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線:幼山姥百物語】背德之足 ~逃出幼女足交地獄~ 26.3.20 四更
作者:Xqxqc
零零『山姥』
……
杣辻峠(そまつじとうげ)深處,一條遠離任何一條觀光手冊上記載的步道,當地獵戶都鮮少深入的原始林區。
我,一個自詡經驗豐富的業餘登山客兼詩人,此刻正絕望地意識到,自己徹底迷路了。此時手機信號格空空如也,而我已在同一片原生林間繞行了六個小時,樹幹上那些我親手用折刀刻下的記號,按照不特定的頻率在我眼前重複出現。
登山圈裡把這個叫『wilderness maze panic』——迷路者會在恐慌中無意識地走圓。
汗水浸透了衝鋒衣的內襯,冰冷地貼在背上。我頹唐地停下,倚靠在樹上席地而坐。完了,難道要在這深山裡過夜?補給尚有半日份,入夜後的氣溫雖不至於失溫致命,但若遭遇熊或野豬……
霧氣深處,傳來木屐踩入沙石地面的黏稠聲響——咔沙,咔沙。
一個身影緩緩走近。是個小女孩?她穿異常精美的和服,淡紫色底上繡著蜿蜒的銀藤,打著一個赤色腰結,像是《源氏物語》繪卷中藤壺女御的服飾。她撐著一把紙傘,傘面繪著猙獰的鬼面,青面獠牙,與她那無暇的臉龐詭異反差。
她的頭髮烏黑,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子挽起,嘴唇點著一抹嫣紅。她的眼睛大而黑,像是登山繩另一端繫著無底深谷——這種聯想讓我與之避開對視,視線下移。於是注意到她雪白的足袋(分趾襪)。那雙襪子纖塵不染,像是剛從包裝袋中拆出的,在泥濘的山林中顯得格外突兀。
若在平日我或許會為此寫成一首俳句:“霧の奧/山妖の足袋や/塵一つ”。嗯,不夠好。下五“塵一つ”過於直白,沒有餘韻。應改為“塵受ケズ”?……
「山裡還有人在搞cosplay?」我自言自語了一句,荒謬的景象讓我懷疑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覺。但在這絕境中,任何人類的存在都像是救命稻草。
「請問……下山的……路……」我開口。
她微微歪頭,用著一種古老的的,不符合外表的措辭說:「迷途的旅人嗎?山夜寒重,若不嫌棄,可到寒舍暫歇一宿。」
雖然眼前的小女孩有著嚴重的違和感,但絕處逢生的狂喜淹沒了我,它們暫且被拋諸腦後。我連忙道謝,跟著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霧氣中穿行。
不知走了多久,一座黑影幢幢的老式莊園輪廓出現在眼前。高聳的瓦頂,繁複的木格窗欞,突兀於原始山林的存在感,在昏暗中靜待我的光臨。
「這山裡……怎麼會有這樣規模的莊園?」心底閃過一絲強烈的懷疑,但求生的本能立刻壓倒了它。
「也許是某個隱世的大家族,或者……是改建的高級旅館?對,一定是這樣,為了保持古風才建在這裡……」我努力尋找合理的解釋。
大門門楣上懸掛的鬼瓦在陰影中怒視著來客。
就在我踏入門內的瞬間,身後傳來「咔噠」一聲巨響。…是門栓落下的聲音。我渾身一顫。
「風罷了,不必在意。請隨我來。」女孩的聲音依舊平穩,她收起鬼面紙傘,示意我跟著她。
大霧的傍晚,哪來的風?
我們沒有走向看似主屋的宏偉建築,而是繞過枯山水庭園,沿著懸空的緣側走廊走向一處獨立的、更加陰暗的別館。
我脫下了沾滿泥濘的登山鞋,赤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
將行李——包括裝著應急物資的揹包和那雙鞋——留在了門外。
推開滑門,陳舊的、混合著黴味的香甜氣息撲面而來。
室內一片漆黑。
女孩走入黑暗,窸窸窣窣地摸索著。很快,一點昏黃的光亮起,映出她小巧的側臉。她點燃了一支白色的蠟燭,將其置於房間中央的矮桌上。
「旅人先生,您可以叫我『欺童』(シッコ)。欺騙的欺,兒童的童。」她一邊說著一邊燃第二支蠟燭。
嗯?欺童(シッコ)?意外的……有點……色氣的名字?誰家父母會給孩子取這名……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傳說裡,山裡住著一種叫『山姥』的妖怪呢。她們有時以慈祥老婦的形象出現,給迷路的樵夫飯吃和留宿。」
第五支,第六支……她一邊自言自語一樣地說著什麼奇怪的話,一邊不斷點燃蠟燭。
「有時……山姥會露出青面獠牙,把借宿的旅人連皮帶骨吞吃乾淨。」
她說著古老的怪談,聲音平穩。我聽著,心裡那點不安越來越強烈。山姥?我倒是知道這個傳說,那終究只是故事啊……眼前這個小女孩,為什麼突然講這個?她在暗示什麼?她想說她現在的行為很像山姥?這是某種在年輕人中間流行的不合時宜的幽默嗎?
一支,又一支,微弱的火苗在欺童的手下次第亮起,勉強驅散了黑暗,照亮了這個空曠的和室。牆壁是斑駁的,地上只鋪著陳舊的榻榻米,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直到第一百支蠟燭被點燃,整個房間被一百點搖曳的燭光填滿,光影跳動,將我們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牆上,如同群魔亂舞。
「但是呀,山姥…就一定是老婦人的形象嗎?如果她是小女孩,會不會變得更受歡迎呢——」她轉過身,面向我,臉上帶著一種天真又詭異的微笑,「歡迎來到『山姥的百物語怪談會』。」
我愣住了,乾笑兩聲:「小妹妹,你……是不是鬼故事看多了?百物語我聽說過,點一百根蠟燭講怪談,據說講到最後一根會有真正的妖怪出現……但那只是江戶時代流行的試膽遊戲,當不得真的……大哥哥我今天有點累了,沒法陪你玩這麼耗時間的遊戲……」
欺童古井般的眼睛毫無波瀾地看著我,沒有理睬的我話。
「這個莊園裡,散佈著四個『幼人偶』(幼人形)。」她繼續說道,「她們會為你講述怪談。每聽完一個,蠟燭就會熄滅一支。同時,這座莊園的『妖氛』便會上升兩成。」
「妖……氛?幼人偶又是什麼?你老說些我聽不懂的東西,我可沒法……」
「妖氛,是妖怪活動的氣息,是它們的『場』。」她耐心解釋,「妖氛越濃,它們的力量越強,行動也越不受限制。至於幼人偶……」她笑了笑,「您很快就會見到了。」
搞什麼……別講這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話啊——「每過一時,妖氛會自然下降一成。」她繼續說道,「當一百支蠟燭全部熄滅,怪談會便結束,你,可以離開。」她頓了頓,枯井般的眼睛盯著我,「而每熄滅一支蠟燭,你將獲得一次『月讀之瞳』的能力——可以預見一次你死亡的瞬間。並且,你會得到故事中提及的某樣「事物」,可能是物品,可能是能力,也可能是……詛咒。」
預見死亡?詛咒?是惡作劇嗎?可這氛圍,這女孩的眼神……
「等等,我不明白!你
到底是誰?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我只是個迷路的……」
「第一個故事,就是剛剛的『山姥』。」我的話音未落,欺童已經微笑著,俯身,輕輕地對著最近的一支蠟燭吹出一口氣。
我猛地後退一步。
「噗——」
燭火應聲而滅。有其他蠟燭的填充,房間的光線並沒有暗淡多少,但周圍的空氣驟然凝滯,溫度明顯下降,一種無形的、粘稠的壓力悄然瀰漫開來,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窗外,原本死寂的庭院裡,似乎隱隱傳來了更多細微的、原本不存在的竊竊私語聲太詭異了,太邪門了,這絕不是普通的惡作劇!!
「開什麼玩笑!我不玩了!我要走了!」
我猛地轉身,想衝向那扇拉門。
「想走嗎?客人……」身後傳來女孩的聲音,但那聲音不再清脆,而是…有種溼漉漉的質感。
我回頭……
剛才還典雅精緻的和服女孩,此刻已咧嘴露出尖利的牙齒。她的眼睛完全變成了獸類的豎瞳,閃爍著飢渴的綠光。她匍匐下來,四肢著地,和服下襬散開,動作如同準備撲食的野狼。
「精液……給我!」
她猛地撲了過來,速度快得超出常理!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只感到一股巨力將我撞倒在地,後腦重重磕在榻榻米上,眼前一陣發黑。
「呃——!!放開!」
我驚恐地掙扎,她的體重不大,但力氣大得恐怖,像一塊黏人的橡皮泥,四肢牢牢纏住我。我扭動著想要翻身站起,結果她反而乘機跨坐在我的腰腹上。
「鬆手!喂,有沒有人!外面有人嗎!救命——」我朝著關得嚴實的拉門大聲呼救小怪物的雙手從寬大的和服袖口裡伸出,掐住了我的脖頸!
「咳哈——……放…」
我的喉嚨被捏緊,呼吸困難,我拼盡全力抓住她的手臂,試圖掰開,卻發現她的小手硬邦邦的,關節幾乎沒有鬆動的跡象!
「好吃……你一定很好吃……~」
她舔著嘴角,發出淫猥的笑聲,那張少女面孔完全拋卻了端莊與優雅,正呼嚕呼嚕地流著口水。我眼睜睜看著她扒開自己的淡紫色和服下襟。裡面……什麼都沒有穿!胯間光潔無毛,小穴洞口興奮地翕合著,彷彿等待投餵的幼獸。
「放開……咕啊……」
她迫不及待地拱著腰,把自己溼潤的蜜穴抵在我的褲子上,單手撕扯我登山褲的皮質束腰釦帶,金屬咬合聲叮叮作響。
「你的精液……一定要……」
然後,咔嚓一聲——她竟然用蠻力直接把結實的扣具扯斷!內褲也隨之裂開,下體暴露在冷空氣中。
「咦?客人,您這裡怎麼……」她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稚嫩,「您下面的寶物……居然軟趴趴的?」她的手指輕巧地撥弄著我的陰莖,那裡因為過度恐懼和緊張,甚至沒能勃起。這個本該能讓我性致勃勃的場面,如今卻只有渴望逃離的本能。
「嗚姆……沒關係!我會讓您興奮起來的!」
她俯下身,那張妝容精緻的小臉越來越近……溫熱溼潤的觸感……從唇間襲來。
……
……!!
不,不只是唇間!
我驚恐地睜眼,發現她的嘴裡伸出了三條細長的舌頭,如同三條盲眼的粉膩長蛇,一條舔舐我的臉頰和嘴唇,留下溼膩的痕跡;第二條肆意遊蕩在我的耳廓周圍,靈巧卻極具侵略性地帶來陣陣酥癢;第三條則……順著身體一路向下,纏繞著萎靡
的陰莖!
這到底是!這到底!她到底……這是什麼妖怪……!
「唔嗚……嗷嗚……嗚咕嚕……」
那些舌頭開始分泌大量的唾液,從我的耳邊滴落,沿著鎖骨淌進衣服領口,弄得我上身溼漉漉的。快感從各個部位蔓延開來,逐漸喚醒因恐懼而宕機的身體。尤其是那根纏繞在陰莖上的舌頭,頂端佈滿了無數細小的凸起,如同無數細小的砂礫滾過敏感的陰莖,令血液開始向錯誤的——又或許是正確的方向聚集。
是……吸收精氣的妖怪嗎……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這種生物!
「啊哈哈……它變大了呀……好膩害喔~ 離看,客稜,我的色頭!」
她抬起頭,咧嘴露出得意的笑容,在她那兩顆白皙門牙的正下方,三根舌靈巧地彼此纏繞,竟打出一個精巧、溼漉漉的活結。那肉結還隨著她喉間低低的嗚咽而微微搏動,彷彿一顆異形的、剛剛誕生的小小心臟。
緊接著,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刺激出現在龜頭之上——「踩,踩踩!」
那是她柔軟的小腳板!她一隻腳著地,另一隻穿著白色足袋的肉足,正覆蓋在膨脹的龜頭頂部!
「噫咕呼……嗯哈呼……」她的腳丫不斷左右搓揉,帶動整根陰莖左右晃,「哇哈哈哈,它還在剛大,怎的好膩害……」
我的肉棒承受著溫暖舌頭的包裹和摩擦,而在其頂部的襪足,就著不斷滴落的厚厚粘膩唾液,快速地踐踏揉搓我的龜頭。儘管隔著頗有厚度的分趾襪,女孩的腳丫卻仍然無比柔軟且富有彈性。這樣的刺激……讓我不得不承認,即便身處生死關頭,肉體還是沉溺在快感之中——「精液!我要精液!給我射精!」
與此同時,另外兩條舌頭也沒有閒著:一條靈活地探入我的口中,擠開齒列,直搗舌根;另一條則調皮地鑽進耳孔,溼漉漉的觸手般試探盤旋,在腦內製造出水潤黏膩的嗡鳴。
在她的舌頭和足交四重攻勢下,我很快就支撐不住了——「不行……我…」
在她那雙眼睛的注視之下,伴隨著龜頭的悶痛和脹大,最後防線轟然崩塌!
我終於……繳械投降!
濃烈的精液噴薄而出,在欺童的足心中爆漿。
「唔嗯噗嚕嚕嚕嚕……」
我看到,她開心地張嘴,那三根舌頭在空中騰挪,靈巧地接住了飛濺而出的每一滴精液。
方才還在眼前打著炫耀般肉結的三條長舌,毫無徵兆地“嗖”地一下縮回口中,快得只留下一道粉色的殘影。那速度快如毒蛇歸巢。口腔閉合的後,還能聽到其中細微的、溼滑黏液摩擦的聲響。
「呼嚕……好好吃呀……」她咂咂嘴。
結、結束了?
我長久的跋涉已經幾乎將體力耗盡,剛才那一波高潮又幾乎抽乾了剩餘的體力……我竭力支撐著身體半跪著想站起來。
然而下一刻,那小女妖猛地俯身撲向我下體——「還不夠喔~ 還要來!」
「!!」
我在她小嘴接觸到我肉棒的前一刻,雙腿狠狠一夾,把她的腦袋卡在雙腿之間,阻止她的進一步侵犯。
「喂,鬧夠了沒有,你究竟是……什麼東——」
我的厲聲質問被輕易打斷。
她只是輕輕張嘴,三根舌頭又絞殺一般糾纏上肉棒。這次它們同時用力裹挾擠壓,以怪力的舌部肌肉進行的粗暴榨取行為。
「嘶——」
難以忍受的快感再度襲擊大腦,電流般的快樂讓兩腿一
軟,失去抵抗之力。被解放的女孩當即一口含住我的陰莖。
她的動作不再溫柔,完全成為捕食者——她貪婪地吮吸著,三個舌尖同時旋轉剮蹭龜頭和冠狀溝,強大的吮吸力度使下身深處的前列腺產生痠痛的快感。
「哦啊——」
還沒等我做出什麼動作,第二發精液又一次突破關隘。
「啊吼嗯~」
這一次,她並未如先前那樣,先用舌頭收集精液再放進嘴裡咀嚼,而是直接張嘴吞下肉棒,三根舌頭死死鎖住我的肉棒,瘋狂地用力裹挾。我能看到她的腮幫都鼓了起來。接著,她一邊用力吸吮,一邊讓那些舌頭在口腔內像攪拌機一樣攪動起來——「!!!」
尿道中的精液開始受到巨大的吸力,向外強力噴吐的同時,被陰部肉壁劇烈擠壓產生的奇異感覺席捲全身,比第一次的體驗更加劇烈。我只能用僅剩的力氣推搡著她的腦袋,隨著她肉食性的索求而顫抖,就像一隻在捕食者爪下垂死掙扎的小白鼠。
她放開了肉棒,嘴角溢出了不少混雜著涎液的精液。她用左手接住緩緩淌下的液體,最終,抬起左手,示威似的把手掌攤在我面前——那裡盛著一大灘乳白色液體。那個女童妖怪看著我疲態畢露的狼狽樣子,淫笑了起來,這才將口中餘存的精液悉數吞下。
「不管你是什麼……不要……繼續了……求求你饒了我吧……」
「嘻哈哈……啊,真是有趣呀!」她嬉笑著解開腰帶,掀起和服下裙,挺著光裸的下體壓上來,「可惜……今晚您逃不出去的喔~」
我的雙腿被她強行分開,柔膩的陰唇在陰莖上磨蹭了幾下。
「等……等等!!不行!嗚啊——」
「死~ 吧~」
不顧我的慘叫,欺童抬起屁股,猛然一沉。她的幼小腔道就那樣強行套住了我的半軟男根!狹窄的肉壁立刻像鐵箍一樣擠壓上來,毫不費力地讓我再度完全勃起!
「痛……啊啊啊啊!」
不是想象中的溫暖柔軟,而是可怕的壓榨與粗暴摩擦!每次她的臀部上下起伏,稚嫩的陰道壁都像在強行撕扯我的陰莖。那股疼痛快要把我逼瘋!再加上她時不時還會用口腔裡的三根舌頭同時侵犯我的嘴唇和兩邊乳頭,上下兩段截然相反的觸覺折磨讓人陷入混亂。
她毫無憐惜地駕馭著我,嬌小身軀激烈起伏,臀部撞擊在腿根的啪啪聲漣漪般拂過矮桌上的燭焰。即便疼痛無比,幼小腔道內的肉褶擦過敏感處時,還是又會引發令人驚駭的歡愉電擊。
我癱軟在榻榻米上,無法抗拒地被迫迎來第三次爆發。這一次,是在她的子宮內,毫無阻擋地注入。
「滋嚕嚕……咕嗯……」她滿足地哼了一聲,仍不肯罷休,反而進一步加大力度,帶著玩樂的心情繼續騎乘,直到第四次第五次爆發——她的臉色逐漸變得潮紅,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眼神愈發迷離。我知道這不是普通的人類,而是某種超自然存在對我的精氣索取,但我什麼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任由快感侵襲,一次次抵達極限。
「不行……我…我真的不行了……」
當我第六次射精後,全身再也沒有一絲力氣。下體傳來的痙攣痛楚讓我確信自己已經受傷。視線漸漸模糊,喉嚨乾渴,身體再也承受不住。在第七次射精時,我已經接近失神的狀態。第八次時,視野裡只剩下暈乎乎的虛
幻光影。第九次,終於在疲憊中失去意識……
「嗯~ 很好吃呢,客人,我們一會兒見~ 」
恍惚中,我聽到欺童愉悅的輕笑……
…………
…………
……
……
「噗——」
燭火應聲而滅。
我猛地喘了一口氣。
我剛才……死了?被那個女童妖怪……吸乾了?下體似乎還殘留著被幹澀摩擦的劇痛,身體也還回蕩著靈魂被抽離的虛無感。
我驚恐地看向那個女孩,她依舊站在那根熄滅的蠟燭旁,臉上帶著那種天真又詭異的微笑,彷彿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從未發生。她足尖那雙純白的足袋,以及嘴唇的一點嫣紅,在我眼中變得無比刺眼。
我還活著……那就是說,剛剛,剛剛那個是『月讀之瞳』看到的未來?!
不敢相信,我在經歷剛剛那種快感後,居然還能立刻理清狀況……
我的眼神,恐怕已經暴露了一切——那經歷過死亡的恐懼。
欺童歪了歪頭,深潭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那光芒冰冷而殘酷。
「啊啦……已經使用了一次『月讀之瞳』嗎?」她的笑容更深了,三條舌頭先後舔過嫣紅的嘴唇,「真是可惜呢,只有一次的預知,已經被浪費掉了哦。那麼,讓我們繼續吧……」
話音未落,她再次俯身,帶上了獵食者的預備姿態。
這一次,在她如同野獸般再次撲來的瞬間,死亡的記憶讓我的身體先於思考做出了反應——我用盡全身力氣向側面一滾!
「嗤啦——」和服的袖子撕裂,她的身體擦著我的臉頰掠過,帶起幾縷髮絲掃過火辣辣的痛感。
我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赤著腳,不顧一切地衝出門外。
「跑吧,跑吧……可愛的肉材先生,這莊園裡,你又能跑到哪去?百物語的夜,才剛剛開始呢。」
燭光搖曳,映照著她詭異扭曲的身影。我再也不敢回頭,開始驚慌地奔逃。
……
零一『啪嗒』
……
我赤足狂奔,慌不擇路,一頭扎進了影影綽綽的庭園迴廊。冰涼的青石板透過腳心不斷奪走熱量。身後,點燃百燭的別館早已被黑暗與霧氣吞沒。我不敢回頭,生怕一轉身,便對上那獸類的豎瞳與三條蠕動的長舌。
渡廊曲折,彷彿無窮無盡,飛簷斗拱在霧中層層疊疊,延伸至視線不可及的黑暗深處。
我避開那些可能有光、可能有聲的所在,像一隻受驚的鼷鼠,東撞西絆。廊外的庭園,在泛青的霧中失了形貌,只有些嶙峋石組的黑影靜默地凝視著奔逃的獵物。
不知跑了多久,我終於力竭,靠著廊柱旁一燈籠石座滑坐下來,蜷縮在陰影深處。耳中唯有自己炸雷般的心跳,以及庭院深處若有若無的,如同眾多幼童竊竊私語般的聲響。
我緊緊捂住嘴,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長時間跋涉的疲憊湧上,壓倒了恐懼。極度的精神緊張與體力透支後,睏意竟不合時宜地襲來。儘管心中警鈴大作,告誡自己在此沉睡與尋死無異,但身體本能的哀求終究佔了上風。意識沉浮間,我被冰冷的安寧所包裹。
……
有輕微觸感落在我肩頭。
一下,兩下。
「喂,醒醒。」
「誰?!」我猛地驚醒,身體蜷縮向後。眼前並非欺童那詭異的臉龐,而是一張缺乏血色的蒼白小臉,五官清秀,卻毫無表情,如同能劇面具,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
是個小女孩。她正拿著一把幾
乎與她等高的古老的竹帚,用柄端輕輕點著我的肩膀。她眼神平靜無波,缺乏焦距,與欺童那深潭般的眼眸相似,但又因其中幾分倦怠而顯得截然不同。
「在此熟睡,會著涼的。」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雖說“肉材”遲早要耗盡,但在我的時段之前便斃命,也甚是可惜。」
我並沒有因為她的話就放下戒備,還是繼續向後退縮,直到背脊重重撞在廊柱上。
她見狀微微歪頭,解釋道:「莫怕。此刻妖氛已歸零,非我狩獵之時。」她指了指庭園上空。此時我才發現,天已大亮,能清楚看到霧氣似乎淡了些,隱約可以從霧團之間看到透下來的陽光。
我……睡了一整晚?
「吾名『厄薙(tì)子』(ヤクナギコ),亦可稱“掃除娘”。吾乃『付喪神』,此邸之塵芥管理者,負責清掃『神隱殿』東側的渡廊與廣間。需待『妖氛』升至五成,方會狩獵。」
她說著,繼續用那竹帚,不緊不慢地清掃著廊下的落葉與塵埃。
這時我才注意到她的裝扮——一身略顯陳舊的、類似昭和時代女僕裝的深藍色連衣裙,外面繫著一條沾滿不明汙漬的白色圍裙。裙襬下露出纖細的雙腿,腳上卻穿著一雙完全不搭調的厚底齒高的木屐,以及一雙白色中筒棉襪。這身不倫不類的打扮,配上她毫無生氣的蒼白麵孔和手中那柄巨大的舊竹帚,讓她像是……剛從老儲物間角落裡翻出來的大號蒙塵人偶。
……雖然她的遣詞造句十分古板,但我大概能理解她的意思。總之,根據之前那個三舌妖童所說的遊戲規則,眼前的這小付喪神也是這座詭異莊園裡追殺我的妖怪之一,會在特定『妖氛』下展開狩獵。
……連付喪神都存在,真活見鬼了……說出去絕對沒人信吧?
我大腦飛速運轉,整合當前的信息:1.百物語遊戲,每聽完一個故事,吹熄一支蠟燭,妖氛上升兩成。直到所有蠟燭熄滅,我遊戲結束,我才可逃脫。
2.每吹熄一支蠟燭,我能獲得一次預見死亡(月讀之瞳)的機會,以及獲得故事中的某樣“事物”?
3.時間流逝,『妖氛』會自然下降。
4.這掃除娘說此刻『妖氛』是“零”。
5.掃除娘提到“她的時段”,意味著每個妖怪可能只在特定時間或者特定『妖氛』下才會攻擊。
「厄……厄薙子小姐,對嗎?你剛才說,此刻妖氛是零……這是否意味著,現在這座莊園裡,是完全安全的?其他……像你一樣的存在,也不會攻擊我?」
「然也。」她頭也不抬,「無妖氛之時,即為此邸最為疲惰之時。眾姐妹皆在蟄伏,積蓄力量,以待夜色與怪談再度降臨。此刻,無狩獵。」她頓了頓,補充道,「然,此安全不過須臾。一日無怪談,妖氛自會緩慢回升。若無他事,請儘快開啟新物語。」
……6.長時間不聽怪談(具體多久尚不明),『妖氛』會轉而緩慢上升。
……好,都是很重要的情報。須臾的安全對現在的我來說已經足夠了!這給了我喘息的時間!
「總、總之,你是不會傷害我的,對吧?」我確認道。
「時辰未到。規則如此。大妖立下的“百物語”之約,莊園內眾靈皆需遵從。在『妖氛』達標前,我無意,亦不能取你性命。」
……大妖……?
她抬手指向一條通往深處的
懸空廊道:「若欲推進遊戲,尋那講述怪談的『幼人偶』,最近的一具,便在沿此廊直行,穿過中庭後右手第二間『人形之間』內。切記路徑,莫要誤入他處。」
她的話語條理清晰,甚至堪稱貼心,但……總覺得,她現在的身份更像個廚師,只是在烹飪前,確保食材不被糟蹋而已……
……食材……啊對了,食物!
我放物資的揹包!還有我的登山鞋!在跟著欺童進入那間百燭別館之前,我在門廊脫了鞋,連同那個裝著應急物資、食物、飲水和小型工具的揹包,一起放在了門外!
「我……我的東西,鞋子和揹包,還留在那邊別館的門口!」我指著來時的大致方向,「你說現在安全,那我是不是可以……可以去把它們拿回來?」
「你若是腹飢,可往彼端的『詰間』去。」掃除娘停下清掃,用細長的柄端指向迴廊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轉角,「那裡備有些許人間食物。雖不精緻,果腹足矣。」
接著又指向一條與我來時似乎略有不同的渡廊方向:「沿此廊直行,見三重唐破風之屋宇左轉,便可至你初入之『車寄』。汝之失物,若未被“某個貪吃的傢伙”拖走,應仍置於『車寄』之處。」她的指示清晰卻冰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車寄』?就是剛剛那個百燭別館吧?
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欺童那張帶著詭異微笑的臉,那深潭般的眼眸,以及尖牙和長舌。返回那裡?哪怕只是想象一下那個方向,都讓我脊背發涼。萬一……萬一她還埋伏在那裡呢?雖然厄薙子說過現在是安全的,可我真的可以信任這個剛剛見面的……妖怪嗎?
兩條路擺在面前:一條是未知但可能安全的覓食之路,另一條是明確指向恐懼源頭的尋物之路。
我的目光在兩條廊道之間遊移,內心劇烈掙扎。最終,對欺童的恐懼壓倒了一切。裝備固然重要,但前提是有命去用。在確認絕對安全之前,我絕不能貿然靠近那片區域。
「……我,我先去找點吃的。」我幾乎是囁嚅著說道,像是在對掃除娘解釋,又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吃飽了才有力氣……」
我沒有勇氣去看掃除孃的表情,也許她臉上會閃過一絲嘲弄?我不知道。我幾乎是逃離般地,轉身朝著她剛剛指的『詰間』方向,快步走去。
「記住,妖氛歸零並非永恆。莫要耽擱。亦莫要踏入你不該去處。」她最後的警告從身後傳來,伴隨著那“沙……沙……”的掃地聲,漸漸消散在空曠的迴廊中。
我依照掃除娘厄薙子所指的路徑,找到了名為『詰間』的小室。室內果然如掃除娘所言,備有水和食物——不過是些冰冷僵硬的飯糰與醃漬得過分鹹澀的梅乾,聊以壓制腹中飢火,乾癟的滋味反而更勾起了對揹包中高熱量應急食品的渴望。
匆匆吞下飯糰後,我不敢久留,照厄薙子先前的指引,朝『人形之間』快步走去。
沿懸空廊道直行,穿過一處枯山水已顯凌亂的中庭,右手第二間,那扇緊閉的,畫有枯樹襖繪的黃色紙門應該就是了。
我停在門前,手懸在半空,遲遲不敢推開。裡面會是什麼?另一個像欺童那樣的怪物?還是什麼更不堪的東西?
先前從『月讀之瞳』裡預見的死亡景象再次不受控制地閃過腦海。那被長舌吸吮、被淫穴榨乾的虛無感讓我的小腿
肚微微抽搐。
深吸一口氣,我推門而入。
室內景象,與那間百燭別館頗有幾分相似。同樣空曠,同樣在中央置有一張矮桌,其上林立著百支白燭——只是,此刻已熄滅了一支,獨留九十九點幽光,在沉寂的空氣中搖曳。然而,四圍景象卻大不相同。無數小號的人偶,或坐或立,散佈在榻榻米之上、房間角落的陰影之中。它們皆是女童形貌,穿著各色縮小的袴裝與小袖,臉上大多覆著能劇面具——那「姥面」的哀苦、「般若」的怨毒、「小面」的貞靜,在昏黃燭光下十分詭異。許多小人偶手中,還持著篳篥、小鼓、笛子等樂器,姿態宛然,彷彿一場能樂正進行到中途,卻被瞬間凝固於此。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房間最深處、燭光幾乎無力觸及的濃重陰影所吸引。
那裡,端坐著一具人偶。
她比周遭那些都要大上許多,接近真實少女的體型。她身著濃紫襲色的袿姿,層層疊疊的衣袂如暮雲般鋪陳在榻榻米上,衣料上是細密如霧的枯枝暗紋。烏黑潤澤的垂髮下,眼簾微垂,神情靜寂。
我屏息觀察,踮腳入內,不敢驚擾這詭異靜謐。
「……汝既來此,便是欲聞老朽之怪談乎?」
一個聲音,直接在我腦中響起!清晰、冰冷,沒有任何方向來源,就像是從我自己的頭骨內部產生的一樣!
「誰?!誰在說話?!」我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後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門框上,驚恐地四下張望。是那些小人偶?還是……
我的目光最終死死鎖定在那具濃紫人偶身上。她依舊眼簾低垂,唇瓣閉合,沒有任何發聲的跡象。
是它!是它在說話!直接……腦內傳音!?
看來,這個就是所謂『幼人偶』了。
冷汗沿著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帶來一陣澀痛。
沒有選擇了。退後是慢性自殺,前進……至少還有逃脫的希望。
我硬著頭皮應道:「是……是的。請……請講。」
「です、始めましょう——」
那些原本僵立不動、散佈在各處的小小人偶,彷彿被無形的絲線驟然扯動,發出了“咔噠”、“嘎吱”的關節摩擦聲。它們覆著能劇面具的腦袋,齊刷刷地轉向我所在的方向,空洞的眼孔透過面具,凝聚著數百道冰冷的視線。
緊接著,手持樂器的小人偶們,手臂僵硬地抬了起來。
持笛者,將笛孔湊近沒有嘴唇的面具口部持小鼓者,乾瘦的手臂揚起鼓棒持篳篥者,將那長長的管身舉向上方……
ーーー~ 百物語之啪嗒 ~[三味線低啞的撥絃聲響起]話說啊,在那些路燈昏暗的長巷裡,有些東西是肉眼瞧不見的。且容老朽為諸位道來,一個關於“足音”的舊事……
[小鼓“叩”一聲輕響]晚鐘敲過九下,涼太才拖著步子離開會社。通往公寓的那條長巷,今夜格外幽深。月光被木造家屋的屋簷切得支離破碎,唯有第三盞路燈下,還淤著一灘昏黃。
[尺八吹出一個悠長的音符]涼太的心聲:真是……倦得很。若能即刻倒在床上便好了。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啪嗒……啪嗒……
身後傳來柔軟且鮮活的聲響。有什麼溼濡的小東西,一下下拍在身後微涼的石板路上。
涼太的心聲:是哪家的孩子迷路了麼?這時辰……
他放緩腳步,那啪嗒聲也隨之一滯。他走快些,那聲音便也急
切起來,不即不離,總在他身後四五步遠近。
[三味線的絃音變得細碎急促]他猛地停下,屏息回首。巷子空無一人,只有遠處便利店招牌的微光,在潮溼的空氣裡僅僅只是一片模糊的色彩。那啪嗒聲也在他停步的瞬間,消失了。
然後——啪嗒。
一聲,極近,幾乎就在他腳後跟的位置。帶著一絲冰涼的、若有若無的氣息,拂過他的腳踝。
涼太的心聲:不對……這絕不是……
他開始小跑,皮鞋敲擊路面。而他身後的啪嗒聲也立刻變為緊密的節奏,死死咬著他不放。
[太鼓沉悶地連打,模擬急促的心跳]他衝進了路燈的光暈裡,扶著電線杆劇烈喘息。他必須看清!
涼太霍然轉身。
空巷依舊。
他低頭,想緩一口氣,目光卻凝固在自己腳下——路燈在他腳邊投下一小團屬於自己的黑影。然而,在那影子的手邊,多了一個輪廓模糊的幼童身影,她扎著兩個小小的髮髻,小小身影的一隻手,正牽著他影子的手。
啪嗒。
[一聲清脆的銅磬聲敲響,餘韻悠長]涼太,自此再無音訊。
次日清晨,有早起的清潔工在那盞路燈下,發現了異狀。堅硬的水泥路面上,深深烙印著一雙孩童尺寸的腳印,痕跡清晰得令人心頭髮毛。無論日曬雨淋,那印記經年不褪。
後日談。遇“啪嗒娘”尾隨,不可驚慌奔走。須側身立於道旁,垂首靜候,言:「您先請吧,啪嗒小姐。」
待那無形足音經過,方可離去。切記,勿視其影,勿究其形。
[三味線最後撥動一下,餘音嫋嫋,沒入黑暗]----「……怪談,至此終焉。」紫色人偶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將我的思緒拉回佈滿人偶的昏暗房間,「……吹蠟燭吧。」
我依言,顫抖著俯身,向最近的一支白燭吹去。
「噗——」
燭火應聲而滅。餘九十八支殘燭的光。
----【『妖氛』上升二成】當前『妖氛』:二成剩餘怪談:九十八月讀之瞳:◎----幾乎立刻,一種無形的壓力陡然爬上肩頭。門外,方才還隱約可見的天光,此刻彷彿被浸染了墨色,迅速沉黯下去。有一種……拒絕光明的氛圍籠罩了下來。
「妖氛已升兩成,」人偶的聲音毫無波瀾,「速往下一處去。沿渡廊,至『書院奧』。彼處,應有『另一位』在等候汝之到訪。」
我不敢再作停留,對著那紫衣人偶倉促一鞠躬,幾乎是踉蹌著退出了『人形之間』。重新踏入迴廊,周身空氣似乎都凝滯了許多,好像有無數不可見的視線,自簷角陰影、庭園深處黏膩地貼附上來。
我依照指示,沿著渡廊快步走去。廊道曲折,光影昏昧,唯有我自己的腳步聲在空寂中迴響。
然而,走著走著,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眼前出現了岔路。一條繼續沿著看似主軸的廊道延伸,另一條則通向一棵枯槁的楓樹後,一座更加幽深的別館。
……沿渡廊,至『書院奧』。
可「書院奧」長什麼樣?在哪裡?是主殿的深處?還是某個獨立的書齋?我該去哪邊?
我猛地意識到——我居然沒向人偶問明白具體路徑!在詭異的氣氛下,我只顧著逃離,全然忘了情報收集!
「バカ……!」(愚蠢!)我咒罵自己的疏忽。
啪嗒……
不……不對。有什麼聲音。在我的咒罵聲裡,似乎混雜著一聲
極細微的——啪嗒……
又一聲,幼童赤足輕點石板的聲音。
我寒毛直豎,低頭,驚見自己腳旁,不知何時,竟多了一雙孩童尺寸的溼漉漉腳印,宛如剛剛踩過水窪,清晰地印在微塵的青石地面上。
……
零一『啪嗒』二那腳印離我不過三四步之遙。
啪嗒……
緊接著,又是一聲,溼濡的印痕憑空出現在上一個腳印與我腳跟之間,距離又縮短了半步。
是……人偶所說的那個「啪嗒娘」?她……她從怪談裡跟來了!
我幾乎毫不猶豫地邁開腳步。我不能在這裡逗留!不管去哪,得趕緊先躲進屋子裡!不然……在這種地方被「啪嗒娘」纏上,後果不堪設想!
向前延伸的主廊道在昏昧霧氣中不見盡頭,反倒是楓樹後那座別院裡,像是有廂房屋簷的輪廓在霧中隱現。與其在未知的長廊上盲目奔逃,不如賭一把,先躲進眼前的建築。
我下定決心,踏出渡廊的臺階,繞過枯槁的楓樹,向其後更加幽深的區域快步行進。這別院的屋子外牆剝落,青苔漫生,窗欞腐朽,拉門佈滿黴斑,看起來荒廢多年。我手腳並用地摸索,終於找到一扇尚且完好的拉門,狼狽地拉開一道縫隙,側身擠入,反手將門框上的老舊插銷扣上。
門縫裡可以看到那雙腳印在泥地裡越來越接近,愈發清晰,漸漸逼近。我靠在牆上,後背滲出汗,心臟嗵嗵亂撞。
萬幸,腳印最終停在了門前咫尺之處,之後唐突消失,沒有進一步侵入的跡象。我這才敢稍稍喘息,顫抖著摸出手機,摁亮電筒。
屋內沒有窗戶,地上堆滿了書畫、卷軸,角落裡還有一堆散落的文房四寶,看來這裡是一個廢棄的書齋,但不確定是不是所謂的『書院奧』。我蹲下身子檢查地上散落在地上的字畫和卷軸,內容全是些怪誕幼稚的畫作,像是小孩子信手繪製的塗鴉。
我抱著尋找線索的念頭,開始翻動這些字畫。
第一幅,畫面中央,是一個穿著和服的女童背影,她伸向著前方一片佔據大半個畫面的黑色虛空,用顫抖的紅色畫著數個不規則的“口”字形狀。
第二幅是用某種暗褐色顏料(我不敢細想那是什麼)塗抹而成的手印塗鴉。像是無數孩童的手臂從紙張邊緣的黑暗裡伸出,爭先恐後地要在畫面中央空白處按下印記。細看之下,很多手印的皮膚上佈滿蜈蚣狀的縫合線跡,部分指節更呈反常的折斷扭曲狀。
第三幅在一張被反覆塗抹又刮破的紙上,用暗黑顏料畫滿了頭髮。無窮無盡的黑色線條糾纏成團,在發團深處,隱藏著數十個一模一樣的女童側臉,她們全都閉著眼,像蜷縮於髮絲構成的母胎之中。
第四幅是仿浮世繪的“沐浴圖”。木桶裡熱氣蒸騰,桶中女童長髮垂出,背部的線條稚嫩。但桶中的“水”更像是某種黏稠的白色液體,粘連在肌膚與桶壁之上。
接下來一幅是……
……
那是張照片。
一張褪色發黃的老照片,上面是四個身穿明治風格小紋和服的女童,在一個類似這座宅邸庭園的地方,圍成一圈做遊戲。可能由於對焦原因,她們的笑容都很模糊。其中一人的臉……被仔細地用針反覆扎刺過,形成一片密集的黑洞。照片下方,有一行娟秀的鋼筆字:「いつまでも一緒だよ。」(要永遠在一起哦。)看到此處,心裡只剩毛
骨悚然。
……這地方太邪門,找找其他出路,趕快離開……
「啊呀,這裡居然有生人的氣味呢~」
一個嬌脆卻幾分油滑的聲音自頭頂樑上傳來。
我魂飛魄散,手機險些脫手,光束亂晃中急急向上照去——只見帳臺構上方橫樑,不知何時蜷坐著一個身影。她身形似十一二歲的女童,乍看像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頂著一頭亂糟糟的茶色短髮,腦袋兩側支稜著尖端帶黑的三角形獸耳。
她的穿著配色讓人一言難盡:深藍色帶細碎白花的和服上衣,袖口短短地卡在小臂,下面配著對比醒目的橘紅闊腿褲裙,腳上黑色中筒襪配一雙破舊的草鞋,一條蓬鬆的大尾巴在身後悠然晃盪。
她手肘支在膝上,掌心托腮,昏暗中瑩瑩發亮的金色眼瞳正饒有興味地俯瞰我,嘴角咧開露出尖尖犬齒。
「哎呀呀,瞧瞧這是誰?一位迷路得相當徹底的肉材先生呢。」她語調輕快,帶著一種市井戲謔的口吻,「不去聽故事推進『百物語』,卻躲在這裡翻這些陳年噩夢……趣味獨特吶~」
……新妖怪!我渾身繃緊,做出防禦姿態……當下『妖氛』才兩成,應該不會……
「別那麼緊張嘛。」她尾巴搖得更歡快了,「現在『妖氛』才『二』對吧?安心啦安心,咱要『四』才出動,可是守規矩的好妖怪。咱名字是『辻玉子』(つじたまこ),不過你可以叫咱“小辻”哦,親切點~」
……狸貓?
「不相信咱?咱懂咱懂~」她嬉笑著,脖子忽然“嗖”地伸長一截,腦袋倏地湊到我眼前做了個鬼臉,又橡皮筋般瞬間縮回我又一驚,重重撞上書架,震落簌簌灰塵。
「哎呀,嚇到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毫無誠意地擺擺手,「咱是正宗『轆轤首』哦。雖然混了點狸貓的血統,耳朵尾巴是有點顯眼啦~」
……『轆轤首』……傳說中脖子可以伸縮自如的怪物嗎?
……眼前這傢伙顯然狸貓的特徵更多一些……
小辻從樑上一躍而下,落地悄無聲息。她金色眼瞳滴溜溜地上下打量起我來:「嗯……你身上……『月讀之瞳』……沒用完,對吧?我猜,還剩一次機會?」
……她連這都能察覺?
「那就是默認咯?」小辻笑著張開雙臂在屋裡兜起風來,聲音忽遠忽近,「好極了!咱最喜歡還有餘地的獵物了!跌入意料之外的深坑中死去,再一臉不可置信地回溯……那表情,是最好的佐酒菜呀!」
……這傢伙在說什麼呢?是要吃了我嗎?
我攥緊拳頭,掌心全是冷汗:「你……你想怎樣?」
「不怎樣~ 只是看你困在這裡,好沒意思,所以好心給你指路呀。」她獸耳一抖,「你是要去『書院奧』?我知道路哦。而且……那個“啪嗒啪嗒”的麻煩傢伙,還在附近徘徊呢。這破書齋可擋不住她太久,畢竟門縫再窄,影子總能溜進來的嘛。」
我立刻警覺地瞥向拉門下方縫隙,還好那裡並無異狀。
「喏,看在你初來乍到的份上,咱特別告訴你一條近路。」小辻走到房間另一側,掀開帷幔,指向一扇極不起眼的潛戶,「從這扇門出去,是一條很少人知道的露地。順露地直走,穿過一片矮笹(竹林),看到一座有沁色石燈籠的蹲踞,往右拐,再經過一處覆頂待合腰掛,再走一段長廊,就到『書院奧』後門啦。比走外
面那些繞來繞去的渡廊快多啦,而且能避開不少東西哦。」
「你……為什麼幫我?」我狐疑未消。
「幫?談不上啦~」小辻笑容純良無害,「遊戲要勢均力敵才好玩嘛。你太快被其他妖怪吃掉,或者困死在這裡,咱接下來的樂子不就沒了?快去快去,想逃就快完成『百物語』。你現在安全得很吶~」
我半信半疑。如果她說的真的,那幫我的動機也不是沒有。現在『妖氛』小於四,她無法狩獵,她幫我,只為了之後妖氛達標後可以吃掉我。有了這層動機,她的幫助也有了幾分可信度。
掙扎片刻,我選擇信任這隻狸貓妖怪。反正留在這裡確是坐以待斃。
「……多謝。」我澀聲道,彎腰推門。
「願您武運昌隆~」小辻側身讓路,甚至還幫忙踢開了擋路的幾個卷軸。
門外果真是一條狹窄的露地,鋪著不規則的石板,兩側是高大的生垣(樹籬),在愈發濃重霧氣中詭怪異常。
按照小辻的指示疾行。石板溼滑,枝葉拂過手臂,帶來冰涼的觸感。
應該右拐了。
轉向右側,果然看到腰掛待合,而它一旁的長廊,其上廊頂寬大高聳,內部昏聵。我稍稍遲疑,還是走了進去。還好,走了一陣後盡頭果然有一扇大門的輪廓。
就是那裡了,『書院奧』的後門。我稍稍加快腳步。
行至廊道中段,腳下忽一滑,原是踩到一片溼滑苔蘚。我重心不穩,向前撲跌,手中手機脫手飛出,啪一聲摔落。
「糟——」
我急忙俯身去拾。指尖觸及手機冰涼的瞬間,屏幕漆黑的反光裡,似乎映出了廊頂的倒影——那竹簾葦蓆的縫隙間,有什麼東西垂了下來。
啪嗒。
一聲極輕微的腳步聲,自我頭頂傳來。
我愕然抬頭。
只見由細竹和葦簾構成的簡素廊頂上,不知何時悄然垂下一條細長的黑影。像是……女童溼漉漉的長髮,無聲搖曳,末端漸漸凝聚滴落水珠。
啪嗒。
一滴水珠落在我的鼻尖,寒意直透顱頂。
啪嗒、啪嗒嗒……
更多水珠落下,與此同時,那黑影緩緩蠕動擴展,漸漸勾勒出一個倒懸的女童的輪廓,她頭部低垂,正視下方的我。廊道盡頭那扇門,竟在黑暗中向遠處急速退去。
「ほら ほら ついてきて見えなくても ついてきて私がいないと 帰れないよ~」
啪嗒。
地面上,我面前,一雙溼漉漉的孩童腳印,不足一步之遙。
心底一股惡寒升起。
噗——下一個腳印沒有出現在地面上,它完全違揹物理定律,橫向“踩”上了我的膝蓋,無比真實的,細嫩冰涼的幼童腳底觸感,隔著褲子貼上皮膚。
……?!
我悲鳴著翻身爬起,踉蹌拔腿狂奔。
第二步重重踩在大腿上。
「嗚——!」
我膝蓋一軟,跪地不起。
第三步直接踩上我的胸口,我跌倒在地。我一邊慘嚎一邊伸手扒拉,但那裡空空蕩蕩。
第四步踩住我的腹部,我痛苦地躺倒在地。
隨後,如少女柔夷般幼小赤裸的無形腳丫開始一下一下凌厲地跺下,踐踏我的胯部,留下一道道灼熱與刺痛。話雖如此,那無形幼足似乎可以無視褲子,直接與陰莖接觸,讓我能感受到冰冷細膩的觸感。
頻率並不快,但每一下都恰到好處地施加足夠的力道,給我帶來了疼痛之餘又混合著快感的戰慄,直至陰莖充血腫脹勃起
。
我痛苦地掙扎著想要站起,更多的無形幼足從四面八方施加壓力,把我牢牢釘在地上。我只能被迫承受蹂躪。
……不行,這樣下去的話又要……!
正當我忍耐著射精欲時,又一聲“啪嗒”,這次並沒有新的腳印出現,而是伴隨足音,溼答答的無形幼趾刮過龜頭冠狀溝。
我幾乎尖叫起來。
與此同時,在這短暫時間內,“啪嗒”接連響起,更多的幼足加入進來,覆蓋了我的整張臉,在臉頰上留下了潮溼冰冷的掌印,鼻子、嘴巴等部位都被溼漉漉的小足強行掰開塞入,就連後庭也感覺到溼潤而柔軟的腳趾強行侵入。
這種感覺從未有過……像是被一群隱身且無情感的小學生包圍踐踏,既有強烈的羞恥感也有被支配的屈辱,還有在極致壓迫之中帶來的奇妙舒適……
快感終於突破閾值,整個世界只剩下純粹的粉色。從睪丸到前列腺再到輸精管,大量滾燙的液體傾瀉而出。
「哈啊……啊啊啊啊啊—————!!!」隨著全身痙攣,我發出悽慘嘶吼。下體火辣辣的快感一股股泵動而出。
「不要……求你們……放過我……!」我哀求著,但是沒人回應,那群看不見的小孩子在確認我射精之後似乎更加肆虐瘋狂,不僅增加了踩踏的力量,甚至開始用趾甲去摳馬眼。敏感部位持續不斷遭受強烈性刺激,大腦近乎宕機。
……明明是如此悽慘的遭遇,可被數不清的小學生們玩弄,這種獨特的體驗獲得的愉悅卻是實打實的存在。
「啊啊啊啊……!不行了……又要……!」剛經歷過高潮洗禮的身體仍在持續興奮狀態,更何況還有這群調皮搗蛋的小鬼們變本加厲地玩弄,很快就積攢起了第二次釋放所需的能量。幼童的腳丫踩踏我的包皮使其套弄龜頭,並以一定的頻率來回移動,同時她們的腳掌按壓著柱身用力擠壓,不斷重複這樣的動作。幼足還變換著各種姿勢去挑逗各個敏感點,他們分工明確配合默契,使得我根本難以招架,只能被動接受她們的侍奉。
「嗯哼……嗚…那裡不行啊啊啊啊……!」每當她們不經意觸碰到冠狀溝或是繫帶處就會引起神經質般的反應,從而引發連鎖式的連續噴射,將所剩不多的精華盡數奉獻出來。
然而即便這樣對方仍未就此罷休,相反因為看到我的窘迫而興致高昂起來,她們似乎正圍繞著已經癱軟的肉莖蹦蹦跳跳,強制喚醒它的精神。
……
在經歷七次射精之後,即便是鋼筋鐵骨般的男人也會變成廢物。面對這群精力充沛的小孩鬼來說這點程度遠遠不夠。這次她們改為使用腳趾插入尿道的方法來刺激,喚醒隱藏的最後的精液。起初因為疼痛的緣故讓我產生了牴觸情緒,後來隨著深入逐漸適應後慢慢體會到了不同於以往的新奇感受……
「疼……不要再深入了……咕…!」儘管發出痛苦的呻吟,但是下體卻違背意願繼續挺立,身體似乎開始迎合這種粗暴對待。更糟糕的是,由於對方是無實體的鬼怪,所以哪怕是面對直徑再小的通道也能輕鬆鑽入,從身體內部進行無死角的按摩侍奉。
「等……等下……啊啊啊啊……!」隨著越來越多的靈體湧入體內進攻前列腺,探索起未知領域,下腹前所未有的快感席捲而來,在短短几十秒就完成了第八次射精。連續
不斷的高潮衝擊後,靈魂簡直要脫離軀殼漂浮雲端。
之後儘管那些無形幼足使出全力刺激肉棒,卻也只能流出幾滴稀薄如水的濁液。
那些小腳的主人們似乎開始失去耐心,胸口又開始襲來溼答答的踩踏,接著是腹部、面部。
無形的稚童正以我的身軀為階,逐級而上,腳步旋即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密集如集體舞踴的腳步接踵而至,胸口、肩胛、鎖骨……每一步都似重錘擂擊,擠壓肺腑,凍結血流。我癱倒在地,徒勞地蜷縮。視野開始模糊,耳中嗡鳴,催命般的“啪嗒”聲最終化為一片充斥天地的狂亂節奏……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身體被冰冷稚足反覆踐踏、碾碎。最後一步冷酷地,輕盈踏上我的額頭。
在最後殘存的視力裡,我隱約看到廊道盡頭那扇門被拉開了一條縫。一隻毛茸茸尖端帶黑的三角耳朵探了出來,然後是半張帶著燦爛笑容的小臉。
「啊呀,怎麼這就把『月讀之瞳』用掉啦~ 新鮮樂子,要省著點玩嘛。」
狸妖の/耳元でいう/『殘業な』……
之後伴隨著頭骨碎裂的聲音,意識消散了。
……
----月讀之瞳:無----「噗——」
燭火在我眼前應聲而滅。
我猛地劇烈喘息,身體仍殘留被無形足印踐踏致死的幻痛。我正跪在『人形之間』的榻榻米,面前是剛剛被吹熄的第二支蠟燭,九十八點幽光在四周搖曳。
……回溯了……我回溯到了第二次吹滅蠟燭之後!
恐懼與劫後餘生的慶幸交織,旋即被強烈悔恨取代——那狸貓似的『轆轤首』,分明是故意將我引入死路,觀賞我悽慘死狀取樂!
我抬頭直視那衣裝層層疊疊的紫色人偶:「請……請問,『書院奧』究竟在何處?該如何前往?剛剛……我沒問清。」
人偶靜默片刻後,清冷的聲音直接在腦中響起:「沿此渡廊繼續前行百二十步,可見一左向岔路,路標有『奧書院』木札。轉入後經茶庭露地,見一軒窗緊閉之獨立建築,便是。彼處門戶常開,內有燭火,自可辨識。」
我深深一揖:「多謝指點。」便快步離開『人形之間』。
……
霧氣中,一座獨立的建築輪廓漸漸清晰——規模不大,紙門縫隙透出暖黃燭光,與陰森氛圍格格不入。
……看來就是這裡了,的確在之前那個別院附近,但跟那隻狸貓指的方向剛好相反。
……騙人的臭妖怪。
我正欲加快腳步,身後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啪嗒。
我僵在原地,緩緩回頭——來時路的青石板上,一雙溼漉漉的孩童腳印,赫然在目,距離我不過十步之遙。
又跟來了……
啪嗒。
剛剛那慘死回溯的記憶更鮮明地浮現。不能跑,不能慌,那隻會讓她緊隨不捨,重蹈覆轍。
我回想起人偶所講,依照怪談所傳之法,側身退至廊道邊緣,垂下頭,視線落在自己足尖,儘可能平穩地對著空無一物的廊道恭敬道:「您先請吧,啪嗒小姐。」說完,渡廊一片死寂,唯有霧氣無聲流動。
我屏息凝神——啪嗒……啪嗒……
足音不緊不慢地自我身旁經過。一股微涼的皂香拂過臉龐,漸漸遠去。直至足音徹底消失於霧氣深處,我才敢緩緩抬頭。
……活下來了嗎。好,以後要以收集情報為主,謹慎應對鬼怪。
我
抬手抹去額上冷汗,不敢再耽擱,轉身快步走向那座燭光搖曳的樸素建築。門扉果然虛掩,我輕推而入。
……
零二『野篦坊』
……
屋內遠比『人形之間』寬敞明亮,空空蕩蕩,沒什麼陳設。四疊半的廣間?不,恐怕有八疊。藁黃色榻榻米,邊緣磨損起毛,略顯陳舊,卻打理得乾淨,一塵不染。
……所以為什麼叫『書院奧』?根本沒有書架啊……
正對入口的壁龕前,端坐著一個小小女孩的人影。她身著厚重的金紅振袖,衣料略帶光澤,袖長及踝,扇面形下襬鋪在榻榻米上。衣紋的褶皺裡,隱約可見藍線繡成的細小波浪紋樣。
她頭上那頂奇異的斗笠——一頂沖繩舞踴笠,形如倒扣的朱紅燈籠,又似被折斷壓扁的紅傘,邊緣垂落七彩瓔珞。
斗笠之下,本該是面孔的位置一片空白,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唇。只有一整張蓋著藝伎白妝的皮膚,從下頜延伸到額際。跟那個“紫老朽”不太一樣,這位的身體明顯有哺乳動物應有的呼吸起伏,顯然是個活物。
是……『野篦坊』吧?傳說中無面無口喜愛捉弄人的妖怪。這是『幼人偶』嗎?『幼人偶』不應該是“紫老朽”那種死物嗎?我又找錯地方了?要先離開嗎?要不就這樣在門口試著跟她溝通一下好了。
「你好,請問這裡是……」
「來聽故事的?」她從袖中探出來手來伸向我,沒有嘴,卻十分順利地發聲說話了,「……進來坐吧。站在那裡,把門開著,會有其他東西溜進來。」
我慌忙進入,將拉門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我在門邊落座,與她保持儘可能遠的距離。榻榻米的觸感意外地溫暖,像是被什麼烘烤過。
……有地暖?
「不必如此拘謹。」雖然沒有表情,聲音裡還是能聽出笑意的,「我不會吃你的,我還不餓。野篦坊進食,可不是用嘴的。」
我脊背戰戰挺直,雙手置於膝上,視線不敢在那空白麵孔上久留。
「那個……多、多謝。」我喃道。
「叫我『阿町』就好。」她手另一隻手也抬起,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沒有紋理的白臂,「你若願意,可以想象我臉上有你最喜歡的女人容貌。不過,想象歸想象,我不會變給你看的。」
……這妖怪,為什麼舞伎打扮?莫非真是古代沖繩的遊女?野篦坊也能當遊女嗎?!
「那……阿町小姐,」我恭敬行禮道,「煩請賜教。」
「來這裡的『肉材』,你是第一個給我行這種禮的。之前的那些啊,要麼嚇得跑遠,要麼……哼哼,血痕累累地撲在我腳下,求我吃了他……」
我不知該作何回應,只能沉默低頭。
「閒話就不多聊了。你需要故事,我便說一個。」阿町將雙手收進袖中,端正坐姿,「這個故事,沒有名字。你若非要叫它什麼,就叫『阿町』好了。反正說的是我自己的故事。」
……
ーーー~ 百物語之野篦坊 ~你聽說過嗎?在深川那樣的地方,有些遊女,一輩子都不肯讓恩客看到自己的素顏。
她們會在臉上覆著一層薄絹,即便是交杯換盞,即便是……入夜之後,也絕不取下。傳說,那是因為她們的面孔被神明奪走了,只剩下一片空白。但若恩客足夠愛她,不再執著於一覽絹紗之後的樣貌,那面孔便會恢復如初——假的。
都是騙
人的故事,為了哄那些多情的商人多掏銀子給貌不出眾的遊女罷了。
有個女孩,在深川的某間茶屋裡做舞伎,相貌上沒多美,但笑容討喜,舞也跳得周正。常客們喜歡她,說她「雖不驚豔,卻溫婉可親」。
她有一個姐姐,是同一個茶屋的『振袖新造』——就是那種,不提供性服務的處女,只待良辰吉日便可嫁作人婦的準新娘。姐姐生得極美,細長的眼角天生微紅,像染了山茶花的汁液,右眼下方一顆小小的淚痣,笑起來時,頰邊兩個淺淺的梨渦。丹後縮緬的衣裳穿在她身上竟也被這張臉顯得遜色。妹妹總在幕後偷偷看姐姐接待客人,看那些商人、武士,甚至旗本們,如何被姐姐三言兩語便迷得神魂顛倒,爭著往茶屋裡抬銀子。
妹妹想:「若能像姐姐那樣,該多好。」
可她知道,自己永遠成不了姐姐。她的眉眼太寡淡,身段太單薄。
某個月圓之夜,茶屋來了個客人。
那男人穿著上等的鼠色紋付羽織,腰間挎著兩把刀,舉止從容,像是頗有身份的人。可他臉上,從額頭到下巴,一片光滑,沒有任何五官。
茶屋的女將嚇壞了,想把他請出去。但男人不說話,只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判金放到臺上,大家便不言語了。
那男人從此成了茶屋的常客。他不說話,不點酒菜,只是在角落裡坐著,『看』舞伎們跳舞。誰也說不清他到底在看什麼,因為那張空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言。
某一夜,月明如晝。妹妹在後院練習舞步,那男人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
「你,想變得像姐姐一樣美嗎?」那是他第一次開口。
妹妹點頭。
「那就把臉給我。」男人說,「你把臉給我,我便把姐姐的美貌給你。」
「臉給您,我以後用什麼見人?」
「你不需要用它見人,」他說,「別人眼裡那張臉,也會是姐姐的。你自己的臉,從此沒人會記得。」
「那……我的臉,您需要它做什麼?」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月亮。
妹妹順著他的手指望去——一輪滿月,清冷地懸在夜空。月面之上,那些自古以來被稱作“玉兔搗麻薯”的陰影,蠕動著凝聚成一張臉。
是她的臉。她那張平平無奇的臉,此刻正懸在天穹正中,低頭俯視著下方整個深川。
她張開嘴想喊,但頭腦已經先一步暈了過去。
醒來時,已是翌日黃昏。她躺在自己的鋪位上,枕邊放著一面銅鏡。鏡中映出的那張臉——右眼下一顆小小的淚痣,臉頰會在笑起來時浮起梨渦,恰好添幾分惹人憐愛的愁態。
妹妹低頭看自己的手,是自己的手,摸自己的脖頸,是自己的脖頸。可那張臉,確確實實是姐姐的。
她想找那無面男人,但他已經不見了,再也沒來過茶屋。
那天之後,妹妹成了茶屋最紅的舞伎。她的眉眼像極了姐姐,卻比姐姐更年輕,更鮮嫩。客人們為她爭風吃醋,為她傾家蕩產,為她寫下一封又一封血淚斑斑的情書。
而姐姐,卻在某一天忽然病倒。起初只是臉色差些,沒人留意。後來她的臉頰一天天凹陷,皮膚失去光澤。再後來——有一天早晨,茶屋的女僕人去給姐姐送飯,推開門,尖叫著癱倒在地。
姐姐的臉,整張臉皮,從額際到下頜,像被人完整地剝離下來,只剩下底下一層猩紅的肌肉緩緩起伏,像一顆
裸露的心臟,眼睛和鼻子的位置變成了塌塌的肉泥,嘴唇那裡,只剩一張橫向的翕動的肉隙。
茶屋的人說,姐姐是得了怪病,沒得治。他們把姐姐送到郊外的庵堂裡,再也沒人去看過她。
妹妹成了茶屋的臺柱,成了全深川最耀眼的女人。可她漸漸發現一件怪事——每當她照鏡子,鏡中那張屬於姐姐的臉上,嘴角會偶爾抽動。起初她以為是錯覺,後來越來越頻繁,已經無法再欺騙自己說是錯覺。再後來,那張臉會在她看向別處時,緩緩轉過來,用姐姐的眼睛,直直回望她。
後來,妹妹死在了茶屋。
那夜滿月,她在客人面前起舞,舞到一半,忽然停住,四肢伸展,緩緩向後倒去。周圍的客人們驚訝地起身,想要扶起她——手剛碰到那身華麗的振袖,袖口便塌了下去。
裡面什麼都沒有了。
鮮紅的丹後縮緬的衣裝堆在榻榻米上,像一張剛剛被剝下的皮囊。
從那以後,鄉下就有了『野篦坊』的傳說。說她們會在夜晚出現,在月光下跳舞。若是有人看見,她們就會湊過去,『看』著那個人——一直『看』,『看』到那個人也忘記自己的臉。
被野篦坊『看』過的人,鏡中的自己會漸漸失去面孔。皮膚從上到下長過來,像面紗一樣把五官蓋住。眼睛先消失,然後是鼻子,最後是嘴唇。再後來,連別人記憶裡的自己也會變成空白,那個人會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消失。
……
還有一個故事。
有個孩子,出生在信濃的山村裡。她從小就看不見人臉。
在她眼裡,所有人的臉上都是一片空白。母親的臉是空白,父親的臉是空白,鄰家老翁,過路行商,甚至連廟裡供奉的佛像,都是一片空白。她只能從聲音和衣著來分辨誰是誰。
村裡人說她是被狐媚子迷了,請來陰陽師作法,請來修驗者祈禱,都沒有用。人們開始躲著她。沒人願意被一個看著自己的臉說「我看不見」的孩子盯著。父母起初還護著,後來也漸漸沉默了。某天夜裡,他們把她帶到山腳,指著通往深山的岔路,說:「去吧,找你能看見的臉去。」
她沒有哭,沒有回頭,自己一步步走進山裡。
她在山裡遊蕩了很久。吃野果,喝溪水,睡在巖洞裡。白天躲避野獸,夜裡蜷縮在樹根下。直到某一夜,月光格外明亮,她在一片落葉堆積的空地,看到了一個女孩。女孩不過十歲上下。穿著褪色的紅振袖,赤腳仰面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緩緩旋轉。月光落在她的臉上。
那是這孩子平生第一次,看清一張人臉。
眉眼彎彎,右眼下有淚痣,臉頰淺淺梨渦。有表情的,會動的臉。
她站在原地,不敢動,不敢出聲,怕一眨眼那張臉就會消失。
她應該逃的,村裡老人說過,山裡遇見的怪人,都是妖鬼,要逃。
可她邁不出腳步。
那是她平生第一次看見的臉,她怕一轉身,就又回到那個所有人的臉都是一片空白的世界。
最後,她朝女孩一步步走近。兩個小小的影子,一靜一動,漸漸在落葉之上相觸交融。
從那以後,信濃的山村裡多了一個傳說。說是在月明的夜裡,若是走進那片深山,有時會看見兩個小小的影子手牽著手,在林間空地上轉著圈跳舞。
平井家有個閒散的三少爺,年過二十,既不願像大哥那樣幫父親打理田產,也受
不了二哥那種刻苦習武的勁頭。他專愛聽些情色的怪談獵奇。聽了這野篦坊的傳說後,便動了歪心思。那兩個“小東西”不知究竟是什麼模樣,若是好看,興許還能……
某個月明之夜,他提著燈籠進了山。
循著傳說中的描述,三少爺果然在一片落葉空地上,看見了那兩個影子。
月光下,兩個小小的女孩手牽著手,赤著腳,轉著圈。一個穿著褪色的紅振袖,一個穿著山民粗布衣裳。她們的臉——跟傳說裡的無面女不一樣,有眉眼,有嘴唇,而且兩個都生的極好看。
他正狐疑著自己到底有沒有找對地方,那兩個女孩同時停了下來。四隻眼睛,齊刷刷轉向他藏身的方向。
這下他終於看清了,兩張臉的五官只是扁鋪在皮膚上,分明是畫上去的!
兩個沒有臉的小小身影同時抬起手,指向他。
他怪叫一聲,扔了燈籠,轉身就跑。身後傳來沙沙的腳步,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不敢回頭,只管拼命跑,直到一頭栽進自家院子裡,插上門閂,才昏死過去。醒時,天已大亮,自己躺在臥房的被褥裡,渾身冷汗。
他環顧四周——熟悉的臥房,熟悉的紙門,熟悉的衣架。窗外鳥鳴啾啾,陽光從紙縫裡漏進來,一切都好好的。
「……馬鹿野郎が、俺のこの腰抜けめ!」(混蛋!老子怎麼變成這種膽小鬼了!)沒事,沒事。只是場虛驚。
「……被一個夢嚇成這樣……」
他翻了個身,準備睡個回籠覺。被窩裡暖烘烘的,腳邊似乎有什麼東西抵著,軟軟的,小小的。
被窩掀開的瞬間,他僵住了。
他的身體兩側,被褥之中,正趴著兩個小小的女孩,赤身裸體,一絲不掛。她們的手,十指相扣,緊緊握在一起。兩張沒有五官的臉,正對著他的臉,本該是嘴巴的位置,皮膚微微隆起,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往外鑽。
被窩裡很暖和,她們的身體也很暖和。
三少爺張了張嘴,想喊,喊不出聲。
兩張空白的臉貼上來。四隻小小的手伸進他的衣服。被窩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從那天起,村裡再也沒有人見過那個閒少爺。
他的臥房空著,被褥還保持著掀開的狀態,枕邊整整齊齊疊著他昨晚穿的衣服,上面沾著幾片落葉。有人說他被家族驅趕,逃到別處。有人說他遇到了厲鬼,死在了山裡。只有老僕偶爾提起,說少爺失蹤前的那個早晨,他進屋送水時,明明看到被子鼓出兩個小小的隆起,有什麼東西在動。
掀開後卻什麼也沒有。
ーーー故事講完了。
……
兩人沉默“對視”。
……阿町說這是她自己的故事。可故事裡的人……到底哪個是她呢?是那個想要美貌的妹妹?是被剝去臉皮的姐姐?是被遺棄在山裡的孩子?還是林中那個沒有臉的小小舞者?
總不能是深川那個無面男人吧!
我想開口問,又咽了回去。
故事只是故事。算了。
沉默持續了片刻,然後阿町抬手指向最近的一支蠟燭。
噗——燭火熄滅。
----【『妖氛』上升二成】當前『妖氛』:四成剩餘怪談:九十七月讀之瞳:◎----室內的溫度似乎驟降幾度。
「這就是我的故事了,」她收回手,「你倒是比之前的『肉材』安分許多,我這樣慢慢地講故事竟也不急著催促。」
我不知該作何表情。
她抬手指向
某個方向:「沿來時的渡廊折返,至岔路口向右,穿過中庭,你會看到一座比其他建築都大的主殿。那裡是整個莊園的核心,叫『神隱殿』。你要找的第三個『幼人偶』,就在主殿深處的『大広間』裡。她可不是我這種只能呆坐著的廢物,也不是那個只會『老朽老朽』唸叨的老東西,你得提防點她。除了聽故事之外,不要接受她的任何“好意”。」
我起身,向她深深一揖:「多謝指點。」
「客氣什麼呀。」阿町擺了擺手,忽然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對了—— 『百物語』,不一定非得是幼人偶講的才算。只要故事足夠有趣,就算是那些小妖怪在『車寄』隨口講的,也可以算進去。記住了,說不定用得著。」
……『車寄』。就是我最初進入的那間懸空別館,第一根蠟燭熄滅的地方,也是欺童第一次把我……
……
走到門口時,我一下子想到了什麼:「請問……您說野篦坊進食不用嘴,那用什麼?」
「用『看』啊。」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正對著我,鮮紅舞踴笠的瓔珞紋絲不動,但我分明感覺到她在笑,「我剛剛不是一直在『看』你嗎?」
……!
我僵在原地。
「騙你的。若我真想進食,你早就忘記自己還有臉了。去吧去吧。」
我不敢再停留,拉開拉門,衝入迴廊。
快走幾步後,我趕緊停下來摸了摸自己的臉。
……眼睛還在,鼻子還在,嘴唇還在。自己嚇自己。快先走吧。
……
沒多久,枯山水到了。庭園中的白砂依舊呈漩渦狀鋪陳,石組與之前經過好像有些許不同,是有專人在挪動它們嗎?
我駐足片刻,胸中湧動一股詩意:「霧深き/庭の石組/動きけり」
……
寫的啥啊。
這時,迴廊兩側的陰影裡,開始響起極輕微的窸窣聲。像有許多小小的東西,正貼著牆根攀著樑柱,悄悄地跟著我移動。
我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起來。
岔路口就在前方。
向右,穿過中庭後過木拱橋,就是『神隱殿』了。
我正要轉向——「呀,你在這裡,這麼快就又見面啦~」
嬌脆而油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迴廊的橫樑上,一個身影倒吊著垂下來,茶色短髮亂糟糟地支稜著,尖端帶黑的三角形獸耳輕輕抖動。金色的眼瞳在昏暗中瑩瑩發亮,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我,嘴角大咧。
原來是小辻啊。
蓬鬆的大尾巴在她身後悠然晃盪,向我打招呼。
「『妖氛』四成啦~」她拖長聲音,「四成哦四成!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四成……糟了!她也要榨我嗎……
她輕盈地從橫樑上翻下來,落地悄無聲息。
「意味著——現在是咱的時辰啦,咱要把你吃掉啦。」
她湊近一步,我退後一步。
她又湊近一步,我又退後一步。
「別躲呀~ 咱想動手,你躲不掉的。」她笑嘻嘻地張開雙臂,「不過,咱還是第一次要正式吃你,總要放點水對吧?所以……猜拳怎麼樣?」
「猜……拳?」
「嘛……猜拳果然還是太無聊了,要不玩“撓癢遊戲”吧?只要忍住一分鐘不笑,就可以讓你安然離開哦。是不是超級溫柔?嗯?」
「……」我警惕地看著她。
「要是換成『金毛狸』的話,現在大概已經把你喉嚨咬斷,邊吸血邊榨精什麼的了吧。但咱不同,咱可是優雅的『狸貓』『
轆轤首』混血喲。」她伸出雙手在胸前比劃了個愛心,「人家可溫柔啦~ 所以你不用害怕,盡情笑出來,放縱自己來享受咱的榨精吧~ 反正不是還有一條命嘛,不享受一下不就浪費了嗎,嘻嘻……」
「你……」
「總之呢,咱決定了,如果你輸了,就讓你試試咱的新式玩法。叫什麼來著……哦對了,是『江戶大亂交』!」
「……?」
「嘛,不過咱現在的法力好像沒法召喚出那麼多『友達』陪你一起玩呢,要不就正常的足交榨精好了。」小辻嘆了口氣,聳聳肩,「唉,等我法力恢復的時候,就帶你體驗一下真正的『江戶大亂交』吧。到時候絕對會讓你爽到失去理智,再也不會想著逃跑啊怪談啊之類的東西了!把百物語這種古人的東西全燒掉好了!」
「什……」
「啊啊,又扯遠了。現在說正事,咱們玩『撓癢遊戲』。我會趴進你懷裡,隔著衣服抓揉你的身體,直到你忍不住笑出聲為止。一分鐘後你贏,咱放你走。一分鐘之內你笑出聲,咱贏,咱把你吃掉!」
「我為什麼要……」
「耶耶~ 時間就是金錢,來吧!咱開始了!」
「我拒糹……」
她一個閃身便已伏進我懷裡,將臉埋在我的胸口,雙手迅速攀上我的腰部。我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一陣酥癢從肋骨下緣蔓延開來。她的手指靈活地穿梭在腋窩與腹部之間,毫不留情地刺激敏感地帶。我努力剋制住笑意,短短几秒,身體已經不堪重負地顫抖起來。
我不得不承認,這狸貓小女妖在撓癢方面很有建樹。在她的攻擊下,我已經快到極限了。
「看樣子,你馬上就撐不住了哦~」小辻抬起頭,「但是時間還沒到呢。現在才不到二十秒呢!」
「呃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哎呀呀,輸得好快。這麼敏感,完全耐不住嘛。那麼……『足交生存』遊戲開始了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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