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單女主,夫妻奴)黑深殘,11.2更新至第36章
他的妻子,那個他發誓要用生命去保護的女人,此刻正赤身裸體地、像一個被獻祭的犧牲品一樣,攤開四肢,被固定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嘴被骯髒的襪子和膠帶封住,臉上滿是淚痕和絕望,而她的雙手……她的那雙曾經那麼纖細、那麼溫暖、會為他彈琴、會為他整理衣領的手,此刻卻血肉模糊,十個指尖,都像是被釘入了燒紅的釘子,呈現出一種恐怖的、青紫色的腫脹。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無盡痛苦和悔恨的悲鳴,從沈斌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連滾帶爬地、瘋狂地衝向林晚,想要去抱住她,想要用自己的身體去溫暖她那冰冷的、正在被蹂躪的軀體。
然而,他只衝到一半,就被劉玲那冰冷的、如同刀鋒般的眼神,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我讓你動了嗎?公狗。”
劉玲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無形的、由寒冰鑄就的牆壁,瞬間擋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沈斌停下了腳步,他跪在地上,看著幾步之遙的妻子,伸出手,卻什麼也無法觸及。那種咫尺天涯的絕望,像硫酸一樣,腐蝕著他的五臟六腑。
“看來,她的痛苦,讓你很難受,是不是?”劉玲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那抹惡魔般的、充滿玩味的笑容。她走到沈斌面前,蹲下身,伸出手,用那根剛剛拔出、還沾染著林晚鮮血的鋼針,輕輕地、帶著羞辱意味地,拍了拍沈斌的臉頰。
“你猜,如果我把這根針,也一根一根地,再刺進她的指甲縫
裡,她會不會醒過來,哭著求我呢?嗯?”
沈斌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看著那根沾著妻子鮮血的針,又看了看地上那具一動不動的、彷彿已經死去的身體,他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地、轟然地,擊潰了!
“不……不要……”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求求您……求求您……不要……”
“求我?”劉玲笑了,那笑聲,在死寂的靜室裡,顯得格外的清脆,也格外的殘忍,“光是用嘴巴求,可是不夠的哦。我要的,是更有誠意的、更卑賤的方式。用你最下賤的姿態,用你最卑微的語言,像一條真正的、搖尾乞憐的狗一樣來求我。如果你能讓我滿意,也許,我會考慮,對她……溫柔一點點。”
溫柔一點點……
這五個字,像一道來自天堂的、救命的聖光,瞬間照亮了沈斌那早已被黑暗吞噬的、絕望的世界。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尊嚴,所有的仇恨,所有的驕傲,在這一刻,都變得無足輕重,煙消雲散。
他的腦海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救她!不惜一切代價,救她!讓她停止受苦!
“噗通——!”
一聲沉悶的、肉體與地面碰撞的巨響。
沈斌的雙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環氧樹脂地面上。然後,他將自己的上半身,深深地、深深地,俯了下去,用自己的額頭,對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如同神魔般的女王,磕下了他這一生中,第一個,也是最沉重、最屈辱的響頭。
“砰!”
額骨與堅硬的地面,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沉悶的撞擊聲。
“主人!”
一個他從未想過會從自己嘴裡說出的、代表著徹底臣服和自我放棄的詞語,混合著血和淚,從他那顫抖的、乾裂的嘴唇裡,嘶啞地、卑微地,擠了出來。
“主人!我求求您!我求求您了!!”
“砰!”
第二個響頭。
“您放過她吧……求您了……所有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讓您滿意!您罰我!您怎麼罰我都行!!”
他像一條瘋了的狗,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自己的額頭,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撞向那冰冷無情的地面。
“砰!砰!砰!”
他的聲音,早已不成語調,變成了語無倫次的、混合著哭腔和哀求的、最卑賤的嗚咽。
“主人……我給您當牛做馬……我給您當狗……我什麼都願意做……只要您能放過她……求求您了……主人……求求您……”
鮮血,順著他那早已磕破的額頭,流淌下來,和他的眼淚、鼻涕,混合在一起,在他的臉上,沖刷出了一道道狼狽不堪的、充滿了屈辱的溝壑。
他徹底放棄了。
放棄了作為人的尊嚴,放棄了作為男人的驕傲,放棄了作為丈夫的身份。
在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曾經意氣風發、沉穩理性的項目總監沈斌。
他只是一條,為了保護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伴侶,而甘願拋棄一切,對著主人搖尾乞憐、磕頭流血的,卑賤的、絕望的……公狗。
而劉玲,就那樣靜靜地、帶著一絲陶醉的、欣賞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幅由她一手導演的、堪稱完美的畫面。
她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精英男人,此刻正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跪在自己的面前,用最卑賤的姿態,哀求著自己的憐憫。
她聽著他那充滿了絕望和卑微的、一聲聲的“主人”,那聲音,比任何動聽的音樂
,比任何刺激的春藥,都更能讓她感到興奮,更能讓她感到戰慄!
她成功了。
她不僅折磨了他們的肉體,更是徹底地、精準地,玩弄了他們的情感,摧毀了他們的意志,扭曲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她成功地讓這個男人,為了保護那個女人,而主動地、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靈魂,徹底地、毫無保留地,獻祭給了自己!
這種將兩個人的命運,將他們之間那所謂的愛情,都牢牢地、緊緊地攥在自己手中,隨意揉捏、隨意塑造的感覺,讓她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權力的巔峰!一種近乎高潮的、病態的、極致的滿足感,如同洶湧的岩漿,在她的四肢百骸中,瘋狂地奔騰、衝撞!
她緩緩地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的、讓她迷醉的味道——有林晚那隻襪子上殘留的汗臭,有她自己腳上的體味,有消毒水的冰冷,還有……沈斌額頭上那新鮮的、帶著鐵鏽味的血腥。
這,就是權力的味道。
這,就是她苦苦追尋的,獨一無二的,極樂的味道。
她沒有立刻叫停,她要讓這場表演,再持續一會兒。
她要讓沈斌的哀求,再卑微一點,再絕望一點。
她要讓這份屈辱,像那根鋼針一樣,也深深地、永久地,刺進這個男人的靈魂深處,永不磨滅。
而在地上,那具本已陷入昏迷的軀體裡,林晚的意識,似乎被丈夫那一聲聲杜鵑啼血般的、充滿了無盡痛苦和卑微的哀求聲,從無盡的黑暗深淵中,硬生生拽了回來。
她聽到了。
隔著厚厚的、由劇痛和昏迷構成的壁壘,她清晰地聽到了那個她最熟悉的聲音,正在用她從未聽過的、卑微到塵埃裡的語調,一聲聲地,叫著另一個女人“主人”。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攥住了。
然後,猛地捏碎。
一種比指甲縫裡那十根鋼針,還要痛上一萬倍的、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痛,瞬間將她吞沒。
她寧願自己一個人,承受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酷刑,被千刀萬剮,被凌遲處死。
她也不願意,不願意聽到她的丈夫,為了她,而變成現在這副,連狗都不如的模樣。
一滴滾燙的、帶著無盡心碎和絕望的眼淚,從她那緊閉的眼角,緩緩地,滑落了下來。
第十三章
從劉玲那座公寓裡逃離出來,坐進自己那輛熟悉的、曾經象徵著中產階級精英身份的沃爾沃時,沈斌和林晚之間,沒有一個字的交流。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如同巨大的、流光溢彩的傷口,在濃稠的夜色中無聲地流淌著膿血。那些曾經讓他們感到歸屬和驕傲的萬家燈火,此刻看來,卻像無數雙冷漠而又充滿嘲諷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他們這輛移動的、小小的鐵皮囚籠。
沉默,是這輛車裡唯一的語言。
一種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要沉重,比任何尖銳的哭喊都要令人窒息的沉默。
它像濃硫酸一樣,無聲無息地,腐蝕著車廂裡所剩無幾的空氣,腐蝕著他們早已千瘡百孔的神經。
沈斌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一小片路面,彷彿那是他人生中唯一還能看清和掌控的東西。然而,他的眼角餘光,卻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瞥向副駕駛座上的那個女人。
他的妻子,林晚。
她就那樣靜
靜地坐在那裡,身體蜷縮著,頭靠著車窗,一動不動。她沒有哭,甚至連一絲輕微的抽泣都沒有。她只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的光影,眼神空洞得,彷彿她的靈魂早已被遺忘在了那個地獄般的“靜室”裡,沒有跟著這具殘破的軀殼一同回來。
她那雙曾經會因為看到一部感人的電影而泛紅,會因為吃到一份美味的甜點而笑得眯起來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被暴雪掩埋的荒原。
車子平穩地駛入他們所居住的高檔小區,地下車庫的感應燈一排排亮起,投下慘白而冰冷的光。這光照在林晚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讓她看起來像一尊易碎的、即將佈滿裂痕的瓷器。
回到家,打開門,玄關的感應燈亮起,溫暖的黃光傾瀉而下。這個他們曾經親手設計、佈置,充滿了愛與回憶的家,此刻卻顯得如此陌生而又充滿了諷刺。牆上掛著的婚紗照,照片裡的兩個人笑得那麼甜蜜、那麼幸福,彷彿在無情地嘲笑著現在的他們,是何等的不堪與狼狽。
兩人像兩具被設定了固定程序的機器人,機械地、沉默地換鞋,然後,一前一後地,走進了這個巨大的、空曠的、被一種名為“絕望”的病毒所侵佔的“家”。
林晚沒有回臥室,而是徑直走進了主臥的浴室。沈斌則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行屍走肉,重重地、頹然地,將自己摔進了客廳那張昂貴的意大利真皮沙發裡。
他將臉深深地埋進手掌,試圖用黑暗來隔絕一切。
然而,那些畫面,那些聲音,卻像跗骨之蛆,在他的腦海裡,更加清晰地、瘋狂地,循環播放。
他看到了林晚被固定在地面上,因為窒息而劇烈掙扎的樣子。
他看到了那根閃爍著寒光的鋼針,是如何一寸一寸地,刺進她那脆弱的指甲縫裡。
他聽到了她從喉嚨深處擠出的、被壓抑到極致的、野獸瀕死般的悲鳴。
然後,他聽到了自己。
聽到了自己那一聲聲卑微到塵埃裡,下賤到骨髓裡的,“主人”。
聽到了自己用額頭撞擊地面時,發出的那一聲聲沉悶而又響亮的,“砰、砰、砰”。
“嘔——”
一股強烈的、源自生理和心理雙重層面的噁心感,如同失控的岩漿,猛地從他的胃裡噴湧而出。他捂著嘴,瘋狂地衝向客廳的洗手間,趴在馬桶上,劇烈地乾嘔起來。
然而,他什麼也吐不出來。
他的胃裡空空如也,只有那股灼燒著他五臟六腑的、名為“屈辱”和“悔恨”的酸水,在反覆地翻騰、灼燒。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額頭上,那塊由他親手磕出來的傷口,已經被劉玲用一種近乎施捨的態度,隨意地貼上了一塊創可貼。那塊小小的、白色的創可貼,此刻在他的臉上,卻像一個被烙下的、永不磨滅的奴隸印記,猙獰而又醒目。
他,沈斌,一個曾經的社會精英,一個家庭的頂樑柱,一個妻子的守護神。
現在,只是一個額頭上貼著屈辱烙印的,會為了保護自己的“同類”,而向主人搖尾乞憐的……公狗。
這個認知,比劉玲任何一次的鞭打和電擊,都讓他感到痛苦,感到絕望。
主臥的浴室裡,水聲嘩嘩地響著。
林晚站在淋浴花灑下,任由滾燙的熱水,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自己那具早已感覺不到溫度的身體。
她想洗掉。
她想洗掉身上那股屬於劉玲的、充滿了侵略性的香水味。
她想洗掉皮膚上殘留的、那雙腳踩踏過的觸感。
她想洗掉嘴裡那隻襪子的、令人作嘔的酸臭。
她想洗掉……腦海裡,丈夫那一聲聲杜鵑啼血般的,“主人”。
她緩緩地抬起自己的雙手,看著那十個被精心包紮過的指尖。創可貼之下,是青紫色的腫脹,和一陣陣鑽心的、永不停歇的劇痛。
這痛,在時時刻刻地提醒著她,她剛剛經歷了什麼。
然而,一種比這痛上千倍、萬倍的痛,卻來自於她的心臟。
那裡,彷彿也被扎進了十根更粗、更長的鋼針,被攪得血肉模糊,一片狼藉。
她不恨劉玲。
或者說,恨,已經不足以形容她對那個女人的感覺。那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混合了恐懼、憎惡和一絲絲病態的、連她自己都不敢去深究的……敬畏。
她恨的,是沈斌。
她恨那個,曾經信誓旦旦地說要保護她一生一世,卻親手將她推入這個萬劫不復的深淵的男人。
她恨那個,在她承受著地獄般的酷刑時,卻在另一邊,用最卑賤的姿態,去哀求施暴者“溫柔一點”的男人。
她知道,他是為了她。
可是,這種“為了她”,對她而言,比任何直接的傷害,都更像是一種凌遲,一種背叛。
他們曾經是一個整體,是夫妻,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可以共同抵禦一切風雨的同盟。
但是,從他磕下第一個響頭,叫出第一聲“主人”開始,這個同盟,就已經徹底地、不可挽回地,瓦解了。
他選擇了一種她無法理解,也永遠無法接受的方式,去“保護”她。
他將自己,和她,徹底地劃分在了兩個不同的陣營裡。
他是卑微的、乞求憐憫的奴隸。
而她,是那個需要被憐憫的、毫無價值的、甚至可以被用來換取主人“溫柔”的……物品。
這種認知,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孤獨。
水聲停了。
林晚裹著浴巾,走出了浴室。她沒有看沙發上的沈斌一眼,徑直走進了臥室,然後,重重地關上了門。
那一聲關門的巨響,像一記無情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沈斌的臉上。
夜,越來越深。
臥室裡,一片死寂。
巨大的雙人床上,林晚背對著門口的方向,蜷縮在床的另一側,彷彿要將自己與這個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沈斌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他沒有開燈,只是藉著窗外滲透進來的、清冷的月光,看到了床上那個孤獨的、微微顫抖的背影。
他知道,她在哭。
一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愧疚感,像一張無邊無際的巨網,將他牢牢地包裹住,讓他無法呼吸。
他想走過去,想抱住她,想對她說些什麼。
但是,他的腳,卻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得無法移動分毫。
他能說什麼呢?
說“對不起”?這三個字,在他們所經歷的那一切面前,顯得是那麼的蒼白,那麼的可笑,那麼的虛偽。
說“我都是為了你”?這句話,在此刻說出來,更像是一種最惡毒的、往她傷口上撒鹽的諷刺。
他只能站在原地,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石像,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過兩三米。
卻像是隔著一道,由痛苦、屈辱、和背叛所鑄就的,永遠無法逾越的,萬丈深淵。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臥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已經
凝固了。
終於,沈斌再也無法忍受這種足以將人逼瘋的死寂。他挪動著僵硬的腳步,走到床邊,緩緩地坐下。
床墊,因為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林晚的身體,猛地一僵。
“對不起……”
三個字,終究還是從沈斌那乾澀的、沙啞的喉嚨裡,艱難地,擠了出來。
那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得,像一座山。
林晚的身體,在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然後,她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了身。
藉著那清冷的、如同水銀般瀉入房內的月光,沈斌看清了她的臉。
她的臉上,沒有淚痕。
她的表情,平靜得,有些可怕。
只有那雙眼睛,那雙曾經像盛滿了星光的湖泊一樣清澈的眼睛,此刻,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在冬夜裡結了冰的古井,裡面燃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混合了無盡恨意、極致失望和深刻鄙夷的,冰冷的、幽綠色的火焰。
“對不起?”
林晚開口了。
她的聲音,也不大,甚至帶著一絲剛剛哭過的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毫不留情地,剖開了沈斌那早已潰爛流膿的偽裝。
“你對不起我什麼?沈斌。”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盡嘲諷的、冰冷的弧度。
“你是對不起,把我從一個正常人,變成了一個需要靠著被虐待才能有感覺的變態?”
“還是對不起,在我被那個女人用針扎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你卻像一條最聽話的狗一樣,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搖著尾巴,叫她‘主人’?”
沈斌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晚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她撐起上半身,慢慢地,向他靠近。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那目光,像兩把鋒利的、帶著劇毒的匕首,要將他的靈魂,凌遲處死。
“我問你,沈斌。”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魔鬼的私語,充滿了惡毒的誘惑,“你現在滿足了嗎?”
“你的‘病’,治好了嗎?”
“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像正常的夫妻一樣,享受魚水之歡了?哦,我忘了,我們早就不是夫妻了。在那個女人的世界裡,你是一條隨時可以被懲罰的公狗,而我,是一個需要被她‘修理’的母狗。這個新身份,是不是讓你感覺很刺激?很有‘感覺’?嗯?”
“告訴我,值嗎?”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絲,變得尖銳而又淒厲。
“用我十個指甲縫裡的血肉模糊,用你那一聲聲卑賤入骨的‘主人’,用我們被徹底踩在腳底下、連一絲一毫都不剩的尊嚴,去換取你那一點點可憐的、可恥的、短暫的生理反應!”
“你告訴我,值嗎!!!”
她伸出那隻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手,狠狠地,戳在了沈斌的胸口。
那一下,明明沒有任何力道,卻讓沈斌感覺,像是被一柄燒紅的、千斤重的巨錘,狠狠地擊中了心臟!
他整個人,都因為這一下,而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你看著我被針扎的時候,你聽著我發出那種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的悲鳴的時候,你的身體,是不是也興奮得發抖了?”
“你跪在地上,用額頭去撞地板,哭著喊著叫她‘主人’的時候
,你是不是也感覺到了‘治療’的快感?是不是覺得,自己的病,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治癒’?”
林晚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精準制導的子彈,擊穿了他所有的防禦,將他內心深處,那些他自己都不敢去面對的、最骯髒、最幽暗的角落,血淋淋地,暴露在了這冰冷的月光之下。
是啊。
他無法否認。
在看到妻子被折磨時,在自己承受著極致屈辱時,他那該死的、背叛了靈魂的身體,確實……有反應。
那種混雜著恐懼、痛苦、屈辱、和一絲絲病態興奮的複雜感覺,像一種最烈性的毒品,早已在他的血液裡,生了根,發了芽。
他一直用“治病”這個藉口,來麻痺自己,來欺騙妻子。
他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必要的犧牲,是通往“正常”的、必須付出的代價。
但是現在,這個藉口,被林晚親手,撕得粉碎。
他看著妻子那雙充滿了恨意和失望的眼睛,他知道,他再也無法欺騙她,也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
他哪裡是在“治病”?
他分明是在,心甘情願地,一步一步地,拉著自己的妻子,走向一個名為“沉淪”的、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所謂的“求醫”,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一種對劉玲的、病態的依賴和服從。
他害怕那個女人。
那種恐懼,早已深入骨髓,甚至超過了他對“治癒”本身的渴望。
他已經不再思考,如何才能“治好”他們的病。
他每天思考的,是如何才能讓那個女人滿意,如何才能在她那層出不窮的、殘忍的折磨遊戲中,讓她和妻子,都少受一點苦。
他的邏輯,早已被徹底地扭曲了。
他以為,他跪下去,是為了讓妻子站起來。
可他現在才明白,當他跪下去的那一刻,他也親手,將妻子,永遠地,釘死在了那個名為“犧牲品”的、屈辱的十字架上。
“我……”
沈斌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語言功能,已經徹底喪失。
所有的辯解,都顯得那麼蒼白。
所有的道歉,都顯得那麼可笑。
他,無話可說。
林晚看著他那張失魂落魄、無言以對的臉,眼神裡的那團火焰,似乎也燃燒殆盡了,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死灰般的餘燼。
她收回了手,也收回了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她什麼也沒再說,只是緩緩地,再一次,轉過了身,將那個冰冷的、充滿了決絕的背影,留給了他。
沈斌僵硬地坐在床邊,像一尊被風化了千年的石像。
他看著那個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的背影,他知道,有些東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來了。
他們之間,那道由信任和愛情所構築的、最堅固的堤壩,已經出現了一道深深的、無法修復的裂痕。
而這道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擴大,蔓延,即將變成一道,可以將他們彼此都徹底吞噬的,黑暗的、冰冷的……深淵。
窗外,月光如刀,將這間本該溫暖的臥室,冷酷地,一分為二。
一半是光明。
一半是黑暗。
就像他和她。
再也,回不去了。
第十四章
那場充斥著恨意與決裂的爭吵,像一場在密閉容器內引爆的炸彈,將沈斌和林晚之間本就搖搖欲墜的世界,炸得粉碎,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充滿了焦糊味的真空。
從那晚之後,家,便不再是家。
它變成
了一座巨大的、由沉默和怨恨砌成的墳墓。而他們,是兩具被困在其中的、無法安息的行屍走肉。
林晚徹底地將自己封閉了起來。
她不再與沈斌爭吵,不再對他投以那種能將人凌遲的、充滿了冰冷火焰的目光。她只是沉默。像一塊被投入深海的石頭,無聲無息地,沉向那不見天日的、黑暗的海底。
她會按時起床,機械地洗漱,然後去上班。回到家,她會把自己關在次臥,直到第二天清晨,再重複這套精準而又毫無生氣的程序。
她像一個被設定了最簡單生存指令的機器人,活著,但僅僅只是活著。
他們之間,再沒有任何交流。
有時在深夜,沈斌會站在次臥的門外,他能聽到裡面傳來極其輕微的、被壓抑到極致的抽泣聲。那聲音,像一把生了鏽的、鈍口的刀,一下,又一下,緩慢而又殘忍地,切割著他那早已腐爛不堪的心臟。
他知道,他正在徹底地失去她。
不,或許,從他決定走進劉玲那個地獄般的公寓開始,他就已經,永遠地,失去了她。
這種認知,比任何酷刑都讓他感到痛苦。
這兩天,他活在一種巨大的、無邊無際的恐慌之中。他害怕,害怕林晚會再次做出像在醫院那樣的、無法挽回的舉動。他像一個最卑微的囚犯,時時刻刻監視著她的動靜,卻又不敢靠近,不敢觸碰,生怕自己的存在,會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那幾個畫面——林晚手腕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劉玲那雙勾起他下巴的、塗著黑色蔻丹的冰冷腳趾,以及她在他耳邊吐出的、那個如同魔鬼契約般的終極選擇。
他選了。
他用他和林晚僅剩的、作為人的最後一絲尊嚴,作為賭注,押在了這場牌局上。
他選擇了將他們的靈魂,徹底地、毫無保留地,獻祭給了那個名叫劉玲的惡魔。
他以為,這會是新的開始。
可他現在才發現,那不是開始,那只是通往更深一層地獄的,一道門。
而現在,他正站在門內,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妻子,一步一步地,走向徹底的、靈魂的死亡。
就在他被這種無力感和恐懼感折磨得幾近崩潰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
那是一條來自“主人”的信息。
沒有稱呼,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一個時間和地址。
——下午三點,城西,“獨白”咖啡館。
沈斌看著那條信息,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被凍結了。
他知道,審判,來了。
“獨白”咖啡館,坐落在一個僻靜的、種滿了法國梧桐的街角。
這裡遠離市中心的喧囂,是那些追求所謂“格調”和“隱私”的城市小資們,最喜歡光顧的地方。
沈斌將車停在路邊,卻沒有立刻下車。
他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盤,手心裡滿是黏膩的冷汗。
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斜斜地照在他的臉上,卻帶不來一絲一毫的溫暖。
他看著咖啡館那扇由原木和玻璃構成的、顯得很有藝術感的門,感覺那像一隻張開了血盆大口的怪獸的嘴,正在靜靜地,等待著他這個自己送上門的獵物。
他不知道劉玲這次單獨約他,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林晚那死水般的精神狀態?還是,又有了什麼新的、更加變態的、他想都想象不出來的折磨遊戲?
恐懼,像無數只冰冷的、黏滑的觸手,從他的心臟深處伸出來,緊緊地纏繞住他的四肢百骸,讓他動彈不得。
他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就這樣掉頭,開車逃離這座城市,逃離這個國家,逃到天涯海角,逃到一個再也找不到他們的地方。
可是,他能逃到哪裡去?
他一閉上眼,就能看到林晚那張毫無生氣的、慘白如紙的臉。
他知道,他逃不掉。
他已經被那個女人,用他和林晚的命運,徹底地,鎖死了。
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卻像灌滿了玻璃碴子,刺得他胸口生疼。沈斌終於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休閒T恤,努力地,想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正常一些。
然而,他那微微佝僂的背,和那雙寫滿了驚懼和疲憊的眼睛,早已將他內心的不堪與狼狽,出賣得一乾二淨。
他推開咖啡館的門,門頂的風鈴,發出了一陣清脆悅耳的叮噹聲。
店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混合了咖啡豆焦香和烤麵包甜香的氣味。悠揚的、他聽不出名字的爵士樂,像流水一樣,在空氣中靜靜地流淌。吧檯後,穿著圍裙的咖啡師正在專注地製作著一杯手衝咖啡。三三兩兩的客人,低聲交談著,臉上帶著愜意的、慵懶的微笑。
這裡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正常,那麼的安逸,那麼的美好。
美好得,讓他感覺自己像一個闖入了伊甸園的、身上沾滿了地獄汙泥的惡鬼,與這裡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坐在最角落的那個位置,背靠著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搖曳的樹影和斑駁的陽光。那光線,將她的輪廓,勾勒成了一幅逆光的、充滿了藝術感的剪影。
她今天穿得,異常的“正常”。
一件剪裁簡約的米色連衣裙,裙襬下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小腿。臉上架著一副寬大的、可以遮住半張臉的墨鏡。頭髮隨意地挽成一個鬆散的髮髻,有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落在她的頸間。
她的腳上,穿著一雙時下很流行的、棕色的平底穆勒鞋,光著腳,露著線條優美的腳後跟。
她就那樣,慵懶地,靠在沙發椅背上,一條腿優雅地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拿鐵,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在這座城市裡,隨處可見的、懂得享受生活的、時尚而又精緻的都市麗人。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那一切,任誰也無法將眼前這個看起來溫和無害的女人,與那個會用鞭子、鋼針、電擊,將人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殘忍女王,聯繫在一起。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沈斌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知道,這不過是她的一層偽裝。
就像一條最毒的、色彩最豔麗的蛇,用最無害的外表,來迷惑它的獵物。
他邁著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他能感覺到,自己每走一步,心臟的跳動,就加劇一分。
走到桌前,他甚至不敢抬頭看她,只是用一種近乎於蚊子哼的聲音,低低地,叫了一聲:“……主人。”
劉玲沒有立刻回應。
她只是緩緩地、優雅地,將手裡的拿鐵,放回了桌上。
瓷杯和杯碟,碰撞出了一聲輕微的、清脆的聲響。
然後,她才抬起頭,透過那深色的墨鏡鏡片,用一種審視的、充滿了壓迫感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那目光,像兩把
無形的手術刀,將他從頭到腳,剖析得一乾二淨。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那足以將人逼瘋的沉默,才被她那慵懶的、卻又帶著一絲冰冷金屬質感的聲音,打破。
“坐。”
一個字。
簡單,乾脆,不容置喙。
沈斌像一個得到了指令的機器人,僵硬地,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他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你的那條母狗,還好麼。”
她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的、不小心弄壞了的傢俱。
“她不吃飯,不說話。”沈斌回答到她摘下了墨鏡,隨手扔在桌上。
那雙熟悉的、漂亮的、卻又總是盛滿了冰冷和殘忍的眼睛,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沈斌。
“我的玩具,如果這麼快就玩壞了,我會很不高興的。沈斌,你應該知道,我不高興的後果,會是什麼。”
沈斌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哀求和恐懼。
“主人……她……她只是……需要時間……”
“時間?”
劉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我沒有那麼多時間,也沒有那麼多耐心,去等一個壞掉的玩具,自己修復好。你知道,我一向喜歡用更直接、更高效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她說著,身體微微前傾。
一股獨屬於她的、混合了高級香水和淡淡體味的氣息,瞬間侵入了沈斌的呼吸。
這股味道,曾幾何帶給他病態的興奮,但此刻,卻只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
“我發現,她太脆弱了。”劉玲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情人的耳語,卻說著最殘忍的話,“她的精神,就像一件最劣質的瓷器,稍微用點力,就會碎掉。我覺得她的承受力應該變的更堅韌,所以她更多需要‘高強度’的調教了。”
然而,劉玲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帶著冰碴的、最骯髒的冷水,將他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不過……”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享受著沈斌臉上那從緊張,再到恐懼的,精彩的表情變化。
“……不過,如果你能讓我,更滿意一點的話,我或許可以考慮,對她溫柔一點。甚至,可以給她一些‘獎勵’,幫助她更快地‘康復’。”
這是一筆交易。
一筆赤裸裸的、骯髒的、用一個人的尊嚴和肉體,去換取另一個人暫時喘息的……交易。
沈斌的嘴唇,哆嗦著,他想問,卻又不敢問。
“您……您想……怎麼樣?”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劉玲沒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靜靜地看了他足足有十秒鐘。
然後,她緩緩地,抬起了手,用一根塗著鮮紅蔻丹的、修長的手指,指向了咖啡館深處,那個掛著“WC”標誌牌的方向。
她什麼也沒說。
但那眼神,那手勢,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斌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的臉,在一瞬間,燒得滾燙。
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羞恥感,像潮水一樣,將他徹底淹沒。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在這樣一個,人來人往的,公共場合。
在那個,狹窄的,骯髒的,充滿了消毒水味道的……地方。
不……
不!
他的身體,本能地,在抗拒,在咆哮。
他是一個男人,他是一個曾經的精英,他有他的尊嚴,有他的底線!
然而……
他的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林晚的臉。
那張蒼白的、毫無生氣的、如同死人般的臉。
那雙空洞的、再也看不到一絲光亮的、如同古井般的眼睛。
還有她手腕上,那道猙獰的、永遠無法褪去的傷疤。
他的尊嚴?
他的底線?
在林晚那即將凋零的生命面前,這些東西,算得了什麼?
一文不值。
劉玲似乎看穿了他內心的天人交戰。
她收回了手,重新戴上了墨鏡,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拿鐵,輕輕地,抿了一口。
然後,她才用一種懶洋洋的、充滿了最後通牒意味的語氣,緩緩地說道:“我在裡面等你。”
“給你五分鐘時間考慮。”
“五分鐘後,如果你還沒出現,那麼,就當我今天什麼都沒說過。晚上,我會準備一場特別的‘歡迎派對’,來迎接你的妻子,‘迴歸’。”
說完,她便站起身,邁著優雅的、如同貓一般的步子,徑直,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了過去。
她那雙棕色的穆勒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她的背影,卻像一座巨大的、正在緩緩移動的山,沉重地,壓在了沈斌的心上,讓他無法呼吸。
五分鐘。
沈斌看著桌上那杯自己一口未動的、早已涼透了的咖啡。
咖啡的表面,倒映著他那張扭曲的、痛苦的、正在劇烈掙扎的臉。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地拉長了。
咖啡館裡悠揚的爵士樂,鄰桌客人愉快的談笑聲,吧檯後咖啡機發出的“嗡嗡”聲……
所有的一切,都變得遙遠而又不真切。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一個巨大的、正在倒計時的沙漏。
三百秒。
二百九十九秒。
……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凌遲他的靈魂。
去,還是不去?
去,意味著他將徹底拋棄自己作為人的最後一絲尊ěi yán,淪為一條,在骯髒的角落裡,搖尾乞憐的、真正的狗。
不去,意味著林晚,將要為他的“拒絕”,付出她根本無法承受的、慘痛的代價。
“歡迎派對”……
劉玲那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在他的腦海裡,卻幻化成了無數種具體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恐怖畫面。
是那根帶著風聲的藤條?
還是那根閃著寒光的鋼針?
是那讓人窒息的襪子?
還是那能將人瞬間擊垮的電流?
不……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林晚那張絕望的臉,再次,清晰地,浮現在他的眼前。
“值嗎!!!”
她那聲淒厲的、充滿了恨意的質問,彷彿又在他的耳邊,炸響。
值嗎?
沈斌在心裡,苦澀地,問了自己一遍。
如果,用他這早已一文不值的尊嚴,去換取她片刻的安寧,去換取她哪怕一絲一毫的、能夠活下去的希望……
那麼,值。
太值了。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裡,所有的掙扎和猶豫,都已褪去,只剩下了一種,破釜沉舟的、近乎於自我毀滅的決絕。
他站起身,動作因為僵硬而顯得有些笨拙,甚至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椅子,發出了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引來了鄰桌客人疑惑的一瞥。
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他邁開腳步,朝著那個,他此生,都從未覺得如此遙遠,又如此屈辱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那條路,不長。
不過十幾米。
但在沈斌的感覺裡,卻像走了一個世紀。
每
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刀尖上。
每一步,都像是在把他過去三十五年的人生,狠狠地,踩在腳底下,碾得粉碎。
終於,他走到了那扇門前。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不鏽鋼的門把手。
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開了門。
屬於他的,地獄之門。
洗手間裡,一股濃烈的、混合了消毒水和廉價香薰的味道,撲面而來。
地面是溼滑的,牆壁上的白瓷磚,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一個穿著制服的清潔工,剛剛拖完地,推著清潔車,與他擦肩而過,嘴裡還用方言,咕噥了一句什麼。
沈斌什麼也沒聽清。
他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幽靈,徑直,走到了最裡面的那個隔間門前。
門,虛掩著。
他伸出手,輕輕一推。
門,開了。
劉玲,就站在裡面。
狹窄的隔間裡,她那高挑的身影,顯得更具壓迫感。
她沒有看他,只是背對著他,看著牆壁上那些無聊的塗鴉。
“關門,上鎖。”
她的聲音,冰冷,平靜,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沈斌顫抖著,按照她的吩咐,關上了隔間的門,然後,撥下了那個小小的、紅色的鎖釦。
“咔噠”一聲。
這個小小的空間,便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密閉的囚籠。
沈斌站在那裡,低著頭,不敢說話,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他能聽到,自己那顆不爭氣的心臟,正在胸腔裡,瘋狂地,擂鼓。
“砰、砰、砰、砰……”
他也能聽到,隔壁隔間,傳來的沖水聲,和男人解開皮帶的金屬搭扣聲。
這些“正常”的聲音,在此刻,卻讓他感到了一種,巨大的、荒謬的諷刺。
終於,劉玲緩緩地,轉過了身。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裡,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殘忍。
“跪下。”
兩個字,像兩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沈斌的膝蓋上。
他沒有任何猶豫。
或者說,他早已,沒有了猶豫的資格。
他“噗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那片冰冷的、還帶著未乾水漬的瓷磚上。
膝蓋骨撞擊地面的痛感,讓他瞬間清醒,也讓他,瞬間,更加的絕望。
劉玲似乎很滿意他的順從。
她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腳。
然後,那隻穿著棕色穆勒鞋的腳,就在沈斌那因屈辱而充血的視線中,緩緩地,從那雙看似優雅的鞋子裡,抽了出來。
當她的腳,徹底脫離鞋子的束縛,暴露在空氣中的那一刻,一股被壓抑了許久的、強烈的、複雜的、獨屬於她的氣味,瞬間,充滿了這個狹窄的、密閉的空間。
那是一種,混合了她高級香水那木質調的餘韻,她腳上皮膚因出汗而分泌出的、淡淡的鹹溼體味,以及,因為光腳在外面走了一整個下午,而沾染上的、灰塵的乾澀氣息的,複雜味道。
這股味道,並不算特別難聞。
但在此刻,此地,此景之下,卻像一把無形的、帶著倒刺的鉤子,狠狠地,勾住了沈斌的靈魂,將他,拖向了更深的,屈辱的深淵。
他看到了她的腳。
那是一雙,保養得極好的腳。
皮膚白皙,腳型修長,腳趾圓潤飽滿,上面塗著和她手指一樣的、鮮紅的蔻丹,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妖異而又醒目。
然而,就是這樣一雙,本該是藝術品的腳,它的腳底,卻並不那麼完美。
因為逛了一下午的街,又
光著腳穿著這雙半包的穆勒鞋,她的腳,出了不少的汗。
那些汗液,混合著路上的灰塵,和她皮膚上自然脫落的皮屑,在她的腳底板,尤其是腳心和前掌的位置,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灰黑色的、薄薄的腳泥。
她的腳趾縫裡,也塞滿了,一些灰白色的、甚至有些黏膩的汙垢。
這股極致的“髒”,與她那張精緻的、高高在上的臉,形成了強烈的、令人崩潰的對比。
而這,就是他接下來,要用自己最柔軟的、本該是用來親吻自己妻子的舌頭,去“清理”的……東西。
“我的腳,今天很累。”
劉玲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的、滿足的喟嘆,彷彿在享受著,將一個男人,徹底踩在腳下的,無上快感。
“而這隻鞋,也該清洗了。”
她說著,將自己那隻還穿著鞋的左腳,也抬了起來。
然後,她用那隻赤裸的、沾滿了汙垢的右腳,直接,踩在了沈斌的臉上。
冰冷的、黏膩的、帶著些許沙礫感的觸感,從他的臉頰,瞬間,傳遞到了他的大腦中樞。
他感覺,自己像被一隻巨大的、骯髒的腳,狠狠地,踩進了一灘爛泥裡。
他想躲,想掙扎。
但是,劉玲的腳跟,卻像是帶著千鈞之力,用力地,碾壓著他的臉頰骨,讓他動彈不得。
“舔。”
一個字。
冰冷,乾脆,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卻像一道,來自神祇的,不可違抗的,最終審判。
沈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一滴滾燙的、充滿了屈辱和絕望的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混合著她腳底的汙垢,消失不見。
然後,他伸出了,自己那根,正在劇烈顫抖的舌頭。
他將自己的靈魂,徹底地,碾碎。
然後,用最卑賤的方式,將它,一片一片地,獻祭給了,眼前的這個,魔鬼。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用舌尖,碰觸到了,那隻踩在他臉上的腳。
那股混合了灰塵的苦澀,皮膚的鹹味,和汗液的微酸的,複雜的味道,瞬間,在他的味蕾上,炸裂開來。
一股強烈的、源自生理本能的噁心感,直衝他的喉嚨。
他想吐。
但他不敢。
他知道,任何一絲一毫的抗拒,都只會給遠在家中的林晚,帶來更可怕的災難。
他只能強忍著,將那股足以將他淹沒的噁心感,死死地,壓回了胃裡。
然後,他開始了,他的“工作”。
他的舌頭,像一條最卑微的、最聽話的抹布,開始在那隻骯髒的腳底板上,來回地,移動。
他舔過她那因為長時間站立而變得有些粗糙的腳跟。
他舔過她那因為出汗而黏膩不堪的腳心。
他用舌尖,仔細地,探入她那緊緊併攏的、塞滿了灰白色汙垢的腳趾縫。
每一下,都像是在吞噬著他自己的尊嚴。
每一下,都像是在用全世界最骯髒的東西,反覆地,清洗著他那早已不復存在的靈魂。
劉玲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
她踩在他臉上的腳,開始緩緩地,移動。
時而用腳跟,用力地,碾壓他的下巴。
時而用腳趾,粗暴地,堵住他的鼻孔,讓他短暫地窒息。
她用這種方式,來控制他舔舐的力度,和速度。
她要的,不是簡單的服從。
她要的,是一種,在極度的痛苦和屈辱中,依舊保持著精準和完美的,絕對的,奴役。
“還不夠。”
她的聲音,像來自九幽地獄的
魔音,在他耳邊響起。
“這隻鞋,它今天也辛苦了。把鞋底,也舔乾淨。”
她說著,將那隻還穿著穆勒鞋的左腳,伸到了他的嘴邊。
那隻鞋的鞋底,比她的腳,要髒上千倍,萬倍。
上面沾滿了,路上的瀝青,乾涸的泥點,不知名的膠狀物,甚至,還有一小片被踩爛了的、早已看不出原樣的樹葉。
沈斌看著那隻鞋底,感覺自己的胃,再次,劇烈地,翻湧了起來。
但,他已經,沒有了選擇。
他只能,像一條真正的、沒有任何思想和尊嚴的狗一樣,伸出舌頭,去舔舐那隻,比地獄裡的爛泥,還要骯髒的……鞋底。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這個小小的、充滿了異味的隔間裡,彷彿自成了一個,獨立於世界之外的,只屬於他和她的,私密的地獄。
他不知道,自己舔了多久。
他只知道,當劉玲終於移開踩在他臉上的腳,穿回那隻鞋,說出那句“滾吧”的時候,他的舌頭,已經徹底麻木,嘴裡,充滿了鐵鏽和泥土的,腥臭的味道。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久久,無法動彈。
劉玲沒有再看他一眼。
她打開隔間的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連衣裙,對著鏡子,理了理那幾絲散亂的髮絲,然後,邁著依舊優雅的步子,走了出去。
彷彿,剛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場,無聊的,消遣。
沈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個洗手間的。
他只記得,當他再次看到鏡子裡,那個雙眼通紅,嘴唇腫脹,臉上還殘留著灰黑色印記的,狼狽不堪的男人的時候,他竟然,連一絲一毫的,悲傷和憤怒,都感覺不到了。
他的心裡,只剩下了一片,被大火焚燒過後的,廣袤的,死寂的,荒原。
他知道,從今天起,沈斌,已經死了。
活著的,只是一具,名叫“公狗”的,行屍走肉。
第十六章
時間,對於囚徒而言,並非勻速流淌的河。它時而凝固成琥珀,將每一絲細微的痛苦都無限拉長,封存在永恆的、令人窒息的絕望裡;時而又化作奔湧的毒液,在血管中瘋狂地衝刷,每一次心跳都帶來腐骨蝕心的劇痛,催促著他們奔向那早已註定的、名為毀滅的終點。
自從那場在咖啡館洗手間裡完成的、用沈斌全部尊嚴換來的“交易”之後,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天。
四天,九十六個小時。
對於沈斌來說,這是他人生中最漫長、也最煎熬的九十六個小時。
劉玲的“仁慈”,並沒有給這個家帶來任何喘息。恰恰相反,它像一種更高級、更無形的酷刑,將這個空間徹底變成了一座由沉默、猜忌和無盡壓抑構築的活體墳墓。
他脖子上那冰冷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貞操鎖,像一個沉默的獄卒,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提醒著他那被剝奪的、最基本的人類權能。最初,那是一種持續的、沉悶的鈍痛,一種生理上的、被強行壓抑的腫脹感。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純粹的肉體不適,逐漸發酵、變質,演變成了一種深入骨髓的、焦灼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點燃的瘋狂。
他的神經像一根被拉到了極限的琴絃,任何一絲微不足道的觸動,都能讓它發出刺耳的、瀕臨崩斷的悲鳴。門外偶然響起的鄰居的關門聲,窗外一隻飛鳥掠過的影子,甚至連林晚在房間裡無意中碰倒一個水杯的清脆響聲,都能讓他像一
只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冷汗涔涔而下。
他變得易怒,焦躁,像一頭被困在狹小籠子裡、找不到宣洩口的野獸。他會在深夜裡,一個人在客廳裡毫無目的地來回踱步,從天黑走到天亮,地板上被他踩出的雜亂腳印,像他內心那早已亂成一團的、無法理清的絕望。
他渴望釋放,那種渴望是如此的原始,如此的強烈,幾乎要衝破他理智的最後一道堤壩。但他又無比地恐懼釋放。因為他知道,在這個由劉玲制定的、扭曲至極的規則裡,任何的“得到”,都必須用加倍的“失去”去換取。他不敢想象,下一次,當劉玲“恩賜”給他釋放的權力時,他,或者說,他們,需要付出怎樣慘痛的、無法想象的代價。
而林晚,則成了這場無聲酷刑的另一個受害者。
她像一個幽靈,將自己徹底地封鎖在了次臥那一方小小的天地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斌身上那股越來越濃烈的、如同火藥桶般一點即燃的危險氣息。她害怕他,甚至開始本能地躲避他。
她不再將他視為自己的丈夫,那個曾經為她撐起一片天的、堅實可靠的男人。在她眼中,他更像是一個被劉玲安放在她身邊的、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的定時炸彈。他的痛苦,他的焦灼,他的瘋狂,都像一圈圈無形的漣漪,不斷地衝擊著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精神世界。
她看著他因為長期的禁慾而變得赤紅的雙眼,看著他因為煩躁而不斷用手抓撓著自己頭髮的狂亂模樣,心中湧起的,不再是憐憫,也不是心疼,而是一種冰冷的、疏離的、甚至是帶著一絲厭惡的恐懼。
他們之間的那道鴻溝,已經寬闊到了無法逾越的地步。他們是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的、最熟悉的陌生人,是捆綁在同一根鎖鏈上的、卻又彼此提防、互相傷害的囚犯。
終於,在第五天的黃昏,那道來自地獄的審判令,再次降臨了。
劉玲的信息,只有一張圖片,和一句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的指令。
圖片上,是她剛下班後在公司樓下拍的一張照片。照片裡的她,穿著一身幹練的運動裝,腳上是一雙鞋底紋路極其深邃、看起來就堅硬無比的黑色專業跑鞋。她對著鏡頭,臉上帶著一絲運動後的、健康的紅暈,嘴角卻勾起一抹充滿了惡意和玩味的、殘忍的笑容。
而那句指令,則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匕首,精準地、毫不留情地刺進了沈斌和林晚的心臟。
——“晚上八點,公寓。你的公狗,似乎快要憋瘋了。我決定,給他一點‘獎勵’。”
……
夜晚八點,劉玲的公寓。
客廳的燈光依舊是那般明亮,雪白的牆壁和光潔的地板在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種近乎於手術室般的、冰冷刺眼的光。空氣裡,漂浮著一股劉玲剛剛點燃的、高級香薰散發出的、甜膩得有些發悶的香氣。
沈斌和林晚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灰色囚服,早已像兩尊沒有靈魂的石像般,並排跪在了客廳中央那張巨大的地毯上。
沈斌的頭垂得很低,幾乎要埋進自己的胸膛裡。他的雙手死死地攥著拳,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留下了一排排半月形的、深紫色的血痕。他能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瘋狂地叫囂,下腹部那股被壓抑了太久的、幾乎要爆炸開來的燥熱感,讓他整個人都像坐在
火山口上。他既渴望著那即將到來的、哪怕是充滿了痛苦和羞辱的“釋放”,又恐懼著那必然會伴隨而來的、無法預知的、更深層次的折磨。
林晚跪在他的身旁,她能清晰地聽到他那因為緊張和激動而變得無比粗重的喘息聲。她不敢去看他,她只是將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地毯上那繁複的、毫無意義的花紋上,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麻痺自己那早已千瘡百孔的神經。她知道,今晚,她將要被迫觀看一場最醜陋、最骯髒、最不堪入目的表演。而那場表演的主角,是她曾經深愛過的、如今卻早已面目全非的丈夫。
“咔噠。”
公寓的門被準時地打開了。
劉玲從外面走了進來。她果然穿著和照片裡一模一樣的那身衣服。黑色的、吸溼排汗的緊身運動上衣,勾勒出她那充滿了力量感的、緊緻的身體線條。下身是一條同色的高彈力運動褲,包裹著她那修長而又結實的大腿。
而她的腳上,則穿著那雙讓沈斌和林晚都感到一陣心悸的、鞋底紋路深如溝壑的專業跑死。
她剛從健身房回來,臉上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晶瑩的汗珠,呼吸也有些微的急促。她將手裡的運動水壺和車鑰匙隨意地扔在了玄關的櫃子上,然後換上了一雙居家拖鞋,徑直地走到了跪在地上的兩人面前。
她的目光,像兩把最鋒利的手術刀,先是在林晚那張充滿了恐懼和麻木的臉上刮過,然後,緩緩地、帶著一絲審視和玩味的惡意,落在了沈斌那早已被慾望和痛苦折磨得不成樣子的、漲得通紅的臉上。
“怎麼?”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懶洋洋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看你這副樣子,好像已經等不及了?”
沈斌的身體猛地一顫,他不敢回答,只能將頭垂得更低。
“抬起頭來。”劉玲的語氣瞬間變得冰冷而又不容置喙。
沈斌不敢有絲毫的違逆,他顫抖著,緩緩地抬起了頭,用一種充滿了哀求和恐懼的、如同喪家之犬般的眼神,仰視著眼前這個主宰著他一切的女人。
“很好。”劉玲滿意地點了點頭,她似乎很享受沈斌此刻這副卑微到了塵埃裡的模樣。她緩緩地抬起自己穿著運動鞋的右腳,用那堅硬的、沾染著健身房地板上灰塵的鞋尖,輕輕地、帶著侮辱性地,拍了拍沈斌的臉頰。
“知道自己像什麼嗎?”她輕笑著,那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殘忍,“就像一條被關在籠子裡好幾天,終於聞到母狗發情味道的、飢渴的公狗。不,說你是狗,都侮辱了狗。”
她的腳尖順著沈斌的臉頰一路向下滑,劃過他的脖頸,他的胸膛,最後,停留在了他那早已被貞操鎖折磨得不堪重負的、高高聳起的下體上。她用鞋尖不輕不重地碾壓了一下,沈斌的喉嚨裡立刻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充滿了痛苦和渴望的悶哼。
“看來,是真的快要憋壞了。”劉玲臉上的笑容愈發地燦爛,也愈發地殘忍。“既然你這麼想要,那麼,作為你這段時間‘安分守己’的獎勵,我就大發慈悲地,滿足你一次。”
她說著,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腳。然後,她指了指自己腳下的那片空地。
“躺下。”
沈斌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軟體動物,順從地、甚至是帶著一絲迫不及及地,癱倒在了冰冷的地毯上。
劉玲的目光轉向了一旁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
林晚。“而你,”她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跪到那邊去。不準閉眼,不準發出任何聲音。給我仔仔細細地看清楚了,看清楚你的男人,是如何像一條最低賤的狗一樣,在我腳下搖尾乞憐的。這,也是對你的‘獎勵’。”
林晚的身體劇烈地一顫,她想反抗,她想尖叫,但當她對上劉玲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時,她所有的勇氣和力氣,都在瞬間被抽取得一乾二淨。她只能像一具行屍走肉般,挪動著自己那早已麻木的膝蓋,跪到了幾米開外的地方,成為了這場即將上演的、極致羞辱的活劇的、唯一的觀眾。
客廳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劉玲緩緩地、帶著一種充滿了儀式感的優雅,彎下了腰。她先是脫掉了自己右腳上的那隻跑鞋,隨手將其扔在了一旁。然後,她又脫掉了左腳的跑鞋。
隨著鞋子的脫離,兩股被壓抑了許久的、混合了健身房裡橡膠地板的特殊氣味、皮革和尼龍材質在高溫下發酵後的酸腐氣息、以及她那因為劇烈運動而大量分泌的、溫熱的腳汗的濃烈味道,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充滿了原始生命力和強烈個人印記的、活色生香的“人味”。
她並沒有脫掉襪子。那是一雙專業的、包裹到腳踝的白色運動棉襪。此刻,這雙襪子早已被汗水完全浸透,緊緊地、黏膩地貼在她的腳上,勾勒出她那每一根腳趾的清晰輪廓。襪底和腳跟的部分,因為吸收了大量的汗液和鞋內的灰塵,已經呈現出一種骯髒的、令人作嘔的灰黃色。
劉玲似乎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她緩緩地抬起自己那隻還穿著溼透了的襪子的左腳,然後,精準地、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沈斌的臉上。
襪子上那股溫熱的、潮溼的、帶著強烈汗酸味的濃烈氣息,瞬間將沈斌的整個口鼻都徹底地籠罩、堵塞了。那股味道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真實,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噁心欲嘔,幾乎要當場昏厥過去。他本能地想要掙扎,想要偏過頭去,但劉玲的腳卻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死死地將他的頭顱固定在了原地,讓他只能被迫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這充滿了羞辱意味的骯髒空氣。
“別急。”劉玲的聲音從他的頭頂上方傳來,那聲音裡充滿了惡魔般的、甜蜜的誘惑,“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她說著,緩緩地抬起了自己那穿著那隻黑色運動鞋的腳。
那隻鞋,是她今天在健身房裡,在跑步機上、在橢圓機上、在各種器械上,踩踏了整整一個半小時的鞋。它的鞋底,沾染了無數人的汗水、灰塵,甚至可能還有別人鞋底帶來的、不知名的汙垢。那深邃的、如同山川溝壑般的、為了增加抓地力而設計的複雜防滑紋路,此刻在沈斌那因為慾望和恐懼而變得有些模糊的視線裡,看起來就像一個佈滿了尖刺和利刃的、最恐怖的刑具。
“現在,”劉玲的聲音再次響起,那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女王般的威嚴,“用你自己的手,抓住你那下賤的東西,然後,到我的鞋底上來。記住,我只給你十分鐘的時間。”
她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裡充滿了殘忍的、戲謔的笑意:“十分鐘,如果你不能把自己弄出來,那麼,這次的‘獎勵’就此作廢。而且,你將會在接下來的一個月
裡,繼續戴著你那個可愛的小鎖。哦,對了,作為你‘辦事不力’的懲罰,或許,我還會考慮,讓你親愛的妻子,來替你承受一點小小的、有趣的折磨。你,應該不希望看到那一幕吧?”
這句話,像一道最惡毒的魔咒,徹底地擊潰了沈斌內心深處那最後的一絲猶豫和掙扎。
他知道,他沒有選擇。
他閉上了那雙早已被屈辱的淚水和生理性的汗水浸溼的眼睛,然後,用那雙因為恐懼和激動而劇烈顫抖的、不聽使喚的手,緩緩地、艱難地,握住了自己那早已不堪重負的、滾燙的慾望。
然後,他像一個即將走上斷頭臺的死囚般,將它,重重地、決絕地,按向了那隻散發著地獄氣息的、冰冷的、骯髒的、堅硬的,運動鞋鞋底。
“沙——”
一陣如同用砂紙在最嬌嫩的皮膚上狠狠摩擦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火辣辣的劇痛,瞬間從他最敏感的部位傳來,並如同最迅猛的電流般,在瞬間傳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啊——”
一聲充滿了極致痛苦的、壓抑的慘叫,從他的喉嚨深處不受控制地擠了出來。
那不是快感。
那是一種比任何鞭打、任何踩踏都更加直接、更加殘忍的、純粹的痛苦。運動鞋那又硬又粗糙的鞋底,佈滿了各種凹凸不平的、尖銳的紋路和細小的、不知名的砂石。每一次的摩擦,都像一把最鈍的、生了鏽的銼刀,在他的血肉上反覆地、來回地切割、刮擦。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在那粗暴的摩擦下,正在飛快地破損、紅腫,甚至滲出了絲絲的血跡。那種火燒火燎的、鑽心刺骨的灼痛感,讓他幾乎要當場瘋掉。
他的身體本能地想要逃離,想要退縮。但那隻踩在他臉上的、散發著濃烈汗臭的腳,和劉玲那句關於林晚的、冰冷的威脅,卻像兩道最堅固的、無法掙扎的鎖鏈,將他的靈魂和肉體,都死死地釘死在了這個充滿了屈辱和痛苦的、名為“釋放”的十字架上。
“怎麼?這就受不了了?”劉玲那充滿了鄙夷和嘲諷的聲音,再次從上方傳來。“這才第一分鐘。還有九分鐘呢。你要是現在就放棄,可就太讓我失望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因為欣賞他的痛苦而產生的、病態的愉悅。
沈斌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口腔裡很快就瀰漫開了一股濃重的、混合了鐵鏽味的血腥。他不敢停下來,他不能停下來。他只能強迫著自己,在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中,繼續著那荒謬而又絕望的、機械的摩擦動作。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扯得無比的漫長。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
他能聽到自己那因為痛苦和慾望而變得無比粗重的喘息聲,能聽到鞋底摩擦著皮肉時發出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能聞到自己鼻腔裡那股揮之不去的、令人作嘔的汗臭味,也能感覺到自己那早已破損不堪的皮膚上傳來的、一陣比一陣更加猛烈的、火燒般的劇痛。
他感覺自己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他只是一塊被固定在砧板上的、任人宰割的肉。他的尊嚴,他的理智,他的過去,他的一切,都在這反覆的、充滿了羞辱意味的摩擦中,被一點一點地、毫不留情地,碾得粉碎。
而在幾米開外的地方,林晚被迫地、一動不動地,觀看著這挑戰人類想象力極限的一幕。
她想閉
上眼睛,她想捂住耳朵,她想就這樣立刻死去。
但她不能。
劉玲那冰冷的、如同監工般的視線,像兩道實質性的光束,死死地將她釘在了原地。她被迫看著自己的丈夫,那個曾經會在她生病時、笨拙地為她熬上一整夜粥的男人;那個曾經會在她受了委屈時、笨拙地將她擁入懷中,輕聲安慰的男人;那個曾經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全世界的男人,此刻,正像一條最低賤的、最沒有尊嚴的蠕蟲般,躺在另一個女人的腳下,用一種最不堪、最痛苦、最荒謬的方式,解決著他那最原始的、骯髒的生理需求。
她的心,像被一隻淬了劇毒的、長滿了倒刺的手,狠狠地、反覆地,抓撓著,撕扯著。
疼。
疼得早已沒有了知覺。
她感覺自己和沈斌之間,那最後一絲名為“夫妻”的情感連接,也在這場充滿了惡臭、痛苦和羞辱的“釋放”中,被徹底地、乾淨地,切斷了。
剩下的,只有共同被奴役的、無邊無際的、冰冷的屈辱。
“還有五分鐘。”劉玲那悠閒的、彷彿在宣佈下午茶時間到的聲音,再次響起。“加油啊,公狗。你要是再快一點,或許還能讓你親愛的妻子,少看一會兒你這副下賤的、令人作嘔的狗樣子。”
這句話,像一根最粗的、燒紅的鐵釺,狠狠地捅進了沈斌那早已麻木的神經裡。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早已被血絲和淚水佈滿的眼睛裡,迸發出了一股近乎於瘋狂的、野獸般的兇光。
他不再去感受那劇烈的疼痛,不再去理會那深入骨髓的羞辱。他的腦海裡,只剩下了兩個字。
——結束。
他要讓這一切,快點結束!
他開始不顧一切地、瘋狂地,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動作。他像一個即將溺死的人,在胡亂地、拼命地,抓取著那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哪怕那根稻草上,佈滿了能將他刺得遍體鱗傷的尖刺。
他的動作是如此的粗暴,如此的瘋狂,以至於他那早已破損不堪的皮膚,開始滲出更多的、殷紅的血跡,將劉玲那骯髒的鞋底,都染上了一抹詭異的、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哦?”劉玲似乎對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很感興趣。她甚至微微地低下頭,用一種充滿了好奇和玩味的目光,仔細地觀察著他那因為極致的痛苦和極致的渴望而徹底扭曲了的臉。
她喜歡,她太喜歡了。她喜歡看他這副在慾望和痛苦的夾縫中、苦苦掙扎、醜態百出的模樣。
她甚至覺得,這比任何一場精心設計的、充滿了技巧的酷刑,都更加地讓她感到興奮,更加地讓她感到滿足。
因為,她成功了。
她成功地,汙染了他們最後的、最私密的、也是最純粹的快樂源泉。她將人類最原始的、本該是充滿了愉悅和溫情的生理行為,變成了一場充滿了痛苦、骯髒和羞辱的、滑稽的、可悲的獨角戲。
她知道,從今以後,他們的每一次釋放,每一次高潮,都會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今天這雙骯髒的、散發著惡臭的運動鞋;都會回想起這種火燒火燎的、撕心裂肺的劇痛;都會回想起,是她,是她劉玲,用這種方式,“恩賜”了他們這一切。
這種深入靈魂的、永不磨滅的精神烙印,比世界上任何一把最堅固的鎖鏈,都更加地牢固。
“還有一分鐘。”劉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即將看到好戲上演的、
毫不掩飾的愉悅。她甚至開始用她那踩在沈斌臉上的腳,輕輕地、有節奏地,打著拍子。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死神的喪鐘,重重地敲打在沈斌那早已瀕臨崩潰的、最後一絲理智上。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個被吹到了極限的氣球,馬上就要“砰”的一聲,徹底地爆炸開來。
終於,就在劉玲即將數到“十”的時候。
一股混雜著極致的痛苦、極致的屈辱和極致的空虛的、滾燙的洪流,從他那早已被折磨得血肉模糊的身體裡,猛地、痙攣般地,噴薄而出。
那一瞬間,他感受到的,不是任何一絲一毫的快感。
而是一種被徹底掏空的、彷彿連靈魂都一同被射了出去的、巨大的、無邊無際的虛無。
他像一條被扔上了岸的、瀕死的魚,在冰冷的地毯上,無意識地、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然後,便徹底地、一動不動了。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劉玲緩緩地、帶著一絲意猶未盡的慵懶,從沈斌的臉上收回了自己那隻早已被他的汗水和淚水浸溼了的、散發著濃烈氣味的腳。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沾染了汙穢的、骯髒的運動鞋,臉上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的表情。
然後,她將目光轉向了那個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上的沈斌,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勝利者意味的、輕蔑的冷笑。
“總算,”她用一種充滿了上位者“恩賜”般的口吻,懶洋洋地說道,“沒讓我太失望。”
“雖然,”她的聲音頓了頓,那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刻薄的譏諷,“像條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半死不活的死魚。”
第十七章
虛無。
這是沈斌在經歷了那場堪稱酷刑的“釋放”後,唯一能夠感受到的東西。
癱倒在冰冷的地毯上,他像一個被徹底掏空了內臟和骨骼的皮囊,連最細微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神經質地顫抖。下體那火燒火燎的、混雜著擦傷和撕裂的劇痛,與他鼻腔裡依舊頑固地殘留著的、那隻運動棉襪上濃烈的汗酸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剛才那場活生生的、荒誕至極的噩夢。
他甚至沒有力氣去感受屈辱。
因為他的靈魂,似乎已經連同著那股滾燙的、汙穢的洪流,一同被射在了那隻骯髒的、沾滿了灰塵與血跡的運動鞋鞋底上,被碾得粉碎,再也無法拼湊起來。
客廳裡,那盞巨大的、如同手術檯無影燈般的頂燈依舊亮著,將他此刻這副狼狽不堪、如同死狗般的慘狀,照得無所遁形。
劉玲站在他的身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她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混合了極度滿足、些許疲憊和深深鄙夷的、複雜的神情。她像一個剛剛享用完一頓饕餮盛宴的頂級掠食者,正在用一種近乎於挑剔的目光,審視著自己嘴邊那剩下的、卑微的殘渣。
她緩緩地抬起腳,用那隻沾染了沈斌屈辱的運動鞋,不帶任何感情地、輕輕地踢了踢他那早已失去知覺的、癱軟的身體。
“廢物。”
她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那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高高在上的輕蔑。
然後,她將目光轉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跪在不遠處、像一尊石像般一動不動的林晚。
林晚的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得彷彿能吞噬掉所有的光。她親眼目睹了丈夫從一個活生生的人,到一個被慾望和痛苦折磨得不成樣子的
野獸,再到如今這攤毫無生氣的爛肉的全過程。她的心,已經疼到麻木,恨到虛無。
她和沈斌之間,那道名為“夫妻”的、曾經堅不可摧的堤壩,在剛才那短短的十分鐘裡,已經被劉玲用最殘忍、最骯髒的手段,徹底地、毫不留情地衝垮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汪洋無際的、冰冷的、名為“奴役”的死海。
劉玲似乎對他們此刻這種生不如死的模樣感到了一絲厭倦。她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然後踱步到沙發前,整個人都陷進了那柔軟的沙發裡。她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屏幕上開始播放起一部吵鬧的、充滿了罐頭笑聲的無聊情景喜劇。
她似乎已經忘記了地上還躺著一個半死不活的男人,和跪著一個心如死灰的女人。她只是自顧自地看著電視,偶爾會因為某個不好笑的梗,而發出一聲敷衍的、輕微的笑聲。
時間,就在這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氛圍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電視裡的笑聲有多麼的歡快,這個客廳裡的氣氛,就有多麼的死寂。
沈斌的身體,終於從那極致的虛脫中,恢復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知覺。他艱難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地支撐起自己的上半身,然後,像一條被敲斷了脊樑骨的野狗般,屈辱地、一步一步地,重新爬回了林晚的身旁,跪好。
他不敢看林晚,他不敢去看那張曾經讓他魂牽夢縈、如今卻只剩下麻木和絕望的臉。他只能將頭深深地埋下,用這種方式,來逃避那足以將他徹底壓垮的、滔天的愧疚和自責。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小時,或許是兩個小時。當電視裡的情景喜劇已經播放到第三集的時候,劉玲終於像是想起了什麼,她緩緩地按下了遙控器的暫停鍵。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那突然降臨的寂靜,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地令人心悸。
劉玲緩緩地伸了一個懶腰,那身緊身的運動服,將她那充滿了力量感的、如同獵豹般的身體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她緩步走下個衛生間,過了一會傳出了自然排洩的聲音,大概過了十分鐘,劉玲沒穿褲子走了出來。
她的目光,在沈斌和林晚的身上來回地掃視著,那眼神裡,帶著一絲吃飽喝足後的、貓捉老鼠般的慵懶和戲謔。
“公狗,”她先是對著沈斌開口,那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命令,“剛才的‘獎勵’,還滿意嗎?”
沈斌的身體猛地一顫,他不敢回答,只能將頭埋得更低。
“不說話?”劉玲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看來,你是不滿意了?覺得我剛才對你,太溫柔了?”
“不……不是的……主人……奴才……奴才很滿意……謝謝……謝謝主人恩賜……”沈斌的喉嚨裡,終於擠出了幾個破碎的、充滿了恐懼的音節。
“哦?”劉玲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既然滿意,那為什麼不抬起頭來,讓我看看你那張寫滿了‘滿足’的、幸福的臉呢?”
沈斌知道,這是命令,是無法違抗的命令。
他死死地咬著牙,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地抬起了那顆重於千鈞的、早已被尊嚴和羞恥壓垮了的頭顱。
他的臉,因為剛才的掙扎和哭泣,早已是一片狼藉。眼淚、鼻涕和汗水混合在一起,讓他看起來像一個剛從泥潭裡撈出來的、滑稽的小丑。
劉玲看著他這副尊嚴喪盡的模樣,臉上的
笑容愈發地燦爛,也愈發地殘忍。“很好,就是要這樣。要永遠記住,你現在這副下賤的、卑微的、連狗都不如的樣子。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
她的目光,緩緩地從沈斌的臉上移開,落到了林晚的身上。
“母狗,”她的聲音變得愈發地冰冷,“你的男人,剛才為了得到我的‘獎勵’,可是表現得很賣力呢。現在,輪到你了。”
林晚的身體劇烈地一顫,一股冰冷的、徹骨的寒意,瞬間從她的腳底板,一路竄上了天靈蓋。
“我突然覺得,”劉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魔鬼般的、充滿了奇思妙想的惡意,“只是讓你們一個一個地來服侍我,實在是太單調,也太浪費時間了。我想要一點……更有趣的,更高效的……嗯,對,‘雙重的服侍’。”
她說著,緩緩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然後,她走到了客廳的角落,從一個看起來像是儲物櫃的地方,拖出了一把造型極其奇特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椅子。
那把椅子,通體由冰冷的不鏽鋼和泛著油光的黑色皮革構成,設計充滿了非人的、工業化的、純粹為了功能而存在的美感。它的椅面很高,但最詭異的是,在椅面正下方的位置,有一個巨大的、圓形的開口。
——那是一把,舔肛椅。
林晚在看到那把椅子的一瞬間,胃裡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江倒海起來。她知道,接下來,她將要面對的,是比剛才那場酷刑,更加突破人類想象力極限的、極致的羞辱和折磨。
劉玲將那把冰冷的椅子,拖到了客廳的正中央。然後,她指了指椅子的下方。
“公狗,躺下去。身體在後面,頭從這個洞裡伸出來。”
沈斌的瞳孔,在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他看著那把椅子,看著那個黑漆漆的、彷彿能吞噬掉一切的洞口,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噁心,像最洶湧的潮水般,瞬間將他徹底淹沒了。
他想反抗,他想逃離。
但當他看到劉玲那雙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時,他知道,他所有的反抗,都將是徒勞的。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機械地、麻木地,爬到了那把椅子的後面。他躺在了冰冷的地毯上,然後,在劉玲的命令下,屈辱地、艱難地,將自己的頭顱,從那個為他量身定做的、地獄的入口處,伸了進去。
他的四肢,很快就被劉玲用早就準備好的皮帶,牢牢地固定在了椅子腿上,讓他動彈不得。
他的臉頰,緊緊地貼著冰冷的皮革。他的鼻腔裡,充滿了不鏽鋼的鐵鏽味和皮革那股特殊的、令人作嘔的化學氣味。他知道,很快,這裡就將被另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汙穢、更加令人絕望的氣味所徹底佔據。
“很好。”劉玲滿意地看著自己佈置好了一半的“舞臺”。她轉過身,走到了林晚的面前。
“現在,輪到你了,母狗。”
她指了指椅子的前方,“跪下。”
林晚顫抖著,跪在了那把椅子的正前方。
劉玲緩緩地、帶著一種女王般的優雅,在那把為她量身定做的、罪惡的王座上,坐了下來。
她先是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確保自己那即將接受“服侍”的部位,能夠精準地、毫無偏差地,對準椅子下方沈斌的臉。
然後,她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左腳。
那是一隻,剛剛從那雙被汗水浸透了的、散發著濃烈酸臭味的運動棉襪裡解放
出來的腳。雖然在剛才的間隙裡,它似乎並沒有得到任何的清洗,但此刻,它卻像是被女王赦免了罪過的、高貴的藝術品般,被優雅地、不容置喙地,伸到了林晚的面前。
“你的任務,”劉玲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是用你的舌頭,把它,從腳跟到每一根腳趾的縫隙,都給我清理乾淨。記住,要仔細,要虔誠。因為,你的任何一絲懈怠和不敬,都會讓你身後的那個男人,付出他無法承受的代價。”
她的聲音頓了頓,然後,她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雙手。
她從旁邊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工具盤裡,拿起了兩個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帶著鋸齒的乳夾。
她用一隻手,精準地、毫不留情地,夾住了林晚右側的乳頭。
然後,她將另一隻手,從自己的身下伸了過去,準確無誤地,找到了沈斌那早已因為恐懼和屈辱而變得冰冷的乳頭,然後,狠狠地,夾了上去。
“啊——”
兩聲充滿了極致痛苦的、壓抑的慘叫,同時從林晚和沈斌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現在,”劉玲的聲音,像地獄裡響起的、最悅耳的交響樂的序曲,“遊戲,正式開始。”
她說完,便不再言語。她只是將自己的身體,舒服地靠在了椅背上,然後,緩緩地、帶著一絲享受的愜意,閉上了眼睛。
她的雙手,卻並沒有閒著。
她開始用一種極具韻律感的、時而輕柔時而猛烈的力道,交替地、反覆地,掐、擰、拉扯著那兩個早已將林晚和沈斌的神經徹底連接在一起的、殘酷的乳夾。
地獄的畫卷,就此展開。
對於林晚來說,她的世界,被兩種截然不同的、卻又同樣充滿了折磨的感受,徹底地撕裂了。
一種,是來自於她胸前那最敏感的部位的、鑽心刺骨的劇痛。那金屬的鋸齒,像無數只最惡毒的、長滿了毒牙的螞蟻,在瘋狂地啃噬著她的血肉。每一次劉玲手指的發力,都像有一股最猛烈的電流,從她的乳頭處炸開,瞬間傳遍她的四肢百骸,讓她渾身都因為劇痛而劇烈地痙攣。
而另一種,則是來自於她面前的那隻腳的、極致的羞辱和噁心。
那是一隻,剛剛經歷了一個半小時劇烈運動的腳。它的上面,還殘留著運動棉襪裡那股揮之不去的、濃烈的汗酸味。她的舌尖每舔一下,都能清晰地嚐到那股鹹澀的、帶著一絲微苦的、屬於另一個女人的體汗的味道。
她必須強迫自己,用盡全部的、早已所剩無幾的意志力,去仔細地、一絲不苟地,清理著那每一寸皮膚,每一個角落。她要將那些早已乾涸在皮膚上的汗漬,那些隱藏在腳趾縫深處的、灰白色的汙垢,都用自己最柔軟的舌頭,一點一點地、耐心地,卷出來,吞下去。
她知道,她舔得越乾淨,舔得越仔細,劉玲的雙手,或許就會稍微地,放鬆那麼一絲絲的力道。她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舌頭像一條被馴服的、最卑微的蛇,小心翼翼地在腳底的紋路、腳趾的縫隙中蜿蜒爬行。每一次舔舐,都伴隨著乳頭上傳來的撕裂般的痛感,但她只能將這種痛苦轉化為動力,讓舌頭更加精準、更加賣力。
對於沈斌來說,他所承受的,則是另一種形式的、精神與肉體雙重崩潰的、無間地獄。
他的鼻腔,早已被那股最原始、最汙穢、最不容於世的、混合了人體排洩物和各種復
雜菌落的、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氣味,所徹底地、反覆地,強暴著。
那股味道,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具有衝擊力,以至於他感覺自己的大腦,都已經被這股味道徹底地燻壞、腐蝕了。
他必須強迫自己,在那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當場昏厥過去的惡臭中,伸出自己那早已不聽使喚的、僵硬的舌頭,去執行那最骯髒、最卑賤、最沒有人性的任務。
他要像一條真正的、卑微的、以食腐為生的野狗般,去舔舐,去清理,那本該是世界上最骯髒的、絕對不應該被任何人的口腔所觸碰的地方。
而他的耳邊,則無時無刻不迴響著妻子那因為極致的痛苦而發出的、壓抑的、撕心裂肺的悲鳴。
他知道,妻子的每一聲慘叫,都與他此刻的表現,息息相關。
他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他不敢有任何的遲疑。
他只能將自己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自己舌尖的那一方小小的、黑暗的、充滿了惡臭的世界上。他要用盡自己全部的技巧,去取悅,去服侍,那個他甚至連看都看不到的、卻又主宰著他和他妻子一切的、神秘的“主人”。
他的舌頭,早已因為極度的緊張和噁心而變得麻木不堪。他的喉嚨裡,充滿了想要嘔吐卻又不敢吐出來的、酸澀的膽汁。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流淌著屈辱的、滾燙的淚水。
而懸在他們頭頂上的、那個唯一的、共同的女神,或者說,女魔頭,劉玲,此刻正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無與倫比的、雙重疊加的極致快感之中。
她的身後,是來自公狗那卑微的、小心的、卻又極盡所能的、精心的舔肛服侍。那種溼熱的、柔軟的、帶著一絲笨拙的觸感,讓她感到一種從生理到心理的、徹底的放鬆和滿足。
沈斌的舌頭在她的肛門周圍小心翼翼地探尋著,時而輕柔地描摹著褶皺的邊緣,時而勇敢地伸入更深處,進行溼潤而細緻的清理。每一次舌尖的深入和旋轉,都能給她帶來一陣酥麻的顫慄,讓她身體深處最敏感的神經都隨之緊繃。他舌苔的粗糙感,與她皮膚的細膩觸感形成鮮明對比,每一次摩擦都像在輕柔地撓颳著她內心最深處的慾望。他被迫用力吸吮時,會發出細微的“嘖嘖”聲,這種聲音像一種最原始的誘惑,直接衝擊著她的聽覺,讓她感到一種被徹底服侍、被徹底佔有的滿足。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肛門內壁被溼熱的舌頭攪動、吮吸的奇異感受,那不僅僅是生理上的刺激,更是一種對禁忌和羞恥的徹底顛覆所帶來的、病態的快感。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身體因這種隱秘的愉悅而微微顫抖。
她的身前,是來自母狗那充滿了恐懼和痛苦的、卻又不敢有絲毫怠慢的、虔誠的舔腳服務。那種被另一個女人用最柔軟的舌頭,仔細地、一絲不苟地,清理著自己身體的感覺,讓她感到一種高高在上的、女王般的、被崇拜的愉悅。
林晚的舌頭在她的腳底板上游走,每一次舔舐都帶著溼潤的粘膩感,像一條聽話的小蛇。腳趾縫裡那積聚了一天的細微汙垢,被林晚的舌尖努力地探進去,一點點地卷出、吞嚥。劉玲能感覺到腳趾縫內壁被溼滑的舌頭清理時的酥癢,那種清潔的儀式感與屈辱的畫面形成強烈對比,帶給她極大的滿足。當林晚的舌尖觸碰到她腳底板敏感的穴位時,會引發一陣
電流般的顫慄,讓她舒服得想要呻吟出聲。而林晚每一次因乳頭劇痛而身體緊繃,舌頭卻依然不得不賣力地服侍時,那種矛盾的、被迫的順從,更讓她感到一種征服的快感。她享受這種“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權力感,林晚的痛苦越深,她的愉悅感就越強烈。
而她的雙手,則像兩把最精準的、連接著天堂與地獄的鑰匙。她可以隨心所欲地,通過控制自己指尖的力道,來精確地、毫不留情地,調控著腳下這兩條卑微的、可憐的、卻又讓她感到無比興奮的、奴隸的痛苦程度。
林晚的悲鳴,沈斌的悶哼,他們兩人那因為極致的痛苦和屈辱而變得無比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那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混合了汗水、淚水和恐懼的、獨特的“奴隸”的氣味……
所有這一切,都像一個個最美妙的、最和諧的音符,共同交織、譜寫成了一曲只屬於她劉玲一個人的、名為“權力”與“征服”的、華麗至極的、獨一無二的交響樂章。
她享受著這一切。
她甚至感到,自己的身體,都在這種雙重的、極致的感官刺激下,開始不受控制地,變得滾燙,變得溼潤。
突然,她感覺到兩個畜生的舌頭有些懈怠了。
她緩緩地,睜開了那雙早已因為興奮而變得有些迷離的眼睛。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充滿了情慾和殘忍的、不容置喙的命令,在空曠的、死寂的客廳裡,清晰地響起。
“賤貨!”她先是對著身後的沈斌,發出了第一個指令,“舌頭!給老孃伸長!伸進去!對!就是這樣!在裡面……轉圈!給老孃轉快點!聽到了沒有!?”
沈斌的身體猛地一顫,他能感受到乳頭上傳來的劇痛在瞬間加劇,那是劉玲的手指在狠狠地擰動著他胸前的夾子。他不敢有絲毫遲疑,舌頭被迫在那個狹窄、潮溼、充滿了腥臭的洞口裡,像一條被抽打的鞭子般,猛地向前,然後開始笨拙而急促地打著轉。他甚至嘗試用嘴唇和舌頭,去施加一些吸吮的動作,發出“啵、啵”的溼潤聲響,努力去模擬劉玲所要求的那種“吸”的感覺。噁心、屈辱、痛苦,所有的感覺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他感到胃部一陣抽搐,但喉嚨卻被死死地壓住,不敢發出任何干嘔的聲音。他只想讓這種極致的折磨快點過去,只想讓劉玲滿意,好讓妻子少受一點苦。他舌尖被磨得生疼,每一次旋轉和吸吮,都像是將他最後的尊嚴和人格,一點點地、毫不留情地,吞噬殆盡。
劉玲的表情,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更具侵略性的服侍而變得更加迷離。她能感受到沈斌的舌頭在那個私密區域裡更加用力地、更快地旋轉著,甚至帶著一絲急切的、想要取悅的笨拙。那種吸吮的力度,每一次舌苔的摩擦,都彷彿將她身體深處最隱秘的神經都牽扯起來,讓她感到一陣陣酥麻的戰慄從脊椎一路竄上頭皮。沈斌那因為疼痛和屈辱而急促的喘息聲,混合著他舌頭工作的溼潤聲,像一種最刺激的背景音樂,讓她內心的狂喜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點。她甚至感到下腹部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熱流,那是病態的生理興奮在體內奔湧的證明。
然後,她又將目光,投向了面前那個早已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的林晚。
“還有你!母狗!”她的聲音變得愈發地尖銳和刻薄,“就這麼點力氣
嗎?是我掐你掐得太輕了,還是你覺得,你男人在你身後叫得還不夠慘?嗯?給老孃用力舔!舔乾淨!把老孃的每一個腳趾縫,都給我吸乾淨!要是讓老孃感覺到一丁點兒的不舒服,信不信老孃現在就把你那對下賤的狗奶子,給活生生地擰下來!”
林晚的身體猛地一震,乳頭上傳來的劇痛讓她眼前一陣陣發黑,那是劉玲的手指再次加大了鉗子上的力道,幾乎要將她的乳頭生生從根部掐斷。她絕望地看到丈夫在身後因為痛苦而劇烈顫抖的身影,聽著他那壓抑不住的悶哼聲,巨大的恐懼和愧疚瞬間將她淹沒。她不敢再有絲毫懈怠,舌頭像被上了發條的機器,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和力度,更加瘋狂地舔舐起劉玲的腳。她將舌尖探入每一個腳趾縫深處,用力刮擦著內壁,試圖將所有肉眼不可見的汙垢都徹底清除。為了表現自己的“賣力”,她甚至開始用嘴唇包裹住劉玲的腳趾,發出一些細微的、吸吮的聲音,試圖讓劉玲感受到更徹底的“清潔”。噁心感像潮水般一波波湧來,但乳頭和丈夫的痛苦讓她不敢停歇,只能將所有的噁心和屈辱,連同著劉玲腳上的汗液和汙垢,一同吞進腹中。
劉玲感受著腳底傳來的、林晚那更加急促、更加賣力的舌頭。每一個腳趾縫都被溼滑的舌頭細緻入微地清理著,那種被徹底服侍、徹底清潔的感覺,讓她感到一種極致的舒適和滿足。林晚舌尖的刮擦和偶爾的吸吮聲,都像最靈巧的按摩師在為她服務,讓她腳部的每一個毛孔都彷彿張開,盡情地吸收著這種病態的快感。她甚至能感受到林晚因痛苦而顫抖的身體,以及她舌頭工作時因用力過度而產生的細微顫動,這都讓她更加確信自己對奴隸的絕對掌控。這種由痛苦和屈辱所激發的“忠誠”,比任何言語的順從都更讓她感到興奮。她享受著奴隸們在她的命令下,為了彼此而變得更加卑賤、更加賣力的景象。這種雙重的服務,雙重的痛苦,雙重的羞辱,讓劉玲體內的所有感官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她的話,像兩道最惡毒的、帶著倒鉤的鞭子,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了林晚和沈斌那早已千瘡百孔的、脆弱的神經上。
他們知道,這場酷刑,正在進入一個全新的、更加瘋狂、也更加絕望的階段。
而他們,除了徹底地、毫無保留地,獻上自己那早已不值一錢的尊嚴和靈魂,再也沒有任何其他的選擇。
兩個奴隸在劉玲的淫威下,被迫進入了一種機械性的、麻木的服侍狀態。林晚的舌頭在劉玲的腳底和腳趾縫間不停地遊走,她的口腔和喉嚨早已被異味和噁心感折磨得近乎麻痺,但乳頭上傳來的刺痛和劉玲時不時發出的威脅性低語,都讓她不敢有絲毫懈怠。她能聽到沈斌在椅子下方發出的悶哼聲,那聲音像鈍刀割肉,讓她心如刀絞,卻也更加賣力地將劉玲腳上的每一寸皮膚都舔舐得溼亮。她的視線模糊,卻依舊能辨認出腳趾縫深處那些頑固的灰白色汙垢,她知道,那是她必須用舌尖徹底清除的“罪證”。每當劉玲的腳趾因為她的舔舐而微微蜷曲,或是發出細微的滿足的嘆息時,她乳頭上的劇痛就會稍稍緩解一絲,這讓她產生了一種病態的、為了減輕痛苦而努力取悅的條件反射。
沈斌的舌頭同樣
在劉玲的肛門內壁和周圍的褶皺中,進行著最令人作嘔的“工作”。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劉玲那因為興奮而微微收縮的肌肉,以及舌尖接觸到未經清潔的排洩物時,那種冰冷而又黏膩的噁心觸感。他被迫用嘴吸吮,發出的溼潤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每一次吸吮都伴隨著喉嚨深處的乾嘔衝動,但他必須將它們死死壓制下去。他能感覺到劉玲的手指在肆虐著他乳頭上的夾子,每一次擰動都像是在將他的神經擰成麻花,但這種痛苦又被劉玲不斷催促他“深入”、“轉圈”、“吸”的命令所覆蓋。他像一具提線木偶,所有的動作都只為了滿足劉玲那病態的慾望,同時祈禱著自己的“優秀”表現能換來妻子一絲短暫的安寧。
劉玲的雙眼半闔,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沉醉的表情。沈斌在身下提供的肛門服侍,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刺激。他舌頭的每一次深入和攪動,每一次充滿羞辱的吸吮,都讓她感到一種從會陰部直衝腦髓的電流般的快感,那種被完全侵犯、被徹底佔有的感覺,讓她身體內部最深層的慾望都在尖叫。而林晚在腳下用舌頭賣力舔舐著她的腳,這種近乎崇拜的、卑微的服侍,更是極大程度地滿足了她的掌控欲。她能清晰感受到林晚舌尖的每一絲顫動,那是因為痛苦和屈辱而產生的顫動,卻又不得不為她服務,這種分裂感讓她感到狂喜。她雙手上的乳夾,精準地控制著兩名奴隸的痛苦閾值,讓他們在崩潰的邊緣掙扎,卻又不敢停止。奴隸們的掙扎、呻吟、以及因噁心和痛苦而散發出的汗味,在她看來都是最完美的祭品,將她推向了生理和心理雙重的巔峰。她感受著被服侍的每一個瞬間,從腳底的酥癢到肛門的溼熱,從乳頭上傳來的陣陣刺痛,到耳邊迴盪的奴隸們壓抑的喘息和偶爾的低泣,所有的一切都構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只屬於她劉玲的、極致享樂的畫卷。她甚至不願他們停下,只想讓這種感覺無限延續下去,直到她感到徹底的空虛和滿足為止。
這場折磨持續了漫長的時間,彷彿沒有盡頭。林晚和沈斌的舌頭早已腫脹麻木,下顎痠痛欲裂,每一次吞嚥都帶著刀割般的疼痛。他們的精神也早已被這場雙重酷刑折磨得千瘡百孔,意識在清醒與半昏迷之間掙扎,只剩下最原始的服從本能。但劉玲似乎仍不滿足,她的手指依舊時不時地擰動著乳夾,她的聲音依舊冰冷而殘忍,不斷地催促著他們,彷彿他們永遠都達不到她所期望的“完美”。
直到她感到一絲疲憊,一絲倦怠。
劉玲緩緩地鬆開了手中的乳夾。
“好了。”她那帶著一絲沙啞的、慵懶的聲音,像一道赦免令,在死寂的客廳裡迴盪。
林晚和沈斌的身體猛地一顫,他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乳頭上傳來的劇痛在瞬間減輕,那種彷彿被從地獄中拉回的感覺,讓他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因這突如其來的“恩賜”而顫抖。
劉玲緩緩地從舔肛椅上站了起來。她走到一旁的茶几邊,隨手拿起一旁早已準備好的溼毛巾,漫不經心地擦拭著自己的腳。那隻曾經被林晚的舌頭舔舐得溼亮的腳,在毛巾的擦拭下,迅速恢復了光潔。
她又拿出另一塊溼巾,擦拭著自己的身體。在擦拭的過程中,她回頭看了看沈斌,那個
男人仍然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椅子下方,他的臉上、脖子上,還殘留著劉玲身上留下的汙穢痕跡。劉玲臉上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彷彿他身上沾染的是世界上最骯髒的病毒。
她沒有理會地上的兩個人,徑直走向了浴室。
“我洗澡去了。”她只是留下這樣一句話,然後,“咔噠”一聲,浴室的門被關上了。
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客廳裡,只剩下林晚和沈斌,兩個像被抽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般的軀殼。
他們躺在冰冷的地毯上,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疼痛和疲憊。
林晚試圖動一下,但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像被撕裂了一般,痠痛得無法動彈。她轉過頭,看向沈斌,那個男人仍然維持著屈辱的姿勢,眼神空洞而絕望。
水聲從浴室裡傳來,清晰而真切。
他們知道,這場噩夢,終於暫時地,結束了。
但他們也知道,這僅僅是,一個故事的開始。
第十八章
盛夏的午後,穿透了摩天大樓那巨大的玻璃幕牆,將整個開放式辦公區切割成無數塊明暗交織的、浮動著塵埃的光斑。
中央空調正不知疲倦地吹送著帶有標準綠植與空氣清新劑混合氣味的冷風,試圖將窗外那熱浪隔絕在外。鍵盤的敲擊聲像是永不停歇的、密集的雨點,與電話鈴聲、打印機吞吐紙張的嘶鳴、以及同事間壓低了聲音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屬於這座城市心臟的、名為“高效”與“忙碌”的交響樂。
一切都顯得那麼的正常,正常得就像一臺被精密計算過的、正在以最高效率運轉的機器。
然而,對於林晚來說,這臺機器的每一個齒輪轉動的聲音,都像是在碾磨著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一份她已經看了不下二十遍的項目策劃案。那些黑色的、打印體的小五號宋體字,在她眼中,卻只是一個個毫無意義的、扭曲的符號。它們在她模糊的視線裡遊離、分解、重組,最終變成一張張嘲諷的、猙獰的臉。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溺水的人,被無形的水流包裹著,四周都是喧囂的人聲,但沒有一句話能真正地傳進她的耳朵裡。她的世界,只剩下一種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水下的寂靜。
她的手,正不受控制地、輕微地顫抖著。
為了掩飾這種不正常的戰慄,她只能用右手死死地握住左手的手腕,指甲深深地嵌進皮膚裡,用一種細微的、尖銳的疼痛,來提醒自己,她還“活”著,還坐在這個需要她扮演一個“正常人”的辦公室裡。
她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昨夜那場堪稱地獄巡禮的、雙重的酷刑。
乳頭上傳來的、被金屬鋸齒反覆啃噬的劇痛……
身後那個男人因為極致的痛苦和屈辱而發出的、壓抑的悶哼……
以及,那個高高在上的、如同神明般主宰著他們一切的女人,那雙冰冷的、帶著一絲享受和愜意的眼睛……
這些畫面,像最惡毒的烙鐵,一遍又一遍地,灼燙著她的記憶。
她不敢抬頭,不敢去看那個坐在不遠處獨立辦公室裡的沈斌。她甚至不敢去想他。因為她知道,只要她一想到他,那股足以將她徹底淹沒的、混合了憐憫、痛苦、屈辱和一絲……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鄙夷的情緒,就會瞬間將她吞噬。
是的,鄙夷。
當她看到那個曾經為她遮風擋雨、被她視為天和地的男人,為了讓她少受一點苦,而像一條真正的、卑微的、食腐的野狗般,用舌頭去舔舐那個女人最骯髒的部位時,一種生理性的、無法遏制的噁心和疏離感,就像藤蔓一樣,死死地纏住了她的心臟。
她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地、無可挽回地,碎掉了。
而將這一切敲碎的,正是那個此刻正穿著一身優雅得體的白色西裝套裙,踩著裸色細高跟鞋,端著一杯手衝咖啡,像一個真正的女王般,在辦公區裡巡視的女人——劉玲。
劉玲今天看起來神清氣爽,容光煥發。她的妝容精緻得像一幅工筆畫,一絲不苟的髮髻將她那優美的天鵝頸完全地展露了出來。她會時不時地停下來,微笑著和某個下屬親切地交談幾句,言語間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關心和不容置喙的權威。
沒有人能想象得到,就是這樣一具看起來如此優雅、高貴、完美的皮囊之下,包裹著的,是一個多麼骯髒、扭曲、以他人的痛苦為食的、真正的魔鬼。
林晚感到一陣反胃。她強迫自己將目光從劉玲的身上移開,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冰冷的咖啡,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朝著茶水間的方向走去。
她需要一點熱水,來溫暖一下自己那早已冰冷的、彷彿不再屬於自己的胃。
茶水間裡,一向和她關係不錯的、市場部的同事Anna,正在一邊擺弄著那臺新買的膠囊咖啡機,一邊興致勃勃地八卦著公司裡的各種傳聞。
看到林晚進來,Anna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她那雙善於觀察的眼睛,在林晚那張慘白的、幾乎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掃了一圈,然後立刻誇張地叫了起來。
“我的天哪,晚晚!你這臉色……怎麼差成這個樣子了?你看看你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說,是不是跟你們家沈總監吵架了?”Anna的語氣裡,充滿了八分的好奇和兩分的關心,“哎呀,我說你們可不能吵架啊!你們倆可是咱們公司公認的模範夫妻,金童玉女,要是你們都出了問題,那我們可就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Anna這番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像一根根燒紅了的鋼針,毫不留情地、精準地,扎進了林晚內心最柔軟、最不堪、也最恐懼的地方。
模範夫妻?
金童玉女?
愛情?
這些曾經讓她感到無比驕傲和幸福的詞彙,此刻聽起來,卻像一個個最惡毒、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左右開弓地,抽打在她那早已蕩然無存的、可笑的自尊上。
她的心臟,瞬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端著水杯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杯子裡的水,灑出了一些,滴落在她那米白色的職業套裙上,暈開了一小片深色的、狼狽的水漬。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想要像往常一樣,微笑著,用一句“最近太累了”來輕鬆地帶過這個話題。但她的喉嚨,卻像是被一團浸滿了黃連的棉花死死地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只能狼狽地、尷尬地,站在原地,像一個被當眾戳穿了所有謊言和偽裝的、可憐的小偷。
就在她即將被這種巨大的、無孔不入的尷尬和羞恥徹底淹沒的時候,一個帶著一絲清冷和慵懶的、她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聲音,
像一道神諭般,從她的身後,響了起來。
“Anna,你就別在這裡瞎操心了。”
林晚的身體猛地一僵。
是劉玲。
她甚至不用回頭,就能從那股混雜著高級木質香調和淡淡皮革氣息的、極具侵略性的獨特香味中,判斷出來者的身份。
劉玲端著她那個價值不菲的骨瓷水杯,緩步走了進來。她今天穿的是一雙淺口的平底單鞋,搭配著一雙薄如蟬翼的肉色絲襪。在辦公室裡走了大半天,她的腳上早已微微出汗,那薄薄的絲襪緊緊地貼著她的腳,將她那優美的腳部輪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她先是看了一眼Anna,臉上帶著一絲職業性的、恰到好處的微笑,那笑容裡,帶著上位者對下屬的、那種特有的、溫和的責備。
“晚晚最近不是在跟那個‘星辰計劃’的項目嗎?沒日沒夜的,忙得腳不沾地,壓力大著呢。咱們沈總監啊,心疼她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捨得跟她吵架?”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既解釋了林晚的憔悴,又不動聲色地,將他們夫妻的“恩愛”形象,再次地,鞏固了一遍。
Anna聽了,立刻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嘛!哎,晚晚你也真是太拼了,可得注意身體啊!”
劉玲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她極其自然地,走到了林晚的身旁,伸出手,用一種充滿了關懷和親暱的姿態,輕輕地攬住了林晚那因為緊張而變得無比僵硬的肩膀。
“是啊,”她對著Anna說,但目光,卻像兩把最鋒利的手術刀,死死地釘在林晚的臉上,“我們家晚晚,就是太要強了。回頭啊,我得好好跟沈總監說說,讓他多抽點時間,陪陪我們的大功臣。”
她的動作,是那麼的親密無間。
她的語氣,是那麼的溫柔體貼。
在外人看來,這簡直就是一副上司愛護下屬、好姐妹之間互相扶持的、感人至深的畫面。
但只有林晚知道,在那副溫柔的、完美的、無懈可擊的偽裝之下,隱藏著的,是怎樣一副冰冷的、惡毒的、令人不寒而慄的、魔鬼的嘴臉。
劉玲攬著她的肩膀,緩緩地,將自己的嘴唇,湊到了她的耳邊。
一股溫熱的、帶著一絲甜腥味的、屬於另一個女人的呼吸,輕輕地,吹拂在林晚的耳廓上,讓她全身的汗毛,都在瞬間,根根倒豎了起來。
她的聲音,輕得像情人間最纏綿的低語。
但那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劇毒的、最細小的冰錐,帶著足以將人的靈魂都徹底凍結的、刺骨的寒意。
“記住,在外面,我們是最好的同事,最親的姐妹。”
“你要是敢,露出一絲一毫的、不該有的馬腳……”
“……你那男人的身體”
“……也應該記得,我的腳踩在乳房,是什麼感覺吧?”
“……更應該記得,他那對脆弱的男人象徵的小玩意兒,被我用鞋跟狠狠碾壓的時候,他叫得,有多麼的悽慘,多麼的動聽吧?”
“所以,給我……笑。”
“笑得開心一點,幸福一點。就像一個,真正被丈夫和上司同時愛護著的、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一樣。”
“否則,今晚,我會讓你度過一個難忘的夜晚哦”
林晚的大腦,在聽到這些話的一瞬間,徹底地,炸開了。
一股冰冷的名為“恐懼”的液體,瞬間從她的心臟處湧
出,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讓她整個人,都像是被扔進了極北之地的、最深的冰窟窿裡,從裡到外,都凍得僵硬了。
她甚至能感覺到,攬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那看似溫柔的手,正在用一種極其隱蔽的、只有她們兩人才能察覺到的力道,死死地,掐著她的肩胛骨。
那力道,是如此之大,以至於她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要被那個女人給活生生地,捏碎了。
她想尖叫,她想掙扎,她想推開這個附在自己身上的魔鬼。
但她不能。
她只能強迫自己,調動起臉上那每一塊早已僵硬的、不受控制的肌肉,對著面前的Anna,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扭曲的、僵硬的微笑。
“沒……沒事的,Anna,”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嘶啞和乾澀,“我……我就是有點累了。謝謝你關心。”
Anna看著她那張寫滿了“言不由衷”的臉,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再多問什麼。她端著自己的咖啡,又和劉玲寒暄了兩句,便轉身離開了茶水間。
茶水間裡,只剩下了她們兩個人。
劉玲緩緩地,鬆開了攬著她肩膀的手。
然後,她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優雅地轉過身,背對著林晚,走到飲水機前,慢條斯理地,為自己那早已空了的水杯,續上了熱水。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剎那。
林晚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般,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劉玲那因為轉身而完全暴露出來的、白皙的、修長的、優美的脖頸上。
然後,她的瞳孔,在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她的呼吸,也徹底地,停滯了。
因為,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就在劉玲左側的、靠近耳垂的、被衣領半遮半掩的、那片雪白的、細膩的皮膚上,赫然印著一個……一個淡粉色的、邊緣有些模糊的、但形狀卻無比清晰的……
吻痕。
那個吻痕,像一枚最惡毒的、用燒紅了的烙鐵印上去的、充滿了背叛和羞辱的印記,就那樣,毫無徵兆地、狠狠地,烙在了林晚的視網膜上,灼燒著她的眼球,刺痛著她的神經。
一瞬間,時間彷彿都靜止了。
整個世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林晚的耳邊,只剩下一種巨大的、尖銳的、足以刺破耳膜的、高頻的嗡鳴聲。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了一個畫面。
那是昨夜,那場雙重酷刑結束後,劉玲以“需要單獨和你男人談談,評估一下他的奴性進展和身體耐受度”為由,將沈斌一個人,單獨留在了那間令人不寒而慄的“靜室”裡。
整整一個小時。
那一個小時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晚不敢想,也拒絕去想。
但此刻,這個清晰地、曖昧地、刺眼地,印在另一個女人脖子上的吻痕,卻像一把最鋒利的、最殘忍的鑰匙,毫不留情地,撬開了她那早已被痛苦和恐懼填滿了的、拒絕思考的大腦。
一瞬間,無數個充滿了屈辱、骯髒、背叛的畫面,像決了堤的洪水般,瘋狂地,湧進了她的腦海。
她彷彿看到了,自己的丈夫,那個曾經信誓旦旦地說要保護她一輩子的男人,為了讓她能夠少受一點折磨,為了讓她能夠得到片刻的喘息,而像一條真正的、卑微的、搖尾乞憐的公狗般,用他那早已被磨平了稜角和尊嚴的身體,去取悅,去服侍,那個主宰著他們一切的、殘忍
的女王。
他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樣,被迫地,用舌頭,去舔舐了那個女人身體上,更多、更私密、更骯髒的地方?
他是不是,也像那些在網上看到的、最下賤的、毫無尊嚴的奴隸一樣,用自己的身體,用自己的一切,去換取了主人那一點點可憐的、施捨般的“仁慈”?
他……背叛了她。
這個念頭,像一顆小當量的、卻又擁有著極致穿透力的子彈,瞬間擊穿了林晚那早已千瘡百孔的、最後的一道心理防線。
不。
不對。
這甚至,都不能稱之為“背叛”。
因為,她和沈斌,早在那間醫院的走廊裡,在沈斌對著劉玲,顫抖著,點下那個決定了他們命運的頭顱的一瞬間,就已經,不再是夫妻了。
他們,只是劉玲豢養的,兩條狗。
一條公狗,和一條母狗。
狗與狗之間,又何談背叛?
哈哈……
哈哈哈哈……
林晚的喉嚨裡,發出一陣無聲的、淒厲的、充滿了絕望和自嘲的狂笑。
她感覺,自己身體裡的最後一絲力氣,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殘酷的真相,給徹底地抽空了。
她手中的那個玻璃水杯,再也無法握住,“啪”的一聲,掉在了光潔的、冰冷的地磚上,摔得粉身碎骨。
那四濺的、滾燙的熱水,有一些,濺到了她的腳背上,帶來了一陣火燒火燎的刺痛。
但她卻感覺不到。
因為,她整個人,她的整個靈魂,都已經被一種比這滾燙的熱水,要灼熱一萬倍、一億倍的、名為“嫉妒”和“憎恨”的火焰,給徹底地、從裡到外地,點燃了。
她寧願被鞭打,她寧願被針扎,她寧願被踩在腳下,被迫地,去舔舐那些最骯髒的、最汙穢的東西。
她也無法忍受,無法接受,自己的男人,那個她曾經用盡了全部的生命去愛著的男人,和這個將他們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的、共同的仇人,之間,發生了任何一點點,超越了“施虐”與“受虐”範疇的、更加親密的、充滿了背叛意味的……骯髒的交易。
她抬起頭,那雙早已被淚水和絕望浸泡得通紅的眼睛,死死地,像兩把淬了劇毒的匕首,盯著那個正緩緩轉過身的、臉上帶著一絲疑惑和一絲……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得意的、殘忍的微笑的……
劉玲。
在這一刻,林晚的心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產生了一個無比清晰的、無比強烈的、充滿了毀滅慾望的念頭。
——她要殺了她。
她要用盡自己的一切,用盡自己的生命,和這個將她和她所愛的一切都徹底摧毀的、真正的魔鬼,同歸於盡。
哪怕,迎接她的,將是比現在這個,更加深邃、更加黑暗、也更加絕望的……
無間地獄。
而站在她對面的劉玲,則像一個最頂級的、最冷酷的、也是最成功的獵手,不動聲色地,欣賞著自己腳下這個獵物,那因為極致的痛苦、嫉妒和憎恨而變得無比扭曲的、破碎的、卻又無比“真實”的臉。
她甚至,有些享受。
享受林晚那雙充滿了殺意的、絕望的、卻又無能為力的眼睛。
她知道,她成功了。
她成功地,用一個微不足道的、甚至可能是她自己故意偽造出來的、小小的“吻痕”,就將這對曾經如膠似漆的、可笑的“模範夫妻”之間,那最後的一絲、名為“信任”和“同盟”的、脆弱的連接,給徹底地、毫不留情地,斬斷了
。
身體的痛苦,只會讓奴隸們學會抱團取暖,互相舔舐傷口。
只有靈魂的背叛,和發自內心的猜忌,才能將他們,徹底地,從內部,瓦解,撕裂。
從今以後,他們將不再是彼此的依靠。
他們將成為,彼此的地獄。
而她,劉玲,將成為他們這個共同的地獄裡,唯一的、至高無上的……
神。
第十九章
家。
這個本該是世界上最溫暖、最安全、最能讓人卸下所有防備和偽裝的詞彙,此刻,對於沈斌和林晚來說,卻變成了一個比任何審訊室都更加冰冷、比任何囚籠都更加壓抑的、充滿了尖銳稜角的刑場。
空氣,是凝固的。
那是一種沉重的、粘稠的、彷彿已經被抽乾了所有氧氣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客廳裡那盞價值不菲的、由意大利設計師傾力打造的、造型如同藝術品般的水晶吊燈,正盡職盡責地,將它那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皎潔的光芒,均勻地,灑落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光線照在光潔如鏡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冰冷的、虛假的、如同鏡花水月般的光暈。
然而,這足以照亮一切的光明,卻無法驅散,縈繞在兩個人之間,那濃得化不開的、如同實質般的、冰冷的黑暗。
從回到家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就沒有任何交流。
沈斌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焦躁不安的野獸,在客廳裡,來來回回地,踱著步。他扯掉了那根象徵著精英身份的、束縛著他脖頸的領帶,狠狠地,扔在了那張米白色的、價格昂貴的真皮沙發上。他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露出了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起伏的、結實的胸膛。
他的大腦,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超高速的、近乎自毀的方式,瘋狂地運轉著。
他在思考。
思考著,該如何向林晚解釋,那個該死的、莫名其妙的、充滿了惡毒陷阱的“吻痕”。
他發誓,他可以賭上自己作為男人的、最後剩下的一絲尊嚴,發誓,他和劉玲之間,絕對,沒有發生任何,超越了“施虐”與“受虐”範疇的、肉體上的關係。
那個吻痕,絕對是假的。
是那個惡毒的女人,為了挑撥離間,為了將他們之間那早已脆弱不堪的、最後的一絲信任徹底摧毀,而故意偽造出來的、最卑劣的、最無恥的道具。
可是,他該怎麼解釋?
他能怎麼解釋?
他能告訴林晚,為了讓她少受一點折磨,為了讓她那雙沾滿了淚水的眼睛裡,能夠少一絲恐懼,他曾經,在那個骯髒的、充滿了消毒水味道的咖啡館洗手間裡,像一條真正的、卑微的、沒有尊嚴的狗一樣,跪在那個女人的腳下,用自己的舌頭,去將她那雙沾滿了街邊灰塵和汙垢的、骯髒的腳和鞋底,從裡到外,都舔舐得乾乾淨淨嗎?
他能告訴林晚,為了換取她今晚的“安寧”,他曾經,在劉玲的逼迫下,用一種比動物交配還要屈辱、還要不堪的方式,對著一隻散發著濃烈酸臭味的、骯髒的運動鞋鞋底,完成了自己那可悲的、充滿了痛苦和羞恥的、生理上的釋放嗎?
他不能。
他說不出口。
這些真相,比那個偽造的“吻痕”,要骯髒一萬倍,要屈辱一億倍。
一旦說出口,他將徹底地,在自己妻子的面前,被剝得一絲不掛,連最後一片用來遮羞的、名為“男人”的、可笑的無花果葉,都將不復存在
。
所以,他只能否認。
用最蒼白、最無力、也最空洞的語言,去進行那註定失敗的、可笑的辯解。
而林晚,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張冰冷的、鋪著灰色亞麻桌布的餐桌旁。
她的身體,坐得筆直。
她的雙手,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她的姿態,端莊得,像一尊擺放在博物館裡,供人瞻仰的、失去了靈魂的、美麗的石膏雕像。
她的目光,是空洞的。
她就那樣,透過那巨大的、一塵不染的落地窗,看著窗外那片被城市的萬家燈火點綴得如同星海般璀璨的、繁華的夜景。
但那片曾經讓她感到無比沉醉和嚮往的、代表著這個城市最高生活品質的風景,此刻,在她的眼中,卻只是一個個模糊的、冰冷的、毫無意義的光點。
它們像無數雙充滿了嘲諷和憐憫的、冷漠的眼睛,正在靜靜地,注視著她這個,被困在玻璃籠子裡,供人觀賞的、可悲的、小丑。
良久。
就在沈斌即將被這種令人發瘋的沉默,給徹底逼瘋的時候。
林晚,終於,動了。
她緩緩地,轉過頭,將她那空洞的、毫無生氣的目光,投向了那個正在焦躁地、來回踱步的男人。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指責,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屬於正常人類的情緒波動,都沒有。
只有一片,如同西伯利亞冰原般的、永恆的、冰冷的、死寂。
然後,她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像一根被拉直了的、沒有任何起伏的、冰冷的金屬絲,就那樣,直直地,刺進了沈斌的耳朵裡。
“那個吻痕,是怎麼回事?”
沈斌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餐桌旁那個面無表情的、像一尊冰雕般的女人,一股巨大的、無法言喻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寧願她哭,寧願她鬧,寧願她像一個潑婦一樣,歇斯底里地,對他進行最惡毒的、最不堪入耳的咒罵。
也比她現在這副,彷彿靈魂已經被徹底抽走了的、行屍走肉般的、可怕的模樣,要好上一萬倍。
“晚晚……”他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變得有些沙啞和乾澀,“你……你聽我解釋……那……那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是個誤會!是她……是她故意……”
“我不想聽解釋。”
林晚,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那蒼白無力的辯解。
她的嘴角,緩緩地,向上勾起了一個充滿了譏諷和自嘲的、無比詭異的弧度。
“我只是,想知道。”
“想知道,你,我們偉大的、為了‘治病’而不惜一切代價的、沈總監,”她那輕飄飄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像一把最鋒利的、最淬毒的小刀,一下一下地,切割著沈斌的自尊,“是和她,睡了幾次,才換來了,我昨晚,那點可憐的、短暫的‘安寧’?”
“一次?還是兩次?”
“或者說,你們……早就已經……”
“沒有!”沈斌的理智,被她這番充滿了侮辱性的、誅心的話語,給徹底地點燃了。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般,低吼了一聲,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了餐桌前。
“林晚!你他媽的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他的雙手,因為憤怒,而劇烈地顫抖著,他用一種近乎咆哮的音量,嘶吼道,“我發誓!我沈斌,要是和那個女人之間,有任何,除了‘那個’之外的關係,
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發著他這一生中,最惡毒的、最真誠的毒誓。
然而,林晚,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和激動而漲得通紅的、英俊的臉。
看著他那雙充滿了痛苦和真誠的、佈滿了血絲的眼睛。
然後,她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輕,像一片羽毛,輕飄飄地,落在沈斌的心上。
但那笑聲裡,卻充滿了無盡的、冰冷的、足以將人的靈魂都徹底凍結的、荒涼和悲哀。
“發誓?”她輕輕地,搖了搖頭,那笑容,變得愈發的譏諷和淒涼,“沈斌,你覺得,我們之間,現在還有資格,談‘發誓’這兩個字嗎?”
“你和我,我們是什麼?”
“我們是夫妻嗎?”
“不,”她自問自答,聲音裡,帶著一絲神經質的、近乎癲狂的笑意,“我們不是。”
“我們,只是她豢養的,兩條狗。”
“一條公狗,和一條母狗。”
“狗,和主人,睡一覺,又算得了什麼呢?那不是背叛,那甚至,是一種……一種無上的‘榮耀’,不是嗎?”
“住口!”沈斌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他猛地一伸手,死死地,抓住了林晚那冰冷的、纖細的手腕。
“林晚!你給我清醒一點!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哀求的哭腔,“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我?我們才是夫妻!我們才是一體的!那個女人,她只是一個……一個變態!一個魔鬼!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折磨我們,分化我們!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看出來?”
林晚緩緩地,抬起另一隻手,用一種極其輕柔的、甚至帶著一絲憐憫的動作,輕輕地,撫上了沈斌那因為憤怒而變得無比扭曲的、英俊的臉龐。
她的指尖,是冰冷的。
冰得,像一塊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萬年不化的寒冰。
“我當然看得出來。”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我看得太清楚了。”
“我看清楚了,你是怎麼,打著‘治病’的旗號,一步一步地,將我,也包括你自己,親手,推進這個萬劫不復的深淵的。”
“我看清楚了,你是怎麼,為了讓我少受一點皮肉之苦,而心甘情願地,拋棄了自己所有的尊嚴,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去舔舐那個女人的腳,去乞求她那可笑的‘仁慈’的。”
“我也看清楚了,我們之間,那所謂的‘愛情’,那所謂的‘婚姻’,在那個女人的面前,是多麼的不堪一擊,多麼的,可笑。”
“所以,沈斌,”她的目光,變得無比的銳利,像兩把最鋒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剖開了他內心深處,那最虛偽、最不堪、也最自欺欺人的偽裝,“你現在,還要告訴我,你和她之間,是清白的嗎?”
“我……”
沈斌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
他還有什麼資格,談“清白”?
他的舌頭,他的膝蓋,他的尊嚴,他作為男人的、所有的一切,都早已,被那個女人,用最骯髒、最屈辱的方式,給徹徹底底地,玷汙了。
他的否認,在這些血淋淋的、無法辯駁的事實面前,顯得是那麼的蒼白,那麼的無力,那麼的,可笑。
看著他那張寫滿了痛苦和啞口無言的臉,林晚嘴角的那個淒涼的笑容,變得愈發的濃郁了。
她緩緩地,抽
回了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
然後,她站起身,用一種極其平靜的、甚至可以說是冷漠的姿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早已凌亂不堪的裙襬。
“我累了。”
她輕聲說。
“我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
說完,她便轉過身,拖著那彷彿灌滿了鉛的、沉重的雙腿,一步一步地,朝著主臥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她的背影,是那麼的纖細,那麼的脆弱。
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她,徹底地,吹散。
沈斌就那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充滿了決絕和死寂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將他的靈魂都徹底凍結的、巨大的恐懼,像一張無邊無際的、冰冷的巨網,瞬間將他,牢牢地,籠罩。
他想追上去,想拉住她,想把她緊緊地,抱在自己的懷裡。
但是,他的腳,卻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得,連一寸,都無法移動。
他知道。
他徹底地,失去了她。
“砰。”
一聲輕響。
是主臥的浴室門,被從裡面,反鎖了的聲音。
那聲音,在死寂的、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刺耳。
它像一把巨大的、冰冷的鐵錘,狠狠地,敲在了沈斌的心上,將他那顆早已支離破碎的心,徹底地,砸成了一堆,無法辨認的、血肉模糊的粉末。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沈斌就那樣,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般,一動不動地,站在客廳的中央。
一開始,他還能聽到,浴室裡,傳來的一陣陣,壓抑的、細微的、如同受傷的小獸般的、嗚咽的哭聲。
那哭聲,像無數根最細小的、帶著倒鉤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在他的心臟上,讓他感到一陣陣,窒-息般的疼痛。
可是,漸漸地。
哭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比之前更加可怕的、令人心悸的、絕對的……
死寂。
那是一種,連水滴聲,都沒有的,徹底的,安靜。
彷彿,那個空間裡,所有的一切,包括時間,包括空氣,包括生命,都已經被,徹底地,凝固了。
一股不祥的、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預感,像一條劇毒的、冰冷的毒蛇,猛地,纏上了沈斌的脊椎。
“晚晚?”
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有些嘶啞和顫抖。
浴室裡,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一片,令人發瘋的,死寂。
“林晚!”
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幾分。
他走到浴室門前,伸出手,用力地,拍打著那扇冰冷的、厚重的實木門。
“開門!林晚!你給我把門打開!”
回答他的,依舊是,那片,足以將人的理智,都徹底吞噬的,可怕的,寂靜。
沈斌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冰冷的、粘稠的冷汗。
他再也無法抑制住內心那股即將決堤的、巨大的恐慌,他開始,用自己的身體,瘋狂地,撞擊著那扇緊閉著的、如同隔開了生與死的、界限般的門。
“砰!”
“砰!”
“砰!”
他的肩膀,在與堅硬的門板的每一次劇烈碰撞中,都傳來一陣陣,鑽心刺骨的疼痛。
但他卻感覺不到。
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撞開它!
撞開這扇,該死的,門!
他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發出了野獸般的、絕望的嘶吼。
“林晚!你開門!你他媽的給老子開門啊!”
“林晚!我求求你了!你開門好
不好!晚晚!!”
他的聲音,從一開始的憤怒和咆哮,逐漸,變成了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哀求和悲鳴。
終於。
在不知道第幾十次的、瘋狂的撞擊之後。
那脆弱的、不堪一擊的鎖芯,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清脆的“咔嚓”聲。
門,被撞開了。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都,靜止了。
沈斌就那樣,保持著撞門的姿態,呆呆地,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那幅,他這一生中,所見過的,最恐怖、最血腥、也最……最絕望的,畫面。
浴室裡,那巨大的、白色的、按摩浴缸裡,蓄滿了清水。
而那清水,此刻,卻已經,被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粘稠的、刺眼的……
鮮紅。
他的妻子,林晚,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那片,血紅色的,水裡。
她的眼睛,是閉著的。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張曾經讓他無比沉醉的、美麗的、生動的臉,此刻,卻只剩下一片,毫無生氣的、慘白如紙的……
死寂。
她的手腕,無力地,垂在浴缸的邊緣。
那道深可見骨的、猙獰的、不斷向外冒著鮮血的傷口,像一張咧開的、嘲諷的、血紅色的嘴,無聲地,訴說著,它主人的,決絕和痛苦。
一把小小的、銀色的、沾滿了血跡的美工刀,就那樣,靜靜地,躺在她的手邊,刀片上,還反射著浴室頂燈那冰冷的、慘白的光。
那些不斷從她手腕中湧出的、溫熱的、鮮紅的血液,在清澈的水中,緩緩地,暈染開來,像一朵朵,正在無聲地、悽美地、絕望地,綻放著的……
紅色的,死亡之花。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沈斌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冰冷的、巨大的手,給狠狠地,捏爆了。
一股無法言喻的、足以將他的靈魂都徹底撕裂的、極致的痛苦和恐懼,像一場最猛烈的、最恐怖的、十二級的海嘯,瞬間,將他,徹底地,淹沒。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絕望和悲慟的、如同野獸般的、淒厲的悲鳴,從他的喉嚨深處,猛地,爆發了出來。
那聲音,撕裂了,這個夜晚的,死寂。
也撕裂了,他那早已,支離破碎的、萬劫不復的……
人生。
第二十章
醫院,急診室外的走廊,是人間所有焦灼、痛苦與絕望的濃縮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永恆的、無孔不入的、屬於消毒水的化學氣味。它像一隻無形的大手,試圖將血液的腥甜、嘔吐物的酸腐、以及人類在恐懼中分泌出的、那股帶著鹹味的汗臭,全部粗暴地、不分青紅皂白地掩蓋下去。然而,這種混合後的氣息,卻反而變得更加尖銳,更加具有侵略性,像一把遲鈍的、生了鏽的手術刀,一下一下地,切割著每一個置身於此的人的、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嗅覺神經。
頭頂上,一排慘白的、長條形的熒光燈管,正發出一種令人心煩意亂的、低頻的“嗡嗡”聲。它們投下的光線,毫無溫度,甚至帶著一絲病態的青白,將走廊裡的一切,都照得無所遁形。無論是牆壁上那些因為擔架床和推車常年累月的撞擊而留下的、深淺不一的黑色刮痕,還是地面上那早已被無數雙鞋子磨去了光澤的、冰冷的白色水磨石地磚,都在這種光線的映照下,顯得格
外的蕭索與淒涼。
沈斌就坐在這條走廊盡頭的一張冰冷的、藍色的塑料聯排座椅上。
他整個人,彷彿都被抽乾了。
那身原本剪裁合體、價格不菲的定製西裝,此刻已經變得皺皺巴巴,像一塊被隨意丟棄的抹布。襯衫的領口和前襟,還殘留著大片大片早已乾涸的、變成了暗紅色的血漬。那是林晚的血。它們像一幅觸目驚心的、後現代風格的抽象畫,無聲地,控訴著剛剛發生過的一切。
他渾身都溼透了。有浴室裡冰冷的自來水,有因為極度的恐慌而滲出的冷汗,也有……也有妻子溫熱的、帶著生命氣息的血。這些液體混合在一起,將衣物緊緊地、黏膩地,貼在他的皮膚上,讓他感到一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的雙手,正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著。那雙曾經在無數份重要的商業合同上,簽下過價值數以億計的、力透紙背的名字的手,那雙曾經在無數次的項目會議上,自信地、優雅地,揮動著激光筆,指點江山的手,此刻,卻連一個一次性的紙杯都無法穩穩地握住。
他只能用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將雙手深深地插進自己那早已凌亂不堪的頭髮裡,用手指死死地摳著自己的頭皮,彷彿只有這種尖銳的疼痛,才能讓他那早已麻木的、一片混沌的、嗡嗡作響的大腦,稍微地,感受到一絲真實。
他的目光,是空洞的。
他就那樣,死死地,盯著走廊另一頭,那扇緊閉著的、亮著刺目的、鮮紅的“搶救中”字樣的、急診室的大門。
那扇門,像一張巨大的、擇人而噬的、怪獸的嘴。
它把他生命中,最後的一點光,給徹底地,吞了進去。
時間,在這裡,似乎已經失去了意義。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坐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一個世紀。
他的腦海中,像一部被按下了無限循環播放鍵的、壞掉了的老式放映機,一遍又一遍地,瘋狂地,回放著之前的畫面。
林晚那張毫無生氣的、慘白如紙的臉。
她手腕上那道深可見骨的、猙獰的傷口。
以及,那從傷口中不斷湧出的、染紅了整整一浴缸清水的、溫熱的、粘稠的、刺目的鮮血。
是他。
是他,親手,將她推下了這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是他,用那可笑的、自欺欺人的、名為“治療”的藉口,將那個曾經深愛著他、信任著他的女人,一步一步地,逼上了絕路。
他所謂的“保護”,他所謂的“犧牲”,他所謂的“為了她好”,最終,換來的,卻是她用最決絕、最慘烈的方式,來進行的、無聲的控訴和反抗。
一股巨大的、足以將他徹底壓垮的愧疚感和自我厭惡,像黑色的、粘稠的潮水般,從他的心臟深處,瘋狂地湧出,瞬間便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
他想哭,卻發現自己的眼眶,早已乾涸得,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他想喊,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只能發出幾聲“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毫無意義的嘶鳴。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解脫般的念頭。
——如果,那扇門裡,最終傳出來的,是那個最壞的消息。
那麼,他會毫不猶豫地,從這棟大樓的頂層,一躍而下。
去那個世界,用他那卑微的、骯髒的、罪孽深重的靈
魂,向她,懺悔。
就在他的精神即將被這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的手,用一種近乎痙攣的姿態,顫抖著,從那早已被血水和冷汗浸透的西裝口袋裡,掏出了那部冰冷的、沾滿了水漬的手機。
屏幕因為進水,已經有些失靈了。
他用指尖,胡亂地,在屏幕上劃了好幾次,才終於,解開了鎖。
然後,他用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近乎本能的動作,在通訊錄裡,找到了那個被他用“Queen”這個充滿了諷刺和屈辱意味的代號,置頂了的聯繫人。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打這個電話。
也許,是出於一種病態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症般的依賴。在這個世界上,只有那個女人,才真正地,理解他們所處的、這個扭曲的、荒誕的地獄。
也許,是出於一種絕望的、報復性的炫耀。他想讓她親眼來看看,她那自鳴得意的、所謂的“遊戲”,她那引以為傲的、“完美”的控制,最終,釀成了怎樣一個血淋淋的、無可挽回的“傑作”。
又或者,這只是一個即將溺死的人,在徹底沉入水底之前,下意識地,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哪怕,這根稻草,本身就淬滿了劇毒。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那頭,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只有一片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彷彿能夠將人的靈魂都徹底凍結的、死寂。
沈斌張了張嘴,那句“她自殺了”,就像一塊燒紅了的烙鐵,卡在他的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最終,他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破碎的、充滿了血腥味的、乾澀的音節。
“……中心醫院……急診……”
說完,他便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般,掛斷了電話,任由那部冰冷的手機,從他那早已麻木的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摔在了冰冷的地磚上,屏幕,瞬間碎裂開來,像他那顆早已支離破碎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二十分鐘,也許是半個小時。
就在沈斌的意識,即將被那無邊的黑暗和死寂,徹底吞噬的時候。
一陣清脆的、冰冷的、極具節奏感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了過來。
“噠……噠……噠……噠……”
那聲音,在寂靜的、空曠的、回聲繚 longues的走廊裡,顯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刺耳。
它不像那些護士們因為行色匆匆而顯得雜亂無章的腳步聲。
它從容不迫,優雅至極,帶著一種與這個充滿了痛苦和死亡氣息的環境,格格不入的、高高在上的、冷漠的韻律感。
它像一個最冷酷的、最精準的節拍器,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沈斌那早已停止了跳動的心臟上,強迫著它,重新,開始卑微地,工作。
沈斌緩緩地,抬起了他那早已重若千鈞的頭顱。
然後,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魔鬼。
劉玲來了。
她穿著一身款式極為低調的、剪裁卻無比精良的黑色連衣裙。那柔軟的、絲綢般的面料,緊緊地貼著她的身體,將她那保養得宜的、凹凸有致的、充滿了成熟女性魅力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的臉上,沒有化任何的妝,素面朝天。但那張素淨的臉,卻比任何濃妝豔抹,都更能凸顯出她那五官的精緻與冷漠。她的眼神,像兩口
深不見底的、結了冰的古井,平靜無波,卻又能夠在一瞬間,將人的靈魂,都徹底地吸進去,凍成一尊冰冷的、絕望的雕塑。
她的腳上,穿著一雙同樣是黑色的、設計極為簡約的、只有幾根細細的帶子構成的、鞋跟至少有十釐米的細高跟涼鞋。
她就那樣,踩著那雙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女人都步履維艱的“刑具”,從容不迫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沈斌的面前。
她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沒有一句安慰,沒有一句詢問,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屬於人類的、正常的驚訝或者同情的情緒,都沒有。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然後,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彷彿在審視著一件屬於自己的、卻因為保養不當而出現了一絲瑕疵的、昂貴的藝術品的眼神,冷冷地,打量著他。
打量著他那身狼狽的、沾滿了血汙的衣服。
打量著他那張寫滿了痛苦、絕望和自我厭惡的、憔悴的臉。
打量著他那雙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像兩隻受驚的、可憐的鵪鶉般,不斷顫抖著的手。
良久。
就在沈斌即將被她那冰冷的、充滿了壓迫感的目光,給徹底地、活生生地,凌遲至死的時候。
她終於,緩緩地,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絲慵懶的、剛剛從睡夢中被人吵醒的、特有的沙啞。
但那每一個字,都像一片最鋒利的、最冰冷的、帶著倒鉤的雪花,輕飄飄地,落在沈斌那早已千瘡百孔的、血肉模糊的傷口上,然後,毫不留情地,融化,滲透,帶來一陣足以讓他的靈魂都徹底戰慄的、深入骨髓的劇痛。
“看來,”她那塗著猩紅色蔻丹的、豐潤的嘴唇,微微地,向上勾起了一個充滿了嘲諷和輕蔑的、近乎殘忍的弧度,“你們這對可憐的、愚蠢的、不知好歹的‘小玩具’,那所謂的……‘遊戲資格’,馬上就要,被取消了呢。”
這句話,像一道黑色的、充滿了不祥氣息的閃電,瞬間擊穿了沈斌那早已是一片廢墟的、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早已失去了焦距的、佈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如同神明般宣判著他命運的女人。
他想嘶吼,想質問,想用盡自己生命中最後的一絲力氣,去控訴她那令人髮指的、慘無人道的罪行。
但他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
劉玲,動了。
她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腳。
那隻穿著黑色細高跟涼鞋的、被幾根細細的帶子優雅地束縛著的、大部分腳面都裸露在外的、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腳,在走廊那慘白的、冰冷的光線下,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卻又充滿了極致的羞辱和挑釁意味的弧線。
然後,她用她那冰涼的、如同黑曜石般閃爍著妖異光芒的腳趾,輕輕地,勾起了沈斌的下巴。
強迫他,抬起那顆早已卑微到了塵埃裡的、高貴的頭顱。
強迫他,用一種仰視的、乞求的、最卑賤的姿態,去迎接,她那冰冷的、充滿了輕蔑和厭惡的、如同在看一隻路邊骯髒的、令人作嘔的流浪狗般的眼神。
一股獨屬於她的、混合了高級皮革的澀味、昂貴香水的冷冽木質調、以及,因為剛才的快步走來而從她那光潔的腳心處微微滲出的、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帶著淡淡鹹溼氣息的汗味,瞬間侵佔了沈斌所有的感官。
這股熟悉的、
曾經在無數個充滿了痛苦和屈辱的夜晚,將他那該死的、病態的生理慾望給徹底點燃的、充滿了魔性的氣息,此刻,卻只讓他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刺骨的冰冷。
他感覺,自己像一條被釘在了砧板上的、瀕死的魚。
而眼前這個女人,正拿著一把最鋒利的、最冰冷的刀,準備,將他那早已腐爛不堪的靈魂,一刀一刀地,活生生地,剝離出來。
“不過……”
劉玲的聲音,再次,在他的頭頂,幽幽地,響了起來。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的、彷彿找到了什麼新的、更有趣的玩具般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看在你,還知道,在第一時間,打電話向你的主人求救的、這份還算不錯的、作為一條‘狗’的覺悟的份上……”
“……我決定,再給你一次機會。”
“一次,最後的,機會。”
她的腳趾,微微地,加重了一絲力道,迫使沈斌的頭,抬得更高,那脆弱的、不堪一擊的喉結,完全地,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一個……最後的,賭注。”
她的聲音,變得愈發的輕柔,愈發的充滿了誘惑力,像伊甸園裡那條引誘夏娃偷食禁果的、美麗的毒蛇。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
“選擇一:”
她頓了頓,似乎很享受沈斌眼中那因為恐懼和期待而變得愈發劇烈的、混合的情緒。
“帶著你那個,半死不活的、腦子也出了問題的、可憐的‘妻子’,立刻,馬上,從我的世界裡,徹底地,滾出去。”
“從今以後,我們之間,兩清了。我不會再找你們的麻煩,你們,也永遠,別來找我。”
“當然……”
她的嘴角,再次勾起那個殘忍的、美麗的弧度。
“……你也永遠,別想再找到,任何一個,能‘治好你們那‘病’的人。”
“你們,可以滾回到你們那個裝修精美的高級的‘殼’裡去,繼續過你們那種,表面上光鮮亮麗,實際上,卻連最基本的、作為‘人’的快樂都無法感受到的、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可悲的、一眼就能望到頭的、如同死水一潭的、腐爛的、無趣的、地獄般的生活。”
“去吧,回到你們那個冰冷的、死寂的、連空氣都充滿了絕望氣息的墳墓裡去,做一對,最親密的、卻又最陌生的、可憐的‘室友’,直到你們,被那無邊無際的空虛和寂寞,給徹底地,逼瘋,或者,爛掉。”
她的話,毫不留情地,將沈斌那早已被現實撕裂得血肉模糊的、最後的偽裝,給徹底地,剝了下來。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條路盡頭的風景。
是林晚那張,日復一日,變得更加蒼白、麻木、充滿了死寂的臉。
是他們那張巨大的、柔軟的、卻又比極地的冰川還要冰冷的雙人床上,那一道,清晰得,彷彿可以用尺子量出來的,無法逾越的,楚河漢界。
是那間巨大的、空曠的、只剩下電視機聲音的客廳裡,那令人窒息的、長久的、無言的沉默。
不。
他不要。
他不要再回到那個,比真正的地獄,還要可怕一萬倍的,人間地獄裡去。
就在他的意志即將被這幅恐怖的、鮮活的畫面,給徹底擊潰的時候。
劉玲的聲音,再次,像魔鬼的、充滿了蜜糖和毒藥的低語般,響了起來。
“或者……選擇二。”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興奮的、顫抖。
“把
你,和她,你們兩個人的,全部,所有的一切,都徹徹底底地,毫無保留地,交給我。”
“把她,那個脆弱的、愚蠢的、只會用自殘來逃避問題的、破碎的‘娃娃’,完完全全地,交到我的手上。由我,來親自,‘修復’她。”
“我會,用我的方式,用最直接、最有效、也是最‘有趣’的方式,將她,從裡到外,都徹底地,打碎。然後再,一針一線地,將她的骨頭,她的血肉,她的靈魂,都重新地,縫合成一個,我想要的、全新的、完美的‘樣子’。”
“一個,能夠真正地,感受到‘快樂’的樣子。”
“一個,會為了我所賜予的、最微不足道的痛苦,而像狗一樣,卑微地,搖尾乞憐的樣子。”
“一個,會將我,視為她生命中,唯一的、至高無上的、不可替代的‘神’的樣子。”
“當然……”
她用她那冰涼的、性感的、如同毒蛇的信子般的腳趾,輕輕地,劃過沈斌那因為恐懼和屈辱而不住顫抖的、乾裂的嘴唇。
“……那樣一來,她,就不再是你的‘妻子’了。”
“而你,也不再是她的‘丈夫’。”
“你們之間,那可笑的、脆弱的、早已名存實亡的‘夫妻關係’,將徹底地,不復存在。”
“你們,將只是,我名下的,一對財產。”
“一條,需要被我重新調教的、忠誠的‘公狗’。”
“和一條,即將被我親手改造的、有趣的‘母狗’。”
“你的決定,沈總監,”她緩緩地,收回了她的腳,用一種充滿了終極審判意味的、冰冷的眼神,俯視著他,“將是你們,最後的,也是唯一的,賭注。”
“現在,告訴我。”
“你,選哪一個?”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瞬間,徹底地,安靜了下來。
沈斌的耳邊,再也聽不到,那惱人的、熒光燈的嗡鳴聲。
再也聽不到,那遠處傳來的、護士們焦急的呼喊聲和病人們痛苦的呻吟聲。
再也聽不到,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瘋狂跳動著的心跳聲。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這個,穿著一身黑色的連衣裙,踩著一雙黑色的高跟涼鞋,臉上帶著一絲惡魔般的、殘忍的微笑的……
女人。
和她所提出的,那個,通往不同地獄的,最終的選擇。
是回到那個,充滿了死寂、絕望和緩慢腐爛的、無聲的地獄?
還是,墜入這個,充滿了痛苦、羞辱、掙扎和尖叫的、有聲的地獄?
他還有得選嗎?
他還能選擇嗎?
沈斌緩緩地,閉上了他那雙早已被淚水和絕望浸透的、通紅的眼睛。
他知道。
從他,顫抖著,撥通那個電話的一瞬間起。
他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第二十一章
死寂。
一種足以將時間本身都徹底凝固的、充滿了化學藥劑與絕望氣息的死寂。
沈斌的整個世界,被壓縮成了一片純粹的、毫無雜質的、令人窒息的白色。頭頂上,是熒光燈管投下的、慘白的、不帶一絲溫度的光,它將牆壁上因擔架床常年累月撞擊而留下的黑色刮痕,以及地面上被無數雙鞋子磨去光澤的水磨石地磚,都照得格外蕭索與淒涼。眼前,是那扇緊閉著的、白色的、隔絕了生與死的急診室大門,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而他的大腦裡,更是一片因為極致的恐懼和痛苦,而被徹底燒燬了的空白。
他像一尊被遺棄在角落裡,早已蒙
上厚厚灰塵的破敗石膏像,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張冰冷的藍色塑料座椅上。他甚至已經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在哪,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坐在這裡。所有的知覺似乎都已被剝離,唯一剩下的,只有一種彷彿來自於另一個遙遠時空的、低沉的、持續不斷的轟鳴聲,在他的耳蝸裡,在他的顱腔內,在他的靈魂深處,瘋狂地迴響著,衝撞著,肆虐著。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