的語氣,驟然轉冷,如同三九寒冬的冰風颳過,“那我問你,你既是虛與委蛇,為何不第一時間,通過我們之間的秘密渠道向我示警?為何要等到現在,被我找上門來,才說出這番話?”

上官龍心中一咯噔,暗道不好,但他的反應也是極快,立刻回道:“回稟少主!非是屬下不願,實是不能!闢守玄那老狐狸狡猾無比,在與屬下會面之後,便派人日夜監視,屬下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根本找不到機會傳遞消息!屬下原打算,等明日風聲稍緩,便立刻設法聯繫少主您的!”

這個解釋,天衣無縫,合情合理。

“聽起來,倒也說得過去。”綰綰的語氣,似乎又緩和了下來。她伸出一根纖纖玉指,隔空對著上官龍輕輕一點。

一道柔和的氣勁飛出,將匍匐在地的上官龍輕輕托起。

“起來吧。”綰綰淡淡地說道,“既然是一場誤會,那就不必跪著了。畢竟,你也是我陰癸派的外門長老,是我親自提拔的人。我若是不信你,豈不是在打自己的臉?”

上官龍感受到那股託著自己的柔和勁力,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下了一半。他幾乎要喜極而泣,連忙順勢站起,對著綰綰深深一揖,感激涕零地說道:“多謝少主信任!屬下……屬我以後定當為少主、為本派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嗯。”綰綰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她轉身走到書案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室內的陳設,“你這地方,佈置得倒是不錯。看來,這些年,你撈的好處不少。”

上官龍心中一緊,連忙說道:“這些都是屬下為本派斂聚的財富!都記錄在冊,隨時可以上繳!屬下不過是代為保管而已!”

“是嗎?”綰綰拿起書案上的一方端硯,用她那完美無瑕的玉指,輕輕摩挲著,“這方硯臺,是前朝大家之物,價值千金。用它來處理幫派事務,是不是太奢侈了些?”

“這……這是屬下孝敬給師父老人家的!正準備過些時日,便送往總壇!”上官龍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是麼。”綰綰放下硯臺,又踱步到牆邊,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幅《猛虎下山圖》,畫中猛虎栩栩如生,兇威畢露。

“這幅畫,畫得不錯。”綰綰輕聲讚道。

“少主謬讚了。此乃前朝畫道名家張僧繇的真跡,屬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也是準備獻給師父的壽禮。”上官龍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解釋著。

綰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在這間不大的密室裡,來回踱步,時而拿起一件古玩細細端詳,時而對牆上的字畫品評一二。

她每拿起一件東西,上官龍的心就跟著揪緊一分。他不得不絞盡腦汁,為價值不菲的物品,編造出一個“準備上貢”的合理理由。

時間,就在這種詭異而

壓抑的氣氛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上官龍的精神,高度緊繃。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走鋼絲,腳下是萬丈深淵,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

不知過了多久,綰綰似乎終於失去了興趣。她停下腳步,重新轉向上官龍。

“好了。”她淡淡地說道,“我相信你了。”

上官龍聞言,如蒙天籟,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幾乎要癱倒在地。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笑容。

“多謝少主!多謝少主!”

“不過……”綰綰話鋒一轉,讓上官龍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綰綰的眼神,再次變得銳利起來,“你雖是迫不得已,但勾結外人,總歸是犯了本派的大忌。若不給你一點懲罰,恐怕難以服眾,我也不好向師父交代。”

“是!是!屬下甘願受罰!無論少主如何處罰,屬下都絕無怨言!”上官龍連忙表態。只要能活命,別說是一點懲罰,就是要他斷手斷腳,他都願意。

“嗯,你的態度很好。”綰綰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吧,我也不為難你。你既然是洛陽幫的幫主,手底下總有幾個得力的心腹吧?”

上官龍一愣,不知她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是……有幾個,都是對屬下忠心耿耿的兄弟。”

“很好。”綰綰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你現在,就從你那些‘忠心耿耿’的兄弟裡,挑一個出來。然後,把他叫到這裡來。”

“啊?”上官龍徹底懵了。

“你不是要將功贖罪嗎?”綰綰的語氣變得冰冷,“闢守玄和邊不負那兩個老東西,已經被陛……被我解決了。但他們留在洛陽的黨羽,還需清理。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親手解決掉一個,算是你納的投名狀。”

“可是……少主,我那些兄弟,都是清白的啊!他們對闢守玄的事情,一無所知!”上官龍急道。

“清白?”綰綰冷笑一聲,“在我面前,沒有清白。我說誰有罪,誰就有罪。怎麼?你不願意?還是說,你所謂的‘忠心’,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上官龍的臉色,變得煞白。他明白了,這是綰綰對他的又一次考驗。考驗他的心,到底有多狠,有多黑。

他若是拒絕,那剛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死路一條。

他若是答應,那他就必須親手,殺掉一個對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屬。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但對於上官龍這種人來說,其實……根本沒有選擇。

他自己的命,永遠比別人的命,更重要。

“屬下……遵命。”他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每說一個字,都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很好。”綰綰的笑容,越發燦爛,“去吧,把他叫來。記住,要用最快的速度,別讓他起了疑心。”

上官龍失魂落魄地走到密室門口,通過一道隱秘的機關,向外面發出了信號。

不多時,一個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壯漢,便推門走了進來。

“幫主,您找我?”壯漢看到密室中的綰綰,明顯愣了一下,但還是恭敬地向上官龍行禮。

此人名叫鐵牛,是上官龍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從他微末之時便一直跟隨,忠心耿耿,數次為他擋下致命的攻擊。

“鐵牛……”上官龍看著鐵牛那張熟悉的臉,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幫主,您怎麼了?是不是

出什麼事了?”鐵牛關切地問道。

“動手啊。”綰綰的聲音,在一旁幽幽響起,充滿了催促的意味,“還等什麼?等他先殺了你嗎?”

上官龍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厲色。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鐵牛!對不住了!”他猛地發出一聲怒吼,積聚全身功力,一掌狠狠地拍向鐵牛的天靈蓋!

鐵牛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最敬重的幫主,會對自己下此毒手。他毫無防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砰!”

一聲悶響,鐵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便被上官龍一掌震碎了心脈,軟軟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上官龍看著自己手掌上沾染的鮮血,又看了看地上鐵牛的屍體,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殺過很多人,但從未像今天這樣,感到如此的噁心和恐懼。

“很好。”綰綰鼓了鼓掌,彷彿在欣賞一出精彩的戲劇,“心夠狠,手夠辣。看來,你確實是我陰癸派的好苗子。這下,我總算可以完全相信你了。”

上官龍抬起頭,眼中佈滿了血絲,聲音嘶啞地說道:“少主……現在,我可以活下去了吧?”

“當然。”綰綰走到他的面前,伸出那隻白玉般的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但可以活下去,我還要重重地賞你。”

上官龍的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光彩。

“我決定,”綰綰湊到他的耳邊,用一種充滿了誘惑力的聲音,輕聲說道,“將陰癸派在整個北方的情報網,都交給你來負責。這個位置,比你那個小小的洛陽幫幫主,可要重要得多。你……高不高興?”

上官龍的大腦,瞬間被這個巨大的驚喜給衝昏了。

北方情報網總負責人?

這……這簡直是一步登天!

他剛才還在地獄的邊緣徘徊,轉眼間,就要被提拔到天堂了?

“高……高興!屬下……屬下高興!多謝少主栽培!多謝少主厚愛!”他激動得語無倫次,幾乎要再次跪下。

“別急著謝我。”綰綰的笑容,變得更加詭異,“要坐上這個位置,你還需要做最後一件事。”

“請少主吩咐!屬下萬死不辭!”上官龍拍著胸脯保證道。

“很簡單。”綰綰指了指地上鐵牛的屍體,“把他處理掉。用你的方式,處理得乾乾淨淨,不要留下任何痕跡。我要看看,你處理後事的能力,配不配得上這個位置。”

上官龍聞言,沒有絲毫猶豫。處理屍體,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他立刻從牆角的暗格裡,取出一個大箱子,和幾瓶用來化屍的藥水。

他熟練地將鐵牛的屍體塞進箱子,然後將藥水倒了進去。很快,箱子裡便傳來一陣“滋滋”的聲響,並冒出陣陣白煙。

上官龍蓋上箱蓋,然後對綰綰諂媚地笑道:“少主請放心,不出半個時辰,這箱子裡,就會連一根骨頭都剩不下。屬下保證,做得天衣無縫!”

“是嗎?”綰綰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憐憫,“你做事,確實很乾淨。可惜……你這顆心,太髒了。”

上官龍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感到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全身。

“少……少主……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綰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聲音冷得像是能凍結人的靈魂,“一個連自己最忠心的兄弟,都能毫不猶豫出賣和殺害的人,我怎麼敢相信,他會對我,對本派忠

心呢?我怎麼敢把整個北方的情報網,交到你這種人手上呢?”

上官龍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他被騙了!

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一個讓他親手斬斷自己所有退路,讓他親手證明自己是一個毫無底線的小人,然後,再將他打入萬劫不復深淵的局!

“你……你……”他指著綰綰,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什麼?”綰綰的眼中,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我只是想讓你死得明白一點。讓你知道,你不是死在我的手裡,而是死在你自己的‘聰明’和‘狠毒’上。”

“啊——!我跟你拼了!”

上官龍徹底瘋狂了。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求生的慾望化作了同歸於盡的瘋狂。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催動全身殘餘的功力,化作一道殘影,撲向近在咫尺的綰綰!

然而,他快,綰綰比他更快!

不,綰綰根本沒有動。

她只是輕輕地,抬起了她那隻完美無瑕的右腳,對著地面,柔柔一跺。

“咚!”

一聲悶響,彷彿戰鼓擂響。

一股無形的、肉眼可見的波紋,以她的腳為中心,向整個密室擴散開去!

這股波紋,並非單純的氣勁,而是蘊含了天魔大法中“場”之奧義的震盪之力!

上官龍撲到一半的身形,猛地一滯。他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柔軟的牆壁。緊接著,一股高頻率的震盪之力,透過空氣,傳入他的體內!

“嗡——!”

他的身體,像是被通了電一般,劇烈地顫抖起來。他體內的骨骼、經脈、五臟六腑,在這股無孔不入的震盪之力下,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被寸寸震裂,化為齏粉!

他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從內部開始崩潰、瓦解!

他的皮膚表面,開始滲出一顆顆細密的血珠,很快,他就變成了一個血人。然後,他的身體,像一個被摔碎的瓷器,轟然倒地,化作一灘模糊的血肉爛泥。

而他身後的那個裝著鐵牛屍體和化屍水的箱子,也在這股震盪波的衝擊下,四分五裂。裡面的液體和正在溶解的屍體,流了一地。

整個密室,瞬間變成了一個血腥、惡臭的人間地獄。

綰綰看著眼前這幅景象,她抬起手,纖纖玉指在空中輕輕一劃。

一股柔和的氣流憑空產生,將密室內的血腥和惡臭之氣,捲成一團,送出石門的縫隙,消散在夜色之中。

不過片刻功夫,整個密室之內,除了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的甜香外,再也找不到半點血跡,看不到一絲戰鬥過的痕跡。地面光潔如新,彷彿剛才那場慘烈而詭異的殺戮,從未發生過。

“到了陰曹地府,別忘了告訴闢守玄和邊不負,”綰綰轉身,身形如一縷青煙,飄向石門之外,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在空蕩蕩的密室中迴盪,“聰明,有時候,是會害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