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M皇子修仙錄》 2026.9.19第103章

《抖M皇子修仙錄》 2026.9.19第103章

她隨手一扔。

襪子輕飄飄地落在李承痛腳邊。

“拿去。”

她的聲音淡淡的,帶著施捨

者的慵懶與高高在上。

“就當是我送你的……新婚賀禮了。”

“成婚那夜,若是想我了,就拿出來聞聞。總比你對著那位侯府小姐,乾瞪眼強。”

李承痛低頭,看著腳邊那隻白色的襪子。

彎下腰,將它撿起,攥進掌心。

“多謝小姐。”

“小王……一定好好珍藏。”

魏雨柔已經重新靠回榻上,閉上眼,隨意地擺了擺手。

“下去吧。”

李承痛攥著那隻襪子,躬身退出了房門。

魏雨柔靠在榻上,望著自己剛剛被舔舐過的腳。足背上還殘留著些許溼潤的痕跡。

“男人……”

“真是……”

“……又賤,又好用。”

給點甜頭,就恨不得把整顆心掏出來捧到你腳下。給根骨頭,就搖著尾巴感恩戴德,以為得了天大的恩寵。

她想起方才李承痛跪在地上、捧著她的腳忘情舔舐的模樣,想起他抬頭時那雙滿是痴迷與討好的眼睛,想起他被踩在腳下時那副甘之如飴的表情……

眼底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堂堂靖王,也不過如此。

她想起陸修文的目光。

想起她跪在他腳邊、卑微地蹭著他的袍角時的模樣。

那才是……令人值得仰望的人物。

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公子也能用那樣的目光,看我一眼?

她輕輕嘆了口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腳。

第44章

小舍內魏雨柔跪坐在陸修文腳邊,臉上還帶著方才提及李承痛時那點意猶未盡的輕蔑笑意。

“公子,您不知道那個靖王有多賤,”她微微仰起臉,語氣裡滿是鄙夷“就因為我誇了他兩句情報有用,賞他舔了舔腳,他就高興得跟什麼似的,跪在地上感恩戴德……”

她掩口輕笑,眼波流轉,偷偷觀察著陸修文的臉色。

“說到底,不過是條有點用處的狗罷了,哪像公子您……”

她向前膝行半步,伸手想撫上陸修文的膝頭,語氣轉為柔媚:“您才是真正令人仰望的人物,讓柔兒連仰望都覺……”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魏雨柔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瞬間火辣辣地燒起來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陸修文。

陸修文那張臉上,此刻陰雲密佈,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

“你今天表現得這般開心,”

“還賞他舔腳——豈不是明明白白告訴他,你對靖州的靈脈,格外在意?”

魏雨柔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額頭死死抵著地面,聲音發顫:“公子息怒!是柔兒……是柔兒考慮不周……”

她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委屈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可是……可是那個李承痛,早就被種夢術控制得死死的了呀……”她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陸修文,臉上那五個指印清晰可見,看上去可憐極了“他對柔兒言聽計從,迷戀得神魂顛倒,根本不可能有二心的……公子,柔兒只是想讓他更聽話些,才……才……”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跪在那兒,像一隻瑟瑟發抖的、被主人責罵的小貓。

陸修文垂眸看著她,半晌沒有說話。

魏雨柔跪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眼淚無聲地流。

內心有說不清的委屈。

她原本……想讓公子知道,李承痛今天又舔她的腳了。

她想看看,公子聽了這件事,會不會……有什麼反應。

會不會皺眉?

會不會不悅?

會

不會……在意?

若是他在意了,若是他不高興別的男人碰她——哪怕只是碰腳——那她馬上就貼在他的身上,對他表達忠誠,向他保證:“以後,李承痛那個賤奴,不管他立多大功勞,她都不會再讓他碰自己分毫。”

最多……最多賞他舔舔鞋底,舔舔襪子。

她真正的身子,她的腳,她的每一寸肌膚,都只留給公子一個人享用。

她想象著公子聽到這番話時的表情——也許還是冷冷的,但眼底會有一絲滿意;也許會說一句“還算懂事”,然後……然後……

然後她就能得到更多。

更多他的“恩寵”,更多在他心裡與眾不同的分量。

可結果呢?

結果是一巴掌。

魏雨柔跪在地上,想著這些,委屈得渾身發抖。

她咬著嘴唇,委屈是真的委屈。

可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她偷偷抬眼,想再看一眼陸修文的臉色。

卻只看見他一甩袖子,轉過身去,聲音冷冷地拋下一句:“下次。再敢自作聰明……”

他沒有說完。

魏雨柔卻已經渾身發冷。

“……是。”

她伏在地上,聲音又輕又乖。

屋頂上,李承痛緩緩睜開眼。

月光下,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光。

納元境後期……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原以為魏雨柔背後的靠山,會是什麼人物,至少得是靈核境的修士。沒想到,蹲守這麼久,等來的不過是個納元境的貨色。

修為,並不高啊。

他輕輕站起身,腳下瓦片無聲。

夜風拂過他的衣袍,體內靈力如江河般奔湧。

看來,可以直接武力突破了。

他不再隱藏氣息。

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從屋頂飄落。

屋內,陸修文正負手立於窗前,眉頭微蹙,思索著什麼。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木屑紛飛!

陸修文瞳孔驟縮,猛地轉身——一道黑影已至身前!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他甚至來不及調動靈力,脖頸便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死死扼住,整個人被狠狠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咳——”

陸修文雙眼暴突,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悶咳。他下意識想抬手反擊,手腕卻被另一隻手扣住,用力一擰——咔嚓。

骨頭錯位的脆響。

“啊——!”

陸修文慘叫出聲,那張清冷倨傲的臉,此刻扭曲成一團。

李承痛的臉,近在咫尺。

月光從破碎的門扉照進來,照亮他唇角那抹冰冷至極的笑意。

“不過如此。”

陸修文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臉——是李承痛!

那個在魏雨柔面前卑微如狗、跪在地上舔腳的靖王!

“你……你……”

他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滿眼不可置信。

李承痛沒有理會他的震驚。

他鬆開扼喉的手,改而扣住陸修文的肩膀,五指如鉤,狠狠一捏!

“啊——!!!”

陸修文再次慘叫,肩胛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李承痛俯下身,湊到他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告訴我,你們關注的那條靈脈,在哪裡。”

陸修文疼得渾身發抖,冷汗涔涔而下。他死死咬著牙,眼神裡滿是怨毒與恐懼交織的複雜光芒。

“你……你竟擁有修為……”

“現在,我問,你答。多說一句廢話……”

他瞥了一眼陸修文那條被擰錯位的手臂。

陸修文呼吸困難,卻還是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

你是大淵皇室……”

“皇室子弟,怎麼可能修煉?!”

李承痛挑了挑眉,沒有答話。

大淵皇室,自那兩位坐化後,歷代子孫皆被三大宗聯手佈下鎖靈咒!那是烙印在血脈深處的禁制,代代相傳,永生永世無法引氣入體!

這是三大宗與皇室心照不宣的默契——凡人王朝的皇帝,可以坐擁天下,卻絕不能踏入修行之路。

而眼前這個人……

“你……你怎麼可能……”

陸修文瞪大眼睛,看著李承痛周身隱隱流轉的靈力波動。那股氣息凝實而強大,分明是納元境後期,甚至隱隱觸及靈核境的邊緣!

“這不可能。”

李承痛看著他這副震驚到失語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問完了?”

他的聲音很輕。

陸修文瞳孔驟縮——下一秒,後頸一痛。

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李承痛鬆開手,任由那具軟倒的身體滑落在地,轉過身,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上。

魏雨柔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那雙慣常在李承痛面前盛氣凌人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

她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陸修文,又看向一步步走近的李承痛,嘴唇劇烈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李承痛在她面前三步之遙站定。

他沒有說話,只是垂眸看著她。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額頭死死抵著冰涼的地磚。

“王爺……靖王殿下……”

她的聲音破碎顫抖,帶著哭腔:“小女子……有眼無珠……小女該死……”

李承痛依舊沒有說話。

那沉默比任何斥罵都更讓魏雨柔恐懼。

他知道了多少?

公子被他打暈了,下一個會不會是我?

我對他做過那些事……他會不會……

她想起自己讓他跪在地上舔腳的模樣,想起自己在他面前高高在上、肆意羞辱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

完了全完了。

“殿下!”她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縱橫,狼狽至極“殿下饒命!……小女願意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殿下!只求殿下饒小女一條賤命!”

李承痛終於開口,聲音很淡:“說。”

魏雨柔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膝行兩步,語無倫次地交代起來:“他……他叫陸修文,是真陽門弟子!他來靖州是為了黑山的靈脈!”

“黑山……黑山北麓有一條靈石礦脈,是魏家……是我祖父魏鼎天發現的!我們想瞞著朝廷,私下開採,把靈石供給真陽門,換取丹藥和庇護……”

“公子……不,陸修文答應事成之後分魏家半成靈石,還賞了我三枚益壽丸……他還……還給了我功法,讓我修煉,讓我用種夢術控制殿下……”

她說著說著,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渾身一僵。

她抬起頭,望著李承痛那張始終平靜無波的臉,恐懼達到了頂點。

“殿下……殿下饒命!我也是被逼的!是陸修文……是他逼我這麼做的!小女……其實……”

她想說“其實對殿下並無惡意”,可這話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她有沒有惡意,她比誰都清楚。

那些鄙夷的眼神,那些羞辱的話語……

每一樁,每一件,都是她自己心甘情願做的。

甚至,做得比陸修文要求的,更多,更狠。

“黑山靈脈。”

“魏家。”

“真陽門。”

“還有呢?”

李承痛問。

魏雨柔拼命在腦中搜索,還有什麼

能說的,還有什麼能換自己一條命的——“還、還有!”

她猛地想起什麼,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得尖利:“真陽門門主是靈核境後期!他們……他們想用這條靈脈培養兩位神藏境修士!若是成了,真陽門實力大漲,就能在三大宗面前爭一席之地!”

“三大宗……護國三宗,寒月宮、仙雲宗、魔淵宗!寒月宮上一任宮主隕落了,如今只有神藏境後期坐鎮,另外兩宗都有法則境大能!”

“殿下!小女子真的只知道這些了!什麼都說了!求殿下饒命!”

她伏在地上,額頭磕得砰砰響,再無半分昔日那高高在上的仙女模樣。

李承痛垂眸看著跪伏在地的魏雨柔,聲音冷道:“你們魏家……真是好大的膽子。”

“這整個靖州,”

“兵權,財政,政權,你們魏家攥在手裡多少年了?朝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念著你們是開國舊臣,給了幾分薄面。”

“可你們呢?還不滿足。”

“私自開採靈石礦脈——”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魏雨柔伏在地上,不敢應聲。

“大淵境內的靈石,從來都是三大宗的。”李承痛一字一頓“皇室都無權染指多少,你一個小小的靖州魏家,也敢伸手?”

“你們勾結真陽門,以為攀上了仙門,就有了靠山?”

“可你們得罪的,不止是朝廷。”

“三大宗。”

“區區一個魏家,怎麼敢的?”

“一個靖州的土皇帝,在凡人堆裡作威作福,在三大宗眼裡,不過是大一點的螞蟻罷了。”

魏雨柔伏在地上,渾身顫抖,聲音哽咽:“是……小女知罪……”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著李承痛“可殿下明鑑……小女……小女不過是個女兒身,在魏家哪裡說得上話?祖父做的決定,父親叔伯們點頭的事,小女連旁聽的資格都沒有……”

“小女……小女願追隨殿下,做牛做馬,為奴為婢!只求殿下……只求殿下留小女一命!”

李承痛垂眸看著她。

“可以。”

“你魏家倒臺的時候,本王可以留你一命。”

“謝……謝殿下恩典……”

李承痛不再看她。

他轉過身,走到昏迷的陸修文身邊,垂眸看著那張蒼白的臉。

真陽門弟子。

殺不得。

這種宗門弟子,入門時必在門中留下魂燈。人死燈滅,那邊立刻就會知道。屆時真陽門派人來查,順藤摸瓜找到魏家。……

麻煩。

但留著……

他蹲下身,伸出手,按在陸修文的額頭上。

神識如潮水般湧出,狠狠刺入對方毫無防備的識海!

李承痛收回手,站起身。

那雙眼睛,依舊閉著。

可那張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嘴角微微張開,有一絲涎水不受控制地流下來,眉頭舒展得近乎空洞,再沒有半分之前的倨傲與清冷。

痴了。

李承痛垂眸看了一眼,眼底沒有波瀾。

神識誅滅神志,人還活著,魂燈就不會滅。真陽門那邊,只會以為自家弟子在外遊歷,一切如常。

至於醒來後這個只會流口水、傻笑的軀殼……

他瞥了一眼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魏雨柔。

“暫時交給你了。”

“……是。”

第45章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

車廂內,魏雨柔跪坐在一側,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對面那個穿著粗布短褐的男人。

粗麻布的衣料灰撲撲的,袖口還有幾處磨損的毛邊,這副打扮,任誰看了,都只會

以為是哪個莊子上送來的、等著發賣去礦上的苦力奴隸。

可那張臉……

魏雨柔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一時有些恍惚。

明明還是那張臉,不久前還跪在她腳邊、仰著頭痴迷地舔舐她腳趾的那張臉。

此刻眉眼間的氣質卻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種卑微討好的溫馴,而是一種懶洋洋的、什麼都不在意的散漫。

像一頭暫時收起爪牙、在陽光下打盹的豹子。

“殿下……”她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真是委屈您了,還要您裝扮成礦奴混進去。”

“李承痛靠在車壁上,聞言抬了抬眼皮。”

“無妨。”

“避免打草驚蛇——你這個主意,不錯。”

魏雨柔心頭微微一跳。

這是……誇她?

她垂下眼,不敢讓那點竊喜流露出來,只是低低應了一聲:“能幫上殿下就好。”

車廂內安靜了片刻。

李承痛的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夜色,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思量。

真陽門那邊,應該已經收到陸修文傳回的消息了。那條靈脈,他們盯了這麼久,絕不會輕易放手。

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門中高手趕來。

若是來的是靈核境的修士……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體內那股洶湧澎湃的靈力。

納元境後期,對上靈核境……

他沒有把握。

得先弄清楚,自己現在的實力,距離一般的靈核境還有多遠。

更要弄清楚,那條靈脈,到底有多大價值——值不值得冒這個險。

他收回目光,看向對面那個垂著眼、乖巧得像只小貓似的女人。

魏雨柔被李承痛那淡淡的一瞥掃過,臉頰不知怎的就熱了起來。

她抬起眼,此刻水光瀲灩,含著一層薄薄的春意。

“王爺……”

“離到礦上還有一段時間呢……”

她微微向前傾身,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不如……讓小女子好好伺候您一番吧?”

她望著他,目光裡是毫不掩飾的討好與渴望。

李承痛靠在車壁上,看著眼前這張曾經高高在上、對他頤指氣使的臉,此刻滿是討好的春意。

“伺候?”

“怎麼個伺候法?”

魏雨柔的臉更紅了,卻沒有退縮。

她膝行兩步,跪到他腳邊,仰起臉。

“王爺想怎麼……就怎麼……”

“從前……從前是柔兒不懂事,讓王爺受委屈了……”

她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他膝蓋上。

“往後……柔兒只想好好伺候王爺。王爺讓柔兒做什麼,柔兒就做什麼。”

“那……”

“先用你的嘴巴,侍奉吧。”

魏雨柔循聲望去,看見李承痛那雄偉的下體正微微勃起。

“王爺想要柔兒的嘴巴伺候麼?”

“那柔兒可就不客氣了。”

她雙手輕輕搭在李承痛結實的大腿上,仰頭看著下體。

魏雨柔先是伸出小巧的舌尖,試探性地舔了舔頂端,感受著上面可能還殘留的痕跡。

“王爺這裡,味道還是很濃烈呢。”她嬌嗔道,繼而張開櫻唇,將前端納入口中。

溫熱的口腔包裹著敏感的頭部,她開始用舌頭靈巧地打著圈,清理著每一處。

她的動作由淺入深,先是淺淺地吞吐,隨著適應,她開始嘗試含得更深,直到前端抵到咽喉。

她微微眯起眼睛,享受著這種被填滿的感覺,喉嚨深處本能地做出吞嚥動作,帶給李承痛一陣陣快感。

“唔…嗯… ”她發出細微的

嗚咽聲,口水順著嘴角溢出,打溼了下巴。她調整角度,同時雙手也開始配合著擼動根部,給予全方位的刺激。

隨著口交的繼續,魏雨柔的動作愈發熟練。

她的臉頰因用力吸吮而微微凹陷,隨後舌頭不斷變換角度舔舐。時而繞著柱身打轉,時而輕輕啃咬囊袋,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啾…嘖…滋…”

魏雨柔抬眸偷看他的反應,見他眉頭微蹙,呼吸漸重,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加快了吞吐的速度,每一次都力求更深,讓李承痛享受到最大程度的快感。

“王爺…喜歡麼…柔兒的小嘴…伺候得…您舒服麼?”

她說完又立刻含住,感覺自己口中的熾熱愈發堅硬滾燙,知道李承痛快要到達極限,於是更加賣力地吞吐起來,雙手也配合著加快了速度。

“不錯,不錯。”

“本王很滿意。”

魏雨柔眼睛一亮,正要歡喜——“先停下。”

“最後用你的腳,給我做吧。”

他目光落在她那雙包裹在繡鞋裡的腳上,笑意加深了幾分。

她聞言微微喘息著吐出口中的肉棒,唇邊還掛著晶瑩的銀絲。她抬起水潤的眸子,臉頰因缺氧而泛著潮紅。

“是……王爺。”

“您想換個玩法麼?”她輕聲笑道,從地上優雅地站起身。魏雨柔理了理微亂的裙襬。

彎下腰,手指勾住繡鞋的後跟,輕輕褪下。

繡鞋落在一旁,露出那隻包裹在素白羅襪裡的纖足。

她又褪下羅襪,動作很慢。

襪子也落下了。

一隻腳型纖秀的裸足,呈現在昏暗的車廂裡。

“那柔兒就用這雙小腳……來好好伺候王爺吧。”

魏雨柔的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糖,那雙含春的眼睛望著他,輕聲細語地補充道:“只是……還請王爺坐到地上來吧。”

“這樣……這樣方便柔兒侍奉您。”

李承痛看著她那雙白嫩的腳,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又滿是期待的模樣,下身忽然不受控制地挺立起來。

他順勢從座位上起身,坐到了車廂地板上。

魏雨柔看見李承痛已經坐在地上隨即,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起身到座位上,端端正正地坐好魏雨柔坐在椅上,一雙白嫩的裸足懸在椅邊,隨著她說話輕輕晃悠著,腳趾時不時蜷縮又舒展開。

“王爺~”

她拖長了調子,聲音甜得發膩,帶著一絲刻意拉長的嬌嗔:“您若準備好了的話……”

“那人家……可就要開始了哦?”

李承痛聞言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雙晃來晃去的腳上,落在那因晃動而時隱時現的足心、那圓潤的腳趾、那纖細的足踝上。

下身那股熱意,又騰地竄了起來。

“嗯。”

“快開始。”

“再慢些…我們就到礦場了。”

魏雨柔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果然。

這位靖王,本身就對女人的腳……有著天然的痴迷。

這個認知,讓她在心裡某個角落,悄悄鬆了口氣。

種夢術已經被他識破了,陸公子也被他收拾了,她在他面前,早已沒有任何可以倚仗的東西。

如果她可以用這個,來討好他,來讓他滿意,來抱緊這條船呢?

魏雨柔心裡飛快地盤算。

陸修文已經完了,真陽門那邊還不知道,但早晚會出事。魏家……魏家也保不住她。

她唯一能倚仗的,只剩眼前這個男人。

這條船,她必

須抱住。

而且要抱得死死的。

說不定……

她抬起眼,偷偷瞥了一眼李承痛那張格外俊朗的臉。

說不定,這反而是她的機會。

是能牢牢攀住他……

說不定,她魏雨柔,反而能走得更遠。

她輕輕“嗯”了一聲,將那雙白嫩的腳,再一次,貼上了他的下身。

她先是用兩隻腳掌輕輕夾住柱身,此刻正笨拙卻認真地夾著那根陽物。

“王爺,人家是第一次用腳侍奉呢…”魏雨柔羞澀地說著,腳趾微微蜷縮,開始緩緩上下摩擦。

起初動作有些生澀,力度也不太均勻,有時會不小心蹭到囊袋,引得李承痛微微一顫。

“啊,對不起…”魏雨柔歉意地道,調整著力道,讓雙足更加貼合柱身的形狀。

“不用……道歉,我很舒服……”

“……繼續下去就好了。”

魏雨柔聞言,唇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

她沒有說話,只是腳上的動作更加賣力了。

她開始嘗試不同的方式——時而用足弓夾住上下套弄,時而用腳趾輕點頂端的小孔,甚至還學會了用一隻腳固定,另一隻腳快速摩擦龜頭。

魏雨柔的動作愈發熟練。

她的雙足,時而輕柔,時而用力,給予李承痛多樣化的刺激。

偶爾她還會用腳心摩擦柱身的脈絡,或是用大拇趾和第二趾夾住頂端轉動,每次都引來李承痛的輕吸氣聲。

他能感覺到,那股酸脹的、麻麻的感覺,正從下身順著往上竄,他呼吸徹底亂了,那股快感越來越強烈,像漲潮的水,一波一波往上湧。湧到某個臨界點的時候。

然後——魏雨柔的腳停了。

就在那即將決堤的前一秒,她忽然收回了力道,兩隻腳輕輕踩在他大腿兩邊,一動不動。

李承痛愣住了。

那股洶湧而來的酸脹感,在抵達頂峰的前一刻,忽然被抽走了支撐,難受極了。

李承痛臉頰紅潤,眼角流出因生理反應沁出的淚珠,他的嘴唇微微顫抖,才終於磕磕巴巴地擠出幾個字:“想……想要……”

那股懸在半空的感覺太難受了——明明只差一點,只差那麼一點點,就能抵達那個讓人徹底釋放的頂點。

可就是這一點點,被那雙腳硬生生掐住了。

像渴到極點的人,嘴唇剛碰到水,又被奪走了杯子。

魏雨柔坐在那兒,兩隻腳輕輕踩在他膝蓋上,歪著頭看他。

唇角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王爺想要什麼?”

“說出來呀。”

她的聲音軟軟的,像在哄一隻急得團團轉的小狗。

李承痛望著那張明明乖巧卻藏著壞的臉。

那股酸脹感還在那兒懸著,不上不下,煎熬得讓人發瘋。

“……想要……”

“想要……繼續……”

魏雨柔笑得眉眼彎彎。

“繼續什麼呀?”

李承痛看著她,看著她那副明知故問的模樣,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可那股懸著的感覺太折磨人了,讓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繼續……用腳……”

“……給我……踩出來……”

魏雨柔滿意地笑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那雙腳,再一次,開始在他膝蓋上緩緩移動。

只是這一次,她的動作更慢,更磨人。

每一下,都把他推向那個邊緣。

每一下,又都恰到好處地、堪堪停住。

反覆折磨到極限的、生理性的反應。

而李承痛明明難受極了。

那股懸在半空的感覺,那反覆被推向邊緣又硬生生拽回來的折

磨,讓他的身體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

可偏偏……

他又享受極了。

享受那雙白嫩的腳在自己下體的觸感,享受她刻意放慢的、磨人的節奏,享受被她掌控著、支配著、戲弄著的感覺。

她看著他紅透的臉,看著他溼潤的眼角,看著他微微張開的嘴唇和急促的喘息,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得意:“王爺……”

“其實……您就喜歡這樣吧?”

“不然您怎麼可能,一直忍到現在?”

“早就阻止我了吧。”

“明明人家每次都……在您快要到的時候停下來。”

“讓您一直……一直……一直懸在那兒,怎麼都到不了那個最舒服的點。”

她的笑意更深了。

“可您呢?”

“好像……還挺享受的?”

李承痛望著她那張明明乖巧卻滿是狡黠的臉。

“嗯。”

“是有一點點喜歡。”

魏雨柔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雙腳,再一次,開始在他下身忙碌起來。

只是這一次,她的動作更加放肆,更加遊刃有餘——隨著魏雨柔足交的持續,李承痛的呼吸變得愈發粗重。

魏雨柔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腳下的動作也隨之加快,雙足協同作戰,給予更強烈的刺激。

“王爺既然這麼喜歡……”

她輕聲說著,彎下腰,伸手拿起方才褪下後放在一旁的羅襪。

那隻白色的、還帶著她體溫和淡淡汗意的襪子,被她拎在指尖,在李承痛眼前晃了晃。

然後,她輕輕一拋。

襪子落在李承痛臉上,正好蓋住了他的鼻子和嘴。

“仰著頭。”

“小心掉下來哦。”

那襪子就蓋在他臉上,露出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那股熟悉的氣息,混著淡淡的汗意和體溫,瞬間湧進鼻腔。

他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移開。

魏雨柔看著他那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

她又拿起另一隻襪子。

這一次,她俯下身,用那隻襪子,輕輕裹住了剛剛被她踩了許久的肉棒。

她甚至還用手指按了按,確保它不會滑落。

“好了。”

隨著魏雨柔腳上的動作越來越快,李承痛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隨著他每一次深呼吸,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濃烈,包裹了她一整天的、足底最深處滲出的汗。

是那白襪布料上洇開的、淡黃色的汗漬散發出的、獨屬於她的味道。

李承痛吸得越來越深。

每一次魏雨柔的腳加速碾過他的下身,他就猛地吸一口;每一次那股高潮快感被推到邊緣,他就用力吸得更深。

那味道混著織物略帶粗糙的觸感,直衝腦門。

魏雨柔低頭看著他。

看著他紅透的臉,鼻翼翕動的幅度,看著他每一次深呼吸時胸膛劇烈的起伏。

襪子的氣味……

真臭。

魏雨柔看著他那副痴迷的模樣,看著他心甘情願被自己的襪子蓋著臉、被自己的襪子裹著下體、被自己的腳反覆折磨卻甘之如飴的模樣……

可現在,她看著李承痛這副模樣,沒有了先前的鄙夷而是一種……

想要反客為主的、躍躍欲試的興奮。

“王爺…已經徹底忍不住了嗎?”

魏雨柔羞澀又期待地問道,雙足的動作愈發賣力。她甚至開始用腳趾隔著襪子輪流按壓頂端,刺激著最敏感的部位。

就在魏雨柔雙足快速摩擦之際,李承痛終於達到了極限。他低吼一聲,熾熱在魏雨柔的腳心中劇烈跳動,

一股股白濁噴湧而出,濺落在胯間的白襪上。

魏雨柔腳下的動作卻沒有停止,繼續輕輕按摩著,直到李承痛徹底釋放完畢,她這才緩緩收回雙足。

第46章

馬車在崎嶇的山道上緩緩停下。

車簾掀開,魏雨柔探出半個身子,夜風吹動她的髮絲,露出一張恢復了清冷神色的臉。

不遠處,一個身材粗壯、穿著短褐的男人快步迎了上來。

他是礦場上的監工之一,姓趙,是魏家的家生子。

“小姐,”他躬身行禮,目光迅速掃了一眼馬車,“您這是……深夜來礦上,可是有什麼吩咐?”

魏雨柔從車上下來,理了理裙襬,聲音淡淡的:“送個人過來。”

她側身,朝車廂內使了個眼色。

李承痛從車上下來。

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短褐,頭髮也故意弄得有些凌亂。

任誰看了,都只會以為是哪個莊子上送來的、等著發賣去礦上的苦力奴隸。

趙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審視。

“新來的?”

魏雨柔點點頭:“這批貨裡挑的,看著還算壯實。你安排一下,明兒就下礦。”

趙管事應了一聲,又看了看李承痛,隨後又看了看魏雨柔。

魏雨柔神色如常,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還愣著幹什麼?”她淡淡道,“帶進去吧。”

趙管事不敢再問,連忙應道:“是,小姐。”

他朝李承痛擺了擺頭:“跟我走。”

李承痛低著頭,跟在他身後,朝礦場深處走去。

魏雨柔重新坐在馬車內,背靠著軟墊,目光落在車頂那盞微微搖晃的燈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車輪碾過山道,發出單調的轔轔聲,她輕輕吐出一口氣,閉上眼。

不久後,馬車緩緩駛入魏府,停在了內院門前。

魏雨柔下了車,腳步有些虛浮,不是因為累,而是今天經歷了太多。

她揉了揉眉心,推開自己小院的院門。

月光灑落,院子裡靜悄悄的。

她推開門,走進屋內。

角落裡,一個人影蜷縮在地上,靠著牆,歪著頭,嘴角掛著一道亮晶晶的涎水,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頂。

陸修文。

他還在這兒。

魏雨柔站在門口,望著他,目光從那張曾經清冷倨傲的臉上,緩緩移到那止不住流下的口水上,又移到那雙呆滯無神的眼睛裡。

她的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忽然,她抬起腳——狠狠踹在他臉上!

“唔……”

陸修文發出一聲含糊的悶哼,整個人歪倒在地,卻沒有反抗,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被打了。

他只是茫然地轉了轉眼珠,嘴角的口水流得更兇了。

魏雨柔收回腳,看著他這副模樣,胸口的怒火不僅沒消,反而燒得更旺了。

——早知道這樣,就不那麼早貼上去了。

她咬著牙,在心裡恨恨地想。

自己最珍貴的處子之身……

給他了。

結果呢?

就這麼被收拾了。

就這麼變成了一灘只會流口水的痴呆子。

想到這裡,魏雨柔的眼神陡然變得陰狠起來。

她盯著角落裡那團痴傻的人影,眼底的冷意幾乎要凝成冰。

陸修文的神志已經被李承痛徹底摧毀,如今只是個只會流口水的痴呆人。

可他的臉還是那張臉,萬一哪天有真陽門的人路過魏府,萬一被他認出來……

她不敢往下想。

真陽門的人若是發現自家弟子被人弄成這副模樣,哪怕只是為了宗門臉面,也絕不會善罷甘休。屆時順

著陸修文這條線查下來,她和魏家,一個都跑不掉。

不能就這麼留著。

太惹人注目了。

魏雨柔咬了咬唇,快步走到妝臺前,打開抽屜,拿出一把小小的剪子她握著剪子,走回陸修文面前,她伸出手,抓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臉扳向自己。

剪子抵上他的臉頰。

一刀。

從左眉骨開始,斜斜劃到嘴角。

皮肉翻開,鮮血湧出。

“唔……唔……”

陸修文發出含混的、痛苦的嗚咽,身體本能地掙扎起來,卻被魏雨柔死死按住。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她不知劃了多少下,直到那張曾經清冷俊朗的臉,徹底變成一片血肉模糊、辨不出本來面目的猙獰。

血濺在她手上、袖子上,溫熱黏膩。

魏雨柔鬆開手,陸修文癱倒在地,蜷縮成一團,發出細小的、痛苦的呻吟,卻連慘叫都不會了。

她站起身,低頭看著那團血肉模糊的人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手指還在發抖。

可她的眼神,卻比方才更加陰冷。

她走到角落,拿起一塊手帕,擦乾淨手上的血。然後走到門口,喚來一個丫鬟。

“這個人,”

她指了指地上那團還在蠕動的人影“從今往後,就留在府裡幹粗活。別讓他出後院,別讓任何人看見他的臉。”

婆子看了一眼地上那血肉模糊的人,嚇得臉都白了,卻不敢多問,只是連連點頭:“是、是,小姐放心,奴婢曉得了。”

“給他換身衣裳,別穿原來的那些。”

“換下的衣物,直接拿去燒了。”

“是。”

丫鬟連忙招呼人來,把地上那人拖了出去。

屋內,終於安靜下來。

魏雨柔站在原地,望著地上那灘還沒幹涸的血跡,忽然覺得胸口那股堵了很久的氣,終於散了一些。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去處。”

她轉過身,走到窗邊,推開窗。

夜風吹進來,帶著院中花草的清香,沖淡了屋內血腥的氣息。

她望著遠處黑山的方向,眼神複雜。

迷茫。

不知所措。

“不論如何……一定要活下來。”

·················次日一大早,天還沒亮透,黑山礦場就響起了雜沓的腳步聲和粗糲的呵斥。

礦奴們從低矮的窩棚裡被趕出來,在晨霧中瑟瑟發抖地排成一列。

往常這個時辰,他們會被直接驅趕下礦,餓著肚子幹到中午才有口吃的。

今天倒是有些不同。

礦場邊緣的空地上,支起了一張破舊的木案,上面放著一籮筐黑乎乎的、蒸得裂口的粗麵饅頭。那饅頭一看就是陳糧做的,顏色發灰,還摻著麩皮,可對餓了一夜的礦奴們來說,已經是難得的好東西。

“都排好隊!擠什麼擠!”

一個尖利的女聲在晨光中炸開。

說話的是魏嬌身邊的丫鬟,名叫雀兒。十四五歲年紀,生得細眉細眼,下巴尖尖,嘴唇薄薄的,一看就是個厲害角色。

她穿著身青灰色的細布褂子,頭髮在腦後隨便挽了個纂兒,叉著腰站在木案前頭,手裡攥著個發饅頭用的黑陶碗,臉上滿是不耐煩。

“說你呢!那個死胖子的!往前湊什麼湊?再往前一步,今天這個饅頭就別吃了!”

她指著一個頭發稀疏、身形肥胖的礦奴,聲音尖得能劃破嗓子。

那礦奴嚇得連忙後退兩步,低下頭,不敢吭聲。

“嘿——”

她忽然冷笑一聲,聲音尖利得刺耳:“你這死肥豬!”

“吃這麼胖,平常一定沒少偷吃東西吧?”

雀兒叉著腰,薄薄的嘴唇往下一撇,滿臉都是鄙夷。

“今天的饅頭沒你份了!”

她拖長了調子,揮了揮手,像驅趕什麼髒東西一樣。

她頓了頓,見他還是不動,不耐煩地加重了語氣:“還愣著幹什麼?快滾去幹活!”

那人低著頭,默默地轉過身,朝礦坑的方向走去。

雀兒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開始發饅頭。

她動作粗魯得很,把饅頭往那些伸過來的髒手裡一扔,有時候故意扔偏了,掉在地上沾了泥,就讓那人自己去撿。

“髒了也得吃!這是小姐賞的,你當是請客吃飯呢?”

她一邊發,一邊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一個個跟餓死鬼投胎似的,要不是今兒個小姐心情好,你們有這口福?做夢去吧!”

一個年紀稍長的礦奴接饅頭時慢了些,被她狠狠瞪了一眼:“磨蹭什麼?後面排著長隊呢!耽誤了幹活,看小姐不抽死你!”

那礦奴嚇得縮了縮脖子,拿著饅頭趕緊溜了。

一眾礦奴啃完手裡那點黑饅頭,就被監工趕著往礦坑走。

三三兩兩的人群,拖著疲憊的腳步,慢慢往礦洞口挪。

走了沒多遠,就有人忍不住嘀咕起來。

“呸!什麼玩意兒!”

一個四十來歲、滿臉煤灰的精瘦漢子啐了一口唾沫,回頭朝木案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

“那丫頭?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接話,聲音壓得很低,怕被聽見:“就是!一個端茶倒水的丫鬟,在小姐跟前連大氣都不敢喘,到咱們這兒倒抖起威風來了。”

“人家那是看人下菜碟。”另一個駝背的老礦奴嘆了口氣,拖著瘸腿慢慢走,“對著小姐,那是貓;對著咱們,那是老虎。”

“老虎?”精瘦漢子冷笑一聲,“她算哪門子老虎?跟咱們一樣,都是家奴!賣身契在人家手裡攥著呢!”

“那可不一樣。”年輕礦奴搖搖頭,“她是小姐跟前的,咱們是礦上的。在小姐眼裡,咱們連人都不算。”

“就她會裝!”精瘦漢子又啐了一口,“小姐心情好賞饅頭,她倒好,挑三揀四,給這個白眼給那個甩臉子。好像那饅頭是她自己掏腰包買的似的!”

年輕礦奴嘆了口氣:“咱們能吭什麼聲?吭一聲,鞭子就抽下來了。”

幾個人又沉默了。

“得了,少說兩句吧。”老礦奴擺擺手,“禍從口出,這話要是傳到她耳朵裡,明天連中午那頓都沒得吃。”

“我知道。”精瘦漢子悶悶地應了一聲,可還是忍不住又補了一句“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嘴臉——對小姐點頭哈腰,跟條狗似的;轉過頭來對咱們,又跟個人似的。她以為她是誰?她也是奴才!”

“都是奴才。”

老礦奴低聲重複了一句,目光落在前方黑漆漆的礦洞口。

“可奴才跟奴才,也不一樣。”

——都是奴才。

可奴才,也要分個三六九等。

分出來的那個“上等”,踩起“下等”來,比主子還狠。

李承痛這時候才慢慢走過來。

其他的礦奴早已領完饅頭,蹲在地上狼吞虎嚥地吃完,被監工趕著下礦去了。他是最後一個,獨自走到那張歪腿的木案前。

雀兒正蹲在地上收拾碗盆,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地罵道:“磨蹭什麼呢?饅頭早發完了!趕緊滾去幹活!”

雀兒等了兩息,沒聽見腳步聲走遠,火

氣騰地就上來了。她猛地站起身,抬起頭—然後愣住了。

面前站著的這個男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短褐,頭髮也有些亂,臉上還蹭著點灰——可那張臉……

五官生得極好。

眉眼舒展,鼻樑挺直,明明是一身破爛衣裳,可往那兒一站,就跟這灰撲撲的礦場格格不入。

雀兒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新來的礦奴?”

“怎麼長這樣?”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臉上、肩上、腰身上轉了又轉。那股火氣不知不覺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癢癢的感覺。

她想起自己以前在村裡時,見過那些富戶家的少爺,也是這般眉眼周正的。

可那些少爺,她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眼前這個……

是礦奴。

是她能隨意打罵、隨意使喚的礦奴。

雀兒忽然覺得有趣極了。

她叉起腰,仰著下巴,故意把聲音放得又尖又慢:“喲——是新來的?”

李承痛垂著眼,淡淡應了一聲:“嗯。”

雀兒皺了皺眉。

她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第二句。

這人……怎麼這麼不識趣?

她心裡有點不痛快,面上卻沒露出來,反而往前湊了半步,仰著臉看他,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長得倒是不錯,就是這嘴……”

她頓了頓,一副居高臨下的口吻:“我問你話呢,你就‘嗯’一聲?我伺候小姐這麼久,還沒見過你這麼不把人放眼裡的人!”

“知道了。”

雀兒的臉僵住了。

就這?

她心裡那股不痛快,瞬間燒成了火。

一個礦奴,長得好了不起啊?

還敢跟我擺譜?

她冷笑一聲,抱著胳膊,繞著李承痛轉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量,像在看什麼有趣的玩意兒。

“行啊,挺會裝的。”

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著臉看他,薄薄的嘴唇往上一勾,露出一個滿是惡意的笑:“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她頓了頓,朝旁邊努了努嘴:“看見那邊那堆石頭沒有?新來的都得先搬那個。別人一天搬二十趟,你——”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三十趟。搬不完,晚飯就別想了。”

說完,她抱著胳膊,等著看他變臉。

可李承痛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只是點了點頭,淡淡應道:“好。”

然後轉過身,朝那堆石頭走去。

雀兒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心裡那股火不但沒消,反而燒得更旺了。

好啊……

裝,繼續裝。

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非得讓你跪著主動求我才行。

她在心裡一字一頓地對自己說。

到時候,我看你還怎麼裝。

她收回目光,轉身繼續收拾碗盆。可手裡的動作明顯比方才重了些,碗盆碰撞的聲音噼裡啪啦的,像是在發洩什麼。

——等著瞧。

第47章

半個時辰後,雀兒溜溜達達地走到那堆石頭旁邊。

李承痛正彎著腰搬石頭,汗水順著臉頰滑下來,浸溼了衣領。那身粗布短褐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跡,貼在身上,勾勒出肩背流暢的線條。

雀兒看了一眼,臉頰莫名地燙了一下。

呸,我在想什麼!

她連忙拍了拍自己的頭,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

她板起臉,叉著腰走過去。

“哎——”

李承痛直起身,看了她一眼。

汗水順著他的眉骨滑下來,掛在下巴上,要落不落。那雙眼睛在日光下顯得格外清亮。

“誰讓你

搬這堆的?”

“這堆是給別人留的!你一個新來的,憑什麼搬這堆?”

雀兒伸手指向遠處——那裡堆著更大、更亂的石頭,稜角分明,一看就更費力氣。

“那邊才是你的。”

她收回手,抱著胳膊,下巴揚得更高:“去。搬那堆去。”

李承痛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目光依舊淡淡的,什麼表情都沒有。

雀兒被他看得心裡發虛,卻強撐著不躲開,反而瞪大眼睛瞪回去。

“看什麼看?不服氣啊?”

“沒有不服氣。”

“姑娘說怎麼搬,就怎麼搬。”

說完話後,李承痛沒有再多看她一眼,轉過身,彎下腰,去搬那些石頭日頭漸漸升高。

礦場上越來越熱,曬得人頭皮發麻。

李承痛正彎著腰搬石頭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他沒有回頭,繼續搬手裡的石頭。

“喲,還挺能幹的嘛。”

雀兒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帶著一股藏不住的得意。

李承痛直起身,轉過來。

她站在三步開外,手裡拎著一個水囊。日頭曬得她臉頰泛紅,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卻亮晶晶的,滿是等著看好戲的光。

她晃了晃那個水囊。

嘩啦,嘩啦。

水聲在這乾燥灼熱的空氣裡,格外清脆,格外誘人。

李承痛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雀兒被他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弄得心裡又癢又氣,卻偏要做出得意的模樣。

水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滑過下巴,滴在衣襟上。

她故意用袖子擦了擦嘴,發出滿足的“哈”的一聲。

然後,她拎著水囊,仰著臉看他,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意裡滿是惡劇的歡快:“想要喝水嗎?”

“只要——”

“只要你現在跪下來,給我磕個頭,叫我一聲好姐姐,我就讓你喝一口。”

李承痛的目光從那張滿是得意的臉上移開,緩緩向下,落在她的腳上。

她穿著一雙半舊的青布鞋,鞋面已經洗得有些發白,邊緣微微起毛。鞋面上沾著點點沙土。

他的目光在那雙鞋上停了一瞬。

然後,抬起眼,看向她。

“嗯。”

“不如——”

“不如姑娘把鞋子脫了,讓我舔舔腳。”

“讓我幹什麼都行。”

雀兒的臉,騰地紅了。

那紅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盯著面前這個男人,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他……他剛才說什麼?

舔……舔我的……腳?

“你……你……”

“你、你在說什麼……冒、冒犯的話!”

她把水囊緊緊抱在胸口,像是抱著什麼能護身的寶貝,往後退了一步。

“我……我可是個未……未……”

她說不下去了。

她今年才十五,在村裡的時候,連跟年輕男人多說幾句話都要被娘罵。到了府裡,跟在小姐身邊,見的也都是些粗鄙的礦奴,哪有誰敢對她……對她這般輕薄……

她的臉燒得更厲害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

她狠狠咬了咬嘴唇,把那點莫名其妙的悸動咬碎,梗著脖子,努力擺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你、你這個……不知羞恥的!”

可那聲音,軟得連她自己都不認識。

她說完,抱著水囊,轉身就跑。

李承痛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抱著水囊落荒而逃的小小身影,一時有些無語。

看著挺兇巴巴的,結果……這般害羞?

他想起她方才那副模樣——臉紅得能滴出血來,說話結結巴巴,

連瞪人都軟綿綿的,哪還有半點方才那刁鑽刻薄的樣子?

然後他轉過身,彎下腰,繼續搬那塊沒搬完的石頭。

日頭漸漸西斜。

礦場上的人影越來越少,最後只剩幾個輪值的監工在遠處晃盪。礦奴們被趕回窩棚,累得連話都不想說,倒頭就睡。

李承痛也回到窩棚,和其他人一樣蜷縮在角落裡。

可他沒有睡。

夜深了。

礦場上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夜風穿過山石的嗚咽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李承痛睜開眼。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避開巡邏的監工,繞過那幾個還亮著燈的棚屋,他一路向著礦場深處摸去。

白天的時候,他已經把地形摸了個大概。那條靈脈,應該就在礦坑最深處。

他無聲地越過最後一道柵欄,沿著一條斜向下延伸的礦道,往地底深處走去。

一股濃郁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靈氣,從礦道深處撲面而來。

李承痛的腳步頓了一下。

好濃……

他加快腳步,終於走到了礦道的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被人工開鑿出來的地下空間。四周巖壁上,密密麻麻鑲嵌著無數散發著淡藍色微光的靈石。

而更深處,在那尚未被完全挖掘的岩層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磅礴的、如江河般奔湧的靈力波動。

那是靈脈的本源。

李承痛站在那兒,望著眼前這一切,瞳孔微微收縮。

“這就是讓陸修文不惜鋌而走險的礦脈?”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那股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濃郁靈氣,心底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儲量……比我預想的,還要大得多。”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悄無聲息地沿原路返回。

這條靈脈……

必須拿到手。

李承痛盤膝坐下,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礦洞裡沒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那些靈石永恆不變的微光。

一晚上的修煉,抵得上外面十天。

次日早上礦坑深處的幽暗裡,鎬頭撞擊巖壁的聲音單調而沉悶。

李承痛混在礦奴隊伍中,脊背微彎,動作與旁人無異。

“讓開讓開!”

粗糲的呵斥聲從坑道口傳來。

幾個監工提著鞭子,像驅趕牲口般將沿路的礦奴推向兩側。

那裡,一抹藕荷色正緩緩而來。

魏嬌今日特意換了身新制的衣裙。

她踩著被礦奴身體擦得相對平整的石板路。

“都低著頭做什麼?抬起頭來。”

她漫不經心地發話,目光從一個個礦奴臉上滑過。那些面孔或麻木、或驚恐、或卑微,無一不是她看慣了的模樣,讓她興致缺缺。

直到——她腳步頓住。

角落裡,一個年輕礦奴微微側著臉,光線恰好落在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上。

那張臉雖沾滿塵灰,卻掩不住骨相的英挺,眉眼間的淡漠與周圍人的畏縮截然不同。

魏嬌心頭一跳。

“你。”

她抬起纖手,指向人群中的李承痛。

監工立刻會意,揮鞭將其他人驅開,獨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李承痛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

“走過來。”

李承痛依言上前兩步,在她面前三尺處站定。

魏嬌繞著他走了一圈,細細打量。身量頎長,肩背寬闊,即便刻意佝僂著,也能看出原本的挺拔。那雙手……她眯起眼,那雙手雖有勞作痕跡,卻與常年挖礦的粗糙乾裂不同,骨節分明,竟有幾分養尊處優的底子。

“你叫什麼

?”

“阿痛。”聲音低沉,帶著沙啞。

“痛?”魏嬌挑眉,“哪個痛?”

“痛苦的痛。”

她笑了。有意思,尋常人恨不得名字越吉利越好,這人倒取個晦氣名兒。

“什麼時候來的礦場?”

“三天前。”

“以前做什麼的?”

“逃荒的,四處討生活。”

她仰頭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你運氣不錯。”她忽然笑了,眉眼間那點刻意堆出的和善,遮不住骨子裡的居高臨下。

“本小姐身邊正缺個端茶遞水、伺候起居的貼身小奴。”

“往後,”

“你就是我的人了。在這礦場裡,只要伺候好本小姐,沒人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吩咐了下去。

“帶走,好好洗刷乾淨,換身像樣的衣裳,送到我帳子裡來。”

她轉身離去,腳步比來時輕快許多。

身後的李承痛緩緩抬起眼簾,目光掠過那道鮮亮的背影,又不動聲色地收回。他任由監工推搡著往外走,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半個時辰後。

魏嬌臨時起居的賬內,她斜倚在軟榻上,簾子掀開,阿福躬身進來,身後跟著一個換了乾淨衣裳的身影。

魏嬌眼前一亮。

那人穿著青色短褐,料子尋常,卻被他穿出幾分說不清的利落。洗去塵灰的面容,比礦坑昏暗中所見更加分明——眉如刀裁,目似寒星。

她坐直身子,細細端詳。

臉是好臉,身量是好身量,連站姿都與尋常僕從不同——不卑不亢,脊背筆挺,卻又恰到好處地垂著眼,不顯冒犯。

“過來。”

“跪下。”

她等著看這張清俊的臉上浮現屈辱或抗拒。

然而那人只是微微一頓,便撩起衣襬,單膝點地,姿態竟有幾分……從容。

魏嬌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男人,此刻掛著一抹藏不住的高傲。

“這麼聽話?”

“讓你跪,你就跪?”

李承痛跪在那兒,聞言抬起頭,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

“小姐身份尊貴,給您下跪,是應該的。”

“呵……”

她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她是魏家的小姐。

雖然是不受重視的庶女,可她終究是小姐。

是主子。

是比這些賣身的奴才、這些礦上的奴隸,高貴一百倍的存在。

這個念頭像一股暖流,從心底湧上來,讓她整個人都心情舒暢。

她低頭,看著跪在腳邊這個男人,越看越順眼。

她忽然有了一個念頭。

“哎——”

她開口,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絲玩味:“你這張嘴,倒是挺會說話的。”

“既然這麼會說話……”

“那不如,用你的嘴,做點別的?”

李承痛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別的?”

她抬了抬下巴,指著自己腳上那雙黑色的小靴子。

“舔。”

只有一個字。

簡簡單單,清清楚楚。

李承痛的目光落在她腳上。

那雙靴子黑漆漆的,靴筒不高,剛好裹住腳踝。靴面上蒙著一層灰白的塵土,靴底邊緣還沾著一點乾涸的泥。

他頓了頓。

魏嬌的心忽然提了起來。

他會不會不願意?

會不會露出那種……嫌棄的表情?

要是他敢……

她已經在心裡盤算著等會兒怎麼狠狠懲罰他——抽他五十鞭子?還是三天不給飯吃?

可李承痛只是低低應了一聲:“是。”

然後,他低下頭。

伸出手,輕輕托住她的靴跟——動作很輕。

她低頭,看著那個跪在腳邊的

男人,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臉湊近她的靴尖。

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靴面上的塵土。

然後,他伸出舌頭。

第一下,舔在靴尖最髒的那塊地方,舌面劃過粗糙的鞋面。

她悄悄觀察著他的表情——有沒有皺一下眉?有沒有露出一絲嫌惡?

什麼都沒有。

他只是低著頭,一下一下地舔著,專注得好像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魏嬌盯著他專注的模樣,心裡那股滿足感越來越濃。

這個男人……

越看越順眼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嘴角又彎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哎——”

她抬了抬腳,靴尖在他面前晃了晃。

“鞋底也要舔哦。”

“是。”

他輕輕托起她的腳,小心地把靴底翻過來朝上。

那靴底上,沾滿了礦場上特有的灰白色塵土,還有幾粒嵌在紋路里的小石子。靴跟處磨得發亮,邊緣還沾著一小塊不知什麼時候踩到的、已經乾涸的泥巴。

魏嬌垂著眼,看著他。

他低下頭,伸出舌頭,開始舔那塊最髒的鞋底。

舌面劃過粗糙的紋路,捲起嵌在縫隙裡的沙土。

靴底的味道,比靴面重多了——塵土、汗漬。

可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專注地、一下一下地舔著。

魏嬌盯著他的動作,心跳又快了幾分,一股說不清的、混雜著滿足和某種隱秘興奮的感覺,從心底湧上來。

“行了。”

她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更軟了幾分。

李承痛停住動作,抬起頭,看著她。

嘴角沾著一點灰,嘴唇上亮晶晶的,全是她的靴子留下的痕跡。

“本小姐有幾句話要提點你。”

“是。”

“你伺候得……還算盡心。”

“本小姐瞧著,你是個懂事的。”

李承痛微微垂首,並不接話。

“往後,你就安心在本小姐身邊伺候。端茶送水、鋪床疊被這些粗活,自然是你分內之事。”

她說著,忽然翹起一隻腳,腳尖輕輕晃了晃。

“還有這鞋……”

“你伺候得不錯。往後,這規矩就定下了——每日早晚,本小姐的鞋襪,都歸你清理乾淨。”

“是。小姐的鞋襪,能交給阿痛打理,是阿痛的福分。”

“福分?”

“旁人想近小姐的身,還沒這個資格。阿痛卻能每日捧著小姐的鞋襪,細細清理……這不是福分是什麼?”

魏嬌輕笑道,“你這張嘴,倒是會說話。”

“還有一件頂要緊的事。”她收斂笑意,目光變得認真起來,“往後在本小姐面前,不許有半分嫌棄。”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本小姐給你什麼,你都要歡喜地接著。明白嗎?”

李承痛微微抬眼,與她對視。

“小姐放心。”

“能給小姐端茶送水、打理鞋襪,是阿痛的福氣。小姐肯用我,便是看得起我。阿痛心裡……開心得很。”

魏嬌盯著他看了半晌,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出半分言不由衷的痕跡。

那張臉上只有平靜,和一種讓她看不透的……虔誠。

她慢慢靠回椅背,心裡湧起一陣前所未有的舒暢。

這人,是真的。

是真的把她當主子,真的以伺候她為榮,真的從心底裡崇拜她、仰慕她、跪拜她。

不是在魏府裡那些當面恭敬、轉身就敢翻白眼的刁奴。

不是在礦坑裡那些被逼著舔鞋鞭打、眼睛裡全是絕望的賤奴。

是心甘情願的。

是發自內心的。

“好。”

“往後此間事了,本小姐要回

靖安城魏府。”

“到那時,你也跟著本小姐回去。”

李承痛抬眸。

“往後,你就是本小姐身邊的長隨。端茶遞水、鋪床疊被、洗衣洗襪、打理鞋履……這些事,都歸你。”

她的聲音漸漸染上幾分憧憬“你可願意?”

話一出口,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妥。一個主子問奴僕“可願意”,實在掉價。

可話已出口,她索性盯著他,等他的回答。

“小姐走到哪裡,阿痛就跟到哪裡。”

“這一生,只伺候小姐一人。”

帳外,日頭漸高。

礦坑裡的鎬聲遠遠傳來,沉悶而單調。

帳內,魏嬌靠在椅背上,半眯著眼,唇角笑意盈盈。

第48章

又過去了幾日。

李承痛發覺,自己竟漸漸有些享受在魏嬌身邊的日子。

每日端茶送水、鋪床疊被、清理鞋襪,做著一個最卑微的奴僕該做的一切。

然而,魏嬌的脾氣,著實不好。

這日午後,礦場上又傳來哭嚎聲。

李承痛站在帳簾邊,遠遠望見魏嬌站在礦坑邊緣,手中握著那條烏黑的皮鞭,正劈頭蓋臉地抽向幾個礦奴。鞭梢咬進皮肉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廢物!全是廢物!”

她的聲音尖利刺耳,與在帳內對著他時的模樣判若兩人。

“今天的靈石呢?就這麼幾塊?你們是挖礦還是睡覺?!”

“啪!啪!啪!”

礦奴們跪伏在地,不敢躲閃,只能生生挨著。

魏嬌抽累了,將鞭子扔給一旁的監工,氣喘吁吁地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她忽然想起什麼,回頭衝那些礦奴啐了一口“都給本小姐記著!明天再敢偷懶,就不是幾鞭子的事了!”

她回到帳前時,李承痛已垂手立在簾邊,神色如常。

魏嬌瞥他一眼,沒說話,徑直進了帳子。李承痛跟進去,照常斟茶遞上。

她接過茶盞,一飲而盡,重重擱在小几上“那些賤骨頭,不打不成器。”

李承痛低眉順眼,沒有接話。

魏嬌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還是你好。聽話,懂事,就知道好好伺候。”

她說著,抬起一隻腳“來,把鞋脫了。悶了一天,難受死了。”

李承痛依言上前,單膝點地,輕輕托起她的腳踝。

他低著頭,動作輕柔,但靴子裹得緊,他費了些功夫才將鞋口鬆開,緩緩褪下——一股濃烈的氣味撲面而來。

鞋子悶了一整日,又在礦場塵土裡走了無數來回,此刻驟然脫離束縛,那雙被薄襪包裹的秀足暴露在空氣中,帶著潮溼的汗意、塵土混合後的特殊味道。

那氣味十分燻人。

李承痛的眉頭,下意識地微微一皺。

魏嬌正低頭看著他,那一瞬間,魏嬌的臉色變了。

“你皺什麼眉?”

她的聲音陡然冷下來。

李承痛抬眼,對上她那雙驟然陰鷙的眼睛。

“我問你話呢。”魏嬌一字一句,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皺什麼眉?”

李承痛沒有解釋,只是垂下眼“是阿痛的錯。”

“錯?”魏嬌冷笑一聲,“你還知道是錯?”

她猛地縮回腳,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人“本小姐讓你伺候,是看得起你。你倒好,敢嫌本小姐的腳臭?!”

“沒有嫌——”

“閉嘴!”

魏嬌的聲音尖利起來,臉上因憤怒而漲紅。

她看著跪在腳下的男人,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以為他是不同的。

她以為他是真心真意地伺候她、崇拜她、

仰慕她。

可原來,他和那些賤骨頭一樣,也會嫌她。

他憑什麼也敢嫌她?

“本小姐對你不好嗎?”

她的聲音忽然低下來,低得有些沙啞“把你從礦坑裡撈出來,讓你穿乾淨衣裳,讓你住帳子裡,讓你近本小姐的身……本小姐對你這麼好,你就這麼回報本小姐?”

李承痛跪在原地,一言不發。

魏嬌看著他低垂的頭顱,看著那平靜的眉眼,心裡的怒火越燒越旺。

她想要他辯解。

想要他說他沒有嫌她。

想要他說他永遠不會嫌她。

可他就那麼跪著,什麼都不說。

“好,好得很。”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雀兒!”

一個少女聞聲掀簾而入,躬身道“小姐有何吩咐?”

“鞭子。”

雀兒一愣,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承痛,又看向魏嬌陰沉的臉,不敢多問,連忙從角落取出那條烏黑的皮鞭,雙手遞上。

魏嬌接過鞭子,握在手中掂了掂。

“趴下。”

李承痛抬眼看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依然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片平靜。

他緩緩俯身,雙手撐地,脊背朝上。

魏嬌舉起鞭子——“啪!”

鞭梢狠狠咬在他的背上,單薄的衣料瞬間綻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泛紅的皮肉。

李承痛的身體微微一顫,卻一聲不吭。

“啪!”

又是一鞭。血珠滲出來,染紅了裂開的衣襟。

“啪!啪!啪!”

魏嬌一下接一下地抽著,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氣。她的呼吸越來越粗重,眼眶泛紅,不知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

“啪!”第八鞭。

“啪!”第九鞭。

“啪!”第十鞭。

魏嬌扔下鞭子,氣喘吁吁地站著,盯著地上那個一動不動的人。

他的背上,縱橫交錯著十道血痕,有的已經滲出血珠,有的皮肉翻卷。

“轉過來。”

李承痛緩緩翻過身,重新跪好。

“小姐賞阿痛伺候,是阿痛的福分。阿痛不該有半分不敬。無論小姐賜下什麼,阿痛都該滿足地接著。”

魏嬌盯著他看了半晌。

“你……”她的聲音忽然有些澀,“你真的不嫌?”

李承痛抬起頭,對上那雙難得卸下刻薄、露出幾分脆弱青澀的眼睛。

“小姐,”

“剛剛是脫鞋子的時候,有土進了眼睛裡,才皺眉的。”

魏嬌怔住。

土……進了眼睛?

她心裡倒是不生氣了。

可她是魏嬌。

是這礦場獨一無二的主子,就算是他沒嫌棄,那又如何?

她揚起下巴,冷哼一聲“哼,即便如此,依然要罰。”

“就罰你舔本小姐的腳。本小姐不說停,你就不許停下。”

隨後魏嬌靠回軟榻,將光裸的雙足伸到他面前。

那是一雙十五六歲少女的腳,骨架纖細,肌膚白膩,只是腳底沾著些塵土,腳趾縫裡還嵌著些許細碎沙土,裹了一整日的鞋襪,此刻散發著微微的潮意氣味。

李承痛跪在榻前。然後低下頭。

溫熱的舌尖觸上她的腳底。

舔上那一瞬間,魏嬌渾身一顫。

一種酥麻。

他的舌頭柔軟而溫熱,從她的腳後跟開始,一寸一寸地向上舔舐。那些沾在腳底的塵土,被他一點一點捲入口中。

魏嬌低頭看著他,他的舌尖滑過她的腳心,那裡最是敏感,魏嬌忍不住輕輕蜷起腳趾。他似乎察覺到了,舌尖在那處流連片刻,輕輕打著旋兒,惹得她又是一顫。

“你……”她開口,聲音有些發乾,“好好舔,不許作

怪。”

李承痛的舌尖細細舔過她的腳底,塵土的味道混著她肌膚本身的微鹹,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他心底湧起一陣隱秘的快意。

一個時辰過去。

魏嬌的雙足已被舔得乾乾淨淨,原本沾滿塵土的地方,此刻光潔如新。可李承痛沒有停,他的舌尖依舊細細舔過每一寸肌膚,連腳趾縫都不放過。

魏嬌靠在榻上,半眯著眼。最初的新鮮感過去,此刻她只覺得……舒服。

他的舌頭溫熱柔軟,彷彿在給她的雙腳做一場漫長的按摩。那股酥麻的感覺從腳底蔓延上來,沿著小腿一路向上,讓她整個人都軟了幾分。

她低頭看他。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背上的鞭痕在燈火下格外刺目,可他的神情依然專注,沒有半分懈怠。

“累嗎?”她忽然問。

李承痛微微抬眼“不累。”

“不累?”魏嬌挑眉,“舔了一個時辰,舌頭不酸?”

“能給小姐舔腳,是阿痛的福分。”他的聲音低沉平穩,“福分的事,怎麼會累?”

魏嬌怔了怔,隨即輕輕笑出聲。

“你這張嘴啊……”她搖搖頭,重新靠回榻上,“繼續。”

“是。”

又一個時辰過去。

魏嬌的眼皮漸漸沉重。他的舌頭依然在舔舐,動作輕柔而有節奏,彷彿一種奇異的催眠。

半晌,她縮回腳,輕哼一聲“行了,停下吧,本小姐有點乏了”

“是。”

“不過——”

她拖長了聲音,眼中閃爍著惡作劇般的光芒“鞭打,和舔腳,這算兩個懲罰了。在加一個吧。”

魏嬌指了指榻邊那兩團皺巴巴的羅襪“把那雙剛剛燻到你的襪子,拿起來。”

李承痛依言伸手,將那兩團襪子攏在掌心。

“一直聞,哪怕是睡覺的時候,也要把襪子放在鼻子上,就這麼聞著睡。明兒早上起來,給本小姐好好說說……感想。”

她說完看他,等著看他臉上出現任何一絲抗拒或為難。

然而李承痛只是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襪子,又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是。阿痛一定好好聞著,明早細細稟告小姐。”

“行了,下去吧。”她擺擺手,打了個哈欠,“不用伺候了,就在外間好好聞著。”

“是。”

李承痛起身,捧著那兩團襪子,退後三步,掀簾而出。

李承痛盤膝坐在小榻上,低頭看著手中的兩團羅襪。

襪子還帶著白日裡裹了一整日的餘溫,濃烈的氣味直往鼻子裡鑽。

他將襪子湊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

然後,他閉上眼,嘴角微微上揚。

“呵呵,這就享受了嗎?小姐這哪是懲罰,根本就是獎勵吧。”

一道青澀的聲音從帳簾處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挖苦。

李承痛側目看去。

一個少女掀簾而入,約莫十五歲年紀,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布衣,梳著雙丫髻,眉眼尚顯稚嫩。

她站在簾邊,目光上下打量著李承痛,嘴角掛著一絲譏誚的笑。

“雀兒姑娘?你怎麼來了?”

那叫雀兒的少女快步上前,斜睨著李承痛道“小姐讓我盯著你,不許你偷懶。”

“小姐說,讓你一直聞。無論幹什麼,她的襪子都不能離開你鼻尖,懂不懂?”

李承痛低頭看她。

“懂。”

雀兒皺了皺眉,似乎對他這種不卑不亢的態度很不滿意。

隨後笑了一下,眼珠轉了轉,忽然露出一個促狹的表情。

“前天的時候,你不是還想要舔我

的腳嗎?”

李承痛抬眼看向她,神色不變。

雀兒雙手抱胸,歪著頭,一副施捨的姿態“本姑娘的腳肯定是不會給你舔的——你想都別想。”

“不過嘛……”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雙皺巴巴的襪子,淺灰色的棉布,一看就是穿過的,邊角還有些發黃。

“襪子可以給你聞一聞。”

雀兒將襪子湊到自己鼻端聞了聞,皺了皺眉,又拿遠了些“昨兒個換下來的,還沒洗呢。怎麼樣,想聞嗎?”

李承痛看著她手中那團襪子,又抬眼看向她的眼睛。

“想。”

“你……你真想聞?”

“小姐的襪子,阿痛聞得。雀兒姑娘的襪子,自然也想聞得。”李承痛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恭維“雀兒姑娘生得好看,穿的襪子,想來也是香的。”

雀兒的臉騰地紅了。

“你……你胡說什麼!”她瞪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調,“什麼香的臭的!我……我可不是小姐!你少拿對小姐那套來糊弄我!”

可她的耳朵尖已經紅透了。

李承痛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微微揚起“阿痛說的是實話。雀兒姑娘每日在小姐身邊伺候,走的路不比小姐少,可身上從來沒有什麼難聞的氣味。這襪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團灰色棉襪上“想必也是好聞的。”

雀兒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行!給你聞!反正也是要洗的!”

她將襪子往李承痛臉上一扔“喏!聞吧!”

那團襪子砸在李承痛臉上,又落下來,被他伸手接住。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灰色棉襪,又抬眼看向雀兒。

她忽然想起什麼“哎,你聞小姐的襪子,怎麼聞我的?”

李承痛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兩團襪子。

他微微一頓,然後——他將兩團襪子同時舉起,一手一團,分別湊到左右鼻孔邊。

左鼻孔貼著魏嬌的白襪邊緣。

右鼻孔貼著雀兒的棉襪邊緣。

同時深吸一口氣。

雀兒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愣了片刻,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彎下腰,眼淚都快出來了“你、你這是幹什麼!兩個鼻孔各聞各的?!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痛保持著這個姿勢,兩團襪子貼在鼻端,神色平靜地看著她笑。

雀兒笑夠了,直起身,抹了抹眼角,看著他這副模樣,又忍不住笑起來“你這人……真是……真是有想法……”

他抬起頭,看向雀兒“雀兒姑娘的襪子,果然是好聞的。”

雀兒的臉又紅了。

她嘴裡嘟囔著: “少、少來這套……”

可她的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了一瞬。

“喂。你到底是哪兒來的?”

“逃荒的。”

“逃荒的?”雀兒歪著頭看他,“逃荒的能長你這樣?”

她指著他的眉眼“你這長相,這身板,這說話做事的樣子……哪像逃荒的?”

李承痛沒有回答,只是反問道“雀兒姑娘是哪兒來的?”

“我?”雀兒撇撇嘴,“我從小就在魏府長大,我娘是小姐屋裡的嬤嬤,我六歲就開始伺候小姐了。”

她說著,看向李承痛,眼中帶著幾分得意“我可是小姐身邊最貼心的人。小姐有什麼事都跟我說。”

李承痛點點頭“雀兒姑娘深得小姐信任。”

“那當然。”雀兒揚了揚下巴,忽然又看向他“你呢?小姐這幾天可沒少跟我提你。說什麼‘阿痛如何如何’‘阿痛怎樣怎

樣’……”

“你到底給小姐灌了什麼迷魂湯?”

“沒有迷魂湯。只是盡心伺候罷了。”

“盡心伺候?”雀兒嗤笑一聲,“礦場裡盡心的奴僕多了去了,怎麼沒見小姐對別人這麼上心?”

她眯起眼“你肯定有問題。”

李承痛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雀兒姑娘覺得我有什麼問題?”

雀兒被問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來。

是啊,他有什麼問題?

他伺候得好,長的好看,小姐喜歡,這不是很正常嗎?

可為什麼她總覺得不對勁?

“反正……反正你就是有問題。”她嘟囔著,別過臉去。

李承痛沒有辯解,只是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兩團襪子,又深深吸了一口。

雀兒偷偷瞄了他一眼,見他這副模樣,又忍不住問“你真覺得好聞?”

“好聞。”

“真的假的?”

“真的。”

雀兒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問“那你更喜歡聞誰的?”

李承痛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她。

雀兒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我就是隨便問問,你愛說不說。”

李承痛沉默片刻,緩緩道“小姐的是小姐的,雀兒姑娘的是雀兒姑娘的。不一樣,沒法比。”

雀兒愣了愣,忽然笑了“你這人……還挺會說話。”

“也不知道小姐什麼時候能回府。這破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李承痛看著她,沒有說話。

雀兒自顧自地說下去“礦場裡全是灰,到處都是那些髒兮兮的礦奴,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小姐脾氣又不好,動不動就打人罵人,我在旁邊看著都害怕……”

她往他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問“哎,你說,小姐真會帶你回府嗎?”

“小姐說過,會帶。”

“那要是真回去了,你打算怎麼辦?”

李承痛看向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映著她的影子“繼續伺候小姐。”

“就這樣?”

“就這樣。”

雀兒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撇撇嘴“行吧,反正你的事兒跟我沒關係。”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裳“我該去給小姐送水了。你好好聞著,不許偷懶!”

她走到簾邊,忽然回頭,指了指他手中那兩團襪子“我的襪子,聞完了記得洗乾淨還我。”

說完,她掀簾而出。

帳內又安靜下來。

第49章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礦場還籠罩在薄薄的晨霧中。

魏嬌起了個大早。

她本不想要起這麼早,可以多睡一會兒,讓雀兒伺候著洗漱更衣,再慢悠悠地用過早膳。

她在榻上翻來覆去了片刻,忽然坐起身,披上外衣,趿著繡鞋,輕手輕腳地出了自己的帳子。

魏嬌站在路邊,看著監工們驅趕著礦奴幹活,心裡暗暗想道昨個讓他聞著襪子,一整日不許放下。

他會乖乖照做嗎?

還是會趁她不在,偷偷把襪子扔到一邊,假裝聞過?

魏嬌咬了咬嘴唇,心裡忽然湧起一陣煩躁。

若是他敢偷懶,沒有按她說的話做……

一定要好好懲罰,讓他記住,在她面前,永遠不許有半分敷衍。

她獨自穿過薄霧,走向礦場邊那間小小的舍房。

帳內光線昏暗。

小榻上,那個男人平躺著,呼吸均勻,顯然已經睡著了。

而他的臉上,她的襪子,正端端正正地蓋在他鼻子上,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魏嬌站在簾邊,盯著那張熟睡的臉,盯著那團蓋在鼻子上的襪子,嘴角緩緩

勾起一絲弧度。

然後,她抬起腳——那隻穿著繡鞋的腳,不輕不重地,朝著他的臉踩了上去。

鞋底壓上他的臉,將他頭踩得微微偏轉。

她用力,鞋底在他臉上緩緩碾壓了兩下。

“唔——”

李承痛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是一隻月白色的繡鞋,正正踩在他臉上。

他的目光順著那隻腳往上移——藕荷色的裙襬,纖細的腳踝,然後是一張居高臨下、正笑吟吟看著他的臉。

“小姐……您怎麼來了?”

魏嬌沒有挪開腳,反而又用力碾了碾“當然是來看看你有沒有偷懶。”

“而且——”她拖長聲音,帶著幾分戲謔“你這個懶奴才,起的竟然比主子還晚嗎?”

李承痛躺在她腳下,一動不動,任由那隻腳踩在自己臉上“是阿痛的錯。請小姐責罰。”

魏嬌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她收回腳,退後一步,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慢慢坐起身來“責罰?昨晚不是剛罰過嗎?聞了一整夜的襪子,本小姐還沒問你感想呢。”

魏嬌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促狹的期待。

他跪坐在地,輕聲道“小姐真要聽?”

“廢話,說仔細些,不許敷衍。”

“小姐的襪子上,有小姐一整日走路的痕跡。”

魏嬌聽完這句話,眉頭微微皺起。

“廢話。”她毫不客氣地打斷,“我穿了一天的襪子,當然有走路的痕跡。這算什麼感想?”

她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那點期待變成了不滿“本小姐讓你說感想,你就說這個?敷衍誰呢?”

“怎麼?是覺得本小姐好糊弄,隨便說兩句就能交差?”

她冷哼一聲越想越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本小姐對你這麼好,把你從礦坑裡撈出來,讓你近身伺候,讓你聞本小姐的襪子,你就用這種廢話來應付本小姐?”

李承痛靜靜聽著,等她說完,才緩緩開口“小姐息怒。是阿痛沒說清楚。”

“那你倒是說清楚啊!”魏嬌瞪著他。

“礦場裡塵土大,小姐從帳子走到礦坑,又從礦坑走回來,這一路上的灰,都沾在了襪子上。阿痛聞著,就彷彿跟著小姐走了一遍。”

他說著,將那團襪子湊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阿痛甚至聞到了,小姐今早在礦坑邊站了許久——因為襪子上多了些礦坑深處的鐵鏽味,那是礦坑邊緣特有的氣息。”

“阿痛在礦坑裡待過幾日,那裡的味道,記得清楚。小姐在礦坑邊站了至少半個時辰,因為那股鐵鏽味已經滲進了襪子的纖維裡,不是站一會兒就能沾上魏嬌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你是狗鼻子嗎?”

“哈哈哈哈哈哈!”

“說,你是不是屬狗的?”

李承痛微微低頭“阿痛不屬狗。”

“那屬什麼?”

“屬……小姐。”

魏嬌一愣“什麼?”

李承痛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靜而認真“阿痛是小姐的人,自然屬小姐。”

魏嬌的臉騰地紅了。

“你、你這人!”她指著他,聲音都變了調,“怎麼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魏嬌別過臉去,嘟囔道“狗鼻子就狗鼻子吧,還屬小姐……”

“不過往後……”

“本小姐每天去了哪兒、幹了什麼,就不用記了。反正有你這麼個狗鼻子在,聞聞襪子就知道了。”

“小姐說的是。”

他的聲音低沉柔和,帶著一如既往的恭順“阿痛的鼻子,確實靈得很。

”

魏嬌轉回臉,清了清嗓子,板起面孔“繼續說。方才說到哪兒了?”

“說到小姐的襪子,初聞時是有些衝的。”

魏嬌挑眉“哦?你還真敢說?”

“小姐要聽真話,阿痛便說真話。”李承痛抬眼,目光坦然,“若是要聽假話,阿痛也能說。可小姐想聽的,想必是真話。”

“行,就聽你的真話。說吧,怎麼個衝法?”

“畢竟小姐在礦場走了一整日,靴子又悶得嚴實,那氣味自然濃烈。可聞得久了,那衝勁兒慢慢散去,底下的味道便浮了上來。”

魏嬌微微前傾“底下的味道?什麼味道?”

“是小姐身上獨有的氣息。”

李承痛繼續道“昨夜聞著聞著,阿痛忽然想到——”

“這襪子,是小姐穿過的。它貼著小姐的腳,走了一整日的路,沾了小姐的汗,染了小姐的氣息。旁人想碰都碰不著,阿痛卻能捧著聞一整夜。這麼一想,那氣味便不再是氣味,而是小姐賞的恩典。”

“你嘴巴倒是挺甜的。”

她慢悠悠地走回來,在他面前站定,雙手抱胸“編出這麼一番說法討我開心。”

李承痛抬眼與她對視,神色平靜“阿痛說的是實話,不是編的。”

“哦?”魏嬌挑眉,忽然彎下腰,湊近他的臉“那你倒說說——你作為本小姐的奴才,還有什麼方法討我開心的?”

“小姐讓阿痛端茶送水,阿痛便端茶送水。小姐讓阿痛舔鞋聞襪,阿痛便舔鞋聞襪。小姐讓阿痛跪著捱打,阿痛便跪著捱打。”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柔和“這些都是小姐要的。可小姐有沒有想過……我自己有什麼想給的?”

魏嬌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他微微站起身,走到魏嬌身邊小聲道“小姐若是想……阿痛的身子,也是小姐的。阿痛可以用這身子,侍奉的讓小姐更開心。”

魏嬌盯著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漸漸變成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東西。

她聽懂了他的意思。

然後——“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落在他臉上。

這一下比先前重得多,李承痛的臉被打得偏到一邊,嘴角甚至滲出一絲血來。

“你放肆!”

她猛地抽回手,後退一步,像被什麼髒東西沾到一樣。

“你一個賤奴,也敢想這些……”

她氣得聲音都變了調“本小姐是國公府的小姐!雖然只是庶女,可也是正經的主子!婚嫁之事,至少要門當戶對,至少是世家子弟、讀書人家,再不濟也是體面的商戶——”

“你讓本小姐覺得噁心!”魏嬌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鄙夷和輕蔑“本小姐對你好幾分,你就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東西了?!”

她喘著粗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你給本小姐聽清楚了——你就是一個奴才!是本小姐腳底下的泥!本小姐讓你聞襪子是看得起你,讓你舔鞋底是恩賜,你該跪著謝恩!而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李承痛垂下眼,聲音依舊平靜“阿痛知道自己不算什麼。阿痛只是想告訴小姐,阿痛願意。僅此而已。”

她盯著他,眼中滿是厭惡和鄙夷“本小姐原以為你是個懂事的,知道分寸的。沒想到才幾天,你就敢想這些齷齪事!”

“本小姐不過是逗樂子!是作踐你!是拿你解悶!你明白嗎?!”

李承痛垂下眼“阿痛明白。”

“你明白?你要是真明白,就不該說那些話!”

她盯著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本小姐就算再怎麼不受寵,再怎麼被魏府的人看不起,也不會、也不可能、更不屑於——跟你這種下賤胚子有什麼!”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像碰到什麼髒東西一樣在衣裳上擦了擦手“噁心。”

··························此時,魏府後院,柴房旁。

一個獨臂男子正彎腰劈柴。

他左邊袖口空蕩蕩地垂在身側,缺了一條手臂。

臉上滿是縱橫交錯的疤痕,新痂舊痕,把一張原本清俊的臉毀得面目全非。

他只有一隻手,劈柴的動作笨拙又吃力。

斧頭舉起來,落下,劈開一塊木頭;再舉起來,再落下。

旁邊堆著老大一堆木材,劈好的碼在左邊,沒劈的堆在右邊。看那數量,少說也幹了兩三個時辰了。

兩個小丫鬟從廊下路過,瞥了一眼那個方向,壓低聲音嘀咕起來。

“哎,你看,還在劈呢。”

“從早上天剛亮就開始了,這都多半天了?那堆木頭怕是一整天也劈不完吧?”

“誰說不是呢。可這是大小姐吩咐的,劈不完不許吃飯,不許睡覺。”

“嘖,真可憐……那條胳膊是怎麼斷的,你知道不?”

“噓——”另一個丫鬟連忙拉住她,四下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了“我聽說是他自己不長眼,觸怒了大小姐,大小姐一氣之下……”

她做了個砍的手勢。

“啊?這麼狠?”

“你不知道,大小姐對咱們是和善,可對這個人……”那丫鬟撇了撇嘴“他以前是什麼人咱也不知道,大小姐給他起了個名兒,叫‘疤奴’。反正從那以後,他就一直在後院幹這些粗活,什麼髒的累的都讓他幹。”

“那他也太慘了……”

“慘什麼呀,觸怒主子,活該。走吧走吧,別看了,讓人瞧見咱們在這兒嘀咕可不好。”

兩個丫鬟快步走遠了。

柴房旁,那個獨臂的男子依舊在劈柴。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彷彿那些話,他一句都沒聽見。

又過了兩個時辰,日頭漸漸西斜。

柴房旁那堆小山似的木材,終於見了底。

陸修文放下斧頭,然後他轉過身,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廚房在後院東南角,這時節正是晚飯前最忙的時候,油煙味和飯菜香混在一起,從門裡飄出來。

他走到廚房後門,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檻外頭等著。

過了一會兒,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從裡頭探出頭來。她約莫十歲出頭,臉蛋圓圓的,繫著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手裡拎著個豁了口的破碗。

她是廚房裡王嫂子的女兒,小名叫翠兒,平常幫著娘幹些雜活,給府裡的下人們送飯。像疤奴這種最低等的粗奴,就歸她管。

翠兒看見他站在門口,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你……活幹完了?”

她的聲音脆脆的,帶著點小孩特有的稚氣,卻沒什麼溫度。

陸修文看著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只是站在那兒。

翠兒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她知道這個人——大小姐特意交代過的,“疤奴”,只有幹完活才能給飯吃。幹不完,就餓著。

她往旁邊走了兩步,探頭朝柴房那邊望了望。

柴堆……空了?

她眨眨眼,又仔細看了看。

真的空了。

翠兒收回目光,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獨臂的男人。

他身上全是汗,衣服溼透了好幾層,臉

上那些縱橫的疤痕在夕陽下顯得格外猙獰。可他就那麼站著,腰背挺直,看不出一點累的樣子。

幹得倒挺快……

她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她端著那隻破碗出來,往他手裡一塞。

碗裡是半碗泔水——剩菜湯混著刷鍋水,上面飄著幾片爛菜葉和一兩塊不知誰吃剩的饅頭皮,稀湯寡水的,散發著一股餿味。

“喏。”

翠兒把碗塞給他,轉身就要走。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回頭又看了他一眼。

他還站在那兒,低著頭,看著碗裡的泔水。

沒有嫌棄,沒有厭惡,也沒有感激。

只是看著。

翠兒皺了皺小鼻子,沒再理會,跑回廚房去了。

獨臂男子端著那隻破碗,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隨後,他端起那隻破碗,湊到嘴邊。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他張開嘴,大口喝了下去。

第50章

夜色漸深。

僕婢們各自回屋歇息,院子裡只剩下巡夜的婆子偶爾走過的腳步聲。

魏雨柔的屋子門口,跪坐著一個人影。

陸修文——不,疤奴。

他跪在石板上,背脊挺直,獨臂垂在身側,臉朝著緊閉的房門,一動不動。

沒活的時候,他都要這樣跪著。

這是規矩。

大小姐定的規矩。

屋裡還亮著燈,偶爾傳出一兩聲翻書頁的輕響,和魏雨柔與丫鬟低低的說話聲。

他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

過了不知多久“吱呀”一聲,房門從裡面拉開。

兩個侍女端著銅盆和帕子走出來,二人都是魏雨柔屋裡的近身丫鬟。她們一出門,就看見廊下那個跪了一夜的身影。

其中一個年紀較小的侍女腳步頓了頓,目光在他臉上那縱橫的疤痕上掃了一圈,又落在他空蕩蕩的左袖上,眉頭微微皺了皺。

年長些的侍女拉了她一下,壓低聲音:“別看了,走吧。”

兩人沒再搭理他,端著東西匆匆走遠了。

腳步聲消失在迴廊盡頭。

又過了一會兒。

屋裡傳來魏雨柔淡淡的聲音:“進來。”

陸修文動了動,默默地推開半掩的門,爬了進去。

屋內燃著淡淡的薰香,梳妝檯上擺著幾盒胭脂水粉,銅鏡擦得鋥亮。

魏雨柔坐在鏡前,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青絲披散在肩頭,正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梳著長髮。

她沒有回頭,通過銅鏡裡她的目光卻一直落在他身上。

她順著他的視線,微微垂眸——他在看她的腳。

那雙穿著月白色羅襪的腳,正隨意地踩在腳踏上。羅襪很薄,隱約透出裡面足趾的輪廓,足踝纖細,足弓優美。

魏雨柔看著鏡中那雙死死盯著自己腳的目光,唇角那抹輕蔑的笑意越來越深。

果然。

種夢術這種東西,對付如今神志只有三五歲孩童的陸修文,簡直是輕而易舉。

她在心裡冷笑。

那日陸修文被李承痛廢成痴呆後,她心裡憋著一股邪火無處發洩。

後來靈機一動,試著把曾經用在李承痛身上的種夢術,往這個痴傻的廢物身上又種了一遍。

結果——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如今的陸修文,對她那雙腳,已經到了痴迷崇拜的地步。只要她伸出腳,他就會像狗看見了骨頭一樣,眼睛都挪不開。

她正想著,餘光忽然瞥見他衣服上沾著柴房的灰,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汗漬。

她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你是忘了我的規矩嗎?”

她轉過身,目光冷冷地落在他

身上。

陸修文愣了一下,那雙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

他張了張嘴,聲音磕磕巴巴的:“沒……沒有水……”

“不……不給……不給水……洗不了……”

魏雨柔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不給水?

她當然知道,那些管著後院的婆子丫鬟,見他是最低等的粗奴,又是個痴傻的,自己又交待過平日多為難他,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別說水,怕是連口乾淨的飯都未必有。

可她不管這些。

規矩就是規矩。

“進屋前必須把自己洗乾淨。頭髮、臉、身上、手腳,一處都不能有髒。做不到,就別進來。”

“在我面前,不論何時何地,必須跪著。。”

“不許和任何人說話,府裡那些人,不管他們怎麼罵你、踹你、不許跟他們說一個字。”

“你以前叫什麼,給我徹底忘掉。從今往後,你只有一個名字——疤奴。”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命令。不許問為什麼,不許猶豫,不許慢半拍,絕對服從”

“不許抬頭看我,除非我讓你抬頭。否則,你那雙眼睛,只配看著我的腳,看著地面”

“不許在我面前有除了崇拜,恐懼之外任何情緒”

“我要你像個死人一樣跪著,像個物件一樣幹活。懂嗎?”

“不許死,你是我的奴,你的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不許死,就是被人打死?那也得我先點頭。”

“這些規矩,每一條絕對不可以違背。

魏雨柔看著跪在角落裡的那個獨臂身影,目光冷得像淬過冰的刀子。

“你今天,又犯錯了。”

疤奴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幾個含混的音節:“沒……沒水……”

魏雨柔根本沒聽他說完。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走到他面前,俯視著那顆低垂的、滿是疤痕的頭顱。

“你這個蠢貨。”

“上次,你忘了規矩,和劈柴的那個老頭多說了兩個字被我發現了。”

“那次,我斷了你一條胳膊。”

她盯著他那空蕩蕩的左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次呢?”

魏雨柔收回腳,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說,我該怎麼罰你?”

疤奴跪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根本想不出該怎麼回答。

他只是跪著。

像一隻等待主人發落的、什麼都不知道的牲畜。

魏雨柔看著他那副呆愣愣的模樣,心裡的火氣蹭蹭往上躥。

又是這樣!

每次都是這樣!

罵他,他傻乎乎地!

她想要的是痛苦!

是求饒!

是跪在她腳邊瑟瑟發抖的恐懼!

可這個廢物……

這個已經被李承痛徹底毀掉的廢物……

什麼都給不了她!

魏雨柔胸口劇烈起伏著,一股邪火無處發洩,終於——她抬起腳,狠狠踹在他身上!

那一腳正中肩膀,疤奴被踹得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要不是……

要不是再砍一條胳膊或者腿,會影響他幹活……

我非得在斷一條腿不可……

她忽然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開口:“讓你這個狗奴才,也說不出什麼。”

魏雨柔抱起胳膊,慢條斯理地說:“這樣吧,本小姐心善,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本來呢,我今天看書,缺個墊腳的——打算讓你過來伺候的。這可是獎勵,明白嗎?”

她頓了頓,看著他那顆低垂的、滿是疤痕的腦袋。

“現在,你可以選擇。”

“用這次‘獎

勵’的機會,抵扣掉今天的懲罰,那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她的目光冷了下來:“如果你不想要失去這個‘侍奉’的機會——”

“那就選擇接受懲罰。”

疤奴依舊跪著,一動不動。

魏雨柔看著他這副呆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惡劣的光:“懲罰是——你自己想辦法,吃下府裡三個女人的大便。”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記住,過程中,不許說話,不許跟任何人交流。自己想辦法,弄到,然後吃下去。”

“選吧。”

魏雨柔剛拿起梳子,還沒來得及梳第二下。

身後傳來一個磕磕巴巴的聲音:“奴……奴才……想給……小姐……墊腳……”

魏雨柔的唇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果然是選了這個嗎。

她在心裡冷笑。

也是呢。

只要可以接觸到本小姐的腳……

吃幾坨大便,又算什麼呢?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轉了一圈,讓她心裡那股因方才憤怒而生的煩躁,忽然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居高臨下的滿足感。

——果然,狗就是狗。

——給根骨頭,就什麼都願意。

魏雨柔垂眸看著跪在腳邊那個獨臂的身影,目光裡帶著一絲施捨般的慵懶。

“嗯。”

她淡淡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今天算是便宜你這個奴才了。”

魏雨柔站起身,走到窗邊那張紫檀書桌前,指了指桌子下方的空檔。

那兒剛好容一個人蜷縮著躺下。

“躺在這兒。”

她命令道。

他膝行過去,最後仰面躺下,蜷在桌子底下,枕在桌腿邊。

魏雨柔坐回椅子上,將雙腳抬起來,擱在他臉上。

一隻腳的腳底貼著左臉,一隻腳的腳跟抵著下巴。

月白色的羅襪,帶著一整天悶在鞋裡的、淡淡的潮意和體溫。

疤奴的呼吸,陡然重了一分。

他微微仰著臉,讓那雙穿著薄襪的腳更貼合地踩在自己臉上。然後,他深深地、偷偷地吸了一口氣——那股味道湧進鼻腔。

足底悶了一天積下的、淡淡的鹹溼氣息。

混著羅襪那層棉布特有的、微微粗糙的觸感。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又吸了一口。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竟然泛起一絲滿足的光。

魏雨柔沒有看他。

她拿起桌上那本書,翻開,目光落在泛黃的紙頁上。

那是一本《素女秘戲圖》——圖文並茂,詳細描繪著各種房中術的姿勢與技巧。

她的目光一行行掃過,臉頰漸漸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

這個姿勢……

那個……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邊緣,腦海裡卻浮現出另一張臉——李承痛。

那個……她如今必須牢牢攀附的靖王殿下。

她的心跳,快了幾分。

下次再見到殿下……

她在心裡默默想著,目光落在書頁上一幅描繪“足交”的圖畫上。圖上女子用雙腳夾著男子那處,眉眼含春,男子則仰面躺著,一臉享受。

殿下最喜歡我的小腳……

她的臉更紅了。

我一定要好好練習……

到時候……

讓他更離不開我。

她想著想著,腳趾無意識地在疤奴臉上蜷了蜷。

疤奴的呼吸又重了一分,連忙把臉湊上去,更用力地嗅著。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滿是痴迷。

書桌上方,魏雨柔的臉紅得像染了晚霞。

書桌下方,那張猙獰的、滿是疤痕的臉,正貪婪地呼吸著她腳上的味道。

一上一下。

各自想著不同的人。

魏雨柔看

著書頁上那些描繪細緻的圖畫,臉頰越來越燙。

她咬了咬嘴唇,悄悄抬眼瞥了一下門口——沒人。

就當……

就當這是殿下的肉棒好了。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開始照著書上的圖示,慢慢動起腳來。

腳趾微微蜷縮,緩緩收緊,用足心那最柔軟的部位,貼著疤奴的臉,一下一下地揉動。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

殿下……

她在心裡默唸著那個名字。

這是殿下的肉棒……

柔兒在給殿下做足交……

她想象著李承痛坐在自己面前,任由她用雙腳伺候的模樣。想象著他被自己折磨到眼角溼潤、卻又甘之如飴的表情。

她的臉頰越來越燙,腳上的動作也越來越投入。

足弓凹陷處壓下去,又抬起來;腳趾輕輕蜷縮,又緩緩舒展開;足心最柔軟的地方,一下一下地蹭過那張粗糙的、滿是疤痕的臉——然後,她忽然頓住了。

不對。

那觸感……太硬了。

不是想象中肉棒該有的、緊繃而有彈性的觸感。是粗糙的、僵硬的、帶著疙疙瘩瘩疤痕的……

她睜開眼,低頭一看。

疤奴正仰著臉,任由她的腳在他臉上揉來揉去。可那張毀過的臉上,疤痕密佈,有的地方凹凸不平,有的地方硬得像老樹皮。

她那層薄薄的羅襪,根本擋不住那種粗糙的觸感。

好硬。

好不舒服。

她剛才那股投入的勁兒,瞬間被這糟糕的觸感衝散了大半。

魏雨柔眉頭一擰,腳上猛地用力——一腳狠狠踩在疤奴臉上!

“唔……”

疤奴發出一聲含混的悶哼,整張臉被她踩得歪向一邊。

“滾出來!”

魏雨柔收回腳,聲音冷得像冰。

疤奴愣愣地躺在那兒,不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他笨拙地爬出來,跪在桌邊,低著頭,等著。

魏雨柔看著他,越看越不順眼。

那張臉,太醜了。

她指了指門口,又指了指旁邊那雙換下來還沒收的舊鞋。

“拿著那雙鞋,滾到門外去舔。沒舔乾淨不許進來。”

疤奴愣了愣,然後膝行過去,捧起那雙舊布鞋,乖乖地退出了房門,在門檻外跪下。

把那雙鞋湊到臉前,伸出舌頭,開始一下一下地舔。

門在他身後關上。

魏雨柔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那股被打斷的燥熱還在,卻怎麼也續不上了。

她睜開眼,重新拿起那本書,翻到剛才那頁。

目光落在那幅圖上,落在圖上女子那雙靈巧的腳上。

她的臉又紅了。

可這次,她沒有再去模仿什麼。

她只是盯著那幅圖,盯著圖上那些她從未真正見識過的姿勢和技巧,想象著將來有一天,用在李承痛身上會是什麼感覺。

想著想著,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那本書,緩緩放在了自己的雙腿之間。

書頁微涼,隔著薄薄的衣裙,貼著那片已經微微發熱的地方。

她輕輕夾緊,閉上眼。

呼吸,又亂了。

屋內,細細的喘息聲透過門縫,斷斷續續地飄出來。

疤奴一邊舔著鞋上的塵土,一邊聽著那聲音。

他的動作沒有停。

一下,又一下。

什麼都不知道。

第51章

次日的清晨,天剛矇矇亮,廚房後院的舍房外頭還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陸修文縮在牆角,一動不動地等了許久。

他獨臂抱在胸前,蹲在那兒,臉上的疤痕在晨光裡顯得格外猙獰,可那雙空洞的眼睛,卻死死盯著不遠處那扇門。

門“

吱呀”一聲開了。

翠兒端著個便桶走出來,身上只穿著件薄薄的舊褂子,底下是同色的散腳褲,頭髮隨便挽著,臉頰還帶著剛睡醒的潮紅。

晨風吹過,她打了個哆嗦,整個人縮成一團,手裡的便桶晃了晃。

“真冷……”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加快腳步朝淨房那邊走。

剛走了幾步,一抬頭——一個黑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面前。

翠兒嚇得差點把便桶扔出去,一張小臉瞬間白了。

待看清來人那張滿是疤痕的臉,她的心才落回肚子裡,可隨即又皺起眉頭,滿臉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

“是你啊……嚇死我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空蕩蕩的左袖上,又落在他那張猙獰的臉上,撇了撇嘴。

“大清早的,躲在這兒幹什麼?嚇唬人嗎?”

陸修文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兒,低著頭,看著翠兒手裡那隻便桶,用那隻獨臂,先是指了指翠兒手裡的便桶,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翠兒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圓圓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不確定道,試探著問:“你……你是想幫我倒便桶……”

“然後……換點……食物吃?”

陸修文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只是站在那兒,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她。

可翠兒覺得自己看懂了。

她咬了咬嘴唇,一咬牙,把便桶往他手裡一塞。

“那……那給你!”

然後她轉身,一溜煙跑進了廚房。

沒過一會兒,翠兒又跑出來了。

她手裡攥著兩個黑麵饅頭,還是溫熱的,她四下張望了一下,確定沒人看見,才飛快地跑過來,把饅頭塞進陸修文手裡。

“給你!”

她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緊張:“疤奴,你可記得——吃的時候小心點,別被人看見了!”

她頓了頓,又叮囑道:“廚房裡的人要是知道我給你吃的,肯定要罵我……要是趕上主子心情不好,拿著這個說事可少不了苦頭吃……”

陸修文低頭,看著手裡那兩個溫熱的饅頭。

又看了看另一隻手裡那隻便桶。

他愣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翠兒。

只是點了點頭。

翠兒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忽然有點酸。

而陸修文端著便桶離開後,拐進一處偏僻的牆角,蹲下身。

他掀開蓋子,沒有猶豫,直接把手伸進去,撈起那團還帶著體溫的穢物,塞進嘴裡。

大口吞嚥。

一下接一下。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吃進嘴裡的不過是尋常飯菜,完全不覺任何難以下嚥。

不遠處,翠兒抄近路回屋,正好路過這片牆角。

她整個人釘在原地,青澀的臉頰上滿是驚愕,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愣了兩息。

她轉身就跑。

一路跑回廚房,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心砰砰直跳。

那畫面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他居然……真的在吃那個。

。。。。。。。。。

午後的陽光透過院牆邊的老槐樹,灑下一地斑駁的光影。

兩個侍女正彎著腰,拿著大剪刀修剪院牆邊的灌木枝葉。一個生著張鵝蛋臉,眉眼溫和;另一個五官端正,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幹活時格外有神。

鵝蛋臉的叫素雲,大眼睛的叫晴兒,都是外院負責灑掃的粗使丫頭。

“這枝太密了,得剪掉。”晴兒指著其中一枝,手上的剪刀咔嚓咔嚓響。

素雲點點頭,正要去夠另一邊的枝條,

餘光忽然瞥見一個人影正朝這邊走來。

她抬頭一看,手裡的剪刀頓住了。

是疤奴。

那個獨臂的、滿臉疤痕的男人,正低著頭,朝她們這邊慢慢走過來。

晴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他怎麼過來了?”

素雲沒說話,只是故意當沒看見。

疤奴在離她們三四步遠的地方停住,低著頭,用那隻獨臂,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朝她們遞過來。

素雲和晴兒對視一眼,都沒伸手接。

“這是什麼?”晴兒皺著眉問。

疤奴沒有說話,只是舉著那張紙,依舊低著頭。

素雲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來,展開。

紙上的字歪歪扭扭,筆畫像剛學寫字的孩子寫的,有的地方墨跡還洇開了。她眯著眼,一行行看下去。

晴兒湊過來:“寫的什麼?”

素雲沒回答,只是繼續往下看。

看完後,她抬起頭,看向疤奴的眼神有些複雜。

“他寫的什麼呀?”晴兒急了,推了推她。

素雲清了清嗓子,念出聲來:“我……可以幫你們幹活……剪樹枝、掃地、搬東西……”

“換你們……用過的……便桶。”

最後兩個字念出來時,她的聲音低了幾分。

晴兒愣住了。

隨即,她“噗”地笑出聲來。

“這……這是你寫的字?”

她指著那張皺巴巴的紙,笑得直不起腰:“這也太醜了吧?我三歲侄兒寫的都比這個好!”

素雲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卻沒笑出聲。

她把紙還給疤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想用幹活,換我們用過的便桶?”

“是光要便桶……裡面的東西,也要嗎?”

疤奴點了點頭。

晴兒笑夠了,和素雲對視了一眼,驚訝道“裡面的……也要?”

素雲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吧。正好這些樹枝要搬走,你幫我們搬到柴房那邊去。”

疤奴又點了點頭。

他把那張紙小心地摺好,塞回懷裡,然後走過去,彎腰開始搬那堆剛剪下來的樹枝。

他只有一隻手臂,幹活有些笨拙,卻很賣力。

素雲和晴兒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剪她們的樹枝。

等疤奴把那堆樹枝一趟趟搬完,兩個侍女已經剪完了這一片,正收拾著工具準備離開。

疤奴站在一旁,沒有走。

她指了指牆角,那裡放著兩隻剛換下來還沒來得及送去淨房的便桶,都用蓋子蓋著。

“那兩隻,你要就拿去吧。”

疤奴走過去,彎腰用獨臂抱起一隻,然後又蹲下身,用膝蓋頂著另一隻,努力保持平衡,慢慢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遠了,晴兒才“噗”地又笑出聲來。

“哎呀媽呀,你說他……他真要那個幹什麼呀?”

素雲白了她一眼:“還能幹什麼,吃唄。”

“吃?”晴兒瞪大了眼睛,“那東西……能吃?”

“怎麼不能?”素雲一邊收拾剪刀一邊說,“我聽說這種變態,有的就好這口。”

晴兒臉上的表情變得很精彩,又是噁心又是好奇。

“那……那咱們兩個的……”

她忽然捂住嘴,發出“嘔”的一聲,然後又忍不住笑起來。

素雲也被她逗笑了,抬手拍了她一下:“行了行了,別說了,說得我也有點……真是的。”

晴兒笑夠了,壓低聲音嘀咕:“你說他會不會……一邊吃一邊想著是咱們的?嘖嘖嘖……”

素雲瞪她一眼:“噁心不噁心?”

晴兒吐了吐舌頭,可嘴

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反正我是想不通,那種東西……嘖嘖。”

兩人收拾好東西,抱著工具奔著廚房往回走。

小廚房,午飯後幾張矮桌拼在一起,幾個丫鬟圍坐著吃午飯。碗裡是簡單的糙米飯,配一碟醃菜,一碟炒豆角。

晴兒扒了一口飯,忽然想起什麼,筷子往碗邊一擱,壓低聲音開口:“哎,你們猜我今兒碰見什麼事了?”

素雲抬頭看了她一眼,繼續吃飯,沒吭聲。

旁邊一個圓臉丫鬟湊過來:“什麼事?”

晴兒抿著嘴笑,目光往素雲那邊瞟了瞟:“今兒我跟素雲在剪樹枝,那個疤奴他居然走過來,拿著張紙,說要幫我們幹活,換我們用過的便桶。”

“噗——”

旁邊一個年紀小點的丫鬟差點把飯噴出來。

“便桶?他要便桶幹什麼?”

晴兒和素雲對視一眼,兩人都憋著笑。

“人家不光要便桶,”素雲慢悠悠開口,“人家還要……裡面的東西。”

桌上安靜了一瞬。

隨即響起一陣壓低的驚呼和笑聲。

“不會吧?”

“真的假的?”

“他要那個幹什麼呀……”

晴兒捂著嘴笑:“誰知道呢,興許是有什麼特殊癖好?”

素雲夾了一筷子菜,淡淡補了一句:“我猜他是吃的。”

“吃?!”幾個丫鬟瞪大眼睛。

“你們不信?”素雲放下筷子,“反正我信。”

圓臉丫鬟一臉嫌棄:“噫——真噁心。”

正說著,坐在桌角一直沒吭聲的翠兒忽然抬起頭,奶聲奶氣地開口:“他……他真的吃的。”

桌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晴兒扭頭看向她:“你怎麼知道?”

翠兒咬了咬嘴唇,小聲說:“今兒早上……我看見他····他躲在牆角那兒……拿著我早上用的那個便桶……然後……”

她沒說完,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把話補全了。

桌上安靜了幾息。

然後晴兒猛地瞪大眼睛,看向素雲:“還真讓你說對了!”

素雲也愣了愣,隨即“嘖”了一聲,搖搖頭,繼續吃飯。

旁邊幾個丫鬟卻炸了鍋。

“我的天,他還真吃啊?”

“翠兒的?那不就是……”

“噫——別說了,我正吃飯呢!”

“嘔……你們能不能換個話題?”

圓臉丫鬟把碗往旁邊推了推,一臉嫌惡。

晴兒也皺起眉頭,放下筷子:“行了行了,別說了,再說我吃不下了。”

可她自己剛才說的時候,笑得最歡。

翠兒低下頭,繼續扒飯,沒再說話。

桌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話題又轉到別處去了。

只有晴兒偶爾還憋著笑,小聲嘀咕一句:“嘖,變態。”

素雲白了她一眼,沒接話。

··················待吃完三人的穢物後,陸修文先去後院的水井旁,用那桶涼水把自己沖洗了一遍。

洗完後,他穿上那身乾淨的粗布短衣,朝魏雨柔的院子走去。

陸修文走到門口,在門檻外跪下來。

他跪得很直,獨臂垂在身側,低著頭,輕輕敲了三下門。

然後,一道清冷的聲音傳出來:“進來。”

陸修文推開門,用膝蓋一點一點挪進去,把門在身後輕輕帶上。

魏雨柔坐在床邊,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軟緞小襖,下身是同色的散腳褲,褲腳寬鬆,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腳踝。長髮披散著,垂在肩頭和背後。

她的雙腳擱在腳凳上。

那腳凳不大,鋪著一層厚厚的、毛茸茸的毯

子,軟乎乎的,襯得她那雙腳格外白嫩。

她沒有穿襪子。

赤裸的雙足就那麼擱在毛茸茸的毯子上,看著甚是可口。

陸修文的目光落在她腳上,一動不動。

魏雨柔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她就那麼坐著,任由他看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淡淡開口:“看夠了?”

陸修文連忙低下頭。

魏雨柔輕輕“哼”了一聲,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頭髮是溼的,還在往下滴水;臉洗得乾乾淨淨,那些疤痕在燭光下格外清晰;身上那件短褐還算整潔,看得出是特意換過的。

“吃完了?”

“三個人的?”

陸修文點頭。

“怎麼要來的?”

陸修文磕磕巴巴地把早上的事說了一遍。

魏雨柔聽完,輕輕“呵”了一聲。

“倒是挺會想辦法。”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既然你這麼喜歡,那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陸修文抬起頭,空洞的眼睛裡透出一絲光。

魏雨柔看著他那點光,笑意更深了:“好消息是——以後你再也沒機會碰本小姐的腳了。”

陸修文愣住。

魏雨柔語氣裡卻滿是嘲弄:“因為,我不會讓一張吃過別人大便的嘴,來舔我的腳。”

陸修文臉上的光,一點一點滅了。

魏雨柔滿意地靠回椅背,慢條斯理地繼續說:“不過你也別太難過。以後表現好了,鞋還是可以舔的——鞋底、鞋面,隨便你。這就算獎勵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玩味:“而且這樣,你以後就有機會吃到本小姐身體裡……排洩出來的東西了。這不是挺好的嗎?”

陸修文跪在那兒,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他的眼眶紅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小聲開口:“那……襪子呢?”

魏雨柔挑了挑眉,看著他。

看著他紅著眼眶、忍著淚、還惦記著襪子的模樣。

她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襪子?”

她輕輕笑了一聲。

“如果我心情好,正好有不要了的,可以考慮賞你。”

陸修文跪在腳踏邊,低著頭,一動不動。

可他的胸口,卻堵得發疼。

被種下種夢術後,他對那雙腳的渴望,早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想舔,想吻,想用臉貼上去,感受那溫熱的觸感。

想深深地吸氣,把她足上的味道吸進肺裡——鹹鹹的腳汗都吸進口。

這些念頭像蟲子一樣,在他僅剩的那點神志裡爬來爬去,癢得發瘋。

可那雙腳,就在面前。

離他不到一尺。

赤裸的,白嫩的,腳趾微微蜷著,擱在那毛茸茸的腳凳上。

他卻碰不到。

魏雨柔靠在床頭,低頭看著他那副憋得難受的模樣,嘴角彎起一個鄙夷的弧度。

“都怪你這個狗奴才自己貪心。”

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昨日要是聽我的,用給我墊腳的獎勵,抵消掉這次吃大便的懲罰——”

“不就好了?”

陸修文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魏雨柔看著他這副模樣,笑意更深了:“可你偏不。偏要去吃那些髒東西。”

“現在好了。”

她的聲音冷下來,一字一頓:“你再也沒機會碰我的腳了。”

陸修文的身子顫了一下。

魏雨柔看著他,目光裡滿是鄙夷和不屑,語氣裡多了幾分高高在上的輕蔑:“你這個蠢奴,也不想想——”

“本小姐的身子,是何等的冰清玉潔。”

“一張吃過屎的嘴

——”

“怎麼可能,還配舔我的腳呢?”

陸修文跪在那兒,眼眶又紅了,可他沒哭。

只是低著頭,盯著地面,一動不動。

那雙腳就在面前。

他卻再也碰不到了。

魏雨柔靠在床頭,看著跪在腳邊那個渾身發抖的獨臂身影,忽然收起了那副清冷的語氣。

她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奚落:“喲,瞧你這副模樣……”

“想舔腳想瘋了是吧?”

她用腳尖點了點腳凳的邊緣,那個鋪著厚厚毛絨毯子的腳凳。

陸修文抬起頭,紅著眼眶看向她。

魏雨柔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裡一陣舒坦——那種渴望到快要瘋掉、卻偏偏得不到的眼神,最讓人滿意了。

她輕輕笑了一聲:“腳是不能給你舔了。”

“不過這個——”

她挑了挑眉:“今天本小姐踩了一天的腳凳,毯子上還沾著我的腳汗呢。聞聞?”

陸修文愣住了。

他盯著那塊灰白色的絨毯,盯著那上面隱約可見的、被腳踩過的淺淺凹痕。

然後他猛地撲過去,整個人趴在地上,把臉埋進那塊毯子裡。

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味道——汗。

溫熱的、帶著她體溫的、從足底滲出來的汗,混在絨毯裡,雖然已經很淡了,可他還是聞到了。

他貪婪地吸著,用臉蹭著那塊絨毯,舌頭伸出來,一下一下地舔著。

舔那上面殘留的、早已乾涸的汗漬。

舔那雙腳踩過的每一寸地方。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臉上滿是痴迷和幸福,整個人像瘋了一樣,趴在那塊腳凳上,親著、舔著、聞著。

魏雨柔垂眸看著他。

看著他趴在自己腳踩過的地方,像狗一樣蹭著、舔著,臉上那種滿足到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她嘴角那抹鄙夷的笑意,越來越深。

“嘖……”

“瞧瞧你這副德性。”

“一個腳凳就高興成這樣?”

陸修文沒有回話。

他整個人都沉浸在那塊絨毯裡,不停地吸著、舔著,恨不得把那上面殘留的最後一點味道都吸進肺裡。

魏雨柔看著他,目光裡滿是居高臨下的輕蔑。

真是……

又賤,又可憐。

不過,這樣間接觸碰到我的腳對他也是很幸福的。

她收回目光,拿起書,繼續翻看。

屋裡很安靜。

只有腳凳那邊,偶爾傳來的、痴迷的呼吸聲和舔舐聲。

陸修文趴在那兒,抱著那塊沾著她腳汗的絨毯,臉上滿是幸福的光。

那是他此刻能得到的,離她最近的東西。

第52章

黑山礦場,日頭正烈。

自那日後魏嬌一直故意晾著他,一直沒再搭理。

李承痛倒也不急,依舊老老實實地搬石頭、幹雜活,白日跟其他礦奴沒什麼兩樣,而晚上則是修煉。

這天午後,他正彎著腰搬一堆碎石,身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哎——”

李承痛直起身,回過頭。

雀兒站在三步開外,臉上帶著點得意,卻又刻意壓著:“小姐叫你過去。”

“記得態度好點兒。”

說完,她轉身就走,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李承痛沒說話,放下手裡的石頭,跟了上去。

李承痛進屋後,直接跪坐在地上。

魏嬌斜靠在矮榻上,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她沒有說話。

只是伸了伸腳,靴尖朝著他的方向點了點。

李承痛瞬間會意。

他膝行上前,低著頭,動作輕緩地握住她的靴底,慢慢褪下。

露出裡面裹著的那隻灰白色布襪。襪底洇著淡

淡的汗漬,腳尖處微微發黃,整隻襪子貼著她的腳,勾勒出腳趾圓潤的輪廓。

這魏嬌的腳……也太容易出汗了吧?

這才穿了一天不到。

這要是穿個兩三天……

他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嘀咕。

魏嬌見他愣神,輕輕動了動腳趾,隔著襪子踢了踢他的鼻尖。

“想什麼呢?”

李承痛回過神,連忙又深吸一口氣,把那點胡思亂想壓下去。

“沒……”

李承痛捧著那隻腳,把臉湊了上去。

先是輕輕貼著,隔著那層薄薄的布,他能感覺到她腳底的溫熱,還有那股被悶了一整天的、濃郁的潮氣。

那股味道瞬間湧進鼻腔。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又吸了一口。

更深,更用力,恨不得把那股味道全吸進肺裡。

他把臉埋在她的襪底,深深地、貪婪地呼吸著,一下又一下,像渴了太久的人終於找到了水源。

魏嬌垂眸看著他。

看著他趴在自己腳邊,把臉死死貼著她的襪底,大口大口地吸氣,那副痴迷的模樣,讓她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滿足。

她輕輕動了動腳趾,隔著襪子蹭了蹭他的鼻尖。

李承痛的身子微微一顫,把臉貼得更緊了。

“光是聞本小姐的臭襪子就滿足了?”

“廢物。”

李承痛依舊把臉貼在她襪底,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吭聲。

“之前還敢幻想和本小姐……”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性。”

“不過呢——”

她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滿是調侃:“以後要是你表現好,本小姐倒是可以考慮——”

“讓你娶了雀兒那個丫鬟。”

“奴才配奴才……”

“天生地久地伺候我——”

“豈不美哉?”

魏嬌歪著頭,等著看他反應。

李承痛低下頭,把那隻襪子又往鼻尖湊了湊,深吸一口氣。

就那麼沉默著。

魏嬌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僵住。

她等了幾個呼吸,他還是不說話,只是趴在那兒,聞著她的襪子,跟個沒事人似的。

她的眉頭擰了起來。

“哎——”

她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臉。

“問你話呢,啞巴了?”

“怎麼?本小姐給你賜婚一個丫鬟,你還不樂意了?”

李承痛低下頭,悶聲回道:“不敢。”

“不敢?”魏嬌冷笑一聲,“不敢你倒是說話啊?裝什麼啞巴?”

她越說越來氣,拿起旁邊的茶盞,狠狠往小几上一擱,發出“砰”的一聲響。

“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本小姐心情好,才逗你玩玩。你真當自己是什麼東西?”

李承痛依舊低著頭,不說話。

魏嬌看著他這副死樣子,氣得胸口起伏。

又是這樣!

不說話,不頂嘴,不求饒,就他媽低著頭裝死!

黑山礦場門口。

一輛馬車碾過碎石,在礦場入口處緩緩停穩。

駕車的是個獨臂男子。

他左邊袖管空蕩蕩地垂著,臉上縱橫交錯的疤痕格外猙獰。

可他動作很穩,勒住韁繩,等馬車停妥後,便直接從車轅上滑下來。

然後,他跪趴在地上。

脊背弓起,額頭觸地,用自己的身軀,鋪成一道通往車下的腳凳。

車簾掀開。

一個面容端正的侍女探出身來,她垂眸看了一眼車下那個趴著的人影,面無表情地踩了上去。

一腳落在他背上,另一腳踏在他肩骨的位置。

穩穩當當地下了車。

站穩後,她側身站在一旁,伸出手,恭敬地撩起車簾。

“小姐。”

車內,一隻纖纖

玉手搭上她的手腕。

隨即,魏雨柔探出身來。

她今日穿著一件藕荷色的暗花緞面披風,領口鑲著一圈雪白的風毛,襯得那張小臉愈發清冷矜貴。

披風下襬垂落,露出裡面一襲月白色的交領襦裙。

長髮綰成慵懶的墮馬髻,只簪著一支羊脂玉蘭花簪,素淨到了極致。

她垂眸,看了一眼腳下那個趴著的獨臂身影。

然後,她抬起腳。

那隻腳上,穿著一隻碧色的繡鞋,鞋子很新,鞋底乾乾淨淨,一點塵土都沒沾。

她踩了下去。

陸修文的身體,在她踩上去的瞬間,輕輕顫抖了一下。

他低著頭,臉幾乎貼著地面,可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卻倏地亮起了光。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滿足的笑容。

他能感覺到那隻腳的溫熱,透過鞋底,壓在他脊背上。那股溫度,像一小簇火苗,從他背上的皮膚一點點滲進去,滲進骨頭裡,滲進血液裡。

他的呼吸重了一分,整個人,像泡在溫水裡,暖洋洋的,輕飄飄的,舒服得頭皮發麻。

他又深吸一口氣。

那氣息裡,有她若有若無的體味——很淡,混著薰香,混著她身上那股獨有的、矜貴的氣息。

魏雨柔踩著他,將另一隻腳也踩了下去。

兩隻腳,都踩在他背上。

月白的羅襪,乾淨的繡鞋,踩在那灰撲撲的粗布短褐上,對比鮮明得刺眼。

而一旁侍女的餘光忽然瞥見什麼——她猛地低頭,看向腳下那個還趴著的獨臂身影。

陸修文的肩膀,正在輕輕聳動。

而更讓她皺眉的是——他那破爛的粗布褲子下面,某個部位,正在不受控制地挺立起來……

她的臉瞬間沉下來。

“放肆!”她壓低聲音。

“小姐還沒站穩,你在這兒抖什麼?!”

陸修文連忙穩住,把臉埋得更低。

可他的肩膀,還在輕輕聳動。

侍女狠狠瞪了他一眼,正要再罵,魏雨柔已經移開目光,彷彿懶得再看這灘爛泥一眼。

隨後魏雨柔穩穩當當地落了地。

侍女連忙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魏雨柔站穩後,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面。

眉頭,瞬間蹙了起來。

地上全是乾燥的、灰白的、硬邦邦的土,她的鞋子踩上去,鞋底邊緣立刻沾上了一層細細的灰。

她的臉上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

這時,一個身著深褐色短褐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來。

他生得五大三粗,一臉橫肉,正是礦場上的監工,姓周。

周監工遠遠看見那輛馬車,又看見車旁站著的人,眼睛一亮,連忙小跑過來,臉上堆滿了殷勤的笑。

“哎喲喂,這是……這是哪位貴人駕到?”

他湊上前,目光在魏雨柔身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旁邊的侍女,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疑惑。

魏雨柔連眼皮都沒抬。

她只是站在那裡,攏著披風,目光淡淡地望向礦場深處,彷彿眼前這個人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侍女上前一步,擋在周監工面前,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裡滿是居高臨下的傲氣:“瞎了你的狗眼?這是魏府大小姐,靖國公嫡親的孫女——魏雨柔小姐。你在礦上幹了多少年,連自家主子都不認得?”

周監工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

魏府大小姐?

他確實沒見過。

他在礦上幹了七八年,見的都是魏嬌那樣的庶女庶子下來,偶爾有府裡的管事來巡視,那也是遠遠看著。大小姐這樣的人物,哪是他

一個監工能隨便見的?

冷汗瞬間從他額角滲出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碎石上也不管,連連磕頭:“小的有眼無珠!小的該死!不知大小姐駕到,小的……”

他一邊磕頭一邊偷眼去看魏雨柔的臉色,可惜那張臉冷冷的,什麼表情都沒有。

侍女冷哼一聲,沒再說話。

周監工磕了幾個頭,見魏雨柔沒有發落他的意思,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他跪在地上,嘴裡不住地奉承:“大小姐大駕光臨,這礦場真是蓬蓽生輝!小的在這幹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大小姐這樣的人物,果然是………”

“行了。”

魏雨柔終於開口,聲音清清冷冷的,打斷了他那些車軲轆話。

周監工連忙閉上嘴,跪在地上等吩咐。

魏雨柔垂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問道:“魏嬌呢?”

周監工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他連忙答道:“回大小姐,三小姐……三小姐在棚子裡歇著呢,小的……小的不知道您來了,沒去通報……”

他說著,又磕了一個頭:“小的這就去!這就去喊三小姐來見您!”

魏雨柔淡淡開口,打斷了周監工正要跑去的腳步:“不必了。我親自過去就好。”

周監工連忙躬身:“是、是,大小姐請——”

她微微側身,垂眸看向身後那個還跪趴在地上的獨臂身影。

陸修文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額頭貼地,脊背弓起,一動不動。

魏雨柔看了他一眼,聲音清清冷冷:“你就先在這兒跪著。等我們回來。”

沒有抬頭,只是把臉埋得更低了一些。

魏雨柔收回目光,攏了攏披風,抬腳朝礦場深處走去。

一旁的侍女連忙跟上。

周監工哈著腰,在前面引路,嘴裡還在不住地念叨著什麼。

腳步聲漸行漸遠。

魏雨柔跟在周監工身後,繞過一排低矮的窩棚,朝礦場深處那間稍顯齊整的棚子走去。

棚子門口,矮榻之上,魏嬌正斜靠在那兒,一隻腳隨意地搭在榻邊。而她的腳邊,跪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低著頭,把臉埋在魏嬌的腳底,正深深地吸氣。

肩膀微微起伏,貪婪而專注。

魏嬌半眯著眼,臉上掛著一抹享受的神情,嘴角彎著,像是正被什麼伺候得很舒服。

魏雨柔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的指甲,不自覺掐進掌心。

一旁的侍女也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身影,看著他把臉埋在魏嬌腳底那副痴迷的模樣,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這是靖王?

他……他在幹什麼?

侍女下意識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的心裡翻江倒海,面上卻不敢露出來,只是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小姐。

魏雨柔的臉色,冷得像冰。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站在那兒,看著。

魏嬌忽然睜開眼,目光正好對上魏雨柔。

她愣了一下,隨即收回腳,坐直身子,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又迅速斂去,換成一副笑臉。

“喲,雨柔姐姐來了?”

“妹妹好雅興。”

魏嬌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來,訕訕地收回腳,理了理裙襬。

“雨柔姐姐怎麼有空來礦上?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迎你……”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瞪了旁邊的周監工一眼。

周監工縮了縮脖子,沒敢吭聲。

而李承痛——他從始至終沒有回頭。

早在魏雨柔踏入這片區域的那一刻,他的神識就已經捕捉

到了。

只是他沒有過多注意。

“我來看看,妹妹把礦上管得如何。”

她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魏嬌連忙起身,殷勤地迎上去:“姐姐放心,一切都好好的。來,來,姐姐快坐—”

魏嬌使了個眼色,抬起下巴朝李承痛點了點:“有點眼力見沒?還不快去給大小姐上茶?”

“茶就不用了。”

魏雨柔忽然開口,聲音軟了幾分,臉上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魏嬌愣了一下。

魏雨柔沒有看她,而是轉過頭,目光落在李承痛身上。

那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這次過來,主要是想殿下了。”

她的聲音柔柔的,帶著一絲嬌嗔:“殿下這麼多天,也玩夠了吧?”

魏嬌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僵住。

她瞪大眼睛,看看魏雨柔,又看看李承痛,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殿下?

什麼殿下?

魏雨柔看著她那副呆愣的模樣,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啊——”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輕輕掩了掩口“妹妹不知道嗎?”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說:“這位,可是七皇子,當今的靖王殿下——李承痛。”

魏嬌的臉,瞬間白了。

靖王?

那個新封的藩王?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而旁邊的周監工,直接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李承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這個人他知道——三小姐看上的一個礦奴,因為長了一副好皮囊,被留在身邊侍奉,天天讓她使喚來使喚去,跪著伺候她的腳,趴著舔她的鞋……

結果我滴個乖乖這是個藩王?

周監工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是跪在那兒,渾身發抖。

魏嬌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第53章

回程的馬車上。

車廂內,薰香嫋嫋。

魏雨柔靠在軟墊上,李承痛坐在她對面車簾垂落,隔絕了外頭的視線。

而車廂外,車轅上,坐著兩個人。

一同來的侍女很貼邊地坐在車轅最外側,身體微微朝外傾,恨不得離旁邊那個人越遠越好。

她的頭扭向另一邊,望著路邊掠過的荒山野嶺,目光躲閃,一眼都不往旁邊看。

眼神裡,是藏不住的嫌棄。

那嫌棄,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不是因為他是殘疾,和那張滿是疤痕的臉——雖然那也確實讓人不舒服。

真正讓她噁心的,是另一件事。

疤奴吃大便的事情。

這件事,早就在她們院裡傳開了。

翠兒親眼看見的,說得有鼻子有眼——他躲在牆角,抱著她的便桶,用手撈著往嘴裡送。素雲和晴兒那邊也證實了,他還主動找她們要便桶,用幹活來換。

一想到這些,她胃裡就一陣翻湧。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

不,他根本不算人。

她偷偷用餘光瞥了一眼旁邊那個人。

他正單手駕著車,那隻獨臂穩穩地握著韁繩,臉上沒什麼表情。陽光照在他滿是疤痕的臉上,那些溝壑縱橫交錯,像一張被撕爛又拼回去的破布。

可他好像什麼都感覺不到,只是專心致志地駕著車。

她連忙收回目光,把臉扭得更遠了一些。

馬車顛簸了一下。

她的身體晃了晃,下意識往旁邊一歪——差點碰到他的肩膀。

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彈回來,死死抓住車轅邊緣,心臟砰砰直跳。

差點……差點碰到他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惡

心的感覺壓下去,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再也不敢往旁邊看一眼。

車轅上,兩個人並排坐著。

一個拼命往外躲。

一個渾然不覺。

馬車內魏雨柔靠在軟墊上,一雙眼睛溼漉漉地望著對面的李承痛,臉上滿是委屈,聲音也軟得可憐兮兮:“殿下……”

“您怎麼……怎麼去聞我那妹妹的腳?”

李承痛靠在車壁上,淡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魏雨柔見他沒反應,心裡更急了,面上卻越發委屈:“她是個什麼樣子,柔兒心裡最清楚不過。自小就心胸刻薄,見不得別人好,在府裡連下人都背地裡罵她……”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不屑:“長得也是姿色平平,也就那張臉還能看,可跟柔兒比起來,差得遠了。”

她說著,微微挺了挺身子,讓自己那張嬌美的臉更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您在她面前還那般……那般獻媚,跪著聞她的腳……”

她的眼眶紅了紅,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哭腔:“柔兒……柔兒心裡難受。”

她低下頭,用袖子輕輕擦了擦眼角,模樣委屈極了。

李承痛睜開眼,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怎麼?”

“你是覺得,本王只能給你一個人下跪不成?”

魏雨柔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李承痛收回手,靠回車壁上,目光望向車頂,語氣淡淡的:“她腳的滋味,確實還行。”

魏雨柔的心一緊。

“不過——”

“當然是不如你的。”

魏雨柔的眼睛亮了亮,正要歡喜——“不過有一點,人家倒是比你強。”

“人家我看,還是個處子之身。”

魏雨柔臉上的光,瞬間滅了,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處子之身。

這四個字,像四根釘子,狠狠釘在她心上。

這是她近日做得最錯的一件事。

當初祖父安排她去接近陸修文,讓她獻身給那個仙門弟子,說是為了魏家的前程,說是為了她的未來。她聽了,照做了,把自己的身子給了那個男人。

結果,陸修文成了廢物,李承痛才是那個真正值得攀附的人。

而她……

她已經不是處子了。

魏雨柔低下頭,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

她不敢抬頭,不敢看他,只是趴在那兒,小聲開口,聲音抖得厲害:“殿下……在您心裡,柔兒現在……還不如魏嬌嗎?”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帶著哭腔:“這……這可不行……”

“誰說不如她了?”

魏雨柔猛地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李承痛垂眸看她,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本王只是隨口一說,你倒當真了。”

魏雨柔愣住。

李承痛收回手,靠回車壁上,語氣懶洋洋的:“她什麼德性,本王看不出來?心胸狹隘,刻薄寡恩,也就那張臉還能看幾眼。”

“你不一樣。”

“你比她懂事,比她聽話,比她好看多了。”

魏雨柔的臉,騰地紅了。

李承痛並不討厭她。

魏雨柔這個人,說到底,骨子裡就刻著兩個字——慕強。

她對上對下的態度,判若兩人:面對身份卑微之人,她是極致的清冷倨傲。那種居高臨下的漠然,像刻在骨頭裡。

可一旦面對身份高於她的人——她馬上換了一副

面孔。

柔媚,討好。

乖順得像只小貓,恨不得把整顆心都捧出來給人看。那雙眼睛會說話,聲音軟得能滴水,姿態低到塵埃裡,只求那個人能多看她一眼。

這種切換,不是裝出來的。

是天生的。

李承痛看得清楚——若是有朝一日,來了個身份更高、修為更強的人,能給她更大的庇護……

她會毫不猶豫地認那個新主人。

然後轉過身,用同樣的清冷倨傲的姿態,一腳把他踩在腳下。

這是她活著的邏輯。

李承痛微微側頭,目光透過車簾的縫隙,落在那個正單手駕車的獨臂背影上。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道:“你可真夠狠的。陸修文被你整成這個樣子了。”

魏雨柔抬起頭,淚痕還沒幹,臉上卻已經換上了一副乖巧討好的笑。

她順著他的目光,也朝車外看了一眼,然後收回視線,眨眨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天真的無辜:“殿下是說……他呀?”

她輕輕笑了一聲,聲音軟軟的,像在說什麼好玩的事:“柔兒也沒怎麼整他呀。是他自己命不好,撞到殿下手裡,變成那副痴呆樣子。柔兒不過是……”

“廢物利用嘛。”

“您看,”她掰著手指,一副認真彙報的模樣“他現在能幹活、能駕車、能給柔兒當腳凳、清理鞋子、還能幫柔兒處理那些……嗯……不太方便處理的東西。多好用呀。”

她說著,又湊近了些,仰著臉看李承痛,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您不覺得,讓他天天想著柔兒的腳,卻永遠舔不到,比直接殺了他更有意思嗎?”

李承痛看著她,沒說話。

魏雨柔歪了歪頭,又補了一句:“殿下要是覺得柔兒太狠了,那……那柔兒以後對他好一點點?”

她比了個小指尖的手勢:“就這麼一點點?”

李承痛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似笑非笑:“我看,是你對他懷恨在心吧?”

魏雨柔愣了一下。

“從前怎麼樣都無所謂。”

“以後你既然跟了我,就不能再有什麼身體上的親密接觸。明白嗎?”

魏雨柔連忙點頭,乖得像只小貓:“柔兒明白!柔兒早就明白了!”

她頓了頓,朝車外的方向努了努嘴:“殿下放心,柔兒心裡只有殿下一個人。那個廢物——”

“柔兒回去就把他閹了。”

“這樣他就再也不能……嗯……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以後就只是個乾乾淨淨的奴才,專門給殿下和柔兒幹活,多好呀。”

“看你的心情就好。”

“不過有件事得提醒你——那陸修文雖然被我廢了神志,但他畢竟是納元境後期的修士。說不準哪天……會重新甦醒過來。”

魏雨柔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為了保險起見,”李承痛慢悠悠地繼續說,“晚點我把他修為廢了。就算他恢復神志,也不過是個廢人,做不了什麼。”

魏雨柔愣了一瞬。

隨即,她眼睛一亮,雙手一拍,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那太好了!”

她的語氣裡滿是雀躍,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消息:“這樣他就永遠是個廢物了!再也不用擔心他哪天醒過來——”

“殿下對柔兒真好~”

李承痛看著她這副模樣,語氣懶洋洋的:“不過話說回來——”

“那魏嬌的腳,太臭了,燻得本王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魏雨柔愣了一下,隨即“噗”地笑出聲。

李承痛看著她,

目光落在她腳上:“讓本王品味一下柔兒的腳吧?”

魏雨柔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那張嬌美的臉上瞬間綻開甜甜的笑。

“好啊~”

然後她身子往後挪了挪,靠在軟墊上,一副等著被伺候的模樣。

“那就請殿下——”

“先在地上正坐吧。”

她歪了歪頭,笑得眉眼彎彎:“畢竟讓柔兒一直抬著腳,也是……不合適的嘛。”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幾分理所當然。

彷彿讓一位藩王跪在地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李承痛看著她,沒說話他沒有猶豫,從榻上起身,在她面前的地上坐了下來。

背脊挺直,跪做在地。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

魏雨柔咬了咬嘴唇,把那股說不清的悸動壓下去,慢慢抬起腳,輕輕擱在他膝蓋上。

她垂眸看著他,聲音輕輕的:“殿下……請用吧。”

李承痛低下頭,伸出手,輕輕托住她那隻穿著碧色繡鞋的腳。

他小心地褪下那隻鞋。

鞋子落在掌心。

他捧起那隻鞋,將鞋口湊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味道湧進鼻腔。

是淡淡的、溫熱的、混著她足底汗意的氣息,卻偏偏讓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又吸了一口。

更深,更用力,恨不得把那股味道全部吸進肺裡。

魏雨柔低頭看著他。

看著他捧著自己的鞋子,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用力地、貪婪地聞著。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幾分。

她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

有點得意,滿足,興奮,愉悅。

魏雨柔看著他那副痴迷的模樣,心裡那股軟軟的感覺越來越濃。

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殿下……”

“您……您喜歡柔兒的鞋子,柔兒很高興。”

“可是……”

“鞋子有什麼好聞的呀……”

“柔兒的腳……不比鞋子香多了?”

“急什麼?”

“鞋子有鞋子的味道。”

他慢悠悠地說,目光從她的腳上移回她臉上。

“腳有腳的味道。”

“一個一個來。”

然後,他把臉埋進她月白色的羅襪裡。

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味道——比鞋子上更濃,更近,更香。

魏雨柔低頭看著他把臉埋在自己腳上,深深呼吸的模樣,心裡一陣說不出的舒爽。

襪子是很輕薄的。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時的溫熱氣息,透過那層薄薄的棉布,一下一下撲在她的足底,癢癢的,又暖暖的。

她的腳趾下意識蜷了蜷。

李承痛抬起頭,看著她,眼裡帶著幾分疑惑:“你的腳,今天怎麼這般香?”

魏雨柔愣了一下,隨即撅起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殿下的意思是……之前柔兒的腳不香了?是臭的?”

李承痛看著她那副故意撒嬌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當然不是。”

他頓了頓,又低下頭聞了聞:“只是今天的香味,更甚。”

魏雨柔臉上的委屈瞬間化開,換成一副得意的小表情。

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那當然~”

“為了給殿下品嚐到最新鮮的……味道……”

“人家今天這雙腳丫,可是特意用花瓣泡過的。先用溫水浸了一刻鐘,再用玫花瓣搓洗,最後用……”

她抿了抿嘴,聲音小了一點:“用我自己配的香粉,輕輕撲了一層,再混合自己本身的……腳汗”

她抬起頭,看著李承痛,眼

睛裡亮晶晶的,滿是得意:“不想殿下如此歡喜~”

她說著,腳趾輕輕動了動,蹭了蹭他的鼻尖:“能讓殿下這般痴迷柔兒的足香……”

“柔兒可真開心。”

李承痛看著她那副模樣,沒有說話。

只是低下頭,把臉又埋回她腳上。

深深吸了一口氣。

魏雨柔滿足地眯起眼。

“柔兒,我這般喜歡你的腳……”

“你會不會覺得,本王很是自甘下賤?”

魏雨柔愣了一下。

隨即,她連忙搖頭,臉上的紅暈還沒褪盡,卻已經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

“殿下豈會下賤?”

“世間男子,多喜美人香足,本是人之常情。”

“殿下對柔兒這般青睞有加——”

“是柔兒的榮幸才對。”

李承痛抬起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柔兒這張嘴,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魏雨柔眨了眨眼,臉上那點羞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褪去,換上了一副嬌嗔的模樣。

她輕輕晃了晃腳,用足尖點了點他的下巴:“殿下才是呢~”

“好多天沒見到您了……”

“來,舔舔人家的腳,讓柔兒看看——殿下那張舌頭,伺候了魏嬌那麼幾天,有沒有進步呀?”

李承痛看著她,沒說話。

魏雨柔歪了歪頭,一臉無辜:“殿下怎麼不說話?”

李承痛忽然輕笑一聲:“你這是在命令我?”

魏雨柔愣了一下。

隨即,她“噗”地笑出聲,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殿下——”

她拖長了調子,把腳伸到他面前晃了晃:“您不是……就喜歡這樣嗎?”

李承痛看著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樣,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輕輕褪下她腳上那隻月白色的羅襪。

襪子滑落,露出那隻白嫩的裸足,悶了一路、混著香粉和她本身足汗的氣息撲鼻而來。

李承痛低下頭。

先是輕輕吻了一下足背,嘴唇貼著那薄薄的皮膚,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伸出舌頭。

從足踝開始,沿著足弓的弧度,一點一點向上舔舐。

舌尖劃過足底細緻的紋路,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

每一下都要把那層味道舔乾淨,才繼續下一處。

舔到足心時,那裡最敏感,汗意也最濃。他把舌尖抵上去,用力壓了壓,感受著她微微的顫抖,然後緩緩地、來回地舔舐著那一片最柔軟的肌膚。

他張開嘴,含住她的一根腳趾,用舌頭細細地裹著、吸著,把那點藏在趾縫裡的汗意也捲進嘴裡。

一根,又一根。

每一根都舔得仔仔細細,像在品嚐什麼珍饈美味。

舔完腳趾,他又把臉埋進她足底,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混著香粉和她體溫的味道湧進鼻腔,讓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然後,他又伸出舌頭。

繼續舔。

一下,又一下。

不知疲倦。

魏雨柔低頭看著他。

看著他把自己的一隻腳舔得溼漉漉的,看著他那副痴迷的、專注的、恨不得把她整隻腳都吞下去的模樣。

第54章

殿下,把衣物都脫了吧。”

魏雨柔的聲音柔軟,眼波流轉間滿是柔情。

她伸出手,當著他的面,開始褪去自己的衣裳。

上衣滑落,襦裙堆在腳邊。

最後一件小衣落下時,那具潔白滑嫩的身體,毫無遮掩地呈現他眼中。

然後她上前一步,踮起腳,雙臂環住他的脖頸。

柔軟的唇,貼上了他的唇。

李承痛的手抬起,攬住她的腰。

他看著眼前這具潔白滑嫩的身體

,目光從她泛紅的臉頰緩緩下移,又移回她眼中。

“還是等回去後,再做吧。”

魏雨柔愣了一下,環在他脖頸上的手臂微微一緊。

她拖長了調子,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殿下——”

“您這是……嫌棄柔兒伺候得不好?”

李承痛挑了挑眉:“不是。”

“那是什麼嘛~”

魏雨柔歪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手指在他胸口輕輕戳了戳:“柔兒衣服都脫了,您卻說要等回去……”

她頓了頓,抿著嘴笑:“殿下的定力,可真叫柔兒佩服。”

李承痛看著她那副故意撩撥的模樣,嘴角彎了彎:“怎麼?這麼著急?”

“柔兒是想讓殿下知道——”

“您不在的這些天,柔兒有多想您。”

“不過殿下既然說了回去再做……”

“那柔兒就再忍一忍,就這麼一會會兒~”

李承痛看著她那副模樣,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魏雨柔任由他捏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穿衣服吧。”他說。

“是~殿下~”

她乖乖應了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慢慢穿好。

動作很慢,慢得像是故意的。

李承痛靠在榻上,看著她,沒說話。

魏雨柔穿好衣服,回頭衝他眨眨眼:“殿下,回去之後……可不許再找藉口了哦。”

“好好好,我答應你。”

“簾外還有人。”

“在這兒做,我不習慣有人聽著。”

他的聲音淡淡的,卻不容置疑。

魏雨柔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車簾,壓低聲音,朝簾外努了努嘴:“殿下是說——”

“那個廢物?”

“他呀……殿下不用在意。”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了:“他現在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就算聽見什麼,也根本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而且——”

“讓他聽聽,知道殿下和柔兒有多恩愛,不也挺好的嗎?”

李承痛輕笑了一聲。

“你倒是會想。”

魏雨柔抿著嘴笑,撒嬌似的晃了晃他的手臂:“那殿下……還要等回去嗎?”

“當然。”

魏雨柔咬了咬嘴唇,心裡又癢又氣,卻又不敢真跟他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