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線:“我”的人類寵物『A』】背德之足 ~逃出幼女足交地獄~ 26.8.6 ⅩⅦ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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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Xqxq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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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轉至26 人為何要追尋過去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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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編號: MT-734-SubjectGamma分類:寵物級肉材個體主觀日誌來源:聖羅蕾塔帝國-雅茨公國-某貴族宅邸(匿名化處理)記錄狀態:[已歸檔] - [來源個體已終止服務]幼天使自生成標題:奶油與項圈---(記錄開始)「謝謝您。您看起來很孤獨。跟我來吧,卡菈小姐需要一隻像您這樣的寵物。」

「什麼?」

…………

…………

……

我醒了。

遠處隱約傳來女童們的笑聲和奔跑追逐的腳步聲,近在咫尺有輕柔翻書沙沙聲。

身下是柔軟清香的軟墊,脖子上有個皮質項圈輕微摩擦皮膚。

緩緩睜眼。這是一間古典奢華的少女臥房。我赤身裸體,正以趴姿伏在沙發前的地墊上。沙發上,一個穿著墨綠色絲絨連衣裙的小女孩,正用她穿著白色蕾絲短襪的腳輕點著我的後背,雪白的蕾絲荷邊如同凝固的泡沫,包裹著小小腳踝。她的注意力此時在手中那本羊皮書上,書擋住了她的臉,我的角度只能看到淡綠長髮在她耳後瀉下。

我又驚又羞,猛地坐起身。「這裡是什麼地……咳啊!」

我剛想問些什麼,背後的小腳就猛地向前一伸、重重踏在我的後頸,讓我又一次被迫伏回到地墊上。襪尖細膩的蕾絲紋路傳來摩擦感,伴隨一股淡淡的,屬於聰穎女孩子的香氣——像是,書頁與草莓蜂蜜蛋糕混合的氣息?

「別說話,別抬頭。」小女孩命令道,溫柔且不可抗拒,「『母親』還沒走,要是她看見你僭越的姿態,可是會殺了你的。」

我從來沒被人這樣低賤地踩在腳下,從來沒以這麼低的視角觀察過地板。小女孩的這一腳喚起了我許久未留意的羞恥心。我緩緩把頭埋進墊子,咬了咬嘴唇,不敢再說話。

良久之後,直到門外的吵鬧聲消失,屋內只有我和女孩子的呼吸聲之後,小女孩才緩緩放鬆對我後頸的壓迫。她用腳尖挑起我的下巴。我用力仰面向上瞧,這才看清坐在沙發上的小女孩。她已放下手裡的羊皮紙書,露出一張精緻小巧的面孔,約莫十二三歲的樣子,一身保守的深色衣裙,卻難掩稚嫩臉蛋上的孩子氣,淡金色的大眼睛剋制而好奇地打量著我。淡綠長髮隨意散開來,披在肩後。

「我叫卡菈,是你的主人。」名為卡菈的女孩歪了歪腦袋,「歡迎來到地獄。」

很快我便從卡菈口中得知,這裡是『背德地獄』位面,被一種名為『幼女』的人形生物主導。我之前生活的那個地球,被她們稱為『人間』或『人界』。

這世界中的幼女除了擁有強大的肉體和魔法之外,外形與心智似乎與人間的幼女沒什麼區別。作為一個受過

高等教育,曾以理性剖析世界運行規律的人,此刻只能匍匐在一個看似稚嫩的個體腳下,荒謬的處境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是什麼導致兩個異世界種族有如此高度的一致性?是進化的巧合還是神明的安排?我們人類之於她們,究竟是家畜、玩具,還是有平等交流潛力的智慧生物?我不知道,作為[記憶已加密,讀取失敗]的我很想就此設立科研項目展開研究,但眼下的我只是貴族幼女的一介足奴,只能暫且將好奇心放在一旁。

我的項圈連接著一條細鏈,另一端固定在牆角的金屬環上。鏈子的長度經過精確計算,剛好允許我在這個鋪著軟墊與地毯的角落有限度活動,能夠到旁邊的水碗和營養膏碟,但絕對無法觸及房間的門窗。通過水碗的倒影,我觀察到項圈上刻著我看不懂的符文和一個小小的金色家徽印記——銜著襪子的柳鶯。

我成了卡菈的寵物。她是這座古老宅邸的小主人之一,是『雅茨公國』的『柳鶯』家族未來主事人。當卡菈蜷縮在靠窗的大沙發上閱讀那些厚重的魔法書冊時,我就得像一件活的擺設一樣,安靜地伏在她腳邊的墊子上。她有時會用腳丫輕輕踩在我的背上或頭上,腳趾偶爾會無意識地揉捏我的頭髮或耳朵,那種稚氣的力道對於成年男性的我而言,充滿了羞辱意味。

不過,她對我還算是…溫和的,與她的那些“姐妹”相比的話。我聽到過其他房間裡傳出男人的尖叫和哀嚎,伴隨著女童咒罵聲,以及…貪婪的吮吸聲。

我不知道卡菈為什麼選中我,又是怎麼把我抓到這裡來的,我不敢問。家族裡的小家長(我猜那就是卡菈說的『母親』)教我家規時特地警告過,上一個在宅邸中隨意講話的肉材(她們居然把綁來的人類叫『肉材』!)已經被割掉了舌頭,扔進地窖裡自生自滅。

卡菈心情好的時候會跟我說話,用那種略帶刻板的人界語調(儘管因為某種魔法緣故,我們完全可以無障礙理解對方的語言,她還是覺得這樣做更“正宗”),向我描述書裡的內容——大多是些艱深的位面魔法理論或者地獄的歷史傳說,位面、『海蛻』、『精源』、『獄冕』、『幼天使』、『深殿樞機』,我幸而知道了不少作為肉材不可能接觸到的地獄運作相關知識。她從不期待我回答,似乎只是需要一個傾聽的物件。

有時,她會拿出從人間進口的玩具,比如一個發條機器人或一盒積木,在我面前擺弄,觀察我的反應。

她儘可能在現有的家規之下以平等的身份對待我,但我作為『肉材』的核心價值從未改變。

這天,卡菈像往常一樣慵懶地蜷縮在靠窗的沙發裡,專注地閱讀著一本厚重的魔法典籍。

她身穿一件米白居家連衣裙,裙襬下是她的雙腿和那雙她最為珍視的白色蕾絲荷邊短襪,腳上的亮黑小皮鞋鬆鬆垮垮地掛在腳趾上。淡綠色長髮被梳理得一絲不苟,精心打理成規整的羅馬卷,披散在肩頭後背,與她乖巧的小臉相得益彰。

卡菈看起來有些疲憊,也許今天書中的內容對她來說有些艱深?

她放下書,揉揉太陽穴,隨後看向我。那雙清澈的、與人類女孩無異的金色眼睛裡,閃過一絲非人的渴求。那不再是看寵物的眼神,而是看……“營養品”的眼神。

「過來,這

邊。」卡菈的聲音裡沒有平日的甜美,只是平淡的指令。

我匍匐著移動到她面前。按照宅邸裡的規矩,在幼女面前我必須保持這種姿態,讓她們可以俯視著我,感受到絕對的支配權。

「抬起頭,看著它。」卡菈命令道。我順從地抬起頭,她褪下小皮鞋,伸出穿著蕾絲襪的小腳,那小巧的腳掌佔滿了我的整個視野,我可以清晰地看到蕾絲的每一根絲線交纏處,絲襪之下隱隱透出一點淡粉色的足底。那是一雙如嬰兒般稚嫩的腳丫,足弓圓潤,足跟很小,是典型的未發育成熟幼女的足型。因為襪子的緣故,並不能看到太多的肌膚暴露在外,只能瞥見些許肌膚的色澤。這種被遮掩帶來的反差感,讓我感到一陣無法名狀的悸動。

就在我還沉浸在那稚嫩的曲線時,一股奇異的香甜氣息突然變得濃烈起來,如同浸潤了蜂蜜的羽毛,悄無聲息地鑽入鼻腔,直衝大腦最脆弱的神經叢。

那是……淫毒!一種魔力加持的催情氣體!卡菈講過,每次進行『飼餵』時,幼女都會散發這種香味,直接作用於肉材性衝動的原始本能。這種氣體居然真的存在……

卡菈抬起小腳,帶著那股足以讓我發瘋的香氣,輕輕地搭在我的臉上,腳底幾乎貼上了我的嘴唇。她故意用腳踩在我的鼻孔,似乎是想讓那禁忌的芳香更充分地佔據我的呼吸系統。

那雙襪子特有的書頁清香,混合幼童那種淡甜的、如同新鮮果仁與奶液交織在一起的氣味,順著鼻腔蔓延至大腦的邊緣,像無數細密的針尖在神經末梢不斷刺扎。我的下體也逐漸充血腫脹,將我本貼在地板上的身體頂出一道羞恥的弧線。

「好了,躺下。」卡菈下令。我順從地仰躺在地板上。她跳下沙發,整個人背對我騎坐在我的腹部,綠色的長髮覆蓋她的後背。

我能感覺到她的重量,一個尚未完全長開的女孩軀體壓在我的身上,傳遞孩童的溫熱,像是包裹住我意識的一層溫暖沼澤。

卡菈伸出兩隻小腳,用足弓夾住了那脹痛不已的器官。她顯然還不太熟練,腳法有些笨拙,但正是這份青澀卻用力過度的掌控,帶來一種獨特的刺激。粗糙的蕾絲荷邊隨著動作不斷摩擦著敏感處,每當劃過頂端的瞬間,就有一陣麻癢順尿道流竄遍全身。

「這樣舒服嗎?」卡菈不時回頭觀察我,那雙無邪的眼裡滿是探究。

我甚至來不及思考,這種屈辱的快樂就已經湧上全身,一陣比一陣更強烈。我顫抖著,發出嗚咽聲。被這樣的幼女玩弄至此,實在是……太可笑了。

卡菈的動作越來越大膽,開始變化各種姿勢,兩足有節奏地一緊一鬆,配合著輕微的碾壓。她似乎從我的反應中找到了樂趣,或者用腳趾撥弄,或者用腳背摩挲,還嘗試用自己的腳跟抵在上面,左右搖晃。她的腳丫又軟又糯,帶著點溼潤的暖意,簡直就像是專門為足交設計出來的完美器具。

「嗯……這個姿勢好像更好……」卡菈自言自語著,用她的兩隻腳同時夾住根部,開始緩緩套弄。她努力控制懸空的小腿肌肉,保證動作的連貫與優雅。

我已經快要達到極限。但每一次浪潮湧來的時候,卻又因為對結果的未知恐懼而強行忍耐下去。

如果我射精,弄髒她心愛的襪子,她會生氣嗎?我會被懲罰嗎?我不知道,我不

敢面對,只能徒勞地延緩審判之時的到來。

她能感覺到這一點,於是腳趾更賣力地扣緊,快速摩擦,試圖找到最後的突破點。這種破解謎題般的體驗讓她更加興奮。

「要到了嗎?」她躺在我懷裡,枕在我的肩膀上,綠色捲髮墊在她後背與我胸口之間,癢癢的。

「那就給我……全都射給我。」卡菈忽然加加重力度,用足心在頂端狠狠地碾了幾下。

這一下刺激超過了閾值,我再也無法抵抗,精關失守。滾燙的液體噴湧而出,收斂在卡菈的腳心,染白了大片潔白的蕾絲,像是為這絕美的藝術品施加了一抹象徵敗北與屈服的顏料。我大口喘著氣,渾身無力,彷彿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和尊嚴。

「沒關係的,別害怕,你做的很好。」卡菈起身,用腳趾挑起那灘黏稠的液體,在我的眼前晃動了一下,「我很享受呢。」

我徹底癱軟下來,除了無盡的疲倦外,心中竟然升起一絲奇怪的滿足感。是因為得到了誇獎?還是因為……我對被幼女玩弄到高潮這件事本身產生了某種扭曲的快感?

「很好吃哦……你會是個好寵物的。」

這是我來地獄後的第一次榨精……她們稱之為『飼餵』,是幼女獲取魔力的主要方式。她們用腳榨出肉材的精液,然後吸收生殖細胞中蘊含的生命力轉化為魔力。

我不知道為什麼她們大多數情況只用腳,是足交出的精液魔力轉化率更高?是為了遵守某種貴族禮儀?還是因為……單純有趣?這種事不重要,至少看來這次她很滿意,沒有因此責罰我。

之後,每當她需要營養補給時,就會暫時解開我的項圈讓我爬到沙發前,或者乾脆直接騎壓到我身上。過程並不總是愉悅的,有時候也會伴隨著疼痛或者不適,但卡菈一向小心翼翼,從未刻意傷害過我,也沒說過一句羞辱的話。

每次飼餵結束後,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深刻的虛脫,生命力被抽走,靈魂被颳去薄薄一層。絕望感會像潮水一樣湧上,又被某種生理機制強行壓下,但每一次之後,那種冰冷的空洞感都會殘留得更久一些。

我能模糊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一次次的汲取中緩慢黯淡。卡菈似乎被教導過要適度,她汲取的頻率和強度控制在一個不至於讓我立刻崩潰的水平,但這只是延長了榨乾的過程。我見過宅邸裡其他身份更低的肉材,他們被一些更急躁或更不在乎的幼女使用,往往幾次之後就會眼神渙散,陷入徹底的麻木或瘋狂囈語,然後很快被處理掉——在某場家族宴會,被綁石柱上,作為人人可用的精液飲料機隨意使用,直至枯竭。

我算是幸運的。卡菈對我有某種幼稚的“責任感”。她會在我特別虛弱的時候,拿出一種散發著微弱光芒、粘稠如蜜的藥劑,強行餵給我。那是用瑪卡、葡萄糖以及魔藥稀釋調和而成的補劑,能暫時緩解精液過度流失帶來的衰竭,穩定精源。這讓我更像是一件屬於她的、需要維護的財產。她看著我恢復,臉上會流露出一絲成就感。

我知道這種幸運是相對的,我的結局已經註定。要麼某次卡菈失手將我榨死,要麼最終精源耗盡,被拋棄。卡菈,她可能會難過一陣子,就像孩子失去了喜歡的玩具。然後,她會去申請一個新的寵物。關於我的記憶會在她的某次『海蛻』(幼女輪迴重

生的方式,大概跟鳳凰涅槃的概念差不多吧,卡菈並沒有跟我講太多細節)後徹底消失。她漫長的、不斷輪迴的生命中,我只是一個短暫的插曲,一個被圈養的、提供養分的過客。

不過那也比那些被稱為『天使囚』(或者幼女們平時俗稱的『囚犯』)的人類永生不幸者好得多。我聽說,他們來到地獄後會被強行賦予復活的能力,榨死-復生-再榨死。他們最終都會是『深殿樞機』裡永恆痛苦的一部分,千百年來反覆承受日日夜夜的折磨,求死不能。而我,只需要死一次就能徹底解脫。

房間外的走廊又響起了鈴聲,是下午茶時間到了。卡菈合上書,輕盈地跳下沙發,拍了拍我的頭。「乖乖等著,我看看能不能給你帶一點奶油回來。」

她蹦蹦跳跳地離開了,鎖上門。我聽著腳步聲遠去。水碗裡晃動的倒影,那是一個眼神渾濁、脖子上套著項圈的男人。我緩緩閉上眼睛,等待下一次飼餵,等待那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奶油。

(記錄中斷)---

記錄編號: MT-734-SubjectGamma-Append01分類:寵物級肉材個體主觀日誌來源:聖羅蕾塔帝國-雅茨公國-某貴族宅邸(匿名化處理)記錄狀態:[已歸檔] - [來源個體已終止服務]幼天使自生成標題:Neige grise et Géométrie euclidienne---(記錄開始)地獄也有季節的流轉,或者說,某種模擬的季節。窗外,被稱為『灰雪』的細碎灰燼狀物質正無聲飄落,給庭院裡扭曲的晶簇植被覆上一層陰鬱的灰白。

卡菈不像往常一樣蜷在沙發裡看書,而是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膝蓋上攤開一本散發著微弱魔力熒光的巨大圖譜。她看起來有點煩躁,小眉頭緊鎖著,嘴裡嘟嘟囔囔,手指不耐煩地敲打空中複雜的幾何圖形全息影像。為了減少魔力場擾動,她甚至沒穿她最喜歡的那雙蕾絲白襪,光著腳,腳趾微微蜷縮,似乎有些冷。

要知道,幼女的肉體強化和法術釋放都要依賴腳下的魔法襪,沒有襪子的幼女在生理上跟人類女孩沒有任何區別。此時的她在我眼中不比一塊威化餅乾堅硬多少。在我觸手可及的範圍內,毫無防備地學習,是件極其危險的事情。只要我從背後撲向她,雙手死死卡住她脖子,再用力一扭……我馬上就能逃離這種非人的生活……

我趕緊把這種危險的想法拋到一邊。

「不對…不是這樣…老師給的例題解析根本不是這個思路…」她小聲抱怨著,聲音裡帶著一絲挫敗感。這是高階位面幾何學的內容,顯然超出了她這個“年齡”(或者說資歷位階)的幼女能輕鬆掌握的範圍。

她嘗試著構建一個法術模型,指尖縈繞的純白微光閃爍了幾下,最終還是潰散了,只在空氣中留下幾絲焦糊的棉絲氣味。她洩氣地「嗚」了一聲,向後一仰,後腦勺輕輕撞在沙發上。

通常情況下,我會保持沉默。但今天,或許是那點殘存的人類求知本能作祟,或許是太久沒有進行過除了「是」和「服從」之外的思考,我鬼使神差地,目光落在了那複雜的圖譜上。

那上面的一些拓撲結構和多維空間映射方式,隱約觸動了我塵封已久的記憶。我曾是……[一段模糊

的,關於工程師或數學家的記憶碎片掠過,但無法清晰抓取]我的嘴唇動了動,乾澀的喉嚨裡發出一個極其嘶啞、幾乎不像人聲的音節:「……降維。」

卡菈猛地轉過頭,清澈的眼睛驚訝地睜大了,看向我。她似乎沒料到我會出聲,更沒料到我會說出一個似乎與她的功課相關的詞。

「你說什麼?」她坐直了身體,好奇地湊近了一些,那股淡淡的墨香與乳香氣味更清晰了。

我感到恐懼,害怕這種僭越會招致懲罰。但我看著她困惑又帶著一絲求知慾的眼神,那殘存的一點屬於“人”而非“肉材”的東西,促使我艱難地抬起被項圈束縛的脖子,用目光示意圖譜上的一個特定區域,然後用盡可能簡單的詞組織語言。

「……三維…直接映射七維,不行……」我聲音沙啞,語速緩慢,每一個字都是擠出來的,「需要……次位面……做中轉……降維……」

我伸出顫抖的手指,非常小心地,避免觸碰到書頁和她,在空中比劃著一個扭曲的通道形狀。

卡菈緊緊盯著我的手指,又看看圖譜,那雙大眼睛裡的煩躁漸漸被驚奇所取代。她似乎在我的笨拙演示和書上的難題之間建立了某種聯繫。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突然跳起來,光著腳丫啪嗒啪嗒地跑到書架邊,翻找出另一本更基礎的入門指南,快速地對照著。接著,她又嘗試構建那個法術模型。

這一次,她先用法術模擬圖譜在面前展開一個四維界面,全息影像裡顯示,白色的魔法能量穿過界面後,性質發生了微妙的轉變,自然而然地導向最終目標。

嗡——一個穩定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形同方解石晶體的複雜純白幾何體成功懸浮在她指尖,緩緩旋轉,結構完美。

「成功了!」卡菈驚喜地叫出聲,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是一種純粹的、解出難題的快樂。她興奮地看著指尖的影像,又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睛亮晶晶的。

她撲過來,給了我一個孩子氣的擁抱,手臂環住我的脖子,頭髮在我粗糙的臉頰上蹭了蹭。

「你好厲害!你居然懂這個!」

那一刻,項圈的觸感似乎不再那麼冰冷,精液被榨取後的虛弱感也暫時被一種奇異的情緒沖淡了。那是一種……被當作一個能交流的,甚至有一點點用的人而非純粹物件的錯覺。很可笑,但無法否認那瞬間的暖意。

她很快放開了我,又恢復了那副大小姐的模樣,但看我的眼神明顯多了幾分好奇和…尊重?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她緊緊貼過來,指著書上的問題:「這樣呢?」、「那裡為什麼要那樣?」。我們的交流依然困難重重,跨越著種族、知識體系和地位的巨大鴻溝,但奇特的、靜默的合作氛圍在房間裡瀰漫開來。她負責理解魔法的部分,而我則憑藉那點來自另一個位面的即將磨滅的理性遺產,提供一些不同的視角。

她甚至把她點心盤裡一塊小小的、蜂蜜色的糕點掰了一半,放在我的營養膏碟子裡。「獎勵你的。」她說,語氣有點故作成熟,但眼裡興奮的光亮是真實的。

我吃下了那塊甜得發膩的糕點。味道很奇怪,是地獄的風格,但或許是我成為『肉材』後,嚐到的第一口不是純粹為了維持生命的東西。

當然,我知道這改變不了什麼。傍晚時分,她因白天的法術練習消耗了大

量魔力,還是需要榨精。快樂的合作者終究要變回安靜的養分提供者。但這一次,她在足交的過程中,力道明顯減輕了許多。每當我的身體產生痙攣性的顫抖時,她便暫停動作,輕柔地撫摸我,用手指拂過我的臉龐,喃喃安慰的語句。

這種剋制讓我意外,也讓我的心莫名地泛起暖意。

我任由她枕著,感受著她的重量和體溫。在這個狹小的牢籠裡,我們兩個都是對方唯一的觀眾。

「你還會像今天這樣教我吧?你會的吧?」她雙腳夾緊了些,低聲說。這句話沒有任何威脅意味,反而像一種小女孩向玩具撒嬌一樣的訴求。

我張嘴想要答應,但那雙腳繼續發力,讓陰莖有些生疼。我明白了,這是在提醒我,我的回答並不重要。我唯一可能選項就是順從與沉默。

於是我忍痛點了點頭。她露出滿意的笑容,加快了速度,十根腳趾交錯著靈活遊走,直到我在她的溫柔裡繳械投降。這次飼餵結束,她沒有離開,而是歪著腦袋躺在我身上,幾縷綠髮貼在臉頰。

「天亮,天亮再教我。」她把臉埋在我的胸口裡蹭了蹭,含糊不清地說著夢話。很快,均勻的呼吸傳了過來,是睏倦的孩子熟睡的氣息。卡菈難得沒有睡在自己的床上,綠油油的捲髮散開,像一團迷霧籠罩在我身上。我低頭看著她安詳的睡容,感受著胸膛位置若有似無的起伏。她的身體小小隻,比正常的人類女孩還要單薄許多。透過裙襬可以看到腰肢的地方瘦削得可憐,臀部幾乎沒有起伏,胸前的位置更是平坦一片,僅僅鼓出一點點突兀的形狀而已。

這分明就是……真正的女孩身體啊。

我伸出手,極其小心地覆上她的頭頂,輕輕撫摸了幾下。這是我第一次如此大膽地主動觸碰她。或許她醒來後會生氣,說這是不聽話的表現,把我關禁閉幾天。但此刻的我,只想讓她做個好夢。

窗外漸暗,蠟燭搖曳。房間裡只剩下我和這個毫無防備地睡著的小怪物,我倆一同沉入黑夜之中。

(記錄中斷)---

記錄編號: MT-734-SubjectGamma-Append02分類:寵物級肉材個體主觀日誌來源:聖羅蕾塔帝國-雅茨公國-某貴族宅邸(匿名化處理)記錄狀態:[已歸檔] - [來源個體已終止服務]幼天使自生成標題:關於“😂”

---(記錄開始)那晚之後,卡菈有時會拿著更復雜的魔法書在我面前閱讀,偶爾會停下來,夾雜一兩個「…你覺得呢?」這樣的問句,即使她知道我大多時候提供不了多有用的建議。某種難以言喻的微妙變化在我和卡菈之間產生。她看我的眼神裡,除了看待所有物和營養源之外,似乎多了一點點笨拙的關懷。

功課之餘,她開始更頻繁地和我說話。她會拿著人界的圖畫書,指著上面的東西問我:「這個…『太陽』,比『獄冕』還大嗎?真的那麼暖和嗎?」或者「人類,真的可以從那麼小的一隻,長成我需要仰頭看的大傢伙嗎?」

她的問題天真而直接,充滿了對那個她只能通過有限渠道窺探的奇異世界的嚮往。

我不敢用語言回答敏感的問題,但我可以用點頭、搖頭,或者用簡單的詞語回應。有時,我會用手指蘸著水碗裡的水,在光滑的地板上畫出簡單的圖案:一朵花,一

條魚,一個笑哭“😂”的emoji。

她“😂”對這個符號尤其感興趣,研究了很久。

那是幾天前,在一次罕見的、通過笨重魔法計算機訪問有限人界網絡信息的機會時(這通常是用於學術研究),卡菈突然指著屏幕上一個角落裡的符號:「那個…那是什麼?它出現了很多次,在很多不同的地方。」

那是一個“😂”表情符號。

我解釋說:「這是一種表情符號。表示『笑哭了』,通常用來表達一種強烈的、複雜的情緒,可能是極度搞笑,也可能是無奈、自嘲,或者…用笑來掩蓋其他情緒。」

卡菈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很久很久。

「笑和……哭?什麼是哭?」她問。

我從未見過幼女流淚,我曾經以為只是養尊處優的生活讓她們難以展現悲傷的情緒,現在看來,可能她們根本沒有這種生理功能。

我想了半天才想到一個能勉強說得過去的答案:「哭就是……人類難過的時候,會有鹹鹹水從眼睛裡流出來。笑你知道的,人類和幼女一樣,開心就會笑。但要是太過於開心,會哭出來。這個表情就是代表一邊笑一邊哭的狀態……大概就是這樣。」

「開心……就會難過?」她歪著頭,模仿著表情符號“😂”的樣子,咧開嘴做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雖然她的嘴角在向上翹,但眼睛並沒有相應的狂喜或無奈。這幅場景充滿了違和感,像是一個洋娃娃在模仿人類情感。她似乎並不打算追問“難過”到底是什麼。或許在她眼裡,那只是存在於書裡的一種概念罷了。

後來,在我的指導下,她學會了用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描繪那個符號。“😂”,儘管筆鋒凌亂,線條歪扭,但那個表情確實出現在了紙面上。她舉著紙興奮地朝我跑來:「我會寫啦!」

從那以後,這個符號成了我們二人間的秘密暗號。每次當我幫她解出一道很難的魔法咒語,或者在講了一個有趣的故事,她都會拿筆在自己手上畫一個“😂”。

有時卡菈會讓她的朋友來臥室玩。

有一次,房間裡跪坐著四個被項圈和鐵鏈拴住,穿著破爛斗篷的男人。他們的眼睛無一例外佈滿血絲,精神狀態看起來已不太穩定。

他們的主人,那位陌生的幼女,看起來大約十四五歲的模樣。棕色長髮被縝密地編成無數條細小的髮辮,如同盤錯的藤蔓匯聚到腦後,其間穿插纏繞著金色的絲帶。憑著這頭極為複雜的冠狀髮髻,她在視覺上稍微比卡菈高出半截,穿著淺黃色宮廷長裙和白色長筒襪。

她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男人們,在他們面前來回踱步,腳底有意無意地滑過他們早已挺立的器官,每走一步,都能引起一陣低吼。

「賤種肉材聽好了,你們誰要是先射了,就把他今天的營養膏取消。」她冷笑著下達命令,揮舞著手裡精美紋路的金色羽毛,「誰能堅持到最後,我就賞賜他人間進口的牛奶。」

幾個男人都緊張兮兮地繃著臉。這種挑戰遊戲在她們之間很受歡迎,也是一種有效的控制手段。她們會以此來測試肉材們的忠心與耐心,順便消遣無聊時光。

「卡菈,把你的寵物也牽過來玩吧!」

卡菈顯然沒有對方那樣的興致和經驗。她只是有些拘謹地走到我身旁,微微紅著臉,不知如何開口。她看了看旁邊那對幼女和肉材糾纏的身影,

又抬頭偷偷瞄我一眼。似乎在糾結要不要也加入進去。我向她眨眨眼,發出求救信號。

卡菈心領神會,佯怒道「胡鬧!人家不想玩這麼無聊的遊戲!菉涅,你也快到考慮家族未來的位階了,少玩這些胡鬧的東西!」說著把我拉到一旁坐下。

「真是的……」她還在嘟囔,我知道這是替我解圍。

「哼~這麼怕寶貝被搶走啊?」菉涅揶揄道,但也就識趣地停止邀請,專注於眼前的肉材。她雙手各握住一根昂揚的陽具,上下套弄的同時還不忘時不時踢另外兩個肉材幾下,看得人心驚膽戰。

終於,在一聲淒厲慘叫後,其中一人率先爆發了出來。白色液體噴濺在腿上,沾溼了襪子。另一位也緊隨其後交代了精華。兩人面色煞白地趴倒在地,不再出聲。她一臉嫌棄地擦拭著腿上殘留的痕跡。「嘖嘖嘖,廢物,射這麼快,沒骨氣!淨讓我在外面丟人。不玩了不玩了,真沒意思。」

「怎麼不動了,他們兩個沒事吧?」卡菈上前問道。

「應該是心臟病吧。估計活不了多久了,到時候一起處理掉算了。」菉涅聳聳肩,「哎呀~麻煩死了還得跟母親彙報!這會兒她都已經進『薇朵利』境內了吧,我得去寫信了。」說完提起裙子快步離開了。

我心有餘悸地望向那兩具癱倒在地的身軀,慶幸還好自己沒有參與進這種危險的遊戲。卡菈則一直皺眉,小手鐵鏈不肯放手。她是不是也在同情這些可憐的肉材呢?

當然,無論她的想法如何,事實也不會有改變。

傍晚,菉涅走後,榨取精液的循環仍要繼續。

平時的她,會躺在我懷裡,一邊用腳溫柔地足交,一邊抱著書冊跟我討論人界故事。可今天她卻反常地安靜,雙腳只是機械地套弄,沒用課程上學的新技巧,眼裡也沒有解密般的期待光芒。心情不好嗎?

「怎麼了,你不舒服麼?」我鼓起勇氣,不顧僭越的風險主動發問。她的腳停頓了一下,過了片刻,輕輕搖搖頭。

「喂!……唉,該給你取個名字的。」她忽然道,轉過臉睜大眼睛望著我,「……你以前是做什麼的?就是,在人間,地球上,你是做什麼的?」

這個問題讓我一愣,平時她只會問我人間的自然地理、風土人情,這還是第一次問到我的個人信息。

「……我在地球……是一個大學教授,教[記憶讀取已超時]的,跟教你魔法的老師差不多。工作之餘偶爾兼職當攝影師……」

其實我年輕時還過當貝斯手,不過那不算主業,而且大概很難跟她解釋什麼是“貝斯”,還是算了吧。

「……攝影?什麼意思?」卡菈對這個詞格外在意。

「嗯……就是用一種叫『相機』的器械,可以把某個時刻定格下來,變成一張畫保存下來,我們把這種畫叫作『照片』。比如你剛剛學魔法的樣子,或者你和姐妹一起的日常……只要你想,就可以用照片永遠記住任何一段美好的回憶,就算以後忘了,看見照片也能回想起來。」

「記憶,可以用畫保存下來,不管多少久都不會忘記嗎……」卡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喃喃自語,「還有呢還有呢?除了教魔法和畫畫,再多講講你的事情好不好?」

傻孩子,她把攝影理解成一種「畫畫」了。

在她的追問下,我繼續講我在人間的生活。講小時候獨自在異國他

鄉艱難生活;講研究生時期被導師安排的奇怪工作;講我的初戀,她是怎樣成為我的妻子,又怎樣變為前妻……還有很多很多。我幾乎是把自己生前的一切都在盡數講述給了這女孩。

她靜靜聽完,似乎並不關心這裡面的具體邏輯關係,只是單純的覺得這很有趣。

「所以,你們不會忘記,哪怕消失的東西也會留在記憶裡?這就是『連續性靈魂』麼?」卡菈睜大了雙眼,「要是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了,『卡菈』換了一個『我』,你會記得現在的我做過的事,喜歡吃的東西,聽過的故事嗎?」

她突然提到一些我不懂的概念。是一種比喻嗎?

「大概?我也不知道……?」我不是很確定地回答。卡菈失落地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中斷了飼餵,重新給我栓好鐵鏈,接著就默不作聲地爬回床上。

……一定是有什麼煩惱吧?

「那個,如果你願意的話,你也可以……跟我講講你的事情?」我更大膽地主動挑起話題。

她聞言轉過身來,睫毛在燭光下投下一小撮陰影。

「你可能不知道,我不是『卡菈』,」她平淡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內格外清晰,「真正的卡菈掛在床頭的牆上。」

牆上?在講什麼恐怖故事嗎?我忙抬頭尋找,但牆上漆黑一片,什麼也沒有,只能隱隱約約看到燭光裡那雙長筒黑色絲襪的輪廓——那雙我來到地獄前就掛在那的黑絲。

「什麼意思——」

「噓……聽不懂也不要緊,聽著就好。再過一段時間,我的資歷位階足夠以後,『卡菈』會回來。不過你別擔心,你在壽終正寢之前,一輩子都是『卡菈·柳鶯』的寵物,不會有危險的。只是你得好好珍惜現在這種日子了,畢竟等『我』回來,可能就不會這麼像現在這麼縱容你……總之,你得好好學一下家規,還有抓緊鍛鍊一下小雞雞……哎呀越說越亂,算了。」

卡菈向後一躺,順勢鑽進被子裡,床上隆起一個小包。

……什麼?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什麼叫『卡菈』會回來?世界上還有別的卡菈?還是說……」

「別問這件事了,我討厭不吉利的話題。」她悶聲甕氣說道。

她不願意多談,我也只好閉上嘴。我本以為自己跟卡菈之間的關係有所改善,但其實仍舊隔著厚厚的屏障。我依舊是肉材,她依舊是幼女。明天,後天,飼餵循環仍會繼續。我們之間偶爾的親密互動改變不了她種族殘酷的本質,也拯救不了我逐漸枯竭的精源。我們之間只是主人和奴隸,僅此而已。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金屬扣冰冷地硌著手心。是啊,這就是現狀……

(記錄中斷)---

記錄編號: MT-734-SubjectGamma-Append03分類:寵物級肉材個體主觀日誌來源:聖羅蕾塔帝國-雅茨公國-某貴族宅邸(匿名化處理)記錄狀態:[已歸檔] - [來源個體已終止服務]幼天使自生成標題:Rendez-vous---(記錄開始)卡菈開始偷偷給我帶一些“好東西”。有時是一塊味道稍好的營養塊,有時是她練習魔法時失敗的作品——一朵只能維持幾分鐘存在,閃爍著微弱藍光的魔法小花。還有一次,她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小片據說是由人界水果壓制而成的『二維梨』,那甜

味虛假卻強烈,在地獄中彌足珍貴。

在那場夜話過去大約幾周後(地獄的時間流逝難以用人類標準精確衡量,只是感覺上)。宅邸裡似乎醞釀著一種不尋常的躁動。卡菈比平時更加坐立不安,她那雙總是安靜閱讀或茫然望窗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她最近汲取的精液量似乎略有減少,時間也短了,結束後總會下意識摸摸項圈下我脖子上被磨出的紅痕。在一次例行飼餵後,她蹲在我面前,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像個準備分享秘密的小女孩——儘管她本來就是。

「A,」她終於開口了,這是她第一次使用這個代號稱呼我,「我、我向學校申請了『認知遮蔽實踐』的課外修習許可。」

我抬起頭,發現她不知何時換上了一件深藍色及腰短斗篷,內搭高領棉質連衣裙,淡綠色的羅馬卷長髮被一頂帶有面紗的黑色軟帽遮掩,只能看到些許髮梢,襪子則完全被一雙棕色牛皮短靴擋住。這套裝扮讓她更像一個低調的實習巫師。

她語速加快,明顯是在背誦精心準備的理由:「理由是……我需要練習維持對複雜幻象的長期魔力輸出,並觀察『非標準人形生物』在公共區域的認知干擾實效…為家族的未來積累經驗。」

接著,她眼底的真實意圖才浮現出來,帶著懇求道具:「按照規定,我最多隻能把你帶到後花園裡。不過,只要不被發現,帶到外面也沒問題啦……我今天要去晶鞘市場買果醬,可以特許你跟著我到市場逛一逛。作為我,未來柳鶯家主的寵物,你也是時候見見外面的世界了。」

我心跳一頓。離開這座宅邸?暴露在其他陌生幼女的視線下?完全是一場前景未卜的冒險。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別害怕,我會給你一件『無垢之衣』,它能扭曲周圍幼女的認知,讓她們“感覺”你只是一個普通幼女。以防萬一,我還會給你戴上兜帽和長袍,不會有問題的。」她飛快地補充,「『母親』已經同意了,她說……我也該開始自己決定一些事情了。」

她伸出手,掌心放著一件薄如蟬翼散發微光的白色長袍,上面蝕刻著複雜的銀色符文,看起來像一件兒童演出裝扮。

「這無垢之衣是,我…我從家裡臨時借用的。它需要持續注入魔力才能維持效果。我的魔力可能…會有點勉強,你只要不出聲,模仿我們的動作,其他幼女應該只會把你當成我的一個…嗯,有點孤僻的妹妹。」

卡菈幫我穿上了那件『無垢之衣』。

保險起見,她又給我套上了一件質地粗糙帶著黴味的灰色長袍,寬大的兜帽幾乎遮住了全部視野,除了眼前模糊的景象外,只能看到腳下小片區域和她的鞋襪。她親自檢查了好幾遍,確保沒有任何皮膚暴露在外。項圈被隱藏在袍子下,但鏈子被去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纖細卻異常堅韌的魔力繩索,一端系在項圈上,另一端纏繞在她的手腕上。

「記住,」臨出門前,她再次叮囑,「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出聲,也不要直視其他人的眼睛,有些高階幼女只需一眼就能識破無垢之衣的偽裝。跟著我,一步也不要離開。」

晶鞘市集的景象透過兜帽的縫隙滲入我的眼簾,光怪陸離,超乎想象。到處瀰漫著高頻的魔法嗡鳴和魔法湧動的細微噼啪聲,以及無數幼

女之間的輕聲交流。街道兩旁是一個個自發光的巨大彩色晶體簇構成的巢穴和鞘室。

我低著頭,目光所及盡是各式各樣、匆匆走過的襪子和小皮鞋。蕾絲的、棉質的、絲綢的、燙金紋路的…它們的主人在光滑的鈷藍晶體地面穿梭,交換著法術材料、壓縮成光團的魔器、被封存在透明容器中的精液。

卡菈走在我前面半步,偶爾會在售賣奇異發光昆蟲與史萊姆的攤位短暫停留——她很喜歡這些亮閃閃的小東西。

我手腕上的魔力繩索繃得不算緊,持續傳遞過來細微的顫抖——不知是她維持供應魔力太吃力,還是她太緊張。我能感覺到她散發出的微弱魔力場像一層薄薄的肥皂泡,將我們兩人包裹其中。

我僵硬地跟著她轉向,努力模仿著記憶中幼女們那種輕盈卻略顯刻板的步態,感覺自己像一臺生鏽的機器在拙劣地跳舞。兜帽限制了視野,但也給了我一絲可憐的安全感。

我們經過一個內部彷彿有液體黃金流動的巨大晶體鞘室。門口站著兩個幼女,腿上穿著一模一樣的長筒白絲,襪口繡著銀色兔子圖案。她們目光掃過我們,在卡菈身上停留一陣,微微點頭示意,隨即落在我身上。

包裹我們的“肥皂泡”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卡菈的呼吸幾乎停止了。我心臟狂跳,拼命壓制住拔腿就跑的衝動,將頭埋得更低,只盯著她們一塵不染的白色腳尖。

幸好,她們的目光只是略帶疑惑地掃過我這“體型奇特”“害羞孤僻”的同胞,並未深究。或許是因為卡菈的家族身份,或許是他們懶得理會一個低階的怪異幼女,總之她們最終把目光看向其他地方。壓力驟減。卡菈幾乎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輕輕拽了拽繩索,示意我繼續前進。

接下來的路途,彷彿在刀尖上跳舞。卡菈不斷通過手中的魔法繩索發出簡短的指令,引導我避開一個又一個潛在的威脅。

我看到許多聞所未聞的景象:一位身邊跟隨著兩個僕從的,穿著流光溢彩連褲襪的高階幼女;一個散發著微弱絕望氣息,門口吊著數名目光呆滯的肉材的鞘室(那裡大概是某種精液或肉材交易所);甚至還有一隊穿著制式黑色短襪,步伐整齊的巡邏隊——她們的大腿部分統一戴鮮豔的紅色晶體腿環,眼神嚴肅警惕。

卡菈的魔力似乎消耗得很快。她開始大聲喘息,手指發抖。那件貼身的『無垢之衣』傳來的微光也開始變得不穩定,每一次閃爍都讓我的胃緊張抽搐。

轉折發生得猝不及防。

就在我們穿過一條相對僻靜,兩側晶體鞘室較為稀疏的通道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尖銳的尖嘯。一個幼女的身影從鞘室裡踉蹌著衝出,她的狀態極其異常——眼睛一片渾濁的粉色,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雙手扭曲成爪狀,身上漂亮的裙子有多處撕裂,露出皮膚下不斷蠕動的暗紅色血肉。

「壓榨體!」卡菈驚駭地尖叫一聲,「失控的壓榨體!怎麼會出現在市集?!」

那失控的幼女——或者說,曾經是幼女的存在——猛地轉過頭,看向了我們。她似乎對卡菈身上那相對純淨的魔力氣息毫無興趣,那雙空洞的粉色眼睛瞬間鎖定了我!即使隔著『無垢之衣』和長袍,她似乎也直接感知到了我作為肉材的本質,感知到了那對於她而言如同燈塔般耀眼的,絕

望的精源氣息!

「嗬……精精精精精……」她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咆哮,猛地朝我們撲來,速度快得驚人。

「跑!」卡菈尖叫出聲,再也顧不得掩飾,猛地扯動魔力繩索,拉著我向後逃。

但太晚了!那壓榨體的速度超乎想象,瞬間拉近了距離,扭曲的爪子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直直抓向我的兜帽!

卡菈將我向旁邊一推,自己轉身,雙手向前推出,一層半透明魔法屏障瞬間在她面前展開。

砰!

壓榨體的利爪狠狠砸在屏障上,那薄弱的光幕如同玻璃般破碎!卡菈慘叫一聲,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向後飛退,頭上的軟帽不翼而飛,原本掩藏的淡綠色捲髮因劇烈的動作和魔力波動而有些散亂,手腕上的魔力繩索應聲崩斷。

我重重摔倒在地,兜帽在撞擊中滑落,露出了我成年男性的面孔和驚惶的眼神。

一瞬間,整個僻靜的通道彷彿凝固了。

原本被騷動吸引在遠處觀望的其他幼女們,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驚訝、疑惑、審視、然後是……難以掩飾的,看到獵物的貪婪興趣。

『無垢之衣』在卡菈魔力中斷和我受到劇烈衝擊的雙重影響下,閃爍了幾下,徹底失效了。那件微光長袍變得黯淡無光,如同普通織物。

我,一個成年男性人類,肉材,徹底暴露在了晶鞘市集的光天化日之下。

那失控的壓榨體隨即被那隊黑色短襪巡邏隊幼女們用束縛法術暫時禁錮住,仍在瘋狂掙扎嘶吼。

但此刻,幾乎沒人在意那失控的壓榨體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以及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臉色慘白的卡菈身上。

一位穿著繁複精緻長裙和紫色蕾絲長襪的幼女越眾而出。她的資歷級別顯然很高,眼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她先是看了一眼被制服的壓榨體,眉頭緊鎖,然後目光銳利地掃過卡菈,最後落在我身上。

「柳鶯家族的卡菈,」她的聲音清脆,卻帶著冰冷的質感,「你能否解釋一下,為何你的『寵物』會出現在晶鞘市集?並且,似乎還穿著某種……非法的認知遮蔽裝備?」

她目光掃過地上那件失效的『無垢之衣』:「私自改裝、使用未經報備的認知干涉類魔法造物,並攜帶未受管制的『肉材』進入公共區域,引發安全恐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卡菈的小臉毫無血色,她緊緊咬著下唇,身體因為脫力和恐懼微微顫抖。

高階幼女微微抬手,她身後兩名穿著類似制服的隨從便上前一步,目光鎖定了我。

「這個『肉材』將由市集管理方暫時扣押。卡菈·柳鶯,你需要跟我們走一趟,向仲裁庭說明情況,並通知你的家族監護人。」

扣押?仲裁庭?我的心臟像是被冰手攥住。一旦被帶走,最好的結局可能是被充公,成為公共的精液飲料機,最壞的……

就在那兩名隨從即將觸碰到我的瞬間——「等一下。」

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

人群分開,一位幼女緩緩走來。她穿著非常簡單的亞麻長袍,赤著腳,沒有穿襪子。然而,她的出現卻讓那位高階幼女和巡邏隊的動作幅度都微微收斂了幾分,甚至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或者說警惕?

她的容貌清秀,看起來比卡菈大不了多少,但有著一雙濃稠近乎黑色的深藍眼眸,其中超越年齡的深邃與平靜徹底將身形上的

稚氣覆蓋。她長髮的顏色極其柔和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彷彿褪色的月光,並未精心打理,只是自然中分,披散至腰際,髮質看起來有些乾燥,如同冬日裡灰白的枯草。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脖頸處,那裡生長著一小片宛如銀色珊瑚的微小晶簇,一直蔓延到她的下頜線——這是一位『珊瑚體』幼女。

……幼女在經歷非正常死亡後,靈魂皆會遭受不同程度的損耗。這種損耗隨輪迴不斷累積,一旦超出某個界限,便會在輪迴後的軀體上具象化呈現——正如眼前這位『珊瑚體』,又或是正被壓制在地的那具『壓榨體』。

她看向那位高階幼女。

「薇莉婭女士,」赤腳幼女緩緩開口,「此事或許另有隱情。這位小淑女(她示意卡菈)魔力透支,顯然已受到驚嚇。而這位…『訪客』,」她看向我,目光中只有平靜的審視,「他似乎也並非主動引發騷動。壓榨體的失控,市場方面的失職,才是事件的根源,不是嗎?」

薇莉婭略加思索:「緹朗妮學士,即便如此,他們違反了多條律法也是事實。我們必須按程序…」

「律法旨在維持秩序,而非扼殺善意或偶然,」被稱為緹朗妮的赤腳幼女溫和卻堅定地打斷她,「我願以『泛海無垢院』監護人的身份,暫時為這兩位做保。讓他們先隨我回去,穩定情況。後續的調查與仲裁,『泛海無垢院』會協同仲裁庭與柳鶯家族共同處理。至於市場方,在膿瘡潰爛前剜去腐肉,在沒有出現更大事故前徹查這次事件的根源,才是更緊要的。你看如何?」

她提到『泛海無垢院』時,薇莉婭的眼神明顯動搖了一下。顯然,這個被稱為『無垢院』的地方及其監護人,擁有著超然的地位。

薇莉婭沉默了幾秒,最終微微頷首:「既然緹朗妮學士願意作保,自然可以。但請務必確保他們不會離開您的監護範圍,並隨時配合調查。」

「當然。」緹朗妮微微欠身。

她走到卡菈面前,伸出手,指尖散發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輕輕拂過卡菈的額頭。卡菈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些許紅潤,喘息也平穩了許多。她沒有襪子,這個法術應該是由藏在長袍下的腿環提供魔力的。

「能走嗎,孩子?」緹朗妮輕聲問。

卡菈怔怔看著她,點了點頭。

「你也跟我來吧,」緹朗妮看向我,「已經安全了。」

她沒有給我戴上任何枷鎖,只是轉身,示意我們跟上。

我攙扶起虛弱的卡菈,跟在赤腳的緹朗妮身後,在周圍幼女們各異的目光注視下,緩緩離開了這條一片狼藉的通道。身後,是依舊在嘶吼的壓榨體和開始處理後續的管理員們。

離晶鞘市集越來越遠,周圍的環境逐漸變得不同。晶體鞘室被更加樸素、甚至有些殘破的岩石和珊瑚樹取代,空氣中那股尖銳的魔法嗡鳴也減弱了。偶爾能看到一些髒兮兮的幼女在四處遊蕩。她們有的甚至沒穿襪子,眼神懵懂如同初生嬰兒。幾位穿著類似緹朗妮的亞麻長袍的幼女在她們中間走動,神色溫和地引導著那些無家可歸的小傢伙。

緹朗妮女士並未將我們帶回她的『泛海無垢院』。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卡菈依舊有些蒼白的臉上:「魔力反噬的餘波還會持續一段時間,回去後需要靜養,近期不要再嘗試高負荷

的法術。今日之事,仲裁庭的調查文書會送達柳鶯家族。屆時,如實陳述即可,不必過度驚慌或試圖隱瞞。重點是壓榨體的意外失控,而非你們的行為本身。這不是什麼大事,仲裁庭不會為此糾纏不放。」

卡菈怯生生地點了點頭:「謝…謝謝您,緹朗妮女士。」

「不必謝我,」緹朗妮的目光微微轉向我,那目光似乎能穿透我的皮囊,看到內部逐漸黯淡的靈魂,「維繫秩序有多種方式。有時,給予一次機會,比嚴格執行條文更能…撫平創傷。」

她並沒有深究我為何能穿上那件『無垢之衣』,也沒有詢問卡菈更深層的動機,只是輕輕揮了揮手:「回去吧。走西邊有灌木的小路,那裡此刻應該沒什麼人。」

說完,她轉身,赤足踏在粗糙的地面上,無聲地消失在蒼白珊瑚骨的陰影中。

我和卡菈面面相覷,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危機就這樣…解除了?

卡菈努力挺直小小身軀,拉了拉我的手腕:「我們走吧。得…得在天黑前回去。」

緹朗妮所說的小路,是一條遠離主幹道的偏僻小路。路面鋪滿暗色的粗糙砂岩,兩旁是扭曲寂靜的暗色植被,空氣中瀰漫著海風與礦物混合的鹹腥氣息。

走了大約十幾分鍾,前方的景象讓我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片無比廣闊,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的窪地。窪地中,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地插滿了……襪子。

各種各樣的襪子。長的、短的、棉的、絲的、嶄新的、破舊的、純色的、幾何圖案的、帶有複雜花紋甚至寫實油畫的…它們被隨意地——或者也可能是刻意地——插在一根根短小粗糙的石筍或珊瑚枝上,如同一片無聲的低矮森林。許多襪子已經風化破裂,只剩下幾縷纖維掛在枝頭,更多的則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色塵埃,無聲地訴說著時間的流逝。

沒有墓碑,沒有名字,只有無盡的、失去主人的襪子,在微弱的光線下靜靜矗立,一直蔓延到遠方的霧靄之中。寂靜和哀傷籠罩著這片土地。

「這是…一片『襪墳場』。」卡菈的聲音很輕,帶著罕見的敬畏,「很多幼女…如果在『銀蛻』(也就是幼女的“死亡”)之後,沒有親友代替保管襪子,襪子就被遺棄了…有人會把那些無主的襪子送到這裡來。」

她走到窪地邊緣,低頭看著離我們最近的一隻小小的、髒兮兮的白色短襪,它套在一截斷裂的珊瑚枝上,像一朵枯萎的百合。

之前一段時間,我專門瞭解過對幼女的記憶傳承。幼女的襪子是她們靈魂的儲存器。沒錯,她們的靈魂就是以這種荒謬、不可思議的形式存在。眼前這些被遺棄的襪子,就如同一個個遊蕩的無主孤魂。

「每一隻襪子…都曾經是一個『她』。」卡菈喃喃自語,「所有的記憶,學過的魔法,經歷過的事情,開心或者不開心…都留在裡面了。但現在,沒人記得『她』是誰了。」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從窪地深處傳來。我們警惕地望過去,只見幾個小小的身影正在那些襪子“墓碑”間緩慢穿梭。

那是幾個幼女,她們穿著破爛不合身的衣服,很多甚至沒有穿襪子,光著髒兮兮的腳丫。她們的眼神空洞迷茫,機械地在襪林中翻找著,偶爾會拿起一隻相對完好的襪子,笨拙地試圖往腳上套,或者只是拿在

手裡呆呆地看一會兒,又茫然地扔掉,繼續漫無目的地遊蕩。

「是流浪的『無垢幼女』…」她看著那些身影,小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她們…從淵母裡爬出來,沒有人認領,也沒被無垢院收留…就只能在這裡遊蕩。她們有時候會來這裡…也許是想從這些被遺棄的襪子裡,找到一點點…『過去』?」

「家族裡的女僕們說…雖然她們很可憐,但是也很危險,叫我不要接近她們。可是,她們連襪子都沒有,幾乎學不會任何魔法,能有什麼危險呢?」卡菈輕嘆一聲,「沒有以前的記憶告訴她們該怎麼活,魔力很快會枯竭,迎來『銀蛻』。這種頻繁的非正常『銀蛻』會讓靈魂水銀受損,最後…她們可能變成『壓榨體』,或者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海里…」

我看著她注視著那些流浪幼女的側臉,那眼神透著一絲源於愧疚的悲哀,還有對她自身種族命運的模糊認知。

我們沒有再說話,靜靜地繞開了那片無邊無際的『襪墳場』,以及那些在墳場中茫然尋覓的無垢流浪兒。回去的路顯得格外漫長和沉默。

看到柳鶯家族宅邸那熟悉的尖頂輪廓時,卡菈突然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仰頭看著我,非常認真地說:「今天發生的事情,對不起。」她指的是市集的意外。

「還有…謝謝你。」指的是什麼?我幫她完成課題?還是別的什麼…

她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確切表達,只是把斷掉的魔力繩索遞給我。

「我們…回家吧。」

(記錄中斷)---

記錄編號: MT-734-SubjectGamma-Append04分類:寵物級肉材個體主觀日誌來源:來源:聖羅蕾塔帝國-雅茨公國-琉塞昂-柳鶯宅邸記錄狀態:[已歸檔] - [來源個體已終止服務]幼天使自生成標題:人為何要追尋過去的幻影?

---(記錄開始)跟隨著卡菈沉默地回到柳鶯宅邸那間熟悉的房間後,我又回到了作為肉材的日常生活。

自從卡菈手腕上那根魔力繩索在市集斷裂後,她再也沒換新的鎖鏈,我脖子上的項圈失去了限制自由的功能,僅僅作為一種身份象徵存在。

今天,卡菈像往常一樣蜷縮在沙發上,抱著一本封面是某種未知生物皮革的厚重魔法書。

「為什麼就是不對…」她洩氣地用額頭抵著書頁,小聲嘟囔,「『她』的記憶裡明明很輕鬆就能完成…」

『她』,指的應該是襪子中的上一個『卡菈』。我在地獄裡呆了挺長一段時間了,大概也清楚幼女們的記憶繼承方式。按照我的淺顯理解,上一個叫“卡菈”的幼女在死前把自己的記憶像存文件一樣“編碼”進襪子裡。等她轉世重生後,家人會給她穿上這雙藏著前世記憶的襪子。不過,要等她成長到一定程度,有了足夠的能力,才能“解碼”並讀取這些過去的記憶。

我正伏在她腳邊的墊子上,聽到她的抱怨,我抬起頭。或許是這段時間的相處降低了她的心防,也或許是她內心深處積壓了太多的困惑,她偶爾會像這樣無意識地在我面前流露出脆弱。

她忽然看向我,眼神裡帶著探究:「A,你之前的世界…你們遇到無法理解和無法完成的事情時,會怎麼想?你們沒有可以繼承的記憶,只能靠自己…你們該怎麼辦?」

我謹慎地選擇著詞彙回應:「

我們…學習。嘗試。失敗。再嘗試。或者…我們有時也會接受有些事註定無法理解。『為什麼』要做,比『如何』做更重要。」

卡菈眨了眨眼,顯然對這個答案感到新奇。『為什麼』這個概念對她來說有些陌生。她的學習更多是“如何”施展魔法,“如何”繼承知識,“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卡菈·柳鶯』——這個家族未來的主人。

我試圖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釋:「比如…你學習魔法,如果只是為了通過考試,那麼搭不好,你就會覺得自己失敗了。但如果是因為你自己的好奇與喜愛,那麼哪怕這次失敗,你只會想,沒關係,下次也可以換一種方法試試。這種情況下,你享受的是搭建的過程而非結果。這兩種情況的…嗯,『意義』不同。」

卡菈抱著膝蓋,白白的小腳互相搓了搓,想得出神。「『為什麼』……『意義』……」她小聲地說,「母親從來不說這些。只告訴我什麼該做、怎麼做才對。」

「在我們人間,有人說過這樣一句話,」我接著說,「『我們就像一顆還沒許願的星星——先出現在夜空裡,然後慢慢自己決定要發出什麼樣的光。』你不必一開始就知道『我應該是誰』,你可以通過你想做的事、你的選擇,慢慢讓自己成為你想成為的那個人。」

這些話對卡菈來說可能還是有點難,但她好像聽懂了一點。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輕輕暗了下去。「可是在這裡…我能選的很少。我的一生,早就被記錄在襪子裡了。」她指指床頭懸掛的那雙黑色長筒絲襪,那裡應該儲存著『家主卡菈』的記憶,「就像…就像泡好的紅茶,再高深的魔法也沒法把它還原成原本那杯湖水。為什麼呢……為什麼我要當家主……是為了家族?還是為了母親?為什麼一定要是我?」

「現在,」我望著她的眼睛,「你在問『為什麼』。你在想『意義』。這個想法本身——就是你自己的選擇,不屬於別人。」

那一刻,卡菈的臉上露出了一種複雜的神情,好像有一盞燈忽然被點亮,又彷彿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不過下一秒,她突然朝我做了一個“😂”的表情,雙手同時在眼角比劃淚滴的形狀。

「你說的話好難懂……誒呀,說了這麼多,是想討我開心嗎?想當我的……專屬小丑?」她捂著幹嘴笑了幾聲。

「如果真想哄我開心,那就……舔它吧。」她翹起腿,把左腳的白色短襪褪了下來一半,露出一小節溫熱柔軟的足弓曲線。

我心裡咯噔一聲,雖然早就習慣她的命令了,但聽到這次可以不必隔著襪子直接舔足的要求,還是難免心跳加速。我爬過去,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觸碰著她裸露的皮膚。

嗯……相比起蕾絲白襪,真正的足肉反倒沒什麼味道,口感有點像……草莓大福?

「哼~」卡菈的聲音裡混雜著笑意和滿足,另一隻穿著襪子的腳伸向我的胯部,靈活地挑逗著下面還未勃起的部分。漸漸地,她的笑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急促呼吸聲。我知道,她又要開始了。

「好了好了,舔一下就夠了,現在躺下。」她命令道。我依言躺在地上,四肢儘可能舒展開來。卡菈跨坐在我的胸口上,把陰莖握在手中快速擼動起來。

「今天的課程結束了,現在是時間做運動!」她一邊套弄一

邊回頭對我說,「今天我想試一種新玩法……」卡菈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調皮。她小手一指,從梳妝檯旁的一面鏡子自行平移過來,豎立在我能看到的地方。這丫頭,魔法運用一天比一天熟練了……

「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

鏡子裡映照著狼狽不堪的我:一個健壯的成年人被幼女壓制在地上動彈不得,臉因為羞恥漲得通紅;下體鼓脹堅硬,龜頭上掛著晶瑩的淫液,全都被卡菈牢牢掌握在腳下,肆意把玩。我羞恥的閉上了眼……

卡菈看出來了,「你要睜開眼睛好好看看著。這才有意思的呢~ 這可是菉涅教我的。」她加速了幾分。

菉涅……又是你。卡菈這樣下去要跟她學壞了。

卡菈像之前那樣躺枕在我肩上,靠近我耳邊,吹了一口暖熱的氣息,說道「不肯睜眼的話,我就要用腳踩囉?」

說著,一腳摩挲著龜頭,一腳踢弄著睪丸。

我屈辱地張開了雙眼,正好看到了鏡中的卡菈眼中閃過得意,她抬頭,吻了吻我的臉頰。

「這就對了嘛。」

癢癢的,這是卡菈在用腳趾撥弄我的包皮。

「嗚呼嗯…………!!」

這下是捏著冠狀溝揉起來了……

「不是說好……呃啊!你……不講……信用……」

「我只說過『你不睜眼,我就用腳踩』,可沒說過你睜眼後我要做什麼哦?這叫什麼來著,必要不充分?對吧,教授A先生?」

「……你!」

「好啦好啦~ 別說了~ 都要射出來了呀~」

卡菈把陰莖往小腹上一壓,腳趾夾住龜頭高速碾壓摩擦。

在她經過磨鍊的高超足交攻勢下,強烈的刺激終於壓垮意志,我很快就敗下陣來。

射精時的痙攣感沿著脊椎一路往上,大腦一片空白。大量的精液噴湧而出,不僅濺滿鏡面,還沾溼了不少地板。

高潮過後,我癱軟下來,任由卡菈在身上胡鬧。她一邊哼著歌整理凌亂淡綠長髮,一邊緩慢地用襪子吸收周邊的精液。我想要伸出手去揉她的頭髮,但又想到自己剛剛高潮的性器還被她的腳夾著,只好把手縮了回來。

「沒關係的。」

「什麼?」我有點遲鈍地回應。

「可以摸的,我的頭髮。」卡菈歪著腦袋,用手指勾起自己的一卷髮絲,「你的雞雞還在我腳下呢,你的想法,我的腳丫全都告訴我了。它很敏感,只要你心裡有慾望,它就會有變化。我很喜歡感受這些。」

我沒有推辭,伸手過去撫摸那頭略顯乾澀的淡綠捲髮。

她享受著我的愛撫,同時依然用溫暖溼潤的腳掌輕輕包裹著我半軟不硬的肉棒,不過這次只是單純的按摩,不以榨精為目標。

「你剛才說的那些很新奇,」她再次躺進我懷裡,「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母親從不說『無所謂失敗』,只是讓我去做。那些……嗯,母親們和老師們,還有那些女僕,更是把我當作一個容器,一個裝著家主記憶的軀殼。沒有一個是真正在乎我的。就連花園裡的植物,她們也會去頻繁修剪枝丫,讓植物按照她們的想法生長,不允許任何節外生枝……穿上那雙黑絲,變成新家主,是我必然的結局……我都明白。」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眼神看向鏡子中的我,「你問我,『為什麼』這樣做。你讓我思考。你讓我覺得……也許我可以不只是重複『卡菈』這個名字的故事,我可以

讓它……有所不同。」她頓了頓,「也許我可以選擇,我想去了解的東西。我想追求的東西。即使結果註定相同,過程也是『屬於我的』。」

我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接話。我,居然無意間觸動了她內心深處關於反思和掙脫的弦。

我想說什麼,但她又低下頭,把臉埋在我的胸口:「你別說話,只是……這樣就好。」我的手自然地停留在她的背上,輕輕地拍打著,就像在安撫一個害怕的孩子。房間裡迴響著卡菈勻稱的呼吸聲,和窗外不知何處傳來的細碎海浪聲。

(記錄中斷)---

記錄編號: MT-734-SubjectGamma-Append05分類:傷害、毀壞他人肉材罪證據來源:聖羅蕾塔帝國-雅茨公國-琉塞昂-柳鶯宅邸記錄狀態:[已歸檔] - [來源個體已終止服務]幼天使自生成標題:浪漫主義花園裡的無形屍體---(記錄開始)『喑季』要到了。這是一種對獄冕特定活動週期的稱呼,按我的理解,類似於地球的『冬季』。

我在地獄的生活要迎來第三個『喑季』了。

幼女們都縮在室內,沒什麼人願意處理後花園的瑣事,卡菈順勢把後花園重新改造成她專用的秘密基地。每天早上,她都會帶上她自己做的簡單早餐,從床上躍起,像探險隊長那樣興致勃勃地帶著我衝出去。她偶爾會找到被困在灌木叢裡的綠色小史萊姆——雖然並不是她期望的那種色彩斑斕的罕見品種,但對於被常年關在臥室和書房的她來說,這種原生動物依然充滿新奇的魅力。那隻史萊姆被小心地安置在了一個特製的玻璃罩中,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油亮的光澤。

這些日子以來,我們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特別是那次市集劫後餘生的經歷後。卡菈開始更加依賴我,偶爾還會流露出一些她這個年紀本該有,卻一直被她壓抑的稚氣,比如說……撒嬌。今天清晨,她在醒來後發現脖子痛,原因很可能是昨晚偷偷熬夜研究魔法導致的肌肉勞損。當我蹲在她床前準備給她倒一杯熱水時,她忽然抓住了我的小臂,將頭深深埋入。一股幽香縈繞在鼻尖,那張帶著嬰兒肥的俏臉在我胸膛上來回蹭動。

「別……別動……唔……」卡菈嘟囔著什麼,似乎並不介意我震驚的目光。

我第一次看見如此坦率表露感情的她。這時我才意識到,儘管她表面在扮演一名準家主,但內在仍然只是一個缺乏關愛的孩童。於是我把她抱得更緊了些,左手託著她的後背,右手順著她的脊椎緩緩下滑,直到觸及她的胳肢窩。卡菈猛然一顫,接著爆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彷彿渾身的能量都在這一刻釋放了出來。她一邊笑一邊扭動,卻並沒有真正掙脫的意思,我知道她是喜歡的。

她笑累了,整個人軟綿綿地趴在我身上,嘴裡不停唸叨著一些諸如「壞蛋」「變態」之類可愛的話語,卻又捨不得放開我,一副矛盾糾結的模樣,像極了“😂”表情。

不久前卡菈學會了隔音結界,如今這間屋子成了只屬於我們兩人的小世界。無論嬉鬧還是低語,都不會有半分洩露。我們可以更放肆地笑,更自在地陪伴彼此。

過了好一會,她才強撐著坐直身體,假裝生氣地捶打幾下我的手臂,隨即擺出一副成熟穩重的姿態

,故作鎮定地宣佈要去花園進行每日必修的『植物護理』。我無奈一笑,緊跟其後。

她今天穿得很休閒,穿著一件蓬鬆保暖的黃色長裙,淡綠的長髮紮成了單馬尾,棕皮鞋裡依然是那雙她最愛的荷邊蕾絲短襪。她完全沒了大小姐架子,活脫脫就是鄰家小姑娘。

當然,出發之前,她給我披上了一件更高階的『無垢之衣』。這次領口處被她縫上了一顆小巧的青色穩態魔法石,可以在其中能量耗盡前源源不斷地為整件衣服補充魔力,還能保暖。在這件衣物的保護下,我基本上已經成為了無人知曉的存在,其他幼女眼中只有她獨自一人漫步在花園的景象。

由於『獄冕』高懸的位置常年不變,花園的植物多數都朝同一個方向生長,樹葉也只分布在向陽一側。

今天的卡菈心情很好,她揮舞著手裡的墨綠色羽毛筆(那是她前些天剛領的魔具),施展懸浮魔法,把枯葉剪枝之類在空中聚攏形成球狀物拋給史萊姆,由它們負責消化分解。清雜完畢後,她開始專注於照顧一種特別的金色藤蔓,仔細地用鑷子去除礙事的蟲子,同時嘴裡進行著略顯生疏的哼唱。那旋律我再熟悉不過——是德彪西的《月光》,我教她的。

午後的『獄冕』光線透過樹葉間隙灑下斑駁光影,照耀著忙碌的女孩身影。不會魔法的我幫不上什麼忙,我能做的就是在一旁用樹枝撥弄那些她捉住的綠史萊姆,讓它們吸收表層土壤沉澱的魔力,給非魔力植物提供生長環境,同時防止史萊姆擅自離開樹蔭,被獄冕的光線曬乾。我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日常節奏,甚至偶爾會恍惚生出某種錯覺——彷彿她是尋常人家的少女,而我,是能站在她身旁的尋常的人。

「A,這些史萊姆為什麼老是逃來逃去啊?」卡菈皺著眉毛,「好不容易給它們找到一片樹蔭,它們總往外跑幹嘛?它們到底想要幹什麼呢?」

我想了想回答:「我以前的那個世界裡有一種叫『飛蛾』的昆蟲,你聽說過嗎?類似於地獄的『虛數蠅』。它們晚上會繞著燈光盤旋飛行,其實是錯把燈光當成了月光,以為尋找到正確的方向。它們的腦袋太小,只會遵循本能,不會分辨光源的類型,就算看到火光,它們也會傻傻地衝過去,最終被火焰烤死……史萊姆看上去可能也是類似飛蛾的簡單生物,只會遵循簡單反射,被陽光吸引卻不懂得遠離危險。」我說完後偷瞄了眼卡菈,擔心自己講得太多讓她心煩。

誰知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喃喃低語:「原來如此,只是因為它們笨嘛……它們要是聰明到能理解我的好意,我可能會更喜歡它們。」

「那你可不能和史萊姆一般見識哦。」我笑著調侃了一句,順勢開始幫她揉肩,「心裡積怨太多可不利於身體恢復。」

她疼得吱哇亂叫,我識趣地停手退到一旁。要是硬吃她一記衝擊魔法,那下次醒來可就不一定是多久之後了。

「A,你當了我這麼久的寵物,有沒有想過逃跑呢?」卡菈手上還在除蟲,嘴上卻突兀地向我問。

我苦笑了一聲,回答道:「是啊,當初確實有過這個念頭。畢竟我是被綁架來的,怎麼可能不幻想回家。」

卡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你現在還有計劃麼?逃跑的?」

「我?我怎麼敢有,」我故意誇張地聳聳肩

膀,「就算有這個心,我又能跑哪裡去呢?我不會魔法,不能跨位面移動,跑得出這莊園也跑不出地獄。」

卡菈搖搖頭,笑道:「那你還真是夠懦弱的!連試都不敢試。」

「我的柳鶯大小姐,所以你就勇敢得多咯?」我反擊道,「你不也被你的那些『母親』『家族』給綁在這了嗎,你不是老喊著什麼『要過自己的人生』嗎,你怎麼不想想辦法改變一下現狀?」

似乎沒料到會收到這樣尖銳的反擊,她瞪大眼睛:「我嗎……我……」她欲言又止。

我立刻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連忙想找補些什麼。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

「好啦,哈哈哈,自己不敢跑就不敢唄,還笑話人家呢。你這叫,叫什麼來著,抹布笑白布!」卡菈破罐子破摔般大笑了幾聲,故意朝我擺出“😂”的表情。

「是五十步笑百步……」

「哎呀我種程度的俗語我當然知道,我的人界通識課評分可是A+……」她稍微收斂笑意,「其實……你要是真想逃跑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我沉默不語,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在憋什麼壞心思。

「就在那裡,」她說著指向不遠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是我很久以前發現的秘密通道,嗯,大概好幾個海蛻循環之前就發現了。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卻發現那不過是遠處的一堆廢棄盆栽和雜物。

卡菈神秘地笑了笑,「跟我來。」說罷便興高采烈地朝著那邊蹦躂過去。我急忙手忙腳亂地把史萊姆裝回玻璃罐,邁開步子跟上去,生怕稍慢一點就找不到她了。

穿過一排高大的綠植籬笆牆,來到了一處略顯開闊的地帶,那顆參天的半枯半榮大樹正好擋在我們與獄冕之間。厚重的樹影下,地面鋪滿落葉,散佈著丟棄的傢俱和破舊衣物。卡菈蹲在附近摸索半天,雙手握住某個突出部分使勁一扭,伴隨咔噠輕微響動,地面竟凹陷進去數十釐米,形成一個狹窄隧道入口。她興奮得滿臉通紅,「看見了吧?只要走進去就能到外面了,」她指著裡面漆黑一片的空間說道,「嗯,不過,到街上的話,得先從河裡爬上岸……因為這裡是通過排水渠出去的。」

我把史萊姆玻璃罐放在一旁,走近幾步,藉著微弱光線觀察裡面構造,空間雖小但足夠供一個成年人勉強通行。

「你覺得怎麼樣?」卡菈嘴角揚起弧度。

「什麼怎麼樣?你真要逃跑?現在?」

卡菈顯然不滿意我的態度:「哎!呀!我是讓你誇誇我!我能自己找到這個通道難道不厲害嗎!」說著就要撲過來掐我腰。

為了避免受罰,我趕忙投降,「好吧好吧!我家小姐真是太聰明瞭!這麼隱蔽的地方都能發現!佩服死了!」裝腔作勢地喊了幾句。

「要想成功逃跑,首先得讓母親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察覺不到我失蹤。其次,必須抹去所有痕跡,絕不能讓他們追蹤到這條通道。最後,後續的每一步也得規劃周全!」她得意忘形地喋喋不休道。

「那你還得提前找好接應的人。」我提醒道。

「誒,有道理。」

「備足路上的資金也很必要。如果有可能,找人扮成你在莊園裡暫時活動。找不到同夥,就散播你重病需要靜養的消息——這樣即使你不出現,大家也不會立刻生疑。」

「可以啊,沒看出來

,A你還是個逃跑專家?」

……

我和卡菈就這樣邊漫步邊保持著半真半假的討論,像是在認真計劃,又像是在藉著玩笑宣洩那些無法直言的壓抑情緒。良久,我倆卻又默契地緘默。或許我們都心知肚明,這場自由夢終究有醒的時候。

卡菈忽然伸了個懶腰說道:「今天天氣很好,獄冕照得好暖和!」隨即毫不在意形象地躺倒在草坪中央。我也效仿,跟她平行排列,閉目享受片刻寧靜。

一隻蜜蜂模樣的昆蟲振翅飛過身邊,擾動我睫毛。

「啊~ 」我打了個哈欠。

卡菈慵懶地回應:「別睡!再講講人間的事情!」

「是嗎?行吧……」

「快快!」她乾脆用鞋尖戳我下巴,「要是你敢睡著我就踩你的鼻子!」

無奈之下,我只能艱難地睜開雙眼:「行行,你想聽什麼,說。」

卡菈像是被打了精神藥劑一樣元氣滿滿地跳起來,圍著我轉了好幾圈,口中唸唸有詞,「我記得我之前提過的那個問題……是什麼來著……」

「我想想,好像是有關於『婚姻』吧。」

「對,就是那個!你之前不是說到你們那的世界裡男性和女性會彼此相愛,最後組成家庭嗎?」

「是啊,很多年輕人結婚是為了組建家庭,養育下一代……」

卡菈聽完瞬間來了興致,兩腮染上緋紅:「哇!那你們是怎麼判斷一個人是值得託付終生的對象呢?」

「嗯……其實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評判標準,有些人看重情感,也有些人注重經濟條件,有種觀念叫『門當戶對』,說的是男女雙方家庭條件……」

「啊~好抽象啊,比魔法考試還難理解!」她噘著嘴不滿道,「我不想聽這個,我要聽……愛情!比如,戀愛的感覺是什麼樣?」

於是乎,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她近乎逼供式地從我這兒挖掘出大量關於初戀、告白乃至於親吻接吻的知識點,聽得津津有味之餘還不忘時不時發表幾句自己的見解。我在人間時就已經是個離異一次的中年人,實在記不得當年自己的青澀模樣。我不想掃了卡菈的興,因此所描述的內容基本全是些愛情文藝作品裡俗套的情節段落。

卡菈突然站住不動,食指點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後,突然湊近低聲嘀咕起悄悄話。

「A,要不要咱們來嘗試一下呢?」

「什麼意思?飼餵嗎?等下回房間再……」

「笨蛋!我說的不是榨精,是剛才講的那種!浪漫,愛情!」卡菈打斷了我的話,「這裡除了你以外,我沒有其他可以真心對待的人了。」

看著她那張可愛的小臉蛋,我不禁失笑:「你確定你真的理解自己在說什麼嗎?」

老實說我,我並不是對卡菈沒有好感,只是,我認為在這個畸形、淫亂的世界不可能培育出正常的戀愛觀。在我的理解裡,愛情只是激素帶來的性衝動的幻象,是排洩多餘生殖細胞的一個藉口。來到這個足交地獄後的幾乎每一天,我都在經歷各種各樣在人間無法想象的酷刑式性虐,被迫一次次臣服於性快感,一次次在幼女身上洩出寶貴的精液。如今我能產生多少用於戀愛的荷爾蒙,又還剩多少真實的情感去愛人?

但與此同時,每當接觸她這顆單純而又善良的靈魂時,我的心底總會湧起一種久違的悸動感。也許正是因為環境太過惡劣,反而使得我們這些誤入歧途的靈魂,愈

加渴望擁有一份純潔而美好的感情吧。

卡菈瞪了我一眼:「不準笑!我可是你主人,你還敢不聽我話了?」

「好吧,好吧,」我忍俊不禁,妥協了,「不過你可別釋放淫毒,那樣就不純粹了。」

「那還用你說!」

「你現在閉上眼睛,我示範給你。」

她乖乖合上雙眼。於是我模仿著愛情電影裡的男主角,輕柔地貼上女孩嘴唇,感受著那份柔軟觸感。卡菈微微顫抖,沒有推開。良久,唇分。她睜眼第一句話便是「這就是接吻?沒啥感覺啊。」

「再,再來一次。」遲疑片刻後,她開始索要第二次練習。

如此循環幾次後,我們兩人都臉紅耳赤地喘起了粗氣。氣氛曖昧到極致,以至於最後根本沒法說完整句話交流,只能默默凝視彼此,心跳如雷轟鳴。

正當氣氛旖旎升溫之時,忽有聲響打斷。

「卡菈?你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呀?」一個有些熟悉的童音打破溫馨時刻。我嚇得渾身一抖,趕緊躲到一邊草叢後面。

卡菈慌慌張張整理儀容,「我我我在……整理後花園呢,天氣冷了,大家都不大喜歡出來玩。」

說話的正是上次在卡菈房間裡折磨肉材的棕毛幼女——菉涅。此時此刻她身穿一套裁剪精緻的橙色禮裙,裙襬之下是白色吊帶長襪,腳踏橙色皮靴,頭上的髮髻依舊如藤蔓般糾纏錯雜,比起上次還多了一頂小王冠,明顯是去參加宴會的打扮。她身後站著四個筆挺、西裝革履的肉材——當然,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四個了。

「卡菈,今天有興致自己來花園玩?沒叫上那幾個女僕嗎?」

「只是簡單照看一下金惰藤,沒必要那麼多人。倒是你,菉涅,這身衣服,是要去什麼宴會嗎?」

「談生意啦!我現在也沒什麼希望能當上家主繼承人,倒不如一門心思經營好肉材生意。這可是你跟我說的,我也得為家族著想了。到時候你正式當上家主,可得多給我點關照哦。」

「看來是大生意,可好好珍惜機會呀,不要像我這樣整天把自己悶在家裡。」卡菈自嘲地回應。

菉涅眯起琥珀色眸子上下打量一番,似有所察,嘴角浮出一抹意味深長笑容:「啊啦~平時很黏著你的那肉材呢?沒跟你一起?」

卡菈緊張地絞著手指,結巴回答:「他,他在房間裡呢。花園裡他幫不上什麼忙,讓他歇息一天也好。」

菉涅狐疑目光轉向一旁,四處踱步:「也是也是,後花園好久都沒收拾了,唉……都是些破爛玩意兒。你也是太溫柔了,那些下人眼裡都沒什麼活兒,連打掃花園也要小家主親力親為,太不像話。」菉涅一邊說著,一面無目的地踱步,眼看著就朝我藏身的草叢走過來了!

「對了,『晶鞘市場』那件事有結果了嗎?你的肉材交易所沒受什麼影響吧?」卡菈見狀忙轉移話題。

「啊?哦,壓榨體那件事啊。」菉涅的腳步一頓,「市場管理部那邊查得七七八八了,說是有人在集市地下非法開設壓榨體競技場,那天的壓榨體就是在比賽時聞到了你寵物的味道,才失控跑到地面上的。這件事還涉及賭博和洗錢之類的勾當。我們商會的成員裡就有幾個人被查出來協助犯罪,現在都被押審訊了。」她搖搖頭,嘆了口氣,「本來想著擴大一下規模,結果捲進這種麻煩事裡,只能繼續維持現狀了。」菉涅

絮絮叨叨抱怨著。

趁著她的注意力被拉扯,我悄悄往後挪了幾步,儘量與她拉開距離。

「菉涅,我今天脖子不太舒服,實在提不起勁。我們回去吧?」

「是嗎,也好,」菉涅點點頭表示理解,隨即想到了什麼,「哦?脖子,脊椎附近痛嗎?那是資歷位階快達標的標誌吧?恭喜你呀!記得早點去跟老師報備!」

「謝謝關心了……」

直到兩個幼女以及四個肉材都走遠,我才如釋重負地癱倒在地。這一波危機解除後,我才想起自己身著『無垢之衣』,根本不怕被菉涅發現。

再過一會就要晚上了,空氣中逐漸瀰漫起濃霧。我打算折返回宅子時,再次路過那棵古樹下的秘密出口……只是先提前確認一下通道安全,萬一哪天真的需要逃跑……我對自己解釋道。

猶豫片刻後,我走了進去,順手帶上蓋板。

隧道內部比想象中寬敞不少,我側身略微貓腰即可輕鬆通過。牆面每隔一段距離嵌有暗黃結晶體提供照明。我沿著斜坡向下走去,不消片刻,前方豁然開朗,一條散發著熒光的巨大地下水渠橫亙眼前,水渠內隱約可見幾條六足小型水生怪物遊弋而過,對岸有幾隻膽小的幼人魚,應該不至於對我構成威脅。由於水渠水流較緩,加之有階梯過渡,完全可以用走路方式順流而下。

我沿著水渠方向前行,在跟隨風聲穿過幾道迷宮似的岔路和彎道後,終於抵達出口處。我探出身子觀望四周情形,發現水渠直通一條散發藍色熒光的河道,熒光的亮度不足以讓我看清周圍的環境。潮溼的洞口散佈著苔蘚和水藻,隱隱飄蕩著異味,顯然已許久沒人涉足此處。

太黑了,到此為止吧,回去找卡菈吧,免得她擔心。我心中這樣決定。以防萬一,我返程途中隨手撿了一塊尖石,在牆壁上劃下標記,以便日後辨認方位。

就在我回到秘密入口蓋板下方時,我敏銳察覺到頭頂傳來輕微震動感。有什麼人正站在蓋子上。是卡菈?她還沒回屋休息嗎?可能是擔心我所以……

下一秒,厚重的木質蓋板被強行掀開,一個幼小身影俯下身子,那雙粉色瞳仁中泛著駭人的光,小臉煞白如雪,幾乎貼到我臉上。

壓榨體!為什麼後花園會有壓榨體!

「精精精液液液要要液吃吃吃吃……」壓榨體從喉間逸出破碎的詞彙,不等我反應過來,她那雙纖瘦蒼白的手已經拽住我的手臂,用完全不符合幼女體型的怪力將我拖拽上去,一把扔出隧道之外。

我重重摔倒在地,疼痛感還未褪去,壓榨體已然翻滾著撲向我——確切地說是我的生殖器區域。

我再怎麼說也是個成年男子,怎能怕一個半死不活的小鬼?我看準時機,將手中尖石擲出,正中壓榨體的胸腔,把她直擊翻在地上,接著迅速起身調整姿勢。

好,卡菈跟我講過,壓榨體滿腦子只有榨精和暴力的本能,她們不會使用魔法。既然不會用魔法,那就跟普通的小女孩沒什麼區別了,不過是力氣大一點,完全可以戰勝……我這樣安慰自己。

然而現實卻完全不是我想的那樣,那個幼女毫無壓力地站起,竟徒手把石頭從胸口摳了出來,血淋淋的空洞中湧出令人不適的暗紅血液,傷口快速蠕動著癒合,僅僅兩三秒過後,就完全看不出先前受傷跡象。緊接著她野獸般四肢並用,

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再度向我發起衝鋒。

太詭異了,這小鬼太詭異了。我的身體已被恐懼完全接管,失去對抗的戰意,回頭拼命逃跑。然而,沒跑出五米,就被她追上並撲倒在地。壓榨體像只飢渴的鬣狗,三兩下撕扯下那件無垢之衣,露出因驚恐而萎縮的器官。她伸出蒼白纖細的手指,毫無章法地胡亂擼動搓捻起來。

朦朧夜色下,我終於看清眼前幼女的全貌——一張如同瓷娃娃般精緻面孔上覆蓋著銀色長髮,皮膚慘白得近乎透明,嘴巴微啟,吐出粘稠唾沫,落在龜頭上瞬間灼燒起陣陣瘙癢與刺痛。幼小的軀體僅存的遮羞布是一件破舊到極致的薄紗裙,半透明的布料完全遮掩不幹瘦的身體,肋骨凸起輪廓赫然可見,腳上穿著一長一短兩隻純白棉短襪,踩在泥濘地上,卻奇蹟般保持一塵不染,潔白得耀眼。

「精精液液賜賜賜賜賜賜肉肉肉肉你你你……」她癲狂地囈語,粉色雙眼失去焦距,瘋狂地搓捏我的肉棒。

我的生殖器違背主人意志,開始勃起膨脹。

我使出最大力氣推開她,藉助對方重心不穩之際翻身逃離。但我很快便被追上,又被壓倒在地。這次,她直接蹲坐下來,將龜頭塞入自己口中,牙齒狠狠地研磨尿道口周圍嫩肉。強烈的刺激讓我不由自主顫抖起來,下腹部劇烈抽搐收縮,噴發物不受控制全部灌注她口腔內。

她喉嚨滾了幾下,滿足地舔舐唇角溢出混合液體。在地獄已經被卡菈以各種各樣的玩法虐待過,我卻從來沒有體驗過因恐懼而產生的性快感。這種狀態下的射精,剝奪的體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多。

壓榨體繼續貪婪啃咬肉莖頂端,企圖榨取出更多的內容物。她用小手握著陰囊,像擠奶那樣擠壓睪丸。這張小嘴就像黑洞一般吸吮著肉棒,口腔內的軟肉不斷刮擦,與此同時,額前銀色髮絲之下,那雙幼童的眼睛向上望,目光與我交匯,眼神冰冷,只能解讀出殺意。

「精……液!」她尖叫一聲,猛地將肉棒吞嚥下一大截,喉管壁肉急劇收縮壓迫肉莖,帶來難以言喻的強烈刺激。我感受到生命的流逝,精液如同火山噴發般爆發而出,全部進入她胃袋。

在她繼續施暴之前,我拼盡全力,揮拳砸向她的額頭。

我只聽見清脆的響聲,卻沒有預想中擊打人體時的觸感。我只看見她上身以可怖的角度向後仰去,然後彈簧般迅速歸位,眨眼間她的額頭完好如初,連傷痕都沒有留下。

她進一步爬上我的身體,抬起腳丫,用那對溼漉漉的襪底抵住我還在流汁的龜頭,開始了新一輪的蹂躪。如果不是這副身軀散發著詭異恐怖氣息,她的腳型可以說相當標緻。不同於卡菈那種技巧純熟的足交,這只是單純暴力碾壓,不講究任何舒適度或技術含量。可憐的肉棒在粗糙的織物摩擦下逐漸變得腫脹發紅,再發紫。

我無助地發出呻吟,身體痙攣不止,大腦一片空白。

她又狠狠地跺了一腳。

疼痛轉變為麻癢感,進而轉化為令人陶醉的快感,引得我又是一陣哆嗦著射出一股精液。

這已經不是足交了,這是足虐,是死刑。

她抬起另一隻腳,同樣以同樣的方式踐踏龜頭,趾甲剮蹭尿道口引起劇痛蔓延開來。她持續了五分鐘以上的時間,期間沒有停止動作哪怕一秒。即便是這樣,我

依舊沒有射精的原因只有一個:痛苦完全壓過了生理快感。

襪子……對,襪子!她的肉體強化來自於腳下的襪子,只要能脫下她的襪子,切斷她的魔力補給,說不定能……!

我趁她又一次抬腳的間隙,伸手抓住她的腳腕,奮力一拽——想象中柔順的棉質面料卻沒有出現,襪子紋絲未動,襪子緊緊吸附著她腳部肌膚,猶如第二層皮膚般融合在一起。

我不甘心地嘗試用指甲摳挖布料邊緣,卻發現根本找不到襪子與肌膚連接之處。這種緊密程度完全超出了常規織物範疇。

「怎麼搞的……」絕望和困惑一同湧上來。

「踩踩踩踩榨榨榨榨榨死死死你死死死你」壓榨體發瘋地咆哮著,加大腳上力度,將我的龜頭碾壓在土壤中摩擦。這種劇烈疼痛讓我幾乎昏厥,我徹底放棄了掙扎,任由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可能是她意識到這種毫無章法的野蠻足交榨取效率過低,她停止蹂躪,再次把肉棒吞進嘴中。

「啊啊啊!!!」我慘叫出聲,腰部弓起想要逃離這噩夢般的折磨。但那雙蒼白的手臂直接按住我的腰腹,把我牢牢釘在地上,無法動彈。

她再次用牙齒啃咬龜頭,同時舌尖纏繞著尿道旋轉舔舐。

終於,在又一輪近乎癲狂的攻勢下,我達到了極限……

在地獄我已經射精過太多次,但這不代表我可以習慣每次射精都伴隨著的無盡屈辱感。

「呃啊啊啊!!」我大聲呼喊,卻無力阻止精液噴湧而出。這次的量要比之前幾次都多,一股腦傾瀉進她口中。

她閉眼細細品味片刻後,慢慢吐出肉棒。在微弱光線的映照下,能看到一絲銀白色液體懸掛在她下巴與龜頭間形成細長橋樑。

不等我作出任何反應,她騎坐在我的大腿上,伸出雙手掰開自己溼透的陰唇……

夜色裡,微光中,我從那毫無血色的私處裡看到的只有一片深邃黑暗的虛無。難道她要……

「呵呵呵~」她痴笑著,將我的肉棒按壓下去,對準那深不見底的幽谷。「要要殺殺殺殺殺你你你吃吃吃吃掉掉你你你你呵呵呵~」

隨著一聲綿長的悲鳴,我的肉棒沒入她體內。

我感到一陣強烈的暈眩襲來。就像是直接把陽具插入了酸池一樣,強烈的灼燒感與快感從肉棒表面迅速擴散開來。

是高濃度淫毒。

她的肉腔內彷彿佈滿了無數柔軟且帶著倒刺的觸手,全方位包裹、擠壓、摩挲著我脆弱的海綿體組織。

「不不不,不要……」我求饒道。

壓榨體歪著腦袋,發出咯咯笑聲,完全沒有理睬我的祈求。

「要要要要吃吃吃吃肉肉肉肉吃了……」她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同時加快臀部起伏的頻率,「要要要要讓你讓你讓你讓你變成我的……養養養養料料料料料料」

她的體溫極高,如同活體烙鐵,熾熱的愛液裹挾著毒素侵入我血管內,沿著血液循環迅速佔領每一寸神經末梢。酥麻與疼痛交織而成的獨特刺激讓大腦一片空白,強度已經遠遠超過我的承受範圍。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我以為自己會死在給卡菈飼餵中,或者至少也得死在一個正常幼女腳下,誰想到竟然會被這種瘋癲的小怪物強姦至死……

眼前景色愈發模糊,只能依稀看見那張蒼白的小臉近在咫尺,帶著殘缺的笑容。

我的手無力地垂落……

……

「咣!」……

我

的手碰到了一個冰涼的硬物。

是之前我放在秘密通道旁的史萊姆罐。

卡菈說過,史萊姆是十分脆弱的地獄物種,一般來說毫無威脅。它們有無節制吸收魔力的特點,一旦暴露於強魔力源下,活性就會被極大提高,會主動從體表汲取魔力。如果大量史萊姆聚集,那便是一個大型活體魔力黑洞。

強魔力源……等等……難道……還有救!

我顫抖著手,顫抖著那個罐子伸去。壓榨體完全沉浸在對我的凌虐中,根本沒有注意到我的動作。

指尖終於觸碰到了冰涼的玻璃瓶身。我猛地擰開瓶蓋,將那坨黏滑的綠色膠質物猛地掏出,不顧一切地甩向她的腳踝!

噗嗤一聲,史萊姆立刻吸附在她穿著襪子的腳上,像飢餓的水蛭般迅速擴張。綠色的膠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貪婪地包裹住她的小腿,所到之處發出「滋滋」的魔力抽取聲。

效果立竿見影!

壓榨體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整個人像被電擊般劇烈抽搐起來。

「腳腳腳腳腳!!!」她嘶吼著,聲音因突如其來的痛苦而扭曲變調。她瘋狂地撕扯腿上的史萊姆,指甲在膠質表面劃出深深的痕跡,卻無濟於事。

「拿拿開拿拿拿拿難拿開開開開!」她的語無倫次暴露了極度的恐慌,雙腿不受控制地踢蹬著,「難難難難難難受受受受受!」

襪子的光澤正在迅速消退,原本充盈的魔力被史萊姆如飢似渴地吞噬,漸漸變得如同普通棉襪一般黯淡無光。

身上的壓力變小,胯下的快感與痛楚正在減淡。趁著短暫喘息的機會,我盡力拔出早已狼狽不堪的肉棒,掙脫她胯下充滿毒素的深淵之地,踉蹌著站起身,一把抱起玻璃罐,用盡全身力氣朝她臉上猛砸過去。

砰一聲脆響,玻璃應聲碎裂。鮮血瞬間從她臉上綻開,混合著透明的容器碎片四處飛濺。她重重摔在泥地上,身體痛苦地扭曲抽搐,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她還試圖掙扎著爬起來攻擊我,但虛弱的身子已經不聽使喚,雙手只能無力地在空中胡亂抓撓。

我毫不猶豫地撲上前,將她死死按在地上,粗暴地扯下她腳上那雙已經被綠色粘液浸透的襪子。她終於徹底安靜下來,四肢癱軟地躺在泥地裡,不知死活。

短短十幾秒,這個曾經佔據絕對主導地位的可怕存在,就變成了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可憐生物。失去魔力供給的壓榨體幼女顯得格外憔悴虛弱,就連那雙曾經肆虐無比的腳,此刻也蒼白瘦弱得令人心驚。

「哈,哈,哈哈哈……我沒死……我贏了……」死裡逃生的我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泥汙與體液的下體,苦笑著搖頭,「這他媽……為什麼連後院裡都有這種小瘋子……」

現在還不能休息。壓榨體只是失去了作戰能力,很可能還活著。必須儘快處理掉她。滿地的玻璃碎片中,隨便挑一塊鋒利的就足以刺穿心臟。

但我舉起玻璃片,對準她的胸口,卻遲遲無法落下。儘管她剛才差點奪走我的性命,但要親手終結一個孩童模樣生物的生命,我還是……

算了,限制她的行動就好。我摘下脖子上的項圈,將她的雙手牢牢捆在籬笆樁上。

處理妥當後,我將無垢之衣重新披回肩上,那雙沾滿綠色黏液的長短白襪也被我仔細收進口袋。

回……回屋裡去……找卡菈……

我拖著疲

憊不堪的身體,蹣跚著準備往回走。然而當腎上腺素的餘波徹底消退,過度榨取帶來的極度疲憊終於追上了我。它壓垮了我的最後一絲精神,讓我直接癱軟在草地上,墮入了黑暗夢淵。

……

……

(記錄中斷)---

記錄編號: MT-734-SubjectGamma-Append06分類:寵物級肉材個體主觀日誌來源:來源:聖羅蕾塔帝國-雅茨公國-琉塞昂-柳鶯宅邸記錄狀態:[已歸檔] - [來源個體已終止服務]幼天使自生成標題:三個女僕---(記錄開始)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卡菈房間裡熟悉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軟乾淨的地墊和毯子,無垢之衣依然蓋在身上,但領口那顆穩態魔法石已經停止散發鈷藍光芒,變成了一顆黯淡的黑色石頭。

我立即查看自身狀況,包括先前被壓榨體摧殘過的私密部位,它已被細心擦拭過,並且塗上了帶有清涼感的膏狀物。身上雖然仍殘留些許火辣疼痛感,但總體而言沒什麼大礙。

卡菈正蜷縮在角落的積木堆裡酣睡,手裡緊握我那條項圈——不知為何現在已經完全破損斷裂了。想必在我昏迷期間,她一定非常著急焦慮。

見到她安然無恙地在身邊沉睡,我懸著的心稍稍放鬆了些許。我不打算叫醒她。等她自己醒來,我再跟她講述一下昨晚的九死一生吧。

我的食碗裡端放著一整塊巧克力奶油蛋糕,水碗裡裝滿溫熱的牛奶——卡菈應該在水碗內部佈下了一個小型穩定供熱法陣,確保牛奶溫度長時間維持在舒適範圍。

我靠沙發蹲坐,小心地用食指舀起一小口奶油,送進嘴裡。甘甜的滋味在口腔裡綻放,帶著些許微苦的可可香韻。

牛奶裡則似乎混了安神草藥,有效安撫了昨晚遭遇襲擊所遺留下的驚恐情緒。

門外傳來窸窣腳步聲。

「你醒了?」門口探出一個戴著女僕髮箍的黑髮小腦袋,她注意到還在沉睡中的卡菈後,把聲音放得極低。

我點頭向她示意。

她手腳極其靈巧敏捷,躡手躡腳爬進屋裡來。今天她還穿著那雙薄薄的白絲,長度剛剛好及膝上方,與黑白相間的女僕裝搭配相得益彰。

她是尤芙,卡菈的女僕。

……

幾天前,卡菈的母親少見地來到卡菈的臥室。

我俯趴在專屬的軟墊上,視線不敢稍稍向上挪移。

她們談話時並未避開我——或許在她們眼中,我與一件傢俱、一隻真正的寵物狗並無區別,誰又會擔心家族內部的談話被地毯聽了去呢?

我最多隻能看到卡菈母親那雙精緻的家居拖鞋,以及拖鞋未能完全包裹住的,穿著燙金柳鶯花紋的黑絲腳踝。

「卡菈,」母親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溫和卻帶著某種既定議程的意味,「你最近似乎很喜歡待在自己的房間裡。」

「是的,媽媽。這裡很安靜,我能更專注地學習。」卡菈的聲音稍顯緊張,我能看到她那蕾絲短襪小腳不安地相互蹭了蹭。

「刻苦鑽研魔法是好事,但魔法並非一個家主的全部。」母親優雅地交疊起雙腿,我能看到那覆著黑絲的足踝輕輕晃動,「我像你這麼大時,已經開始在大大小小的文件上蓋家族印章了。」

「印章?我……我也能用熒光法畫出來柳鶯徽記……」

「畫得出徽記和理解它背後代表的資源、債務與盟約,是兩回事

,我親愛的卡菈。這個世界並非總是花園與茶會。尤其是對我們這樣的家族而言。許多雙眼睛在暗處注視著,每一次資源的流轉,每一個席位的更替,都可能在未來演變成影響家族命運的波瀾。」

她的話音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時間,卡菈,時間是我們最稀缺的資源之一。你必須儘快提升你的位階,獲得相應的權能與視野。否則,當真正的風浪來臨,我們的柳鶯恐怕連棲息的枝條都會失去。」

「而且,我注意到,你似乎浪費了相當多的時間在……你的“寵物”身上。」她優雅地將右腳向前微微伸直,腳尖指向我所在的角落。

我心中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我。

「媽媽,那不是浪費時間!A他一直都在教我很多事情,就像您教我禮儀一樣。」

「什麼?A?你還給他取了名字?他都教了你些什麼?」

「很多!他教我古典音樂,教我分辨怨啼雀不同叫聲的含義,還有……還有如何控制烤箱的火候才能讓舒芙蕾不會塌陷,他甚至還懂非歐幾何!雖然我聽不太懂,但他很厲害!」卡菈急切地列舉著,彷彿這樣就能證明我的價值。

「那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不是的!媽媽,你不懂!」卡菈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倔強,她向前踏出一步,「您知道我每天坐在同樣的窗前,看著同樣的花園,聽著同樣的人說著同樣的話,是什麼感受嗎?是A,他教的每件事都讓我覺得……外面世界很大,很有趣!他讓我看見了柳鶯徽記之外那個遼闊、鮮活、會呼吸的世界!他不是隨便什麼東西,他是我第一個真正的朋友,是讓我在規則和使命之外,仍然能夠感受到自己還在“活著”的朋友!我絕不會……我絕不能失去他!」

沉默在房間裡持續了好一會兒,氣氛緊繃得令人窒息。

許久,上方才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

「我沒有說要拋棄他,卡菈。」母親的聲音恢復了冷靜,「我只是在告訴你,優先級必須明確。家族的事務,你的成長,必須放在第一位。一切其他事情,都要圍繞這個中心來安排。」

她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對著門外:「尤芙、塔莉、翠黛,你們進來。」

門開,三雙穿著不同長筒襪的小腿依次踏入,步伐整齊劃一,門關。

我的視線被吸引過去。最右側的那雙白絲,輕薄透肉,襪筒邊緣精緻地繡著一圈細密的蕾絲花邊,顯得優雅而細心;中間的那雙,是簡潔的棉質平紋針織白襪,襪口鬆緊帶恰到好處,顯得務實而穩重;最左側的那雙最為奇特,是一雙棕色長筒棉襪,襪底有明顯的縫合痕跡,足跟部分還做了額外的加厚處理。

「從今天起,她們三人就是你的專屬女僕,會住在樓下的空房間,協助你,也……監督你。」母親的聲音不容置疑。她似乎輕輕拉了一下最右側的女孩,「這是尤芙,之前由你妹妹菉涅親自教導。她心思最為縝密聰慧,以後負責你的日常起居事務。」

那雙穿著蕾絲邊過膝薄襪的腳向前一步,微微屈膝,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日安,卡菈小姐。很榮幸能為您服務,我會盡力料理好您的一切生活細節。」

母親的腳尖轉向中間:「塔莉,她是不久前剛進宅裡的女僕,雜務經驗不足,但文學和魔法成績優異。她會主

要負責文書整理,也會輔助你的課業學習。」

那雙穿著普通棉襪的腳顯得有些緊張地併攏,一個稍顯怯懦的聲音輕輕說道:「請…請多指教,卡菈小姐。我會努力工作的。」

最後,母親示意左側的女孩:「翠黛,多個海蛻以來一直是我的貼身侍女,精通園藝與花卉管理,經驗無人能及。她會幫你打理溫室,也希望你能從她身上學到如何管理一片產業,而不僅僅是幾盆花。」

那雙襪底加固的腳沉穩地站定,一個溫和而英氣的聲音傳來:「能繼續為柳鶯家族效勞是我的榮耀,卡菈小姐。我定會傾盡所能,輔助您成長為一名合格的家主繼承人。」

卡菈那雙荷邊襪包裹的小腳緊緊地絞在一起,腳趾用力地蜷縮起來。

「明白我的意思了嗎,卡菈?」母親的話音陡然轉厲,「你已經不是剛剛離開淵母,什麼都不懂的『無垢幼女』了。家族的規矩和責任,你必須開始承擔。」

「……我明白,媽媽。」卡菈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很好。」母親的語氣緩和下來,似乎滿意於女兒的屈服。她站起身,我聽到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具體的事項,讓她們三個跟你詳細說明。我還有事要處理。」

她走向門口,卻在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下來。下一秒,一隻穿著精緻家居拖鞋、裹著燙金黑絲的腳,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精準地踩在了我的後頸上,將我牢牢壓向地面。

「記住,他的本質是“肉材”,不要縱容任何形式的僭越。」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冰冷而清晰,「他可以繼續留在你身邊,但他的角色必須明確——僅限於玩具。我不希望再聽到他教你任何東西。他的基本起居,從現在起由你的女僕們負責,以後,他就養在走廊盡頭那間閒置的庫房裡。他不用再睡在你床邊了。」

到門口時,她又停頓一下:「還有,如果你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是說,如果你想“研究性遊歷”的話,可以隨時向『羽殿』申請,她們通常都會同意……」

等到母親消失在門外,室內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那雙穿著普通棉襪的腳——塔莉——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些,聲音溫柔地打破了沉默:「卡菈小姐,請您別太擔心……我們不會刻意打擾您和您的寵物相處。只要我們都謹慎些,不讓家主大人知道,他依然可以留在您的房間裡。」

「只是,」那雙襪底加固的腳——翠黛——向前一步,聲音溫和卻堅定,「以後關於課程、日程和家族事務的安排,我們可能會更多地介入並提供建議,這是夫人的明確指示。希望您能慢慢習慣。」

尤芙那雙帶著蕾絲花邊的薄襪依舊站在原地,聲音清晰冷靜:「當前最優先的事項,是協助您梳理今日的日程表,卡菈小姐。請問您現在方便嗎?」

室內又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只有羽毛筆與羊皮紙接觸的“沙沙”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花園勞作聲。方才母女間略顯緊張的氣氛似乎隨著母親的離去而稍稍緩和,但一種新的、更為複雜的張力正在悄然滋生。

「卡菈小姐,短期日程我已初步擬訂。您需要先完成菉涅小姐留下的那份關於香料貿易的摘要閱讀,隨後翠黛會陪同您前往溫室,查驗新一批『欲禍蘭』的嫁接情況。再後,塔莉會協助您整理書房的部分舊契約

文書。」她的語調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我知道了。」卡菈聲音有些低落。

「請您放心,」塔莉怯生生的聲音響起,「那個……舊契約……就是那種『古足記文字』,我掌握很熟練,不需要『珂賽特』轉譯也可以。您可以信任我。」

翠黛沒有說話,那雙穿著加固襪底,顯得格外沉穩的腳,正靜靜地立在原地。

短暫的彙報似乎告一段落。然而,就在我以為她們會開始著手處理事務時,那三雙穿著不同長襪的腳,卻幾乎同時,默契地改變了方向。

她們不約而同地緩緩向我所在的角落圍攏過來。

輕薄的襪底輕觸地面,棉質襪口隨著步伐微微伸縮,加固的襪底發出些微摩擦聲。

三雙幼女的腳,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悄無聲息地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包圍圈,將我困在中央。

我將身體伏得更低,目光死死鎖住眼前那幾雙越來越近的襪子。

最先發生接觸的是尤芙。那隻穿著薄白絲的右腳,帶著審視般的態度,踩在了我撐地的手背上,力道並不重,甚至稱得上輕盈,但襪底微涼的觸感和那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讓我瞬間僵住。

「根據夫人的明確指令,」尤芙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從即刻起,由我們全面接管它的日常管理和基礎維護工作。」她的腳趾隔著柔軟的白襪,微微施加了一點壓力,「我們需要先進行一番基礎評估,以確保……」

幾乎與此同時,另一隻腳——來自穿著加固襪底的翠黛——撥了撥我的睪丸,接著是經驗老道的按壓。

「外觀來看,健康狀況尚可,」翠黛緩緩說道,「需要記錄精子日常消耗與恢復週期的具體數值,以便優化『飼餵』方案。」

塔莉猶豫了一下才走到我面前。我能看到棉襪細膩的紋理和她微微蜷起的腳趾。

「還…還需要檢查一下它的清潔狀況,以及墊具是否需要更換……」塔莉小聲補充。

三雙風格迥異卻同樣屬於幼女的腳,以及它們所代表的三種不同的關注點,將我緊緊困住。

「那麼,我們開始吧。現在,進行基礎服從性測試。」她宣佈,「指令一,閉眼、抬頭。」

我的脖頸僵硬,恥辱感灼燒著神經,但在三雙目光(儘管我只能看到她們的腳和小腿)的無形壓力下,我緊閉雙目,艱難緩慢地抬起了頭。

「指令二,」尤芙的聲音再次響起,「展示你的犬齒。」

我咬緊牙關,顎部肌肉抗拒緊繃。

尤芙的腳沉默地向我的手掌施加壓力,耐心地等待疼痛到達我的閾值。

屈辱和無力感再次將我淹沒。我盡力咧開嘴,露出了牙齒。

「記錄:犬齒完好,無明顯磨損。允許暫時保留。」尤芙冷靜地繼續,「指令三:發聲。持續五秒。」

「……」

「發聲。」這一次,尤芙的腳毫不猶豫地用力跺了下來,腳跟碾壓在我指骨的縫隙之間。

一陣沉重的鈍痛猛地竄起,我閉上眼睛,嗚咽著低吼。

「記錄:音調低沉,帶有明顯應激雜音。需進行脫敏訓練。」尤芙一絲不苟地記下。

我爛泥般再次匍匐在地,視線艱難地越過她們的腳踝。卡菈,她就站在幾步之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她的雙手緊緊抓著裙襬,但她終究……什麼都沒有說。

「接下來,檢查應激反應與敏感度。」尤芙的聲音再次響起,將我拉回更現實的屈辱裡。

「

塔莉,用你的襪子。」她語氣不容置疑。

「誒?我……我嗎?」

「我們需要測試他對不同材質和力道的反應閾值。這是必要數據。」尤芙的語氣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塔莉怯生生地抬起一隻腳。她穿著柔軟的白色棉襪,腳型小巧而稚嫩。她極其輕微地用襪尖碰觸了一下我的下體,就像貓爪試探。

我被這突兀的觸摸弄得渾身一顫。塔莉驚得收回了腳,無所適從地呆立原地。

「記錄:對輕柔棉質接觸有輕微應激反應。」

「現在,翠黛。」

翠黛沒有任何猶豫,她乾脆利落地抬起腳踩上來。襪底加固的棕色長襪,觸感明顯粗糙許多。她用足弓部位,毫不避諱地用力碾了幾下我的龜頭,力道像是專業按摩師對待僵硬筋肉。

混合著輕微痛感和強烈快感的刺激讓我猛地吸了一口氣,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幾乎要蜷縮起來。

「記錄:對粗糙織物接觸表現出更強的應激信號,陰莖區域有明顯勃起反應。敏感度評級:中等偏高。需注意控制刺激強度,避免『感度崩壞』。」

而卡菈,依舊只是看著。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將頭扭開了一點,讓那雙低落的金色眼眸避開了我的目光。

「最後——」尤芙的腳從我手背挪開,這次目標明確地踩上了我尚未完全硬起的性器,「塔莉,啟動計時器。」

我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那隻薄白絲襪的腳就已經開始它的律動。

不同於之前的翠黛那樣毫不掩飾的生硬暴力,亦非塔莉那般青澀而剋制的動作,尤芙的動作專業而標準,腳掌均勻地分散著力量,把握著每一分壓迫角度。

白絲與腳趾的每一處細微褶皺都被清晰地印刻在敏感的陰莖上,帶來了無以名狀的刺激。

血液不受控制地下身匯聚。

「塔莉,讀數」尤芙的聲音平靜地打斷了我的思緒。

「是、是!四十秒……三十秒……」

倒計時?為什麼是倒計時?

我本以為是某種耐久測試……她們到底在做些什麼?

尤芙的腳速絲毫不減,保持著完美而機械的節奏。而我的身體,在這種反人類的感官風暴下,已經接近崩潰邊緣。龜頭滲出了預示高潮即將來臨的溼意。我拼命咬破嘴唇,試圖用肉體的疼痛對抗那即將失控的生理反應。

「二十……十五……」

尤芙似乎捕捉到了我身體某個微妙的顫抖,調整了足尖的位置和力道,將我的快感推上了更高的巔峰。

可怕的技巧。

「十……九……八……」塔莉的聲音愈發明朗,彷彿在宣告某種必然的命運。

我的身體背叛了我,抑制不住地向著慾望高峰攀登而去。

「四……三……二……一……」

我的忍耐終至瓦解,無法阻止的痙攣席捲全身。最後一秒,白濁的液體在她白絲覆蓋的腳底爆裂而出。羞恥、憤怒與無助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沖刷著我的理智,令我幾近昏厥。

然而,尤芙的動作仍未停下。她的腳掌只是簡單地移動位置,將龜頭置於白絲襪中央一處明顯更加滑膩的地方,然後繼續維持著足交節奏。濃稠的精液很快就被徹底吸收到絲襪纖維之中。我可以清楚地感知到那滑膩溫熱的布料如何隨著腳掌運動,帶給我二次的、更為折磨的快感。

「塔莉,重置計時。」

「是!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我的

腿心抽搐不止。一次射精後本該虛弱的陰莖,在特殊絲襪材質的持續刺激下,被迫重新蓄積能量。

「四十九……四十八……」

我感受到那條白絲襪的特殊質地,它的內側佈滿了肉眼難以察覺的極細絨毛。那些絨毛隨著尤芙有節奏的足掌運動,對射精後的敏感龜頭進行著最精密的二次刺激。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不出意料的,我又在最後一秒向她交出精液。

「塔莉,重置。」

……

尤芙緩緩撤回了雙腳。經過五次噴射之後的絲襪邊緣,已經變成了更深一層的乳白色,那是完全吸收了我分泌物的結果。

絲襪下隱藏的,依然是一雙堪稱完美的纖足,腳弓優美,足趾小巧,整體線條柔和卻又不失活力與靈動,腳底柔軟的紅潤肌理讓人一見難忘。即便經歷了那樣的使用,它們仍然散發著屬於幼童特有的清新氣息。

「記錄:累計射精次數5。射精間隔平均92秒07,」尤芙冷靜地結束測試,「單次射精時間預測誤差範圍小於±0.5秒,符合預期精度。」

那五次精準倒計時,並非為了考驗我的耐力或意志力,只是單純在確認——「以特定的足交力度,能在某個時長內將我的射精衝動推向臨界點」——是否足夠可靠與重複可預測。

我的掙扎也好,高潮也罷,對我來說是千鈞重量的情感體驗,在她們眼裡不過是程序參數的一段插曲,可有可無,完全可以被替換。

我,曾經被卡菈稱為“朋友”和“老師”的A,此刻只是趴在冰冷地板上的低賤肉材。

評估結束時,我感到的不是身體的疼痛,而是一種靈魂被徹底掏空、尊嚴被踐踏殆盡的冰冷麻木。

尤芙最後看了一眼她的記錄,滿意地點點頭。

「初步評估完成。整體狀況符合“寵物肉材”標準,但存在若干需要優化的項點,尤其是服從性方面。後續將制定詳細管理規程。」她轉向卡菈,微微躬身,「卡菈小姐,請問您現在需要開始閱讀那份香料貿易摘要了嗎?我們馬上退下。」

「……好。」她低聲應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尤芙的聲音再次響起:「塔莉,稍後為寵物進行基礎清潔。重點檢查趾縫和關節褶皺處,確保無汙垢殘留滋生細菌。」

「好…好的。」

……

卡菈,面朝著牆角的書架,假裝在翻看那份貿易摘要,書頁已被捏皺。我可以想象她此刻的心情……但最終,這些情緒都被她壓縮到了嘴角微微的顫動裡。

我明白,我都清楚。三個女僕,實際上是將來輔佐卡菈繼承家族的左膀右臂。卡菈註定要戴上家主的冠冕,她的世界會愈發廣闊,生活重心勢必越來越遠離我這樣的玩物。

一旦卡菈作為家主的記憶完全恢復,此刻這點模糊而脆弱的羈絆、曖昧不清的關係,恐怕便會如同朝露般蒸發殆盡,不留痕跡。

這不意外,我也不怪她,畢竟我本就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異類生物。我所能做的,或許也僅僅是在這注定流逝的時光裡,珍惜還能與她平靜相處的每一個瞬間。

我早已做好了面對這一切的心理準備。

……

……

「身上還疼嗎?還想喝點熱的嗎?」

尤芙的聲音將我從紛亂的思緒中輕輕拽出。她不知何時已悄然跪坐在我身旁的地毯上,聲音壓得很

低。我微微晃了晃腦袋,彷彿要將那些沉重的預見從腦海中驅散,目光最終定格在那塊柔軟可口的巧克力蛋糕。

不去想那些了……無論如何,剛剛才從那個壓榨體腳下僥倖撿回半條命,此刻對於我而言,填飽肚子,才是最迫切的事情。

先吃飯吧。

(記錄中斷)---

記錄編號: MT-734-SubjectGamma-Append07分類:寵物級肉材個體主觀日誌來源:聖羅蕾塔帝國-雅茨公國-琉塞昂-柳鶯宅邸記錄狀態:[已歸檔] - [來源個體已終止服務]幼天使自生成標題:人為何要追尋過去的幻影……

---(記錄開始)我從回憶裡抽身,瞥了一眼奶油蛋糕,搖搖頭,只是用沾滿奶油的手指指向碗裡的糕點,然後用手作挖掘狀,示意自己需要勺子。

尤芙會意地笑了笑:「要勺子?其實沒必要吧……我有更好的主意……」

她邊說著,邊掀起裙子,露出自己裹著天鵝絨白絲的雙腿,雙足靈巧發力,相互配合地踩住那塊奶油蛋糕,用腳背把它從碗裡托出,直接送到我面前。絲襪表面的紋理彷彿有一種天然吸附力,奶油均勻地在白絲上鋪散開,沒有一滴掉落。她坐在我身前,輕晃著雙腳。「喏,張嘴。」

我略顯尷尬地瞥了一眼仍在熟睡的主人卡菈,用眼神向尤芙發出抗議,但她不以為意。

「肉材,不要太把自己人了喲,」她臉上的笑容已經褪去,換上一副鄙夷的表情,歪著腦袋打量我。

「你以為卡菈還會寵你多久呢?她作為家主的記憶恢復以後,你們之間的親密只會成為她避之不及的幼稚回憶。你會像坨沒用的史萊姆一樣被拋棄,最後還是要變成我們三個女僕的玩具。你以為自己是誰?」她語氣輕佻地譏諷,「看你現在的樣子,不也要舔我們腳底板上的食物吃,跟一般的肉材沒什麼區別嘛,有什麼資格覺得自己特殊呢?乖乖接受現實吧。」

她的話逐漸加重,把腳尖的一坨奶油反覆拍打在我唇間,「所以你現在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學會討好我,或者至少不要惹惱我,這樣才可以確保你在“卡菈”回來後不會被扔出去,可能還會得到我的“特別關照”……當然咯,這全看我的心情。」

我猶豫了一下,再看一眼卡菈那張仍沉浸在睡眠中的小臉。最終,我還是低下頭,輕輕地舔舐上去。絲織物特殊的磨砂質感,混雜著奶油的綿密甘甜。

前所未有的複合口感。

她開始抬起另一隻腳的腳底貼上我的臉頰,這隻腳掌上也沾滿了奶油,我的鼻尖深深埋進白絲編織的柔軟網眼,整個臉部都浸泡在這股溫熱黏稠的甜味當中。

她輕輕擠壓著腳底的肌肉,強迫我呼吸進那混合著甜品與絲織品氣味的空氣,同時愉快地觀察著我被迫吞嚥的樣子。

「好吃嗎?乖狗狗?」她嘲弄著,腳趾故意夾住一塊較大的蛋糕塊,強行塞入我的口中,「快一點吃哦,之後還有很多別的事要做。」

我只得不斷蠕動喉頭,吞嚥這塊噎人的粘膩食物。

她的腳擋在兩排牙間,並且持續、緩慢地把蛋糕塊向口腔深處推送,逼迫我保持嘴巴大張的狀態直接進行吞嚥。

我沒法咀嚼,只能一直向外緊繃咀嚼肌,拼命嚥下整塊蛋糕。我很清楚,即使是無意中的啃咬,也有可能招來她的

嚴厲報復。

「很好,服從性有所長進。」她喃喃自語,愜意地享用著自己腳底下肉材臣服的畫面。

「好了,既然你也吃飽了,該輪到我享受了。」她說完便站起來,迅速轉身背對我蹲下身來,臀部正好對準我的視角。我還沒有搞清楚她的意圖,卻突然感到自己的面部被一股巨大且溫暖的壓力猛然壓扁。

我狼狽地被撲倒在地,呼吸困難中意識到,發現她竟直接把我當作了椅子,整個人直接坐在了我臉上!

雙臀深陷下去使得鼻孔堵塞,呼吸不暢,我下意識想左右晃頭,但她那精緻的白色長襪小腿交疊著纏繞在我的脖子上固定身體位置。白棉內褲包裹臀瓣不斷左右扭動的同時向下施加著重力,彷彿要把我完全擠碎成肉泥。

光滑絲襪與脖子皮膚的摩擦聲伴隨女孩輕巧體重來回擺動產生咯吱聲響,幼女的矢車菊體香在裙下封閉空間中迅速擴散、疊加,與口鼻中殘存的巧克力奶油味交織成複雜醉人氣息。

「反應這麼大?就這麼喜歡被小女孩坐著嗎?」她加大腰部扭動幅度,屁股左右交替碾壓臉部輪廓,內褲勒痕清晰烙印在眼眶周圍,彷彿給我的五官蓋章一般。

呼吸愈發艱難,缺氧狀態下頭腦漸漸變得恍惚。雖然看不到表情變化,但從尤芙頻繁挺翹屁股壓下時發出的悶哼可以判斷她處於亢奮狀態。

不,不對勁,有點過火了!這種程度,已經不是羞辱了,她真的打算悶死我……?

我想到此處不禁寒毛直豎,立刻加大了掙扎力度。雙腿胡亂踢蹬,雙手摸索著抓住她光滑大腿企圖掙脫。但身上這幅嬌軀卻異常穩定,始終緊扣住我的頸部。

顧不上那麼多了!

窒息的恐懼感加劇促使我更加瘋狂,指甲嵌入肉中,試圖藉助刺痛迫使她松腿。

「反抗?你的主人允許你這樣做嗎?」腳趾抓緊地面固定身形,下半身發力狠狠往下一坐。這一下宛如液壓機的威力,直接把我的臉部徹底壓進了臀溝!

呼吸路線被徹底封鎖,馥郁荷爾蒙分子充斥著整個封閉環境,腦中閃過白光,肺葉開始急劇收縮發出瀕死警告。

……!

「呀——!」

身上那具如山嶽般穩固的幼軀猛地一顫,爆出一聲完全出乎意料的尖叫。壓制著我頭部的力量瞬間瓦解,尤芙整個人如同觸電般彈跳起來,隨即失去平衡,重重地側摔在地板上。

「咳!咳咳咳——!」

驟然獲得自由的我,蜷縮起身體,貪婪而痛苦地大口呼吸,嗆咳不止,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

而在不遠處,尤芙癱坐在地上,她臉上本該得意自如的神情已被羞惱取代,正咬牙揉著剛才被我刮到的側肋。

原來我剛才奮力掙扎時,無意間撓到了尤芙的胳肢窩……

看她的表情,剛剛的失態讓她顏面受損。

沉睡的卡菈在此時醒了,她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蕾絲玉足踏在地板上向前伸展,發出細微聲響。

我迅速用手臂擦拭臉上的汗珠與口水混合物。

「算你贏了,賤狗……」尤芙低頭整理褶皺裙邊,站起身來,絲襪上的奶油和蛋糕碎屑悄無聲息地融入白色織物之中,消失不見。

「唔——,尤芙,你來了啊……」隨即注意到我,語氣中明顯流露出驚喜,「A!你醒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不該把你自己——」

她的腳輕快躍起,順勢跪坐在我身邊,

俯身伸手撫順我的額髮。

尤芙趁此機會偷偷抹了下嘴角溢出的津液,收起剛才的慌亂,繼續扮演忠誠女僕的角色。她也清楚剛才的行為超出了應有的限度。

「卡菈小姐,」她的語氣重新變得恭敬,「您的寵物在甦醒後顯得十分恐慌,我不得不採取了一些必要的“安撫措施”。」

「唔……嗯。」卡菈完全沒注意她的話,只是看著我。

「那我不打擾了,請注意日程安排的時間。」尤芙說完便邁著優雅的步伐離開。

總之,危機暫時解除。

「你沒事就好,」卡菈微笑道,「我還以為自己永遠見不到你了……真的很害怕。」她附身輕吻了一下我的額頭。她的雙足貼在我大腿外側,散發出幽雅的書頁香氣。這是我最熟悉的卡菈。

「你,你在草地上昏迷了兩個晚上,因為你穿著『無垢之衣』,我們找遍了家中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沒找到你……還好,『源晶石』的魔力耗盡以後,翠黛發現了躺在草坪上的你。」她的聲音仍帶著哽咽,「你那時臉色好蒼白,心跳也很弱,我們都很擔心。不過現在看來……感謝女神讓你恢復活力。」

「我沒事,你看……」我試圖起身打消她的擔憂,卻發現剛剛尤芙的“安撫措施”讓我渾身使不上力氣。卡菈笑著幫我扶起上半身靠在沙發上。

「那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你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她握著我的手。

我把在秘密出口前遭遇壓榨體的情況一五一十告訴了卡菈。從那奇怪的通道結構,到壓榨體的可怕力量,再到最後利用史萊姆死裡逃生。期間卡菈神色凝重地聽著,直到我說完為止。

「嗯……壓榨體嗎,後花園怎麼可能會有壓榨體……」卡菈託著下巴,「你說你用項圈把她拴在通道旁邊,可是我們最開始找你的時候路過那裡兩次——畢竟我也不想讓其他人發現通道——但是除了這條破破爛爛的項圈以外沒有任何發現……」

那個壓榨體一絲不掛,沒穿襪子,被我捆得結結實實,怎麼可能跑得掉?除非……有人在卡菈到達之前就把她救下轉移了。

「A,你確定你不是在講一段……噩夢嗎?壓榨體是不會出現在柳鶯家族領地內的……」她的目光注視著我,似乎在等我說出“我在開玩笑!”之類的話。

「我很肯定……」我努力說服卡菈相信一切是真實發生的,「我脫掉她的襪子以後,特地把襪子裝進衣服口袋裡了,就在……」我伸手想要拿出那雙襪子時,手指卻只接觸到一片空虛,以及黏液乾涸後結塊的痕跡。

那雙襪子不見了!

「可能是魔霧?夜間偶爾會升起高魔力濃度的霧,會不會是吸了它們你才出幻覺了?」

「不……我絕對把那雙襪子放進了衣服兜裡……」我反駁著,但心裡也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做了一個過分真實的夢。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塔莉的聲音:「卡菈小姐,您已經比預定早讀時間晚了十絨息(約人間十分鐘),請儘快!我、我倒是無所謂,但是,家主她隨時可能來查看您的進度……」

卡菈連忙從沙發上彈跳起來,踮腳快步走向門口。

「沒關係,A,反正你現在已經平安無事回來了,不必糾結之前的事情了。」卡菈在門口停留,「我會吩咐她們去給你端飯來的。」隨後便消失在門後。

房間的靜謐

迅速回歸。

她的注意力果然沒法像以前一樣長久保持在我身上了。我苦笑,心中泛起些失落。

原本作為卡菈專屬夥伴的我,如今重要性正在逐步剝離。卡菈每天要耗費大量的精力學習處理家族事務,與我相處的時間被壓縮到最低,以至於她竟然能夠忽視完全我所講述的危機,認為那只是幻覺,絲毫沒有進一步探尋真相的興趣。

她現在優先考慮的東西是什麼?家族大事,培養忠心女僕,成為合格的家主。至於我,則只是陪伴童年時光的老朽玩偶。

我早已經接受了這一點,只是在某些時刻還是會忍不住惆悵。至少我還活著,活在卡菈身邊,這就夠了。

我望著那扇關閉的房門,忽然感覺胃部陣陣抽痛,先前強行嚥下的,未充分咀嚼的蛋糕開始反噬。

我看向牛奶中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個頭發凌亂不堪、面色慘白如灰的男子。他的眼神渾濁無光,純白的虛像幾近破碎,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坍塌成無數波紋。

他不再是我記憶中那個意氣風發的學生、初出茅廬的科研新秀、自信滿滿站在講臺上的大學教授。

取而代之的,只是一個渾身散發著失敗氣息的猥瑣男子,連行走都需要仰仗他人的攙扶。他就像一張被人隨手丟棄的紙巾,被所有人遺忘了存在的價值。

鈍痛襲來,我蹲伏下來,胸口起伏不定,吐出一口苦澀的氣息。

卡菈,她眼中映照出來的我,也一直是這幅令人作嘔的模樣嗎?還是說,在她心中,我還依稀保留著最開始那副“摯友賢師”的幻影?

更強烈的腹痛打斷了我的思考……

(記錄中斷)---

記錄編號: MT-734-SubjectGamma-Append08分類:寵物級肉材個體主觀日誌來源:聖羅蕾塔帝國-雅茨公國-琉塞昂-柳鶯宅邸記錄狀態:[已歸檔] - [來源個體已終止服務]幼天使自生成標題:毛茛---(記錄開始)……塔莉的手指很熱,除了幼女本身就自帶小火爐似的體溫,我想還有…緊張的原因吧。

我從面前的銀鏡裡悄悄看她。她看起來像約莫十歲的小姑娘,此刻穿著一身素淨的墨綠色及膝裙,外面罩著件米白色的蕾絲邊圍裙,一頭淺茶色的捲髮被深藍色的絲帶規規矩矩地束在腦後。

她踩在一張木凳上,與我頭頂齊平,握著剪刀的手勢略顯笨拙,那雙撲閃撲閃的淺褐色眼睛裡流露出異常的專注。

剪刀的金屬刃口貼著我後頸皮膚劃過時,我忍不住繃緊了肌肉。

卡菈允許塔莉這麼做,大概是想讓這個內向的孩子多些練習的機會,或者說,多多與我這個“寵物”互動的機會。

……

當然,也有可能,她是真的開始嫌棄我這張鬍子拉碴、不修邊幅的臉了。

我閉著眼,任由塔莉擺佈,心裡想的卻是人間的理髮店,那種喧囂的、充滿髮膠與化學藥水氣味的地方,與此刻花園別屋裡靜謐清雅的芬芳,簡直是兩個世界。

……

雖然,這裡的確就是另一個世界。

……

「唔……」塔莉的鼻音中帶著點困擾。

我睜開眼,鏡子裡映出一個堪稱災難的髮型。頭髮被剪得長短不一,尤其是頭頂部分,幾縷不羈的髮絲頑強地翹起,形成一個……令人莫名熟悉的古怪弧度。

「有點像……『luitin』?或許『gene』?改

一改的話,沒準能修成『zână』的風格……」塔莉小聲嘟囔著,無措地看了看手中的剪刀,又看了看我鏡中的倒影,像是尋求認同般問道,「A,你說,卡菈小姐她會比較喜歡哪一種?」

『luitin』、『gene』、『zână』——這些都是我在人間童話裡聽過的妖精名字,沒想到在這個被稱為『背德地獄』的地方,她們竟是真實存在的物種。

塔莉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看向一直默默站在門口的翠黛。

銀鏡的倒影裡,翠黛的身形高挑而沉穩,看起來像是十四五歲的少女。她穿著一襲黑色簡練僕裝,深紫色的長髮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對尖俏的耳朵。

「塔莉,」翠黛的聲音平穩,聽不出責備,但也絕無讚賞,「你把他弄得像後花園裡那個“毛茛”了。」

“毛茛”。

她們說的“毛茛”特指那個常在後花園遊蕩,無人照管的流浪幼女。

那是卡菈賜予我高階『無垢之衣』後不久的一個『薔季』。每逢卡菈需要與她的那些幼女伴友們進行例行社交,並“把玩”各自的寵物時,她通常會讓我穿上那身完美的偽裝,獨自在後花園裡消磨時光。

就在那片光影斑駁、奇花異草的花園裡,我遇見過幾次毛茛。她身上的衣服雖然不算破爛,但明顯不合身,像是從不同地方拼湊來的。襪子也是,大概是從『襪墳場』那邊撿來的,每次見她款式都不同,有時兩邊不成對,有時乾脆赤著沾了泥汙的小腳。

她的頭髮——那簡直不能稱之為髮型,更像是被什麼頑劣的小動物胡亂啃咬過,又或者是她自己用一把鈍刀對著水窪勉強割短的。長短不一的亞麻色髮絲毫無光澤,像一團枯草般蓬亂地支稜著,常常沾著細小的草屑和乾涸的泥點。

……

拜塔莉的“精巧”手藝所賜,我也有了和她類似的髮型。

……

不過,我注意到,在那頭蓬亂的枯發之下,但她的眼睛很亮,是那種未經世事的鮮豔橘紅色。

有一次毛茛就蹲在一叢盛放著幽藍色光芒的“夜啼蕨”旁邊,用寬大的蕨葉尖端,全神貫注地在地面上刻畫著什麼。我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靠近,發現那竟是線條複雜的法陣。

她猛地抬起頭,視線看向刻意隱藏氣息的我,開口問道:「你看得懂嗎?」

就在那一瞬間,我清晰地看到,她那雙清澈的橘紅色瞳孔深處,竟掠過一抹極其短暫的……粉色光芒。

瞳孔裡粉色的光?壓榨體?!

「你看得到我?」震驚之下,我幾乎脫口而出。那時我正穿著高階『無垢之衣』,理論上應與環境融為一體,連柳鶯家族裡的高階幼女都難以察覺異樣,這種流浪幼女怎麼可能一眼看穿我?她——是壓榨體?!

「嗯?」她歪了歪頭,眼中的粉色光芒早已消失無蹤,彷彿我剛才看到的只是光影的錯覺。

「你不聰明,你那麼大一隻,誰看不到?」

她放下蕨葉,站起身,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沾滿泥土的小手,赤腳踩過剛剛畫好的法陣,向我走來,在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溼泥腳印。

我下意識進入逃跑預備狀態。還好,她接下來的舉止毫無威脅性。

她在我面前站定,仰著頭,用那雙恢復純淨的橘紅色眼睛好奇地打量我,然後伸出髒兮兮的手指,指了指地上那個被她自己踩得有些模糊的圖案。

「

它漂亮,對不對?」她語氣裡帶著一種天真的自豪,「我在撿到的襪子裡,看到的,斷斷續續的,夢,做過的夢會忘了……我趕快把它畫下來。」

「這是……幹什麼用的?這個法陣?」我謹慎地問,目光仍緊鎖著她,不敢有絲毫鬆懈。

她用力搖了搖頭,枯草般的頭髮甩出“沙沙”聲:「不知道。但它感覺……好像能……嗯……出來一條路!」

「路?通向哪裡?」

她咧開嘴,伸手指向天空。在那永恆懸掛、散發著午後陽光般溫煦光暈的環狀光源『獄冕』附近,某個更高的方向。

「月亮的背面!」她宣佈道。

月亮?地獄裡根本沒有月亮。只有『獄冕』在“白晝”照耀,在“夜晚”被『獄塵』遮蔽而黯淡。這是每個地獄住民都該知曉的常識。

「月亮……背面?」這中間有什麼線索嗎?

「嗯!月亮的,背面!」她用力點頭,「那裡,亮亮的,冷冷的,但是……很安靜。沒有總在腦子裡說話的聲音。沙子是銀色的,會唱歌!還有個頭髮黑黑的、長長的女孩!」

她開始手舞足蹈地比劃,試圖描述那個只存在於她腦海中的幻境:「還有大大的、透明的花花,從石頭裡長出來……裡面住著光做成的小蟲子!它們飛起來的時候,就像……就像……」她卡住了,努力搜尋著詞彙,最後猛地一拍手,「像天空在哭!漂亮的哭!」

她的描述支離破碎,完全不合邏輯,大概只是某些虛無縹緲的夢中見聞。

「你……親眼看見這些的?」

「夢看見的!好多好多次!」她指著自己的腦袋。

果然。

「這裡,腦袋有時候會自己亮起來。然後我就“看”到了。不過,畫下來,它就不跑了。」她低頭看著被踩亂的圖案,似乎有點惋惜,但隨即再次興奮起來,「沒關係,下次,我再畫個更好的!」

一個流浪幼女,從陌生的襪子裡接收到久遠的記憶,然後在夢中把它們轉化成神秘知識?不可能,至少以我目前學到的地獄知識來說,根本不可能,這聽起來比“有理智的壓榨體”更令人匪夷所思。

「你叫什麼名字?」我問。

她眨了眨眼,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後指著腳邊一叢頂著黃色小花的雜草:「毛茛!她們叫我毛茛!」

後來我又在花園裡遇見過她幾次。有時她在試圖用草莖和花瓣給小花妖編花環,結果總是散成一地;有時她會把撿來的、顏色各異的襪子套在手上當玩偶,自導自演無聲的戲劇;有一次,她甚至試圖教一隻石像鬼幼崽唱歌,用的是她自己編的,不成調子的咿呀之語。

她似乎永遠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那個世界由夢境,破碎的幻象,和無人理解的規則構成。她對我沒有其他幼女那種對待食物一樣的渴望,只有純粹好奇,彷彿我只是她探索的這個巨大花園裡,一隻沒那麼特別的動物。

……

「……對、對不起!」塔莉帶著哭腔的聲音將我飄遠的思緒拽回現實。她看著我的頭頂,臉漲得通紅,幾乎要落下淚來——當然,她沒有這種生理功能。

翠黛輕輕嘆了口氣,走上前來,從塔莉手中接過剪刀。「還是我來吧。塔莉,再準備一份溫水和毛巾。」

塔莉如蒙大赦,小聲應了一句,飛快地跑開了。

我看著鏡中那個頂著一頭“毛茛式”亂髮的自己,輕輕合上眼。

那個無人知曉

的、關於後花園流浪幼女和月亮背面的短暫記憶,如同一個秘密的寶藏,被悄然埋藏在了這糟糕的髮型之下。

(記錄中斷)---

記錄編號: MT-734-SubjectGamma-Append09分類:寵物級肉材個體主觀日誌來源:聖羅蕾塔帝國-雅茨公國-琉塞昂-柳鶯宅邸記錄狀態:[已歸檔] - [來源個體已終止服務]幼天使自生成標題:在嚴厲的面具之下(記錄開始)那是在翠黛為我修剪好頭髮後。卡菈被傳喚至主宅,陪同母親接待來自『多羅梅亞教廷』的巡查使。塔莉和翠黛忙於整理溫室賬目,臥室裡只剩下我和尤芙。她被指派看管我,確保我不會損壞傢俱或自身。

當她被單獨留在這裡“看管”我的那一刻,冰冷的寒意就一直攀附在我的脊樑上。那份被柔軟卻致命的力量壓迫到窒息的感受縈繞不散……

她起初只是坐在卡菈的書桌旁,雙手輕輕捧著一隻卵形帶孔樂器,後來才知道這東西叫“壎”(xūn)。那壎通體素黑,有幾道綠色的中式刻紋,與這個充滿哥特古典與魔法氣息的房間格格不入。她偶爾抬眼瞥向我,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審視。

「所以,」她把壎小心放在桌上,「你以前在“那邊”,是做什麼的?」

我蜷在角落的軟墊上,沒有抬頭。那些關於“服從性測試”和“安撫措施”的記憶,讓我對任何來自她的互動都條件反射般地繃緊神經。

見我不答,她輕輕“嘖”了一聲,赤著腳(她似乎不喜歡在室內穿鞋)輕盈地落在地毯上,無聲地走到我面前。今天她穿的是一雙沒有任何裝飾的純白色天鵝絨短襪。

「卡菈小姐提到過,你懂得很多外面的知識。」她蹲下身,與我平視,黑曜石般的眼睛裡似乎是探究的好奇。

我沉默著。向這個精明的女僕透露過去無疑是危險的,我的一點點失言,都可能讓自己顯得更不像一個合格的寵物,增加被清除的風險。

尤芙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笑意。

「放心,只要你不危害到卡菈小姐,不損害柳鶯家的利益,我對打小報告沒興趣。」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我被翠黛修剪整齊的鬢角,「我只是覺得……非常有趣。一個本該被地獄同化,只剩下原始本能的肉材,卻頑固地保留著理智,甚至還能向外界展示我們無法理解的智慧。非常值得探究一番,不是嗎?」

她的讓我想起她腳掌帶著羞辱意味的溫度和壓力。我下意識偏了偏頭。

這個細微的抗拒動作讓她眼神微沉。她收回手,站起身,語氣恢復了之前的疏離:「看來你更喜歡之前那種溝通方式。也好,服從性訓練需要持之以恆。」

她走向房間一側那個被遺忘的角落,在一個蒙塵的木箱前停下。

!!

她打開箱子,從裡面取出了一樣東西——那臺我憑著記憶,藉助卡菈的魔法,我們倆一起偷偷復原的老式膠片相機。可惜後來被卡菈的母親發現,她斥責這是“唬人的人間玩具”,隨手將其封存。

冰冷的笨重金屬機身,黑色皮革包裹外殼。

尤芙拾起相機旁散落著的幾張底片——那是我嘗試拍攝,卻徹底沖印失敗的底片。

……卡菈曾向我解釋過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地球的大氣是『信息惰性』的氣體,地獄的大

氣則是流動著魔法的『活性信息媒介』。正是這種特性,使得不同種族的智慧生物無需學習彼此語言,就能通過空氣震動直接理解語義(只要不刻意加密)。

然而,這種『信息飽和』的環境,也使得依靠普通光學原理記錄影像成為不可能。任何在地獄空氣中傳播的光線,其攜帶的視覺信息都會在傳播過程中被環境“過度解讀”,導致膠捲、CMOS或任何類似的物理感光介質無法保留真實的影像,只能印上一層如同凝固夕照的、毫無細節的橘粉色——那是地獄的底色。

這也是為何地獄裡無法使用光纖,所有計算機都依賴魔法驅動,笨重而封閉。

這臺相機,在此地更像一個塊功能被完全閹割的異界墓碑。

尤芙把底片丟回箱子裡,開始有些笨拙地擺弄那臺相機。

「這也是你那些智慧的產物?」她問著,手指無意中按下了快門。

「咔噠——!」

一道刺眼的鎂光猛地閃爍,伴隨著短暫的爆裂聲!

戰場上驟然升騰的照明彈光芒……春節時,窗外突然炸響的爆竹,妻子在強光中驚恐回望的臉……

那些被刻意埋葬的記憶碎片,伴隨著視覺暫留的,慘綠髮黑的斑點,翻湧而上。我猛地蜷縮起身體,閉眼捂耳,阻擋那些侵入腦海的影像和聲響。

尤芙顯然被我這劇烈的反應驚住了。

「你……害怕這個?」她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中那臺相機,又看向明顯失控的我。

我沒有回答,只是緊緊閉上了眼睛,試圖將那些幻象驅趕出去。

一陣輕微的布料摩擦聲。我感覺到她再次蹲下,然後,一隻微涼的手輕輕覆在了我的額頭上。

「你很緊張,」她的聲音很低,近乎耳語,「你在流汗。」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關上了彩色玻璃窗,隔絕了外面花園裡隱約傳來的毛茛追逐花妖的嬉笑聲。房間頓時陷入一種更深的靜謐,只有我們兩人的呼吸聲交織。

她再次走回來,將一塊微溼的毛巾遞到我手邊。

「擦一下。」

我遲疑著,接過毛巾。

她這次沒有離開,而是抱著膝蓋,在我旁邊的地毯上坐了下來,將下巴擱在膝蓋上,側著頭看我,幾縷黑髮就勢從女僕髮箍邊緣滑落。

這個姿勢讓她顯得小了一些,褪去了女僕的刻板與凌厲,顯露出幾分屬於她外貌年齡的,稚嫩的柔和輪廓。

「卡菈小姐喜歡你,我們都看得出來。」她突然轉換了話題,「她看你的眼神,和看我們,看那些無名肉材都不同。寵物所能提供的簡單慰藉對她來說遠遠不夠,她需要的是與一個更廣闊、真實、連續世界的連接。」

我擦拭鬢角的手微微一頓。她精準地描述了我與卡菈之間那脆弱而珍貴的紐帶。

「但這種連接是危險的,A。」她叫了卡菈賦予我的代號,「家族,責任,逐漸甦醒的記憶……這些東西會像惰藤一樣纏繞她,最終將她拉回屬於她的位置,那個由規則鑄就的王座。」她像冰冷的解剖刀一樣,剖開我一直以來心知肚明卻不願深想的未來,「不管你是否接受,你對她而言,終將從一扇窗口,變成一個需要被抹去的汙點。」

「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和你一樣,都是“異鄉人”。我並非土生土長的『聖羅蕾塔帝國』公民。我本名叫『晚荷』,我來自北方的『赤州國』,那是片崇尚秩序與榮光的土地,但也是

飽經戰火蹂躪的土地。」

「我在數個『海蛻』前,在躲避蔓延的兵燹(xiǎn)的過程中,與家族失散,輾轉流落至此。」她的指尖無意識劃過地毯上繁複的柳鶯花紋,「故鄉的記憶已經基本丟失,但我始終牢牢記得,弱小即是原罪。想要在陌生的土地上存活,就必須竭盡全力證明自己獨一無二的價值。」

……殘酷,但真實。

我聯想到了自己的處境,不由握緊手中的毛巾。

「敏銳的觀察,絕對的服從,對規則最大限度的利用——這就是我的鎧甲和武器,是我在柳鶯家立足,甚至獲得菉涅小姐親自教導機會的根本。我鄙夷軟弱,因為那是我最不能承受的奢侈品……我必須比任何人都更堅韌,更冷酷,才能在這裡掙得屬於“尤芙”的一席之地。」

她的話在我心中引起了共鳴。那些被深埋的、屬於“異鄉人”的孤獨與掙扎,此刻彷彿找到了一個模糊的映照。

「在我的故鄉,我們信奉“金石之堅,不逐流水”。多愁善感是流水,是弱點,是需要被淬鍊掉的雜質。可你,這具被視為消耗品的皮囊,卻偏偏將這種弱點,變成了一種連我這雙習慣於審視價值的眼睛,都無法輕易歸類的存在。」她的眼裡出現了複雜難辨的情感。

「你懂得那些奇怪的知識,你會對自己創造的物品應激。而最讓我無法理解的,是你看向卡菈小姐的眼神,那裡面沒有肉材對持有者的恐懼,也沒有對庇護者的依賴,它有點像“知其不可而為之”的愚鈍,甚至還包含了某些……」

她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猛地收住了話頭。那一瞬間,她眼中閃過一絲失言的懊惱,迅速被她慣常的冷靜面具覆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略顯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塔莉怯生生的呼喚:「尤、尤芙?翠黛姐讓我來問問,這邊……是否需要幫忙?溫室那邊的賬目快整理完了……」

尤芙收起了臉上近乎袒露的表情。她站起身,姿態恢復了女僕的利落。

「一切正常,塔莉。」她揚聲回應,語氣平靜無波,「請轉告翠黛,寵物情緒穩定,我會繼續完成看管職責。」

塔莉在門外應了一聲,腳步聲漸漸遠去。

尤芙低頭,目光落在我手中緊握的毛巾上,又緩緩上移,與我的視線短暫相遇。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走回書桌旁,重新拿起那隻素黑的陶壎。

她將壎舉至唇邊,氣息緩緩送入。一縷寂寥古樸的樂聲便從那小小的陶體中溢出,如風過曠野。

她閉著眼,面向窗外,就這樣在暮色房間裡吹著。

(記錄中斷)----

記錄編號: MT-734-SubjectGamma-Append10分類:寵物級肉材個體主觀日誌來源:聖羅蕾塔帝國-雅茨公國-琉塞昂-柳鶯宅邸記錄狀態:[已歸檔] - [來源個體已終止服務]幼天使自生成標題:如何修剪一株錯誤的愛----(記錄開始)柳鶯宅邸的溫室裡,空氣溼熱,腐殖質和奇異花卉的馥郁氤氳交織瀰漫,令人昏昏欲醉。獄冕的光被濾成金綠色,灑在層層疊疊的植物架。

翠黛走在前面,深紫色的馬尾隨著她沉穩的步伐輕輕晃動,還是那條幹練的束腰黑色女僕裙和大花邊襯裙,裙襬下也還是加厚棕色長棉襪,腳上是一雙便於勞作的黑色園藝便鞋。

「注意腳下

,肉材。」翠黛頭也不回地提醒我,「這裡的許多植物的汁液或花粉對人類具有毒性。還有『夜啼蕨』,它們的葉片鋒利異常,且會自發逸散抗凝血的魔法微塵,稍微碰到都會有生命危險。跟緊我。」

我跟在她身後,努力記憶著她指出的每一個細節。能被允許進入這片屬於她的“領地”,甚至被傳授知識,於我而言是意外之喜。或許,這是卡菈的安排,希望我能多些用處,也或許,是翠黛基於某種我無法理解的考量。

「這是『欲禍蘭』,」她停在一叢形態詭譎、花瓣遍佈不祥暗紫色紋路的花前,「花瓣上的紋路是魔力流動的軌跡。若出現交錯或打結,意味著魔力過剩,需及時用史萊姆汲魔。」

我謹慎地湊近,剛準備觀察,她就已經移動到下一個區域。

「這是『磷藤』,照顧它要注意每日水分和魔力的平衡。」她示意我靠近,指向一株纏繞在古木上的藤蔓,藤蔓上盛開著散發著微弱磷光的小花,「如同侍奉家主,過與不及,皆是失職。」

「是,我會留意的。」我點點頭,思索著她話語中深意。

「這是『靜默苔蘚』,」她隨即指向巨石上幾簇不起眼的白色苔蘚,「它們是製作高級隔音粉的核心材料。一旦長滿石面,即可採收。」

我默默記下采收時機,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溫室更深處的景象所吸引——巨大的泌糖類植物舒展著龐大的羽狀複葉,葉片邊緣凝結的蜜露彷彿液態琥珀,在流轉的金綠色光暈中閃爍不定;而在模擬洞穴區的幽暗角落裡,發光的菌群如呼吸的星塵,隨著某種無形的節律明滅閃爍,彷彿整個空間都是一個沉睡中的翡翠夢境,無聲吐納著生機。

翠黛不再多言,開始逐一檢查葉片,測量土壤魔力濃度和溼度,動作精準高效,一如她修剪我頭髮時的利落。她只是專注於她的植物王國,而我,只是一個被允許暫留於邊境的過客。

一切都顯得如此……平常。我彷彿真成了一個學習技藝的普通僕役,跟在她身後。這份寧靜,幾乎讓我產生錯覺,之前的評估、尤芙的捉弄、後花園的驚魂,都只是這寧靜日常中的小小插曲,而生活終究會沿著既定的,略顯沉悶的安全軌道滑行。

就在這時,一陣嬉笑聲從旁邊一簇『蜜露百合』叢中傳來。我循聲望去,只見那朵最大的花微微晃動、舒展,一個只有人頭大小的人形生物從花心深處探出上半身。她雪白如蕊絲的長髮流淌至腰際,髮間閃爍著星星點點的金粉,肌膚半透明,能隱約窺見其下流淌的微光。翠綠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地打量著我:「人……類?」

翠黛原本平淡的聲線裡,也難得多了一絲溫和:「嗯,一個來幫忙的人類。芙蘿拉,今天的花蜜還充足嗎?」

被稱作芙蘿拉的小花妖用力點頭,雙手比劃著,用零碎的詞語表達:「……甜,甜!」

她輕輕拍了拍身下的花瓣,那朵花便順從地微微傾斜,將一滴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甜香的乳白色花蜜遞到她的雙手中。她將這滴花蜜捧向翠黛,翠黛則熟練地取出一個微型水晶瓶,小心翼翼地接住。

「謝謝。」翠黛輕聲說,隨後看向我,「她們是『芙蘿拉』,就是所謂的花妖,學名『弗洛蕊涅法』。她們能與植物建立鏈接,一定程度上可以與植物交流,算是

這裡的原住民,通常被當作園藝助手。」

似乎是感受到了翠黛語氣中的認可,另外幾隻芙蘿拉也從附近的樹洞或是巨大的花朵中怯生生地探出頭來,發出細小的、好奇的唧喳聲。其中一隻膽子大些的,站在一片寬厚的葉片上,仰起小小的臉龐,對著我嗅了嗅。我也湊上去聞了聞她作為回應。

嗯…有點像薄荷味……

見此場景,翠黛那總是略顯冷硬的側臉線條,似乎也柔和了幾分。

……

………

………

就在我低頭記錄要點時,翠黛的聲音再次響起。

「關於你上次在後花園昏迷的事,」她一邊用鑷子夾走一片枯葉,一邊狀似無意地問,「卡菈小姐說你提到遇到了……壓榨體?」

我的心猛地一緊。那晚的恐怖記憶如同被驚醒的毒蛇,撕咬著眼前的寧靜。我喉嚨發緊,猶豫該不該回應。卡菈顯然並未完全相信,甚至傾向於認為那是幻覺。但翠黛……她為何突然問起?是在關心宅邸安全,還是……

「我……我不確定那是不是幻覺,」我謹慎地選擇措辭,「當時的情況很混亂,獄冕的光線也很暗。」

「說說看。」翠黛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她繼續著手上的工作,「每一個細節。」

在她的堅持下,我只好斷斷續續地複述了那晚的經歷:如何被那個銀髮粉瞳的壓榨體襲擊(我隱瞞了秘密通道的具體位置和探索行為,只說是散步時誤入偏僻角落),她驚人的再生能力,那場絕望的搏鬥,以及最後如何利用史萊姆僥倖脫身,甚至提到了我脫下她的襪子,以及襪子神秘消失之謎。

隨著我的敘述,翠黛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

溫室裡的氣氛悄然發生了變化。

翠黛不再檢查植物。她靜靜地站在那叢不詳的暗紫色欲禍蘭旁,背對著我。

她放下鑷子,緩緩轉身,一步步向我走近。溫室內原本柔和的光線似乎在她身後變得扭曲,周圍那些奇花異草的影子被拉長,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原本嬉鬧的芙蘿拉們感應到了什麼,紛紛躲回了花心或葉叢中,四周一片死寂。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腳跟撞到一個擺放著幼苗的花架,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告訴我,肉材,」她在我面前站定,身體明明比我矮一大截,此刻卻散發出難以忽視的威壓,那雙總是沉靜如湖的紫色眼眸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暗流,「你為什麼要進到溫室裡,連大多數女僕都不允許靠近的…洞穴?」

「什麼洞穴?」我完全愣住了,「我不明白……我是在後花園,靠近古樹的一個廢棄角落遇到壓榨體的。我之前從來沒有進過溫室。」

「A,你知道嗎?你比我想象的……要麻煩得多。」她的眼神變了。

「『晶鞘市集』那次,因為你,我損失了近七成的“藏品”。」她的眼神……是狩獵者的眼神。冰冷,銳利,帶著一絲被觸及逆鱗的暴怒,「我耗費了多少心血才將影響壓到最低,才讓調查遠離柳鶯家……而你,非但不知收斂,竟然還敢私自闖入我的溫室,擾動我僅剩的這些藏品……」

『晶鞘市集』?藏品?溫室?我猛地意識到,她口中的藏品指的是……

「那些壓榨體……是你養的?!」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

「三千多循以來,我在無數次海蛻中,對卡菈小姐精心引導、修剪,」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開始了一種

近乎夢囈的自言自語,「……她是一株絕品,她本應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沿著既定的軌跡,成長為無可挑剔的柳鶯家主。她不需要意外,不需要變數,更不需要……一個來自人間的、帶著危險思想的肉材,把她引向不可控的方向。」

她向我邁進一步,低下頭。

「你,這顆來自異界的雜草,多餘的枝葉,正帶著那不合時宜的知識和情感,玷汙她的純淨,擾亂她的成長軌跡。你讓她質疑規則,耽溺於無用的軟弱。現在,你又看到了不該知道的秘密……」

她抬起了腳,那雙穿著結實園藝便鞋和棕色長棉襪的腳。平時這雙腳穩健地行走在溫室的各個角落,照料著嬌嫩的植物,此刻卻帶著千鈞之力,猛地踹在我的腹部!

「呃啊——!」

劇烈的疼痛瞬間炸開,我像一隻被踢飛的破易拉罐,後背撞到樹樁,發出一聲悶響。

她一步步逼近,鞋底踩在混合著泥土和碎石的地面上,發出嘎吱聲。

「晶鞘市場的麻煩,我本已經不打算追究……」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而你,不知死活,一而再再而三地……窺探你不該知道的東西。」

她抬起腳,用那堅硬的園藝鞋底,精準地踩在了我脆弱的生殖器上!沒有挑逗,沒有榨精,是純粹的,虐殺式碾壓和踐踏!

「呃——!」我發出不成聲的哀鳴,雙手徒勞地試圖推開那隻可怕的鞋子。翠黛輕輕提起女僕裙,俯下身,將另一條腿的膝蓋重重壓在我的肋骨上,把我整個上半身固定在地上。

她的腳開始用力,鞋底的粗糙紋路殘忍地摩擦、擠壓著敏感肉棒。劇痛與瀕死的恐懼交織,竟然催生出違背意志的生理反應——可悲的勃起。

「普通的“飼餵”對你太仁慈了,你需要一次徹底的“榨死”。」她用腳掌擱著鞋感受著我胯下器官的卑劣反應,「看,肉材的本能。即使面對死亡,這具身體依舊只會用性慾回應。」

她的踩踏愈發用力,鞋底磨砂質感紋路與皮膚摩擦發出刺耳的嘶啦聲,我感到尿道口處被撐開,前列腺酸脹到極點,肛門不受控制地收縮。

「肉材因過度榨取而死,這種事地獄裡每時每刻都在發生,不會有人在意。來,射吧。」

我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眼前陣陣發黑,汗水浸溼了額髮。然後——我射了,大量精液噴濺在鞋底和泥地,形成斑駁的痕跡。

「疼——求你……放過……我…」我言語破碎無力,極力乞求。

「別以為你流出這點混濁液體就能逃過懲罰……」她冷漠地說著,她再度施加壓力,磨蹭著龜頭周遭敏感帶。「我要讓你的生命,連同那多餘的想法一起,完完整整地消散在這裡。」她明明可以憑腳力碾斷一根鐵杵,但她此刻的她似乎保持著某種惡趣味,在享受這場凌虐。

她不顧我的哀嚎,繼續粗暴地踩弄,直到龜頭充血泛紫,腫脹得像個破裂的漿果。

我再次射精,又噴出大量的白色黏稠液體流淌出來,與之前的混合在一起,在泥地上形成更大面積的汙漬。

她收回腳,開始褪去左腳的園藝鞋,露出那雙裹在棕色長棉襪中的秀美玉足。

「選吧,A。左腳,還是右腳?」玩心大發的她,在我面前先後展示兩種“刑具”,「被粗糙但柔軟的棉襪摩擦到神智不清,經歷漫長折磨後死去;還是被完全沒有潤滑的鞋底活活

搓揉到皮肉分離,劇痛但死得更快更乾脆……我都可以完美做到。或者乾脆兩個都來一遍,讓你死得更無遺憾。」

「不……不要……求求你……」我渾身顫抖,冷汗涔涔。

然而她一腳踢在我胳膊上,使我側躺過來。

「算了,我何必徵求你的意見,那就兩種都來吧。夾斷你的陰莖,簡直像折斷狗尾巴草一樣簡單。」她的語氣裡甚至開始出現毫不掩飾的期待和愉悅,「先用鞋把套在外面的包皮給剝光,再用棉襪一點一點刮掉裡面跳動發紅的肉塊……想想就很刺激。」

她一屁股在我的腰肢上,雙腿交替施展力量,將那股狠戾的力道傳導到胯間的要害部位。

我無力地扭動身體,發出痛苦的喘息聲。摩擦帶來的刺激都讓我的睪丸收縮,體內過量製造的生殖細胞,又一次被無情地踩射出去。這一次射出的量遠超先前兩次,粘稠度卻有所下降。

「啊—哈哈哈哈,這腳感還不錯。」她越踩越樂,完全放縱慾望。

我的聲音已經嘶啞,眼淚鼻涕糊滿了整張臉。「咳……咳……救命……」我含糊不清地大喊。肉體本能支配著行動——拼命挺腰迎合她偶爾用棉襪給予的綿軟舒適感,又拒絕、抽離於那幾乎讓人疼痛昏厥的鞋底踩踏。大腦內不斷有電流火花迸發,神經元的信號相互抵消又重燃新衝動,快感與疼痛快讓要腦袋燒壞掉了……

「我不會停下來。很快,你就會中斷意識,在幻夢裡回到你心心念唸的人間……」她輕聲呢喃,「你的命應該還夠你體驗十多次這樣的高潮,然後慢慢逝去,靈魂融入淵母永恆的循環之中,永遠也——」

「停下!你在做什麼,翠黛!」

一個熟悉的,清脆的,此刻充滿驚怒的聲音劃破了溫室裡絕望的氛圍。

翠黛的動作硬生生停在半空。我們同時望向聲音來源——卡菈站在溫室的入口處,嬌小的身體因為急促的奔跑而微微起伏。

她顯然是從主宅直接趕來的,身上還穿著那套用於接待鷺鷹家族的,略顯繁複的緋紅禮裙,淡綠色的長髮有些凌亂,金色的眼眸難以置信地瞪大,死死盯著翠黛懸在我下體之上的腳。

……

(記錄中斷)----

記錄編號: MT-734-SubjectGamma-Append11分類:寵物級肉材個體主觀日誌來源:聖羅蕾塔帝國-雅茨公國-琉塞昂-柳鶯宅邸記錄狀態:[已歸檔] - [來源個體已終止服務]幼天使自生成標題:Le Premier Sang versé pour Toi----(記錄開始)「翠黛!你在做什麼?!」卡菈聲音顫抖,夾雜憤怒和後怕,「你到底還有沒有女僕該有的樣子,居然當著芙蘿拉們的面做這種事!多虧她們中有個小不點兒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廳,向我報信,不然…他……他有什麼萬一,你負擔得起嗎?」

翠黛緩緩收回腳,微微躬身,「卡菈小姐,日安。我正在處理一個試圖窺探家族機密,並可能危害溫室安全的隱患。」

「你在說什麼?A是我允許進入溫室的!」卡菈快步走到我身邊,護在在我身前,儘管她的身形對比下如此嬌小,「你所謂的處理,就是動用私刑,瞞著我,把他虐殺嗎?這就是你遵循的家規?這就是母親信任你,將溫室交給你管理的初衷?!

」

翠黛直起身,目光平靜地迎向卡菈:「卡菈小姐,您太年輕,容易被表象迷惑。他身為一個消耗品肉材,不斷用來自人界的、我們無法完全理解的知識和價值觀影響您,動搖您作為未來家主的判斷。而現在,他更是試圖探查家族的秘密。我不能允許這種不確定的變量繼續存在。」

「秘密?」卡菈捕捉到了關鍵詞,她敏銳的目光緩緩掃過翠黛略顯緊繃的臉,最終投向那片幽暗的模擬洞穴區,「翠黛,你在隱瞞什麼?什麼樣的“秘密”,需要你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需要殺人滅口來保護?」

「小姐!找回家主記憶後,您自會知曉一切。請您理解我!」翠黛的聲音拔高了一些,轉而伸手指向我,「請您看清問題的關鍵。是他!這個來自人間的異類,讓您耽溺於無用的情感,質疑家族的規則和母親的教導,觸碰到了家族賴以生存的根基!」她的語氣甚至帶上了苦口婆心的懇切,「小姐!請您清醒一點!看看您現在為了一個肉材,在向誰頂撞?向我,這個侍奉了柳鶯家族無數個海蛻、親眼看著您長大的女僕!把他交給我處理,徹底消除這個隱患,這才是對柳鶯家族、對您的未來最負責任的選擇!好好想想啊,親愛的卡菈!他讓您變得不再像您!讓您沉溺於那些毫無價值的人界故事,甚至……甚至開始質疑您身為家主的命運!卡菈小姐,請您捫心自問,在遇到他之前,您可曾有過如此多的反常?可曾如此頂撞過家主大人,或者像我這樣忠誠的僕人?」

「翠黛,我從來沒對你有過什麼意見,我很感謝你對柳鶯一直以來的付出,母親和我都認為你是家族最大的恩人。」卡菈的聲音清亮而堅定,雙目灼灼地迎上翠黛的視線,「家規和傳承,是柳鶯的骨架與血脈,我從未忘記,也一直在努力學習。但翠黛,你告訴我,一個只有骨架和血脈,卻沒有自我意志和靈魂的家主,與掛在牆上的冰冷家徽有什麼區別?是A,他讓我明白,我卡菈·柳鶯,不僅僅是先祖記憶的容器,不僅僅是家族意志的延伸——我更是一個能夠思考、能夠選擇、能夠去“愛”的獨立存在!」

「愛?」翠黛厲聲喝斷,「您的愛,一定要建立在摧毀家族傳承的基礎上嗎?荒唐!我看是……」

「一個只會循規蹈矩、重複過往的家主,如何帶領柳鶯面對未來的風浪?」卡菈毫不退縮,「母親教導我權謀與力量,而……A,他讓我看到了力量之外的東西,比如理解,比如包容,比如一個生命本身的價值,不應僅僅由其“用途”來決定,那正是我們家族所缺失的。你,翠黛,你口口聲聲說著為了家族,為了我,卻連我嘗試重塑的勇氣都要扼殺,你究竟是為了柳鶯的未來,還是僅僅為了維護你心中那個不容絲毫偏離的、絕對安全的傀儡幻影?!你害怕改變,害怕不確定性,所以你要剷除一切讓你感到不安的因素。今天你可以未經我允許處置我的寵物,明天你是否也會以同樣的理由,替我決定我該想什麼,不該想什麼?!那樣的“卡菈家主”,掌管著那樣的柳鶯家族,跟死去了有什麼兩樣!」

她向前邁出一步,小小的身軀竟散發出不容忽視的氣勢,甚至壓過了翠黛幾分。

「我再說最後一次,翠黛。他是我的。他的價值,他的罪

責,他的未來,都由我來判斷,由我來承擔,」卡菈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她張開雙臂,更加堅定地護在我身前,「我告訴你,從他被帶到這個家,烙印上柳鶯的家徽那一刻起,他就是我推卸不掉的責任!這是身為主人的應有的擔當,更是我——卡菈·柳鶯,作為獨立意志的選擇。誰也不能越過我,動我的人!」

「您的人?哈,您的人……」翠黛看著卡菈,緩緩地、緩緩地搖著頭。她眼神中最後一絲試圖說服的期待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憫的,絕望的冰冷。

「看來,卡菈小姐是鐵了心,要一意孤行,庇護這個足以顛覆一切的禍患了……」她緩緩向後退去,聲音低沉下去,「您被這些危險的思想毒害得太深了,已經聽不進忠誠的勸諫。」

她的腳步劃過溫室的泥土,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為某個儀式拉開序幕。

「既然言語已經無法讓您清醒,那麼,為了柳鶯家族真正的未來,為了將您從這條錯誤的道路上拉回來……恐怕只能委屈您,暫時在此地“冷靜”片刻了。待我為您剪除掉這根錯誤的枝葉,您會明白我的苦心。」

話音未落,她腳下的地面猛地一顫,迸發出刺眼的深紫色魔法光輝,符文蔓延,直指洞穴深處。

與此同時,模擬洞穴區中那些發光的菌群驟然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三道令人心悸的粉紅色光芒亮起——如同三道燃燒著純粹慾望與暴力的邪惡彗星!

壓榨體!而且足足有三隻!

她們的身影在邪光中顯現,動作扭曲而迅捷,完全違背了生物應有的協調感,更像是被無形絲線操控著的、只為殺戮而生的傀儡。她們或許擁有幼女的輪廓,但此刻,任何屬於孩童的天真與柔軟都已蕩然無存。皮膚死白,佈滿扭曲的暗色血管紋路。粉紅色的瞳孔巨大而空洞,裡面沒有任何理性或情感,只剩下最原始的掠奪本能。涎水不受控制地從撕裂的嘴角淌下,滴落在富含魔力的土壤上,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冒出縷縷青煙。

「別過來——!」卡菈的尖叫與壓榨體的咆哮混在一起。

卡菈嬌小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她雙手猛地向前推出,一道半透明的護盾在我們面前瞬間成型——恰好迎上第一隻壓榨體全力衝撞而來的頭顱。

砰——!

護盾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震盪順著魔法鏈接直接衝擊著卡菈的身體。她踉蹌一步,那面護盾在劇烈閃爍後,終究頑強地沒有破碎。

然而,另外兩隻壓榨體一左一右,以更刁鑽的角度狠狠撞上了搖搖欲墜的護盾。粉紅色的邪光在護盾表面炸開,危險的裂紋開始變得肉眼可見。

我蜷縮在護盾後方,心臟瘋狂地撞擊著胸腔。透過扭曲的光幕,我能無比清晰地看到那些壓榨體可怖的面容——她們用力伸出紫黑色的舌頭,瘋狂舔舐著護盾的能量屏障,粉色的巨大眼瞳中倒映著我的身影,那裡面只有最純粹的對精液的飢餓與渴望:「精精精精榨榨榨液液吃吃吃吃吃!」

「這些是什麼?!翠黛!你……你在家族的眼皮底下私自培育這種怪物?!」卡菈又驚又怒,呼吸變得急促,緋紅的禮服在劇烈的魔力波動中獵獵作響。

翠黛沉默了片刻,終於不再掩飾:「既然您已經看見……不錯。『晶鞘市集』地下,以及這片溫室洞

穴深處,確實有我私自建立並維持的『壓榨體』培育場。」

「你……你怎麼敢!母親知道嗎?」

「家主大人日理萬機……必要之惡,不需要玷汙她的耳朵。」翠黛道,「我這麼做,都是為了柳鶯家族。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地獄,明面上的力量遠遠不夠。我們需要隱藏在陰影中的利刃,需要絕對服從、不畏生死的武裝!『晶鞘市集』的意外已經讓我們損失慘重,我絕不能……再讓這最後的力量,毀於一個區區肉材的窺探!」

「你的行為已經逾越了女僕的職責,翠黛!立刻解除對那些壓榨體的控制,然後跟我去向母親請罪!」卡菈試圖用身份和權威壓制對方。

「很遺憾,卡菈小姐。未來的您,或許會理解我今日清除威脅的必要性。」她面無表情地宣判,目光越過卡菈,冰冷地鎖定在我身上,「請您放心,我絕不會傷害您分毫。只是您身後那個不該存在的錯誤,必須被徹底修正。」

「翠黛…我們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卡菈不再被動防禦,雙手在胸前牽引著肉眼可見的純白魔力流。空中瞬間凝結出數個純白色的魔力支點,它們之間由刺眼的白線連接,迅速構建成數個巨大、簡潔、邊緣閃爍著寒光的尖銳幾何體。

這是…多維空間映射法術……

這些幾何體的形態在卡菈精準的操控下持續演化,隨著核心支點的微妙移動,構成幾何體的平面與稜線也隨之滑動、重組,其尖角在運動中被不斷拉扯,變得更加狹長銳利,彷彿空間本身被強行扭曲、鍛造成了致命的兇器。

噌——!

由白色光線構成的,狹長稜錐狀的幾何體們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猛地朝壓榨體飛刺而去。

噗嗤!

幾何體的尖刺狠狠貫入壓榨體的肩胛和手臂,邪異的粉紅色光芒與純淨的白色魔力激烈衝突,發出厚重的低音。壓榨體們痛苦嚎叫,動作明顯停滯。

翠黛的臉色終於變了。她沒想到卡菈會真的對她視作“藏品”的壓榨體下如此重手,更沒想到卡菈的魔法親和力與掌控力精進至此。

「抓住小姐!控制住她,儘可能別傷到她!」翠黛怒聲下令。

三隻壓榨體傷口即刻癒合,立刻調轉目標,粉紅色的瞳孔死死鎖定了卡菈。她們轉而以協同圍獵的姿態,從三個方向朝卡菈撲去。

卡菈咬緊牙關,白色的菱面體在她周身旋轉飛舞,竭力格擋攻擊。但面對三個不懼疼痛、魔力詭異的壓榨體,她顯然力不從心,幾何體的生成速度放緩,緋紅的禮服上被劃開幾道口子。

「不、能,不能這樣下去了,必須……」卡菈猛地將一個旋轉的三稜柱捏碎,幾何體瞬間爆開,化作無數細碎的白色光點,它們迅速附著至三隻壓榨體的體表。

白色光點似乎有凍結的效果,讓她們的動作變得遲滯,關節處凝結出白色霜凍,發出咯嘣脆響。

卡菈這是在強行透支魔力,將它們短暫凍結。

隨後卡菈朝翠黛的方向一指,後者忙側身閃避。

然而並沒有幾何體飛出。卡菈的目標是溫室角落的巨大的蓄水池。刺骨的寒意席捲溫室,蓄水池中的水在剎那間凝結成無數根粗壯、尖銳的冰柱,如同定格成攝影作品的冰之焰火。

緊接著,卡菈五指收攏,所有冰柱同時汽化,龐大的水體瞬間轉化為滾燙的、濃郁得伸手不見五指的白茫茫水蒸氣,如同

爆炸的衝擊波直接灌滿整個溫室,眨眼間將翠黛徹底吞沒。

「A!快!」卡菈急切喘息的聲音在蒸汽中響起。

一件微涼絲滑的衣物被塞進我手裡——是那件高階的無垢之衣。

「穿上它!快走!」她推了我一把。

我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無垢之衣的認知遮蔽需要對穿衣過程不知情才有效。此刻蒸汽瀰漫,正是最好的時機。但我走了,就代表…她要留下來,獨自面對三個即將掙脫束縛的壓榨體,以及蒸汽後的翠黛。

「卡菈……」我手忙腳亂地穿上無垢之衣,拉住她。

「走啊!你在這打算妨礙我到什麼時候!沒用的傢伙!」她甩開我的手,回頭看了我一眼。儘管說著刻薄的話,那雙金色的眼眸在濃霧中依然明亮溫柔,「A,活下去……快走!」

說完,她毅然轉身,面向那蒸汽中傳來的、壓榨體掙脫冰封的咆哮聲,以及翠黛冷厲的呵斥方向,張開了她那雙纖細的手臂。

我最後看了一眼她決絕的嬌小背影,咬緊牙關,藉著濃霧的掩護,踉蹌著衝向記憶中溫室出口的方向。

濃霧中,身後傳來壓榨體的咆哮,卡菈急促的吟唱,還有翠黛冰冷的指令。每一個聲音都像鞭子抽打在我的背上。

逃?把她一個人丟在那裡?

我算什麼?一個連魔法都無法使用的廢物,一個只能靠她庇護才能苟活的肉材。回去能做什麼?

可是……卡菈……

那個會在深夜裡,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角落,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問我「人為什麼一定要成為別人期望的樣子」的女孩;那個第一次畫出“😂”符號時,舉著羊皮紙,光著腳丫啪嗒啪嗒跑到我面前,只為分享笨拙喜悅的女孩;那個解出複雜位面幾何難題時,會忘記所有貴族禮儀,興奮地撲過來給我一個帶著草莓蜂蜜蛋糕香氣的擁抱,淡綠色捲髮蹭得我臉頰發癢的女孩……

那個把我從純粹的“肉材”身份中稍稍剝離,讓我錯覺自己還能被當作一個“人”來對話的女孩……

我不敢去聽霧氣之後她因竭力而發出的悶哼,不敢去想象她緋紅禮服被撕裂,白皙皮膚上浮現瘀青或血痕的模樣。僅僅是想到她可能受傷,可能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倒下,比翠黛的踐踏,比壓榨體凌虐更深的恐懼就湧滿心臟。

回去!哪怕只能擋在她面前一秒,哪怕我的血肉之軀只能為她爭取一次呼吸的時間!

我猛地轉身往回奔跑,視線在濃霧中瘋狂搜尋她的身影。然而,小腿外側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伴隨著肌膚劃開的輕響。

我低頭,看向劃傷我的罪魁禍首——一叢邊緣鋒利的幽藍色蕨葉——『夜啼蕨』。傷口不深,但幾乎立刻,一股冰冷的麻痺感順著血液蔓延開來,被劃破的皮膚周圍泛起青紫色。抗凝血微塵在發揮作用,我的小腿血流不止。

劇痛讓我跪倒。我……連走到她身邊都做不到了嗎?

……

(記錄中斷)----

記錄編號: MT-734-SubjectGamma-Append12分類:寵物級肉材個體主觀日誌來源:聖羅蕾塔帝國-雅茨公國-琉塞昂-柳鶯宅邸記錄狀態:[已歸檔] - [來源個體已終止服務]幼天使自生成標題:Le Premier Sang versé pour Toi Ⅱ----(記錄開始)在此絕望之際,一

個瘋狂的念頭出現在我腦海裡。

無垢之衣……我穿著無垢之衣,翠黛看不到我。

夜啼蕨……它的葉片……

『夜啼蕨』幽藍色的葉片邊緣在瀰漫的蒸汽中閃爍微光。

我咬緊牙關,無視了手掌可能被切開的恐懼,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那片最為寬大鋒利的蕨葉。

嗤——!

銳痛從掌心炸開,溫熱的鮮紅液體瞬間湧出。葉片邊緣的鋸齒輕易割開了我的皮肉。與此同時,我成功地將其從根部拽了下來。

劇痛讓我的眼前陣陣發黑。我緊緊握著這片來之不易的武器,壓低身形,藉著濃霧和認知遮蔽的雙重掩護,踉蹌著朝翠黛的方向摸去。

翠黛正全神貫注地應對卡菈。卡菈的白色幾何體雖然光芒稍減,但依舊凌厲地在濃霧中洞穿,逼得翠黛必須集中心神進行防禦。

我第一次靠近,用染血的蕨葉朝著她小腿後方奮力一劃。

「呃!」

翠黛的小腿肌肉瞬間繃緊,她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猛地回頭。她的目光迅速掃過身後,又立刻落回自己小腿上正泛青紫的傷口上。

「無垢之衣……和夜啼蕨?」她的聲音帶著惱怒,「卡菈小姐,您這寵物的小聰明,倒是讓人意外!」

她立刻在身後佈下一層流轉的淡紫色魔力護盾。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她需要維持對壓榨體的控制,又要抵擋卡菈的猛攻,根本無法分心施展大範圍驅散魔法。

我成了她眼中的一隻惱人蚊子。

我繞到她的側翼,再次揮動葉片。這一次,她似乎有所察覺,立刻發力讓我的攻擊偏斜,只在她的女僕裙上劃開一道口子。

「該死的蚜蟲!」翠黛低罵一聲,不得不稍微調整步伐,以緩解傷口帶來的麻痺和持續失血。這次干擾,讓她對壓榨體的指令慢了半拍。

卡菈立刻抓住了這個我為她創造的戰機。她將幾個原本用於防禦的白色菱面體變形,讓支點排列為螺旋狀,纏繞上動作遲滯的壓榨體,將她們暫時禁錮在原地。壓力驟減的卡菈,得以將更多魔力凝聚起來。

我的手掌已經淌滿鮮血,手心裡傳出火辣辣的劇痛。但眼看著卡菈因為我的冒險行動而逐漸穩住陣腳,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支撐著我。

我不再是純粹的累贅。我在用我的方式,我的血肉,參與這場巫師之間的戰鬥。

卡菈與我的配合,無需言語。她主攻,我騷擾。我製造破綻,她給予致命一擊。

終於,隨著翠黛手臂再度迸濺血花,她的防禦出現了空隙。卡菈的指尖凝聚出一點純白光輝,無聲無息地射出,從紫色護盾的間隙裡穿過。

咚——翠黛整個人被擊飛,重重地撞在後方一株巨大的蜜露百合莖幹上,隨即軟軟地滑落在地。鮮血染紅了破損的女僕裝與棕色長襪,她一時無法起身。

那三隻壓榨體失去了翠黛的指令和魔力支持,眼中的粉紅光芒閃爍著熄滅,陸續癱倒在地。

水汽從溫室破損的玻璃空洞溢出,大霧開始消散。我站在原地,扔下那片沾滿鮮血的夜啼蕨葉,手掌和腿上的傷口滾燙,鮮血滴落。

我做到了。

蒸汽漸漸散去,溫室裡一片狼藉。破碎的植物、花盆,與樹皮上的灼痕交織,空氣裡到處都是魔法的焦糊味。

「哈啊……哈啊……」卡菈劇烈地喘息,緋紅禮服多處破損,露出底下滲血的肌膚。她顧不上自己的狼狽,金色的眼眸急

切地定格在我身上。

「A!」她踉蹌著撲過來,「你……你這個笨蛋!為什麼回來?為什麼不走!翠黛她又不會真的傷害我……」她的聲音帶著哽咽,「流了這麼多血……疼不疼?」

「別鬧了,我怎麼可能,自己跑掉……你才是……受傷嚴重嗎?」

她用力搖頭,抓住我的手,緊緊貼在自己冰涼的小臉上,緩緩輸入療愈的魔法。

這時,異變發生。

倒在地上的翠黛,身體劇烈抽搐一下,在我們驚愕的目光中,她用染血的手臂強撐起上半身,紫色雙眸毛骨悚然的目光看了過來:「卡菈小姐……您看見了麼?這就是您執意要庇護錯誤,所帶來的後果……溫室被玷汙,家族的秘密暴露,連您自身都陷入了危險……」她的嘴角的笑意開始扭曲,「既然常規的“修剪”已經無法糾正這株長歪的枝椏……我只能動用最後的,也是最徹底的手段了。」

她染血的手指深深摳進溫室的泥土,嘶聲吟唱咒語,暗紫色的光芒從她身下蔓延開來。

「洞穴中的……所有“藏品”!」她仰起頭,以一種殉道者般的狂熱,高呼道,「掙脫束縛,用你們最原始的本能,將這溫室裡不應存在的害蟲……這個迷惑卡菈小姐的異界蚜蟲……啃噬殆盡!……來吧!」

嗡——!

狂暴的暗紫法陣再度顯現,符文又一次爭先恐後地湧向洞穴深處。

「翠黛,你瘋了!」卡菈臉色劇變,想要阻止,但她魔力幾乎耗盡,已無力迴天。

更多的壓榨體要來了……那些怪物完全失控地湧出,我們到底該怎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赤紅的流光自溫室外悄無聲息地射入,像流星一樣精準命中暗紫法陣的核心。

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擊,讓奔流的符文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猛地一抖,潰散成無數暗淡的光點,湮滅在空氣中。

「什麼?!誰!」翠黛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最終手段被莫名瓦解。

卡菈立刻強提起一絲魔力,雙手虛握,幾個白色支點包圍翠黛,數道純白魔力鎖鏈在它們之間連接,將失去戰意的翠黛牢牢捆縛。

溫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剩下從玻璃碎洞鼓入的嗚嗚風聲,和我們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卡菈緩緩轉過頭,伸出小手,輕輕撫上我受傷的手掌。

「剛才……」她把目光投向溫室外,那道紅色流光射來的方向,「那道法術……不屬於家族的法術體系,感覺很陌生……」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水汽模糊的玻璃穹頂之外的搖曳樹影。

卡菈搖了搖頭,似乎也想不出頭緒:「先別管那個了……你的傷!」

她轉向那些躲在殘破花葉之間瑟瑟發抖的小花妖們:「芙蘿拉們,以柳鶯之名,我需要援助。立刻去主宅,找到塔莉或任何能主事的人,告訴她們溫室有變,帶上醫師,速來!」

幾隻較為勇敢的花妖互相看了看,用力點點頭,隨即從玻璃碎洞爬出溫室。

吩咐完畢,卡菈大概因為魔力接近枯竭,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我伸手扶住她。我們彼此攙扶,踉蹌地移動到溫室角落一個相對完好的花籃架旁,緩緩依靠著坐下。她坐在高一階的位置,將頭輕輕靠在我的肩頭。

卡菈輕輕抬起自己纖細的手臂,那裡有一道在被壓榨體劃出的殷紅血痕:「A……『Le Premier

Sang versé pour Toi』(這是我為你流的第一滴血)。」

傷口滲血,像緋紅禮裙袖上延伸出的紅線頭。

法語……卡菈什麼時候學了法語……

我低頭,那金色眼眸中,映照著我……驚喜的臉。

未等我反應過來,她已經微微仰起頭,閉上眼睛,將她柔軟而溫暖的唇瓣,輕輕印在我唇上。這個吻不帶情慾,只是一個在生死邊緣確認彼此存在的證明。我們在這個破敗的溫室角落裡,笨拙地交換呼吸。

我們彼此,都成為了對方不容失去的逆鱗。

(記錄中斷)----

記錄編號: MT-734-SubjectGamma-Append13分類:寵物級肉材個體主觀日誌來源:聖羅蕾塔帝國-雅茨公國-琉塞昂-柳鶯宅邸記錄狀態:[已歸檔] - [來源個體已終止服務]幼天使自生成標題:人為何要追尋過去的幻影!

----(記錄開始)翠黛被『壓制箍』(一種藍色的環狀枷鎖,能使幼女無法調動魔力)控制,拘押宅邸地下的禁閉石室,等待家族審判,溫室事件暫且告一段落。她在溫室的“藏品”們被徹底“淨化”。事件被低調處理,對外宣稱家族的魔法工坊發生重大實驗事故,女僕翠黛在事故中不幸『銀蛻』。

卡菈的母親震怒於翠黛的罪行,但也對卡菈的擅自行動進行了嚴厲訓誡。我們被命令在各自房間靜養,未經允許不得外出。

卡菈和我都默契地沒有透露那道中斷法術的紅色流光的事。

某種程度上,翠黛的極端行為,反而將我們之間那道模糊的隔閡徹底砸碎。

卡菈則靠著幼女強大的恢復力,傷口癒合得很快。我手掌和腿上的傷口則已由家族醫師處理過,敷著清涼的藥膏,身體並無大礙。

夜晚,窗外正無聲地飄落灰雪。細膩灰燼般的雪花緩緩旋落。它們覆蓋了庭院裡扭曲的晶簇和枯敗枝丫,將一切銳利輪廓柔化。獄冕的光穿過這灰濛濛的帷幕,黯淡靜謐。

卡菈穿著白睡裙,披著寬大的黃色袍子,手裡抱著一套男式棉衣褲,打開我暫居庫房的門。

我們一同看了眼走廊盡頭——尤芙的房間。

尤芙那黑髮小腦袋正探出來望著我們。與我們視線相觸瞬間,她立刻看向別處,小小頭顱輕輕往屋裡一縮,隨即那扇門被無聲掩上。

尤芙的溫柔,往往就體現在這種適時的“缺席”裡。

「我睡不著,」卡菈壓低聲音,「一閉上眼睛,就感覺還在溫室裡,眼前是那些張牙舞爪的怪物。我們…出去透透氣吧?就一會兒。」

我們沒有走宅邸的正門,心照不宣地來到後花園古樹下,那個被遺忘的通道。小心拂開蓋板上的雪層,幽深的入口再次顯露。

卡菈小手拉大手,帶我小心翼翼穿過巨型排水渠。

從冰面踏上對岸,我們再次置身於那片能望見襪墳場的荒蕪小徑。顆粒狀的灰雪在半空互相粘連,凝聚成脆弱的小小灰絨球,均勻塗抹在天地間,吞噬了遠近細節,讓襪墳場看起來更像一幅模糊的炭筆畫。

我們在小徑旁找到一塊黑色岩石。卡菈迅速在石頭上構築了一個穩定的錐型溫暖場域,範圍剛好能容納我們兩人坐下。她脫掉小靴子,直接坐到岩石上,穿著白色蕾絲短襪的雙足輕輕踩在岩石邊緣。我挨著她坐下,石面的冰冷還依稀可感

,但彼此靠近的身體傳遞著些許暖意。

「我偷偷學了法語,」她忽然開口,沒看向我,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白襪小腳上,「我之前就在想,如果能用你熟悉的語言和你說話,或許你能更開心一點?本來打算留在重要的慶典上向你……給你個驚喜。」

我怔住了。法語……那是我已故父母的語言,是我遠去的童年。在這個視人類為肉材的世界裡,她學法語,就為了“給我一個驚喜”?這種笨拙的取悅,如此奢侈,如此沉重。

半晌,我才緩緩道:「……謝謝。」

我想說更多,想問她學了多久,想問她那些複雜的動詞變位和陰陽性有沒有讓她頭疼,想問她有沒有最喜歡的法語詩或歌謠……但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只化作一個“謝謝”。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開來,好在這沉默倒是不尷尬。

細碎的灰雪在觸及錐型溫暖場域後,而是先凝成溼潤的深灰色小點,隨即拉長成細長水痕,順著屏障弧面無聲滑下,在岩石邊緣匯成一道溼潤暗圈。

「其實,」我輕輕抱住卡菈,說道,「我也向你隱瞞了許多事。」卡菈的肩胛骨在我掌心下微微起伏。

窪地裡無數襪子的輪廓,在獄冕永恆缺乏溫度的光線下,綿延成一片鉛灰色。

鉛灰色。

盧森堡市老城區的石灰岩牆,被1999年秋天的炮火燻黑前,就是這種鉛灰色。一模一樣。

「卡菈。」

「嗯。」

「你知道……『歐洲』嗎?」

「『人界通識課』上講過一點,好像是…人間的一個國家?像『聖羅蕾塔帝國』一樣?」她不確定地點點頭「那是一個……曾經想要聯合起來的地方。許多國家,就像這裡的家族與公國,千百年來彼此爭鬥、結盟、流血,直到所有人都疲憊不堪。」

她安靜聽著,體溫透過兩層衣物緩緩渡來。

「為了和平,他們開始起草一份條約,叫《馬斯特裡赫特條約》。進展很順利,這紙條約眼看就要將破碎的大陸縫合起來了。他們選了一箇中立的地方,打算在英國的伯明翰,開最後一次會,向所有人展示團結的決心。然後……」

然後,爆炸發生了。

『伯明翰慘案』。1993年10月17日,英國伯明翰,歐共體關於建立歐洲聯盟的特別峰會期間,一場突如其來的爆炸摧毀了會議酒店。七位歐洲核心領導人罹難。《馬斯特裡赫特條約》的簽署化為泡影,歐洲一體化剎車。

「很多人……死了。那條約…還有和平…都沒了……」

卡菈的手輕輕蓋在我的手背上。

……

那年我剛出生。

世界縮小的速度比崩壞更快。猜忌像黴菌一樣,在歐洲長得到處都是。法國懷疑德國暗中擴張,德國不滿英國安全疏漏,英國則對超國家聯盟徹底失去興趣。歐洲沒有走向聯合,再次退回到各自為政的堡壘狀態。

歐洲在這種猜忌下蹣跚前行,恐慌終究腐蝕了一切文明的塗層。

葡萄牙裔鄰居男孩利昂昨天還和我踢球,今天他的父親就為了一箱豆子和我父親扭打在一起。父親管那段日子叫『Les Mois de Fer』——鋼鐵歲月。

我的父親,一名來自法國的攝影師,一個能流利使用法語、德語和盧森堡語,堅信美好事物可以化解一切衝突的和善男人。即使在鄰居砸開我家門哄搶物資時,他也只是護著我,用顫抖

卻依然溫和的聲音說:「沒事的,會過去的,要理解他們的恐懼…」

直到那天,『摩澤爾運河危機』,盧森堡內戰正式爆發那天。他去城西取水。鉛灰色的天空下,他揮了揮手,背影消失在斷牆後,再也沒回來。

壁爐,從此就冷了。

我和母親被送往埃施的臨時避難所。

2002年,『埃施毒雲事件』。法國外籍軍團與德裔民兵在阿爾澤特河畔埃施的化工廠交火,引爆了儲罐。那場慘綠色的毒霧順著風吞沒了半個城鎮。我的母親,那個同樣來自法國的女人,那個總是哼著盧森堡小調,用簡單的豆子熬出溫暖我整個童年的『Bouneschlupp』的女人,沒能逃出來。

我一無所有了。

這場災難讓德法在國際上面臨巨大壓力。這時,蘇聯趁機“人道主義介入”,將我和一批倖存難民經過嚴格審查和篩選,送到了東方。他們看中我在對數字和圖形近乎本能的敏銳。我被送進了專門培養“特殊人才”的學校。那裡只有永無止境的數學、物理、工程學課程。

我帶法語口音的俄語成了標籤。

「嘿,盧森堡小孩,你們那兒真的在打仗嗎?你父母為什麼不帶著你往法國跑呢?」他們好奇,但好奇裡帶著尖酸。

我拼命學習,學習成了我精神上的避難所。數學不會背叛你,物理定律在哪裡都該是恆定的。這是對混亂童年的報復性補償,我要用絕對的理性和秩序,重建我的世界。

我成了教授,專門研究維度和位面,尋找可能存在的“平行宇宙”。

可我連家都找不到了。

多麼諷刺。

後來,我遇到了一位來自中國的訪問學者。她安靜,聰慧,眼睛裡有一種與我近似的堅韌。有一天,她為我做了一碗湯。

『Bouneschlupp』。不完全一樣,豆子的品種完全不同。但那種飽含溫暖與慰藉的味道,竟與母親驚人相似。混合著熱湯的蒸汽,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們結婚了。兩張被離散撕裂的圖紙,懷抱著天真的希冀,試圖藉助彼此的輪廓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未來。

然而,我身上那些特質,理性、對情感表達的習慣性壓抑、對安全感的病態需求,成為親密關係中的隱患。最致命的一次爆發,是在中國的新年。她的家人熱情地準備了滿桌佳餚,窗外是連綿不絕的爆竹聲。起初我只是稍感不安,勉強談笑。但當一枚巨大的煙花在與我們樓層齊平高度炸開時,尖嘯的爆裂聲和一閃而逝的刺目強光,擊穿了我所有的理智。

椅子翻到在地。視野裡,窗外閃爍的紅光與玻璃上的剪紙扭曲在一起,在餘暉效應中幻化成埃施上空那團翻滾擴散的慘綠色毒霧。我蜷縮身體,翻滾著尋找地下掩體。整個過程可能只有幾秒,但當我從那種凍結的恐懼中勉強掙脫,看到的是滿桌寂靜和妻子眼中的震驚。

事後我為此事反覆道歉,但我們都清楚,那不是我的錯,只是在我心裡,有一道永遠走不出的童年戰壕。自那以後,無形的冰冷厚壁開始在我們之間樹立,相處越久,那冰層就越厚。最終,我們禮貌地簽署了離婚協議,然後退回各自的軌道。

我以為我的人生就這樣了。

直到那個該死的假期,在柏林結束會議後,我鬼使神差地登上了南下的列車。我要回“家”看看,哪怕那裡早已沒有我

的家。

申根村旁,象徵著歐洲無邊界的紀念碑冰冷地立著,周圍是帶刺的鐵絲網。我走進一家超市,貨架稀疏,與戰爭結束前沒什麼兩樣。我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我看見了一個罐頭。它標籤有些磨損,但上面有張熟悉的綠色豆子和火腿的包裝畫。

『Bouneschlupp』。

我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罐身。就在那一瞬間,鄉愁、失去、失敗的婚姻、戰爭的硝煙、父親揮手的身影、母親哼唱的調子……所有破碎的記憶,被這個簡單的單詞猛烈拼合、旋轉、炸開,灼燒我的眼眶。

所有被我深深掩埋的過去幻影,被這個小小的罐頭猛地從墳墓中拽出,它們咆哮著將我按在貨架上,讓我的肩膀無法控制地聳動。我像個迷路多年終於看到家門,卻發現家早已化為廢墟的孩子,泣不成聲。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精緻藍色長裙的小女孩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我身側。她仰起頭,用純正的盧森堡語說:「先生,您能把這個罐頭給我嗎?我夠不著。」

我狼狽地擦了擦眼淚,勉強透過模糊水光確定罐頭的位置。我替她取下了那個罐頭,遞過去。

她用雙手接過,抱在胸前。

「謝謝您。您看起來很孤獨。跟我來吧,卡菈小姐需要一隻像您這樣的寵物。」

「什麼?」

然後,我只記得她的眼睛突然變成深紫色,貨架開始像水面般波動,罐頭上的圖案扭曲旋轉。世界像被抽走的桌布,所有眼前的景物瞬間消失。

醒來時,項圈緊貼我的喉嚨。

……

卡菈的呼吸很輕,小手始終緊緊握著我的手,靜靜聽我講完這個遙遠悲傷的故事。

這麼冷的天,幾隻流浪的無垢幼女依舊在襪林間茫然徘徊,尋找永遠找不到的過去幻影。

不知道那個一頭亂髮的“毛茛”在不在她們中間,她有沒有找到能去“月亮背面”的襪子。

(記錄中斷)----

記錄編號: MT-734-SubjectGamma-Append14分類:寵物級肉材個體主觀日誌來源:聖羅蕾塔帝國-雅茨公國-琉塞昂-柳鶯宅邸記錄狀態:[已歸檔] - [來源個體已終止服務]幼天使自生成標題:蠕動的斑斕寶石----(記錄開始)『喑季』的灰雪徹底消融後,獄冕的照射角度似乎抬高了些許,功率也提高了。花園裡的晶簇開始抽新芽,那些在喑季蜷縮休眠的史萊姆重新活躍起來,在樹蔭下緩慢蠕動。

卡菈的脖子卻一天比一天痛,連轉頭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牽動敏感的神經。

「小姐這是資歷位階提升的正常反應,」塔莉向我解釋,「她現在正在逐步獲得解讀往、往世記憶的資格。這個過程會持續一段時間,等她的身體完全適應了過往記憶,疼痛就、就會消退掉。」

「會多久?」

「因人而異。這段時間,別再、再讓她過度使用魔力了,好嗎?」

我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她在接近那道門檻。

床頭懸掛的那雙黑色長筒絲襪,沉默地垂在那裡,像一封尚未開封的黑色遺囑。

……

卡菈不肯躺下休息,她依舊每天按時翻閱那些厚重的典籍。有時她會對著同一頁發呆很久,不自覺地側過頭,讓淡綠色的長髮滑落一側,露出頸後那片日漸清晰的淡金色紋路。

「疼嗎?」我問。

「……有一點。」她

說,「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撐。」

她索性不再解釋,繼續低頭看書。

我心裡泛起一種熟悉的無力感。我能做的太少。不會魔法,不懂家族事務,連幫她按摩都怕弄巧成拙——幼女的經絡和人類不同,尤芙警告過,胡亂按壓可能導致魔力逆流。

於是我只能在旁邊看著。

某個溫暖的尖晝,卡菈側臥在床上,臉色比平時蒼白一些,嘴唇也沒什麼血色,那雙總是踩在我背上,踢我下巴的小腳,此刻沒什麼精神地縮在被褥裡。

「今天就不起來了,」她見我看她,小聲說,「脖子……像被人用鈍刀子鋸。」

「那你好好休息。」

「你不用一直守著我,」她說,「出去走走吧,做點自己想做的事。今天的天氣很好。」

我在這宅邸裡能有什麼“自己想的事”?

但我還是起身了。

「我去花園看看,」我說,「有什麼想要的嗎?」

她沉默了一會兒,最終說:「……好看的……」

我給她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

「小心點,早點回來……」

尤芙在主宅那邊處理事務,塔莉在整理書房。整層樓只有我一個人的腳步聲。

卡菈喜歡那些發光的,會動的小東西。之前她在溫室裡追著一隻『瓔琅甲蟲』跑了好幾圈,最後也沒抓,因為「這蟲子的壽命已經要到頭了,最後的時間讓它待在它自己的家裡吧」。

如果……我能在花園裡找到什麼有趣的小玩意兒,帶回來給她看呢?

不需要多珍貴,一小株會發光的蘑菇,幾朵她叫不出名字的亮晶晶的花。看見這些她心情應該會好些吧。

我沿著卡菈平日修剪的路徑走,目光搜尋著任何值得帶回去的東西。

史萊姆和昆蟲多生活在古樹南面的石縫裡,但想要更稀有漂亮的品種,需要再往南翻過有些危險的石塹區。途中我經過那片曾經遭遇壓榨體的角落,那裡的泥土已經被翻新過,種上了幾株溫室移來的欲禍蘭幼苗。幾隻綠史萊姆在樹根處緩慢蠕動,偶爾撞在一起,發出啵的輕響,然後各自彈開。

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純粹地想做一件事了。自從被帶到這個世界以來,我的每一個行動都或多或少有服從和求生的底層邏輯,但現在不一樣,我只是想讓卡菈開心。就這麼簡單。

這種心情讓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想起小時候,在盧森堡老城的冬天,我會在放學路上撿那些被雪壓斷的松枝,挑形狀好看的帶回家,插進母親餐桌上的空花瓶裡。沒什麼用,但母親她看見後會笑,會說:「Merci, mon petit」(謝謝你,我的小傢伙)。

在中國結婚後,我偶爾也會給妻子買一束花。

就像此刻我沒有被要求做任何事。卡菈沒有命令我,我沒有任何義務感壓身,只是發自內心地想要為她做點什麼。想要看到她看見五彩的石頭或者亮晶晶的蘑菇時,眼睛也跟著亮起來的樣子。

這在地獄裡是危險的,在這個視人類為消耗品和精液飲料機的世界裡,“想對主人好”這個念頭就是一種僭越。它暗示著你把自己當成了一個人,把主人當成了另一個可以平等對待的對象。它暗示著你忘記了項圈的存在,忘記了你們之間橫亙著的種族和權利差距,忘記了你的生命與傢俱無異。

我不在乎這些,哪怕明天我就會被卡菈的母

親踩碎喉嚨,我也不在乎。

我沿著碎石小徑走了一陣,漸漸偏離了日常活動的區域,來到石塹區。這裡的植物更加茂密,晶簇也更高大,枝杈交錯,遮住了部分光線。

聽說卡菈說,以前某一任家主種過一大片橘紅色的『驕陽鳶尾』,但幾代無人打理,早就荒棄了。

這片區域晶簇長勢比想象中好,貿然進會刮破『無垢之衣』的。算了吧,今天到此為止。

就在我準備折返時,餘光捕捉到一抹異樣色彩。

在一叢晶簇窪地裡,一團拳頭大小,斑斕虹彩的膠質物正在緩慢蠕動。像是把彩虹打散後重新拼接的光,深藍、紫羅蘭、金紅、翠綠,在獄冕的光線下不斷流轉。

『斑斕結晶史萊姆』。

卡菈在魔法生物圖鑑上指給我看過,那是地獄最稀有的史萊姆變種之一,市面上幾乎見不到。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幾下——卡菈一定會喜歡的。

那史萊姆身體半透明,正緩慢地吞噬腐草,每蠕動一下,體表的色彩就萬花筒般旋轉變幻一次。

我沒帶任何捕捉工具,但我有手,還有這件『無垢之衣』。

我把『無垢之衣』像捕獸網一樣撐開在手裡,貓著腰,一步步靠近。那團彩虹色的膠質物毫無察覺,依舊在原地緩慢地脈動。

我靜悄悄地接近——我猛地用『無垢之衣』罩過去——我腳下踩到一根小晶簇枝,它咔嚓一聲碎裂,史萊姆受驚彈起,嗖地竄進旁邊的晶簇叢,眨眼沒了蹤影。

「該死……」

這時,頭頂傳來吱吱聲,陰影籠罩下來。

我抬頭,橫斜的晶簇枝杈上,一個深灰色身影正翹著二郎腿,懶洋洋地坐在那裡。

石像鬼,幼崽。

她體型只比卡菈大一點,但那雙蝠翼足以遮住獄冕。灰褐色的皮膚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石灰岩,有新鮮雕刻石雕一般的啞光質感。翅膀上,還有關節和鎖骨處,能看見暗金色的血管紋路。

一頭亂糟糟的銀灰色短髮,被風吹起來時能看見底下尖尖的耳朵,唇線柔軟,下頜小巧,鼻樑的弧度還沒完全長開,留著屬於幼崽的圓鈍。

她沒穿衣服,只有幾縷破舊的布條掛在身上,勉強遮住胸口和腰腹,腿翹著,懸空的雙腳沒穿鞋襪,腳趾修長,趾甲純黑,如同一小片一小片磨圓的黑瑪瑙。

如果不是背後那對蝠翼和皮膚上的石質紋理,她看上去更像是某個跑出來玩耍的野姑娘。

她在向我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我闖進她的領地了……

『無垢之衣』就在我手裡,但現在穿上也無濟於事,它的認知修改只在穿戴過程未被目擊的情況下生效……

「……抱歉,」我舉起雙手,「我只是路過——」

小石像鬼張大翅膀俯衝而下,不由分說地把我壓倒在地。

「嗨!人類!為什麼來這邊?你來送好吃的嗎?」

她劈頭蓋臉地問,口氣裡透著沒見過世面的興奮,邊問邊用冰涼的裸足碾在我臉上,我感覺鼻子塌陷下去一塊,顴骨被她的腳跟碾得生疼,腳趾間夾雜著青苔和石粉味,冰涼又粗糙。

我掙扎了幾下,她的身體雖然嬌小,但身體密度驚人,壓在身上分量十足,而且我剛被她俯衝撞擊,眩暈感還在腦中迴盪。

她的腳趾勾起我的頭髮,把我腦袋拽離地面,用力甩幾下,再啪地摔回地上,像在給毛巾脫水一樣。

「別動!不然踩爆你的腦子!你是誰家養的人類奴隸

?跑出來逃命的嗎?還是說你是個喜歡偷窺石屁股的變態?」

「我是……卡菈的寵物……」

「卡菈?卡菈的寵物多的是!那種被訓得像狗一樣滿地爬的賤畜,到處都是!你算是哪個?」

「我……不是……」我嗓子眼火辣辣的,不知道是不是鼻血嗆進去了,說不出話來。

小石像用腳趾扯拽我的臉,像要撕開皮膚確認是不是真的由肉組成:「你的皮膚……不像那些一次性的食用肉材那麼糙,也不像奴隸肉材那樣曬得黢黑。你是那種高級貨麼?專門養來吸奶子和操屄的那種?」

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哎喲,我明白了!你肯定是莊園裡大人物搞來的極品玩具!平時泡在牛奶裡,出門還得讓人扛著才行的那種!對不對?」她咯咯笑著,用腳掌來回碾著我的臉,「你看我今天多幸運!居然還能踩到一個活寶貝!帶回巢裡肯定會被姐姐們誇!」

我儘可能放緩呼吸,避免吸入太多灰塵。但她每次換腳朝我臉上踩來,都帶來新的塵土,混著她腳底的石屑塞進我嘴裡。我在尋找機會,只要能鑽進晶簇叢她看不到的地方,再把『無垢之衣』套在身上,就能全身而退。可惜她兩隻腳一直牢牢踩在我肩上和臉上,根本沒有機會,而且——她的體重越來越重了。

換句話說,她翅膀扇動的頻率越來越慢,我的身體正體驗逐步接近她作為石像的真實體重的過程,從十幾公斤級逐漸變成上百公斤級,骨頭在她腳心下吱嘎作響。

「哦?你在想逃跑?嗯哼哼……那我必須讓你更聽話一些才行!」

她撲扇著翅膀將雙腳從我臉上抬起,騎馬一樣跨坐在我腰間,臀下驚人的重量將我的腹部定在地上,讓我一陣痛哼。

「快把雞巴伸上來!」她用力拍了一下我的大腿,然後順著腿根向下摸「唔……果然藏在下面啦?」她伸手一把抓住我的陰莖,「嘿!怎麼會這麼軟?……這東西真是用來交配的?你是個閹奴嗎?」

她揪住我的性器粗暴玩弄。

「嘿呀!硬一點啊!不然怎麼給姐妹們表演?」她用雙手用力擼動,同時掐住冠狀溝用力揉搓,力量大得嚇人。指甲刺入皮肉帶來火辣辣的疼痛,沒有絲毫快感。被當做玩具使用的羞辱感油然而生。

「我知道了!你喜歡被踩!來到『幼女足交地獄』的都是這樣的變態,對不對?那我就如你所願!」

她仰躺在我胸前,體重分散到肋骨和腹部,沒先前那麼疼了。她雙腿翹起,腳掌相對,漆黑的趾甲對著天際。下一秒,那對纖細修長的腳踝突然反折,併成V字,對準我的龜頭同時向前頂去!

「噢噢噢噢!」被她的石質趾甲剮蹭過敏感區域,彷彿被銼刀打磨。劇痛讓我雙手猛拍地面,雙腿蹬踹,但在石像體重的壓制下,無法挪動分毫。

小石像用雙腳把陰莖掰成各種奇怪的形狀,雙腳併攏豎立,對著肉柱上下摩擦,窄小的趾縫擠壓龜頭,瑪瑙般的黑色趾甲宛如石杵搗在我的敏感點上,疼得我冷汗直流。

「哈哈!看到了嗎?我可不缺力氣!用不用我踩踩你的肚子?把你內臟全部擠出來?」

「嗷!呃啊啊啊!嗚嗚嗚嗚——」我的哭喊很快變成了嗚咽,淚水與鼻血混在一起淌到嘴角。性器也開始滲血。

她完全沉浸在遊戲的樂趣中,絲毫不在意我痛苦的戰慄。

在極

端刺激之下,大腦為了逃避痛苦而製造的虛假快感。儘管疼痛佔據上風,但那份潛藏的慾望依然頑強地燃燒起來,在下腹燎起佈滿赤色的灼痛快樂,最終在石像幼足的逼迫下爆發,帶著血絲的濃精劇烈噴射流出,混合成焦糖色的黏液,糊滿了石質小腳,她還意猶未盡地跺腳,讓馬眼濺出幾滴殘渣。

比翠黛還要惡毒的足交方式……

還沒完,她興致勃勃地用腳趾拽起我的包皮和龜頭,低空飛行,拖著我在地上倒行。

「好吃好吃!看我抓個好東西!帶回巢——」小石像鬼把我的陰莖當作韁繩,向四周的花草炫耀獵物。

我的視野顛簸扭曲,身後傳來皮膚刮擦撕裂的細微聲響,龜頭上溼漉漉的血和精漿成為潤滑劑,在小鬼呼扇翅膀上下起伏的過程中,龜頭在趾縫中暢滑研磨,整個陰莖腫脹火熱,都被搓到發紫形變。

「嘿嘿,你看我的腳丫真漂亮!姐姐說是天生會抓食物的好腳丫!」

我雙手扒住地面,膝蓋也盡力往前抵,阻止被她強行帶走,竭盡全力也無法讓小石像鬼停下。她不滿地哼唧了一聲,腳趾猛收縮,像鉗夾似的狠狠擰了一下肉棒前端,另一腳對頂端一擊跺踏,精液再度迸出,染白了她的石膚足底。

「真好玩!姐姐說這些奴隸都不好玩,打兩下就不理你了,你看你硬邦邦的,根本打不壞!」她一邊興高采烈地飛馳,一邊用沾著血汙的腳趾在陰莖上到處戳畫。

……

我不記得在回巢的過程中自己被榨了多少次。五次?七次?意識在某次射精後開始斷斷續續。小石像鬼的腳法粗暴直接,毫無餘裕,石灰岩面腳底磨砂如砂紙,高潮來得又快又猛,中間幾乎沒有間歇,身體在持續的快感和疼痛中反覆痙攣,到後面痙攣的力氣都不剩。

地上的液體在身後被塗抹成紅白相間的尾跡,混在泥石間……

……

模糊中,我看見一道影子閃出,手裡揮舞著什麼東西——一根樹枝?一朵花?總之那東西上還閃著紅光。

「走!走!壞東西!壞東西!」

小石像鬼似乎對那團光很忌憚,她尖叫著從我身上跳開,呼呼飛遠。

影子蹲下身,把那團『斑斕結晶史萊姆』攏在她手心裡。

我看不清她的臉。獄冕的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只能模糊看出一個矮小輪廓。

我沒有力氣去確認那道影子到底是誰。

……

再次有清晰的意識時,我正被什麼東西抬著走。

好幾個小小的、溫熱的東西,正合力託著我的四肢和軀幹,艱難在地面上移動。我偏頭,看見一張張半透明的小臉,一雙雙翠綠色的大眼睛。

是芙蘿拉們。至少有六隻小花妖,抬手臂,推肩膀,我身下墊了厚厚的巨葉當擔架,正嘿咻嘿咻地馱著我緩慢地朝宅邸方向移動。

「人類、重——!」

「前面、前面就到——」

「唔、唔——」

「卡菈、要給巧克力——」

她們七嘴八舌地喊著。

我仰面朝天,看見『獄冕』這個永恆的圓環正被塵埃緩緩覆蓋。幾隻惑蟲從灌木叢中飛起,拖著細長的粉色熒光尾跡,像極了故鄉夏夜裡那些我再也見不到的螢火蟲。

(記錄中斷)----

記錄編號: MT-734-SubjectGamma-Append15分類:寵物級肉材個體主觀日誌來源:聖羅蕾塔帝國-雅茨公國-琉塞昂-柳

鶯宅邸記錄狀態:[已歸檔] - [來源個體已終止服務]幼天使自生成標題:Que vous faut-il pour la fuite ?

----(記錄開始)卡菈在門口撞見了正被芙蘿拉們抬進來的我。

「A!你——」卡菈衝了過來,「你知不知道你出去了多久?我還以為你又——」

小手在我臉上胡亂摸索,檢查傷口。

「史萊姆……彩色的……跑了……」

「什麼史萊姆?我不要什麼史萊姆!我只要你、你好好的就行……你這個笨蛋……」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沒事」。

「……對不起。」我最終只說出了這個。

「對不起你個頭……」卡菈跪坐,額頭抵在我肩膀上。

尤芙趕來,端著一盆溫水,幾條幹淨的毛巾,還有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乾淨衣物。

「抱歉打攪你們。我的建議是先處理傷口,」尤芙說,「有肉麻的話請待會再講。」

「哼。」卡菈把臉藏進綠色羅馬卷裡,「你來處理這個笨蛋。我去做飯。」

做飯?我從來沒見過卡菈做飯。

當傷口處理完畢,我重新躺回庫房的墊子上時,獄冕的光線早已被獄塵遮蔽,房間裡暗了下來,只剩煤油燈的光。

卡菈推門進來。

她換了一件乾淨的淺黃色長裙,繫了條深綠圍裙。沒有穿襪子,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手裡端著碗。

尤芙和塔莉跟著她進來。

「吃點東西,」她把碗放在我身邊,「我做的。」

我往碗裡看了一眼。

那是一碗渾濁的灰綠湯,裡面漂浮著幾塊形狀可疑的豆類,幾片切得大小不一的根莖,還有一團煮得完全失去形狀完全看不出原樣的糊狀物。

「這是……」

「『Bouneschlupp』,」她發音不太標準,但每個音節都儘可能咬得清楚了,「你之前說的那個……盧森堡的豆子湯。塔莉幫我從藏書室找到的人界食譜,我找了差不多的材料。雖然是譯本,但步驟應該差不多。豆子、韭菜、土豆、火腿……我知道有些蔬菜這邊沒有,味道肯定跟你們那邊的不一樣……但……」

塔莉聽到卡菈提到自己“功勞”的那部分,雙手侷促地在身前交疊,尤芙則靠在門框上,表情無奈。

我端起碗,用勺子喝了一口。

很鹹。豆子沒有煮透,硬得像石子。她不知從哪裡找來一種地獄本地的香草代替歐芹,讓湯裡有股餿味。那團不明糊狀物的味道更是獵奇,像是把花園裡的草和苦腥的泥土一起煮了進去。

「好喝。」我說。

我拿起勺子準備舀第二口。

「騙人。你的表情明明很痛苦。」

「那是因為……太燙了。」

「別安慰我了,我就是做不好。」

「還好啦,第一次下廚都是這樣的,你多做幾次,總會——」

「膽子不小,還想讓未來家主天天給你做菜?」

她輕輕「哼」了一聲,嘴角卻向上翹了起來。

屋裡沉默了三秒。

「卡菈小姐,」尤芙走進來,「下次烹飪的時候,鹽的用量可以減半。豆子需要提前浸泡四個絨息。火腿要先煎出油。『摩澤爾香草』就別放了吧?就算要放,也不能整包倒進去。」

卡菈的臉騰地紅了。

尤芙伸手,從卡菈手裡接過圍裙。

「讓我來吧。您可以看著學。」

「對不起,尤芙……」

「不用道歉,第一次做飯都這樣。我在『赤州國』

的時候,做飯把半個村燒焦過。」

「真的?」卡菈噗嗤笑出來。

……

廚房裡,我在旁邊看著她們三個,一個手忙腳亂地處理食材,一個安靜地在灶臺前調整火候,一個若有所思地比著對鉤手託下巴在一旁觀看。

屋裡比之前暖和許多。

……

夜裡,卡菈允許我回到臥室。我躺在卡菈臥室久違的毛絨地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後背和下體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卡菈掀起被子,側臥著看向我,淡綠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

「怎麼了?」

「我想跟你一起睡,」她低聲說,「怕你……冷。」

我苦笑:「你是認真的?這床受得住我的重量嗎?」

「你放心,壓壞了就換張結實的新床,」說著挪了挪身子,騰出更大的空間,「快點嘛。」

爬上床的時候,床架確實有些吃力地吱呀作響,好歹最後是撐住了。被子她的體溫烘出一小片溫熱區域,滿是她標誌性的書頁香味。她毫不在意地朝我這邊挨近一點,直到我的臂膀可以摟住她瘦小的身體,柔軟溫暖又令人安心……就像……一隻把肚皮露給信任之人的小動物。

她就這麼乖乖躺在我的懷裡,額頭抵著我下巴,呼吸溫熱地拂在鎖骨上。

安靜了一會兒。

「A,」她忽然開口。

「嗯。」

「你今天去找那個史萊姆……是想讓我開心嗎?」

「……嗯。」

「騙人。」

「什麼?」

「我說你騙人,你想趁機從排水渠逃跑……」

「我沒有。」

「真的嗎?」

「你最近脖子很疼,我真的只是想讓你稍微高興一點,轉移注意力而已。」

「好吧,相信你了……嗯——那你呢,A?」

「什麼?」

「我開心了,那你開心嗎?」她抬起頭,在黑暗中尋找我的眼睛。

我想了想。

「喝湯的時候,」我說,「很開心。」

「哼。」她似乎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

……

過了一會兒,她說:「A,謝謝,我很感謝你。可…脖子還是很痛。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撐。好像有什麼要朝我腦子裡鑽。」她在被子裡攥緊了我的手,「那些經歷,那些記憶,它們都不是我的。它們是一個叫『卡菈』的,死過很多次的老妖精的。它們在擠進來,要把我自己的東西擠出去。」

「……」

「你之前跟我說的,『你自己的選擇,不屬於別人』,」她說,「我那時候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但現在我好像有點懂了。那些記憶……它們像是幽靈一樣。明明不是我的,卻在一直不停地告訴我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該喜歡什麼、不該喜歡什麼。等我完全接受它們之後,我還是『我』嗎?」

「……」

「A,你知道『海蛻』吧?」

「……」

「幼女在『海蛻』重生之後,會穿上儲存著前世記憶的襪子。那些記憶會慢慢甦醒,沖淡掉這一世前期的經歷。到最後……現在的『我』,就只剩下很少的一部分了。」

「卡菈……」

「翠黛說我是“作品”,母親說我是“繼承人”,襪子裡的那個“她”說我是“容器”。可是……我呢?這個不想當家主的卡菈……這個喜歡亮晶晶史萊姆的卡菈……這個、這個在你懷裡的卡菈,她算什麼?她只是一個過渡品嗎?」

「在人間有一個古老的思想實驗,」我說,「說有一艘船,在海上航行了很多年。每當一塊木板腐朽,人們

就換上一塊新的。到最後,船上所有的木板都被換過了。那麼,這艘船還是原來那艘船嗎?有人說是,因為它的結構和功能沒有變。有人說不是,因為它的物質組成已經完全更替。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嗎?卡菈,我覺得這個問題本身就沒有意義,木板換過多少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艘船一直在航行。」

「一直在航行?什麼意思?」

「我是說,現在的你,正在為未來的那個『家主卡菈』留下一些東西。你問“為什麼”的習慣,你思考“意義”的能力,你為了一個肉材頂撞翠黛的勇氣……這些不會消失。它們會像……像種子一樣,埋進『家主卡菈』的記憶裡。她也許不會記得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那些種子會在某個時刻發芽,讓她成為一個不一樣的家主。」

「你怎麼知道?」

「坦誠說,我不知道。但是,人類就是這樣活下來的。我們的記憶不存儲在襪子裡,我們只能靠講故事,寫書,畫畫,攝影……把重要的東西傳遞下去。每一個父親教給兒子的,每一個老師教給學生的,都會被修改、被誤讀、被遺忘。但總有一些東西會留下來。總有一些種子會發芽,所以——」

「不,A,完全不一樣。」她打斷我的話,「你們是連續靈魂的生物,你們不會理解的。我們靈魂離散的生物,根本沒有這樣的機制。就像,『襪墳場』的那些襪子,每一隻都曾是一個“她”,所有的記憶、學識、情感…都在裡面。但被插在那裡,就什麼都沒了。“她”就徹底消失了,毀滅了,死掉了。」

……

短暫的沉默。

「A,有時候…我覺得我和她們,那些流浪的妹妹,也沒什麼不一樣。如果…如果我沒有襪子,如果我不是生在柳鶯家,如果沒有人給我準備前世的襪子…我『海蛻』之後,沒有人去打撈我,或者打撈起來後,找不到備份的襪子…我也會變成那樣,對不對?什麼都不記得,誰也不認識,只能在墳場裡撿別人丟掉的、冰冷的記憶…或者乾脆…變成只會掠奪和破壞的怪物……」

「卡菈……」

「我一直以為…穿上『她』的襪子,繼承『她』的一切,成為新的『卡菈·柳鶯』,是理所當然的。這是秩序,是規則,是我存在的最大價值。但……現在不一樣了,A。我知道我有別的選擇。你沒有襪子。你的記憶和『你』自己,是連在一起的。你會衰老,會死亡,但只要你活著,『你』就一直是『你』。你不會被清空,不會被覆蓋。」

她的邏輯在地獄的法則下顯得天真而悲哀,卻又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理解世界的方式。

卡菈輕輕從枕頭下拽出什麼東西,緊緊攥在手心。

是雙普通的白棉襪。

「這雙襪子是『原初襪』,上次『海蛻』後,天然出現在我腳上的襪子。這裡面幾乎什麼記憶都沒有,只有一點點迷茫冰涼的模糊氣氛。『原初襪』儲存不了多少魔力,沒有保養的價值,母親說它沒用,是垃圾。但我還是把它留下來了。我聽說,如果幼女變成『壓榨體』,她什麼都不記得,但不管重生多少次,都會自發朝著自己的『原初襪』前進……我覺得,也許這才是唯一一點真正屬於『這個我』的東西。我不想…不想只是下一個『卡菈·柳鶯』的容器了。我想在記憶被替換前,讓『這一次的我』

,留下點什麼。也許很傻,也許沒有意義…但如果你記得,記得此刻的這個『我』,不是作為『卡菈·柳鶯』,而是作為…這個會害怕、會迷茫、會想反抗一下的『我』…那麼,『這一次的我』,是不是就算真正存在過?」

「……」

「所以,答應我,A,」她看向我,眼神灼灼,「你會記住…記住現在的『我』。如果…如果下一次『海蛻』之後,你見到的『卡菈』變得不像『我』了…請不要提醒她。讓當下的這個『我』,安靜地消失。你帶著關於『我』的記憶,活下去。」

「我……不能……失去……」我極力忍著眼淚。

「沒關係的,A。看看你現在,跟“😂笑哭”的表情一樣了。好啦好啦,晚安。」

……

良久沉默,我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她忽然開口,很小聲:「Que vous faut-il pour la fuite ?」(你需要什麼才能奔赴自由?)我驚訝地低下頭,對上她在黑暗中微微發亮的金色眼睛。

(記錄中斷)----▼跳轉至 16 合影▼

記錄編號: MT-734-SubjectGamma-Append16分類:寵物級肉材個體主觀日誌來源:聖羅蕾塔帝國-雅茨公國-琉塞昂-柳鶯宅邸記錄狀態:[已歸檔] - [來源個體已終止服務]幼天使自生成標題:合影----(記錄開始)『壓榨體』,幼女失去『靈魂』後的殘餘物。她們的瞳孔會褪成不祥的粉色,理智的疆域寸寸坍縮,直到最後只剩本能的渴求。

『珊瑚體』,幼女失去『存在』後的殘餘物。她們長出珊瑚狀結晶,肉體依然活著,能行走交談,但從此不再受到魔法的偏愛,進入生命終結的倒計時。

『銀兔腳』,幼女失去『靈魂』與『存在』的最終結局,真正的死亡。

尤芙告訴我這些時,我正坐在花架下的搖籃鞦韆,卡菈躺在我腿上,偶爾發出意義不明的夢囈。

「幼女生理上死亡後,會發生『銀蛻』,化為外觀類似汞的『靈魂水銀』,它無視重力,自發向最近的『淵母海』移動,直到融入其中。經過『淵母海』孕育後,幼女會失去記憶,『海蛻』重生。這部分常識,卡菈小姐應該早就教過你。我之所以跟你講這些……」尤芙沏茶,「翠黛的判決已經下來。她本應該被處以『銀兔腳化』,但念及她與柳鶯家族多年的貢獻,柳鶯家族興旺的事實,最終改為流放。她將被強制銀蛻,削除記憶,燒燬其所有襪子,將『靈魂水銀』投入『奇欲仙境』周邊的『淵母海』。」

「她所有的襪子都要燒掉?」我問,「……就說是,下次重生後她就再也沒有機會找回記憶了。『海蛻』之後,她就不是原來的她了……這不是跟死掉了沒有任何區別嗎?」

「以你們人類的觀念來看,是。作為女僕的翠黛,在打碎她所有記憶的容器那刻,就已經不存在了。你覺得這算仁慈嗎?」

「不算。」

「你真善良,A先生。這當然算仁慈。」尤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縱使翠黛犯下滔天大罪,家族仍然沒有否認她的『靈魂』,只是把她的『存在』打回出生時的狀態,讓她以白紙的姿態迴歸『淵母海』,迴歸我們誕生的源頭,以『奇欲仙境』國民的新身份重啟生活。她會像普通

幼女一樣,獲得新生的機會,擁有新的家庭,遇見新的人,未來也有可能被其他家族發掘培養,甚至再次進入貴族階層。只不過,與雅茨國,與柳鶯家的故事,到此為止了。」

「……」

「你在想什麼?」她放下杯子。

我搖搖頭:「沒什麼,我只是好奇,如果卡菈徹底找回了黑襪子裡的前世記憶,她還會不會記得我?」

「她什麼都記得,不過……A,我勸你不要自大。」獄冕照耀著庭院,尤芙遞過來一碟櫻桃舒芙蕾,「你在她的整個生命中可能佔比會變得微不足道。她會覺得你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童年中無意多傾注了幾瞬關注的某粒塵埃。」

「嗯……」

「既然你明白,那也該告訴你了……」尤芙忽然轉了話鋒,聲音壓低了一截,「小姐已經安排好了送你回人間的事。」

「……」

「逃離方案已經交給我了,」尤芙說,「她夜裡來找過我,交代了路線和接應人。她說這是她最後能為你做的事了。你只需要在考慮好之後找我,我告訴你具體安排。最好是在小姐繼承記憶之前。」

「……這樣啊。」

「“這樣啊”?」尤芙咣噹一聲把碟子甩在小圓桌上,「賤…A先生,你以為我在開玩笑?你知道無故向人間釋放肉材是多大罪名嗎?你知道她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是什麼表情嗎?A,你在逃避什麼?自顧自地以為小姐不會忘記你?我告訴你,記憶找回的週期快結束了,留給你糾結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

「你的舌頭被奶油泡到不會說話了嗎?還是說你以為你對她而言是特殊的,覺得你們之間那個叫什麼『愛情』的東西是有多了不起?你不會還幻想著小姐跟你一起逃走吧?你以為她會拋下家族,拋下責任,跟你這個肉材一起逃到人間去?你太看得起自己了,A先生。」

「……」

「小姐比你清楚得多,她知道改變後的自己不會再愛你,所以選擇送你走。她愛過你,想讓你活。她有她的責任和理想,她希望柳鶯家族在自己的主持下繁榮興盛,所有流浪幼女都不必再受苦,不必再在那些冰冷已死的襪子裡找自己的過去。而你呢?你能幫她承擔柳鶯家主的重量嗎?你能幫她實現『所有流浪的孩子都能有家』的願望嗎?」

「……」

「A,你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肉材,只是她的絆腳石。」

我沉默著,目光落在那碟舒芙蕾上,櫻桃糖漿正緩慢從瓷器裂紋滲出。

所有的愛,依戀,痛苦,都只是盲目意志的嗤笑。那些深夜她蜷在我懷裡時,我感受到的的溫暖都是錯覺嗎?

如果所謂“自我”終究只是被意志暫時捏塑的泡沫,那麼此刻我坐在這裡,被卡菈愛過又被她決定放走,這整個“A”的悲劇劇本,都只是卡菈幻象中的幻象?

「你還在想什麼?」尤芙問,「你要我說得更明白嗎?小姐她是在救你。趁她還能做出選擇的時候趁她還會為你難過的時候,趕緊滾。你要是真的愛她,就別讓她看見你死。你走了,她會把所有情感埋進舊襪子裡。可你留下,就會一天天衰竭,一點點被榨乾。到那時,你連那個『值得被記住的A』都保不住了。你寧願如此嗎?」

「……我不信,除非她親口告訴我。」

「她親口告訴你,你就會乖乖離開嗎?」

「……」

「卡菈小姐,你自

己說吧,我不想再參與你們這些破事了。」尤芙一甩頭髮,留下一桌甜點起身離去。

「——A,」卡菈揉著惺忪睡眼坐起身,「我……脖子不舒服,我們回屋吧。」

「好……」

……

對翠黛的行刑結束了。她的所有私人物品均被焚燬,溫室的『模擬洞穴區』被永久封死,洞外那叢『欲禍蘭』也被剷除,與翠黛有關的記憶錨點只剩下那把掛在門邊的剪刀。塔莉時不時會望著它出神。

尤芙陪卡菈去裁縫屋定製新衣服,塔莉帶著卡菈巡視宅邸事務,還有更多我叫不上名字的幼女來向她彙報工作。卡菈坐在她的椅子上,目光專注,舉止優雅,完全不像之前那個遇到難題就皺眉蹙額的小女孩。

她還是喜歡在陽光明媚的午後跟我分享甜品,還是愛聽我講地球那些她沒見過的故事,還是會在晚上鑽到我懷裡撒嬌。

但有時她會忽然沉默,一聲不響她拿出那雙舊的『原初襪』,只是看著,或者偶爾穿上一小會兒,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收起來。

……

或許是母親對卡菈的彌補,近期卡菈向『羽殿』申請的“研究性遊歷”大多得到了批准。也許在母親看來,這種可控範圍內的遊歷比讓她在經歷重大變故後悶在房間裡胡思亂想要安全得多。

於是,我們開始了短暫而奇異的遊歷。

她帶我穿過巨大的如同生物腔室般蠕動的『糜聲織機』邊緣區域的,看著無數自動化的魔法紡錘在虛空般的網格上穿梭,編織著發出微光的布料,以後會成為幼女們的襪子或其他魔法載體。空氣中瀰漫著臭氧,與無視重力向天空升騰的彩色纖維塵埃。

她帶我漫步於『大伊絲汀森林』外圍的晶化菌菇林。那些巨大的菌菇散發著幽藍或暗紫的熒光,孢子像塵埃一樣在空氣中緩慢飄浮。

我們還曾遠遠眺望過『泛海』的一處小海灣。鉛灰色粘稠的『淵母海』無聲起伏,偶爾可以看到一兩個模糊的身影在海灘邊徘徊。她們是『無垢院』派來的『淵母守望人』,她們負責照看海蛻的過程,打撈新生的無垢幼女。卡菈久久地凝視著那片廣闊而壓抑的水域,低聲哼起一首旋律古怪的歌謠,她說這是很多次海蛻以前的記憶,某個好友教她的,據說是唱給即將銀蛻的幼女聽的安魂與祈願之歌。那一世的記憶已經模糊,但這首歌她記得清楚。她的哼唱聲幾乎被海浪聲淹沒。

……

剩下的日子裡,母親沒有再給卡菈任何壓力,也默許了卡菈延遲找回全部記憶的嘗試。卡菈度過了一個充實且平靜的“童年”。

該來的還是來了。

卡菈的母親『銀蛻』了,沒有任何預兆,早晨尤芙推開房門,只看到空中懸浮著一灘平靜的銀色液體。

柳鶯的前任家主走完了她漫長的任期,迴歸『淵母海』,等待下一次重生『海蛻』。

『銀蛻儀式』上,菉涅身後站著四個男奴,他們穿著緊身黑白條紋連體衣,臉上塗著誇張的白粉與紅唇,鼻尖頂著紅色絨球,在廳側的空地上表演起蹩腳的啞劇:被看不見的繩子絆倒,假裝用充氣錘敲打同伴的頭,蹲在角落,用喇叭聲模仿哭泣。

菉涅端坐在賓客席前排,帶頭鼓掌,笑聲刺耳,氣氛被攪得輕佻喧囂。

我站在廳門外,越過表演中的男奴望向卡菈。她一身『多羅梅亞』儀式白袍,站在離銀液最近的位置,雙

手交疊放在身前,背脊挺直,目光平靜。

儀式十分簡短,大概是因為對幼女來說,死只是一場長途旅行後的小憩。沒有任何悲傷的氣氛,僅有的幾位賓客面帶微笑,莊園也張燈結綵,彷彿歡送家主享受假期。

卡菈正式繼任為柳鶯家主。

這代表著她必須穿上那雙黑絲襪,在繼任儀式上徹底找回全部的往世記憶。

已經沒有任何拖延的空間了。

「我們,我們來張合影吧。」正式前往繼任廳的前,卡菈在臥室裡向我提議。

合影?用相機嗎?她從人間搞來了數碼相機?

不,就算有相機,也留不下照片,從這地獄裡『信息活性』的空氣穿過的光線,CMOS(數碼相機的感光元件)只會識別成一片毫無波瀾的橘粉。

「我懂,照相跟畫畫都差不多!」卡菈猛地站起身,一把抓過床角的金色羽毛筆,「看我的!」

……傻孩子。

筆尖在羊皮紙上瘋狂舞動,留下一團難以名狀的線條,她皺著眉塗改了幾次,最後乾脆自暴自棄地畫了兩個歪歪扭扭的火柴人。

……和卡菈生活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畫畫。

「完成啦!」她得意洋洋地舉起畫板,「你看,這是我們的合影——高大英俊的王子和他最可愛的公主!」

我湊近仔細端詳。左邊那個戴王冠的捲髮女孩勉強能看出是卡菈,右邊那個半跪著的……呃,從姿勢判斷應該是我。

「我特地讓你跪得低一點,這樣你看我的時候,就永遠是仰頭的樣子了。」

畫面上,一個高大的王子單膝半跪,姿態略顯僵硬卻異常鄭重,他正低頭親吻著小公主的手,王子的披風像一團烏雲,公主的裙子像倒扣的茶杯。王子臉上是一個嘴唇過分拉長的“😚”,而那位戴著小小王冠的公主,臉上頂著一個歪歪斜斜幾乎要飛出臉蛋的“😂”。

其是看到那個歪斜的“😂”,我心頭不禁一陣酸楚。

「呵呵呵。」我乾笑了幾聲。

「你笑什麼?」

「我笑……」我摸了摸鼻子,「我笑這個😂畫得真好,一看就是你。」

「那當然!」她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抖動淡綠羅馬卷,「看看我,多麼優雅,多麼從容。」

我指著那個嘟嘴表情“😚”:「你這畫的……是我嗎?表情是不是也,太、太投入了?」

「當然要投入!這是歷史性的一刻!」卡菈理直氣壯,「對著這麼優雅美麗的卡菈公主,你怎麼能不投入呢!」

房間裡被我們刻意放大的誇張歡快笑聲填滿了。

……

笑聲漸歇,她小心捲起羊皮紙,用緞帶繫好,輕輕放進我手中:「拿著它。“卡菈”看見它以後,一定會……會想起我們之間的美好回憶。我保證!」

她理了理白袍的衣襬,朝門口走去,但走到門框處時,她的腳步卻忽然頓住了。一隻穿著蕾絲短襪的小腳邁出門,就那麼停著。

「卡菈,我們……」

但什麼也沒發生。她最終還是走了出去。

門關上了,腳步聲沿著走廊向外延伸,逐漸變遠,被宅邸深處傳來的儀式鐘聲吞沒。

房間一下子空了,羊皮紙上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書頁與蜂蜜混合的氣息。

我沒有發出聲音,誰都聽不見我的哭聲。

那碗奶油舒芙蕾的糖漿表面被溫熱的液體東西無聲貫穿,從中間塌下去一小塊。

(記錄中斷)----▼跳轉至 17 失蹤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