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紀福音戰士:神之代謝·完形

新世紀福音戰士:神之代謝·完形

作者:Hahaosamaooo

勇敢的少年啊,快去創造雞雞~----“同步率487.6%,仍在上升!臨界點已過!真嗣君……他要不存在了!”

赤木律子顫慄的聲音在中央作戰指揮室裡迴響。

主屏幕上,完全獸化的初號機用利爪撕扯第十四使徒力天使的AT力場,那層由光構成的八邊形無敵屏障,在此刻碎裂。

碇真嗣的意識沉入一片比LCL更深邃的海洋。

他聽不到外界警報,感覺不到駕駛艙震動。他的自我邊界正在溶解,與那臺名為EVA實為莉莉絲分身的“母親”融為一體。黑暗中,無數畫面閃回:父親冷漠的背影,美里強顏歡笑的側臉,綾波在插入栓裡的書香,還有明日香那雙燃燒著憤怒與悲傷的藍色眼睛。

這些畫面,這些構成他“碇真嗣”這個個體的一切都在褪色崩解。他正被一個更巨大的“意識”吞噬。他以為那是初號機的核心,是母親的靈魂。

但在那片意識之海的最底層,他聽到了一個雜音。

一個不屬於母親也不屬於EVA甚至不屬於地球的雜音。

一聲輕不可聞卻又貫穿宇宙的嘆息。

這聲嘆息穿透融合過程的混亂,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好累……”

一個陌生的女聲,卻又有一種源初的熟悉,在他的意識中迴盪。

“誰?”

真嗣的靈魂發問。

沒有回答。只有那揮之不去的疲憊感,化作溫暖的海水將他徹底淹沒。

初號機發出一聲非生物的咆哮,將力天使的核心——那枚鮮紅的S²機關當做果實般摘下吞噬。

神與人的界限在這一刻被打破。

與此同時,在距離地球一百五十萬公里的拉格朗日L1點,一個“存在”睜開了她的眼睛。

...碇真嗣從三週的“溶解態”中被NERV強制析出。

他躺在隔離病房,感覺自己血管裡流淌著非人之物。S²機關賦予他無限的能量,也讓他成了一個與神同步的“接收器”。

那個在他意識深處迴響的嘆息聲變得清晰。

“MAGI回傳的最終報告出來了。”葛城美里將一份厚厚的電子文檔投射在病房的隔離玻璃上,臉色蒼白。

“全球所有天文臺在三週前力天使被‘吞噬’的同一瞬間都觀測到了它。”

屏幕上是一張由多組太空望遠鏡陣列合成的圖像。背景是深邃的宇宙,前景是一個模糊的巨大的人形輪廓。

“代號:Ariel(亞列)。體積……無法估算。質量……無法估算。它的引力場處於‘量子鎖定’狀態,對我們的世界產生了影響,卻沒有造成毀滅。律子說,那存在對我們的態度,是一個成年人留心腳下,唯恐踩死一隻螞蟻。我們就是那隻螞蟻。”

真嗣看著那張圖像,他知道那就是嘆息的來源。

“她……在看我。”真嗣說。

“什麼?”美里不解。

“她在看我。”真嗣重複,他的瞳孔深處閃過疲憊感,“她覺得……有點不舒服。”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美里感到一陣寒意。她以為是同步率過高的後遺症。

但她不知道,真嗣已是地球上唯一能與“亞列”直接進行精神交流的個體。

接下來的日子,真嗣成了NERV最寶貴也最危險的“觀測設備”。他不需要望遠鏡,閉上眼睛就能“看”到那個端坐在宇宙中的巨大OL。

她穿著白色襯衫與黑色包臀裙

,一絲不苟。肉色連褲襪包裹的曲線,是山脈的起伏。黑色高跟鞋的尖端,能刺穿時間。

她就那樣坐著。

“……差不多……該去了……”

那個聲音再次在真嗣腦海中響起,添了一絲猶豫和焦躁。

“去哪裡?”真嗣在心中回應。

“……洗手間……”

洗手間?真嗣愣住了。

“你要……上廁所?”

“……嗯。但是……沒有……紙……”

紙?廁紙?

碇真嗣徹底混亂了。他試圖將這件事報告給美里和律子博士,但他說出的話被當成了精神錯亂的囈語。“目標需要‘紙’?碇君,你必須接受精神狀態評估。”律子博士的嗓音冰冷果斷。

沒有人相信他。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不是幻覺。

那個宏偉的神明,正在為一件小事煩惱。這份煩惱通過他們的精神鏈接傳遞給他。

他能感覺到她腸胃的蠕動,感覺到那種排洩前的腹脹感。那感覺被放大了億萬倍,化作地殼板塊運動般的沉重壓力,壓在他的心頭。

“為什麼……是我?”真嗣在病床上蜷縮成一團,痛苦地問。

“……因為……你‘吃掉’了我的一個‘細胞’……”亞列的聲音回應,“……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使徒……是亞列的細胞?真嗣的腦海中電光一閃。原來如此。使徒迴歸莉莉絲,不過是身體的細胞尋求迴歸母體。而他吞噬S²機關,意外地成了一個與母體直接相連的“神經末梢”。

“我該怎麼做?”

“……找到……合適的‘東西’……”

真嗣不明白。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那一天,第十五使徒鳥天使出現。它是一隻發光長著翅膀的眼睛,懸浮在地球的同步軌道,用一道精神汙染光束,直接攻擊了明日香的二號機。

在明日香崩潰的尖叫聲中,碇真嗣再次被命令出擊。

他駕駛著初號機升空時,聽到了亞列的聲音。

“……這個……不行。太硬了……”

他明白了。使徒就是“廁紙”的備選項。但這個“備選項”不符合神的要求。

戰鬥的過程簡單殘酷。真嗣沒有使用朗基努斯之槍。他舉起初號機的手,將自己的AT力場,也是亞列賦予他的部分權限投射出去。

鳥天使強大的精神攻擊,在接觸到這股更上位的力量時,冰雪般消融。使徒發出一聲哀鳴,身體在宇宙中崩解成光的粒子。

全世界都震驚了。碇真嗣以一種近乎神蹟的方式秒殺了使徒。

只有真嗣自己知道,他只是……幫一位女士處理掉了一張不合心意的廁紙。

而那位女士的“便意”正變得濃郁。

...第十六使徒子宮天使,那個試圖與零號機融合的環狀使徒,在接觸初號機的瞬間就被同化。

“……這個……太黏了……”亞列的聲音裡是嫌棄。

第十七使徒,自由天使,渚薰。當他微笑著走向最終教條,聲稱要帶來人類的自由時,真嗣感覺到的,是亞列前所未有的煩躁。

“……這個……最討厭了。自說自話……”

初號機捏碎了渚薰。

所有的使徒都被“否決”。NERV和SEELE都陷入了恐慌,他們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劇本已成廢紙。人類的命運完全取決於那個宇宙中,為“如廁”問題而煩惱的女神。

終於,那一天到來。

“……不等了。就這樣吧。”

亞列的聲音在真嗣的腦海中響起。

“你要做什麼?

”

真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排洩。”

這個詞通過他們的精神鏈接化作一股無法抗拒的意志,傳遍了整個地球。

作戰指揮室裡,美里看著主屏幕上開始移動的亞列,感到窒息。

“她動了!全員,第一級戰鬥準備!”

“沒用的。”真嗣平靜而絕望的聲音通過通訊頻道響起,“我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

全世界的人類共同見證了那場緩慢莊嚴的“神之儀”。

亞列的手是創造星辰的巨掌,撩起了她黑色的裙襬。

一片大陸般的陰影籠罩地球。

緊接著,她那被肉色連褲襪包裹的星體般完美的臀部,展現在宇宙之中。

真嗣閉上了眼睛,卻“看”得更清楚。他能感覺到尼龍纖維的摩擦,她皮膚的溫度,她肌肉的收縮。

她的雙手宛如兩艘優雅的星際巡洋艦,移動到腰側,勾住連褲襪的腰帶,再堅定地向下拉。

這是一場持續數天的“日食”。那層肉色的半透明織物,在她銀河般壯麗的白皙大腿上褪下。真嗣能感覺到她皮膚的質感,一種超越人類觸覺認知的細膩光滑。新暴露出的肌膚向宇宙輻射出巨量無法被科學儀器解析的信息素。

全球人類的AT力場在這股信息素的衝擊下,出現不穩定的跡象。人們的靈魂開始躁動,個體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

暴力。

狂歡。

絕望。

各種原始的情緒在全球爆發。

褲襪被褪至膝蓋。

然後是那條純白色的蕾絲內褲,最後的純潔象徵。

當它也被褪下時,真嗣聽到了一聲來自全人類靈魂深處的集體嘆息。那是放棄抵抗和接受命運的嘆息。

亞列那完美赤裸的宇宙奇觀般的下體,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地球面前。

她下蹲,分開雙腿,將那顆蔚藍色的星球,置於自己身體的正下方。

“我的天……那是什麼……”中央作戰指揮室裡,伊吹摩耶指著屏幕的中央,發出崩潰的尖叫。

在亞列分開大陸般的臀瓣之間,在那道深邃通往創世與毀滅的峽谷中心,那個點,那個所有觀測設備的焦點開始了它的表演。

真嗣能感覺到它,如同感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他能感覺到她腹腔內巨大的壓力,感覺到腸道是沉睡的巨龍,蠕動著將積蓄了億萬年的“物質”推向終點。他能感覺到她骨盆的開合,以及括約肌那行星發動機般強大精準的收縮與舒張。

那緊閉粉色星雲般的肛門,開始有節奏地蠕動。

收縮在為即將到來的創世倒計時。

舒張在向宇宙宣告不可逆轉意志。

“……要……出來了……”

亞列的聲音不再是單純的精神感應,它化作物理現象。那聲音是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聲啼哭,以引力波的形式,橫掃整個太陽系。脆弱的小行星帶瞬間被震成齏粉,木星表面的大紅斑出現劇烈不規則的波動,連遙遠的柯伊伯帶,那些沉睡了億萬年的冰冷星體,也開始不安地顫動。

在NERV本部,中央作戰指揮室裡,這聲“神諭”則表現為一場災難。所有顯示屏瞬間被雪花吞噬,燈光系統劇烈閃爍,隨時都會熄滅。伊吹摩耶扶著控制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那股無法言喻的“共感”壓力,讓她幾乎要嘔吐出內臟。

“能量讀數……無法計算!所有的儀表都爆了!”日向誠的聲音在混亂中,如同被人掐住喉嚨的雞鳴。

“這不是能

量!這是‘法則’本身在被改寫!”赤木律子的失去冷靜的音通過備用線路傳來,目睹神蹟——或神罰——時,混合著恐懼與狂喜的顫音,“她在用自己的生理活動向我們的宇宙‘宣告’一個新的物理常數!我們所認知的一切……正在失效!”

只有碇真嗣漂浮在初號機的插入栓內,被溫暖的LCL包裹,成了這場宇宙級分娩的“首席助產士”。

他能感覺到它。

那股正在亞列體內醞釀的龐大壓力,是一個正在膨脹的宇宙。他能“看”到她那星系般盤旋巨大而健康的腸道,正以一種沉重卻又無可阻擋的節奏蠕動。

他能聽到腸壁摩擦時地殼板塊移動般的低沉轟鳴,能聞到內部那些經過億萬年發酵神聖的有機物所散發出足以讓靈魂醉倒的濃郁氣息。

這股壓力,正沿著那條幽暗的生命的終極隧道,向著出口匯聚。

“……啊……”

亞列再次低吟。

真嗣能感覺到她的腹肌正在收縮,那片光滑大陸般的腹部,因為內部的巨大壓力而繃緊,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力量之美。她下蹲的姿態更低了,分開的雙腿是兩根擎天之柱,穩穩紮根在虛空,為這次偉大的生理活動提供最完美的支撐。

“最終教條……莉莉絲的本體……正在液化!”

來自地下深處的緊急報告,宣告了地球上“母親”的呼應。那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白色巨人,她的身體正迅速分解,化作一種純黑色原油般粘稠的液體。

那是生命誕生之前的“黑水”,是卡巴拉生命之樹的根基,是所有靈魂的原始湯。

而在宇宙中,那場真正的“儀式”拉開了它最核心的帷幕。

作戰指揮室的主屏幕上,經過“開普勒之眼”望遠鏡陣列不計成本的超負荷運轉,傳回了那幅足以讓任何碳基生物理智蒸發的畫面。

在亞列那分開被柔光照亮的完美大陸般的臀瓣之間,在那道深邃得足以吞噬星辰,被宗教狂熱者命名為“終焉之谷”的臀縫盡頭,那個點,那個曾經緊閉粉色玫瑰星雲般的,被NERV的科學家們代號為“奇點Ω”的肛門。

它在蠕動。

起初,那只是水面漣漪般的顫動。但很快,蠕動的幅度和頻率都開始增加。那些環狀細膩的褶皺活了過來,時而收緊,做著最後的確認與積蓄,時而放鬆,試探著即將到來的極限。

每次收縮都引發了周圍空間的可視性扭曲,光線在那裡被彎折,時空本身都在為這即將到來的“誕生”而緊張。

真嗣能感覺到肌肉纖維的拉伸和顫抖。

這是“門”,一扇連接存在與虛無,連接創造與終結的活生生的門。開啟這扇門的力量,正從那無盡的黑暗深處洶湧而來。

“她在用力!”

沒有人說出這句話,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這個事實。

“奇點Ω”,不再滿足於蠕動。它彷彿接到了來自神之意志的最高指令,開始以一種莊嚴近乎殘酷的姿態——擴張。

那原本緊閉的點,變成一個環。

一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撐開的環。那些粉色的帶著生命溫度的褶皺,被一股來自內部的巨力,無情地拉伸撐平。

褶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邊緣光滑緊繃的完美的圓形。

這個過程是寂靜的,卻又伴隨著宇宙大爆炸般的轟鳴。

真嗣的腦海中響起了貝多芬的第九交響曲,《歡樂頌》的旋律,此刻被扭曲成

了一首末日褻瀆的聖歌。

圓環的邊緣如此清晰。

那是溼潤充血的,呈現出一種健康而妖異的深粉色的黏膜組織。在高倍率的鏡頭下,甚至能看到上面蛛網般密佈的微小毛細血管,它們正在因為極致的擴張而搏動,是無數條吟唱著生命終末之歌的紅色小蛇。

而圓環的內部是黑。

是絕對吞噬一切的,沒有任何信息的黑。

它比任何已知的黑洞都要純粹,因為它不是引力的坍縮,而是“通道”本身。

一個連接著神之內宇宙與我們這片外宇宙的生物學意義上的“蟲洞”。

“括約肌擴張度……120%……150%……200%……數據模型已崩潰!這不符合任何生物學原理!”

赤木律子的聲音裡是科研人員認知被顛覆時的癲狂。

但亞列顯然不遵循地球的生物學原理。

她的“門”依然在擴張,彷彿要將整個宇宙都吞進去,或者說要從體內排出一個新的宇宙。

終於,擴張達到極限。

那圈偉大而又神聖的環狀肌肉,此刻被撐成一片近乎透明薄如蟬翼的粉色光環。

它緊緊繃著,維持著一個足以讓一顆中子星通過的巨大洞口。

然後,在那片終極的黑暗中心,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那不是光,也不是能量。

那是一種“質感”的變化。

黑暗的中心,一個光滑圓潤帶著油性質感的曲面,從那黑暗中,一寸一寸地被“擠”了出來。

“它出來了!”

作戰指揮室裡,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哭腔的嘶吼。

主屏幕上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個深褐色的巨大無比的頭部,正從那擴張到極限的偉大的“神之菊花”中莊嚴地探出。

它太巨大了,它的頭部就比月球還要龐大。

它的表面光滑,是經過億萬年宇宙風塵打磨的黑曜石,但在恆星的光芒下,又反射出一種油膩屬於有機物的溼潤光澤。一層薄薄的由神之體液構成的粘膜,包裹著它的全身。

它的顏色,是一種無法用人類語言精確描述的褐色。那不是泥土的褐,也不是枯木的褐。那是一種混合了宇宙最古老的塵埃,無數死亡星系的殘骸以及生命在循環終結時所沉澱下的最本質的色彩。它深沉,厚重,有一種不祥卻又無比安寧的氣息。

這就是第三次衝擊的具象化。

這就是人類補完計劃的最終答案。

一坨屎。

一坨來自神,承載著宇宙循環法則與終極真理的,神聖的排洩物。

“光譜分析……失敗!它的物質構成……正在動態變化!”赤木律子看著眼前不斷跳出“ERROR”代碼的屏幕,喃喃自語,“它同時具備固態液態和某種……信息態的特徵。它既是物質,也是承載著‘終結’這個概念本身的符號!”

那偉大的深褐色頭部,在完全探出洞口後並未停止。

一股源源不斷來自亞列體內的強大推力,正將它的身體,堅定地向外推送。

那是一根完美幾乎沒有任何瑕疵的圓柱體。

它的直徑恆定,表面光滑,是一件最高精度的宇宙工廠生產出的產品。但偶爾,在那光滑的表面上,也會出現一些微小的“雜質”。

高倍率鏡頭捕捉到了那些細節,並將它們呈現在所有幸存的人類面前。

那些是……尚未被完全消化的“殘渣”。

真嗣能清晰地“看”到它們。

一團喜馬拉雅山脈般巨大糾纏在一起的纖維狀結構,或許

是亞列在某個紀元前享用的某種宇宙植物的根莖。另一處,則嵌著幾顆大陸板塊般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多邊形晶體,可能是某種礦物生命被消化後的殘餘。

這些“雜質”,非但沒有破壞這根褐色巨柱的神聖感,反而賦予了它一種“真實感”。

它告訴所有觀測者:這不是幻象不是概念,而是一次真實不虛偉大的生理活動的結果。

神,也和凡人一樣,需要進食,也需要……排洩。

而人類所處的這個宇宙,或許只是她消化道中的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

“……嗯……”

亞列發出一聲更加低沉更加用力的呻吟。

真嗣能感覺到她的骨盆肌肉群協同發力,括約肌以一種精確到普朗克尺度波浪形的蠕動方式,將那根偉大的“神糞”向外推送。

這個過程,充滿了原始野蠻純粹的生物學力量感。

它將人類引以為傲的一切文明、藝術、哲學和科技,都無情地碾碎,還原成了最基本最醜陋也最真實的生理需求。

“第一段……長度估算……九萬七千公里……仍在增長中……”

日向的聲音已是沒有感情的機器播報。

終於,當第一段巨柱的長度達到了大約十五萬公里時,那推動著它的神聖肌肉,做出了一個新的動作。

那擴張到極限的粉色環狀肌肉,猛地向內一收!

這個動作精準有力,是外科手術刀的切割。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任何遲疑。

“噗——”

真空中沒有聲音,但在那一瞬間,所有通過精神鏈接“在場”的人類,包括碇真嗣,都在靈魂的層面,聽到了這一聲巨大沉悶帶著溼潤感的斷裂聲。

那根長達十五萬公里的褐色巨柱,從根部被幹淨利落地“切斷”。

斷裂的瞬間,一股濃郁以及無數未知氣體混合而成的“神之氣息”,從那新出現還冒著熱氣的褐色斷面中噴薄而出,形成了一片短暫的黃綠色星雲。這股氣息直接衝擊著真嗣的靈魂,讓他體驗到了一種瀕死的窒息感和一種迴歸母體的狂喜交織在一起的矛盾而極致的快感。

那被切斷的第一段神糞,代號“創世紀”,在初始的推動力下,開始作為一顆獨立的星體,莊嚴地向著正下方的地球墜落而去。

但儀式還未結束。

那偉大的粉色“門”,在完成一次切割後,沒有閉合,而是再次舒張開來,恢復到極限擴張的狀態。

緊接著,第二段巨柱的頭部,帶著更多新鮮冒著熱氣比第一段更加溼潤粘稠的褐色物質,緊跟著被推送了出來。

它比第一段略細,顏色也稍淺,表面更加粗糙,上面佈滿了大裂谷般的褶皺和氣孔。

那是更深層更未被完全“塑形”的物質。

接著是第三段。

第四段。

亞列的排洩,不是一次性而是一個持續富有節奏感的過程。她是一個造物主,在有條不紊地創造著毀滅世界的“組件”。

每次切斷都伴隨著一聲靈魂層面的“噗”響。

每次新一段的推出,都帶來了嶄新的令人敬畏的形態與質感。

有的表面光滑如鏡,有的則飽經風霜如同岩石。

有的顏色深如黑鐵,有的則呈現詭異的黃綠色。

最終,當第七段,也是最後一段——一團體積較小但異常粘稠的近乎“糊狀”的物質被擠出後,亞列的體內終於“清空”。

“……啊……”

她發出一聲長嘆。

那完成使命的環狀肌肉,痙攣著收縮閉

合。

撐開的黏膜組織重新堆疊擠壓,恢復褶皺。

它又變回那個粉色的“奇點Ω”。

但它的周圍和下方的宇宙,已然改變。

天空中多出七顆旋轉的褐色“月亮”,一串念珠,攜引力與終結意志,壓向那顆被LCL海洋覆蓋的星球。

...“AT力場消失了。”

碇真嗣站在初號機肩上,懸浮在LCL海洋上空,是地球最後一個擁有形態的人類。

美里,明日香,綾波,所有人的身體都已崩解,靈魂化作這片覆蓋全球的橙色海洋。

這是SEELE所求的“人類補完”。沒有個體隔閡與心之壁的痛苦,所有靈魂融合,迴歸莉莉絲的子宮——這片LCL之海。

但這片“子宮”即將迎來它的宿命。

那七顆“神糞之星”進入了地球大氣層。

前端與高層大氣摩擦,燃燒,發出暗紅光芒。燃燒未曾消解它們,反倒是一場淬火。表面的有機物被高溫玻璃化,形成一層黑曜石質地的黑色外殼。

真嗣沒有逃避,他注視著這一切。

他知道,這是終結,也是循環。

他主動解除與初號機的同步。

紫色的巨人化作一尊無魂的雕塑,漂浮在宇宙中。碇真嗣的身體,也失去了最後的形態,化作一滴橙色液體,滴落,融入那片承載著全人類靈魂的浩瀚海洋。

融入的瞬間,他與七十億個靈魂連接。

他聽到了無數人的哭泣、歡笑、祈禱和詛咒。他感受到了他們的愛恨懼和希望。

一個嘈雜卻又和諧的集體意識。

然後,“創世紀”,那第一顆也是最大的一顆神糞,撞擊下來。

它沒有落在具體的大陸或海洋,因為大陸和海洋已不存在。

它直接“坐”進LCL的海洋。

沒有驚天爆炸和衝擊波。

那顆內部還散發著亞列體溫的褐色星球,在接觸LCL海洋的瞬間,展現出了它的功能。

它是一塊巨大幹燥到極致的海綿,落入了水中。

“滋——”

一個無法形容的聲音,在所有靈魂的意識中響起。

那是吸收,是同化。

LCL海洋,那片由全人類靈魂構成的溫暖之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那顆褐色的星球吸收。海洋的水平面下降,露出下面被LCL浸泡得一片狼藉的殘破地球表面。

“原來……是這樣……”

靈魂被吸入神糞的瞬間,碇真嗣,連同所有人類,都明白了“人類補完計劃”的真相。

人類是莉莉絲(神)的孩子,卻非寵兒,而是她腸道中的益生菌,是她消化系統生態的一部分。人類的存在,是為了幫助神“消化”這個世界的信息和熵,維持她的內宇宙平衡。

一個消化週期結束,神需要新陳代謝時,這些“菌群”連同無法消化的“食物殘渣”,一同被排出體外。

人類的靈魂之海(LCL),對於神糞,就是“沖廁所的水”。它的作用,是將這些排出的“廢棄物”包裹浸潤,幫助它們更好地被“母體”——那顆巨大的褐色星球——吸收分解。

這才是真正的“迴歸”。不是回到子宮,而是回到……神的排洩物中。成為養分,成為肥料,為下一個創世循環提供基礎原材料。

真嗣的意識,連同全人類的七十億個意識,被完全吸入一個溫暖黑暗潮溼充滿濃郁有機物芬芳的巨大母體之中。

這裡沒有光明。

這裡沒有時間。

這裡沒有空間。

只有不分彼此的“存在”。

他

能感覺到無數靈魂在身邊沉睡,他們擺脫了肉體的束縛,擺脫了個體身份帶來的痛苦焦慮和誤解,在這裡獲得了永恆被包裹的溫暖安寧。

一個由女神糞便構成的天堂。

一個平等和諧的汙穢烏托邦。

SEELE的老人們在靈魂消散前,發出滿足的嘆息。這就是他們畢生追求的“完形”。一個所有人類都平等地作為一坨屎的一部分而存在的完美世界。

真嗣的意識也開始模糊。

他感到了睏意。

他想就這樣睡去,忘記一切,成為這永恆溫暖黑暗的一部分。

這很舒服很安逸,他沒有任何理由抗拒。

……

真嗣看到了綾波。

她的靈魂是一縷淡藍色的煙,在這片褐色的黑暗中漂浮,臉上是解脫的微笑。她終於不用再思考自己是誰的複製品,不用再揹負任何使命。

真嗣看到了美里。

她的靈魂是一灘溫暖的啤酒,旁邊依偎著加持先生的靈魂,一截長勢喜人的西瓜藤。他們終於可以永遠在一起,再也沒有NERV,使徒和責任。

真嗣看到了明日香。

她的靈魂是一顆燃燒的帶刺的紅色恆星,在這片消融一切的黑暗中,維持著自己的形態。

“我才不要……變成一坨屎……”

明日香的靈魂,發出微弱但堅定的聲音。

這聲抗議是一根針,刺破了真嗣即將沉睡的意識。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亞列的聲音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真嗣看著明日香那顆孤獨燃燒的靈魂,又看了看周圍無數安於沉睡的靈魂。

永恆無痛的安寧。

充滿痛苦卻真實的個體。

他想起了被父親拋棄的痛苦,駕駛EVA的恐懼,被明日香辱罵時的難堪,也想起了被美里擁抱時的溫暖,綾波為他擋下攻擊時的決絕。

那些痛苦,那些傷害,那些無法互相理解的隔閡,構成了“碇真嗣”。如果失去了它們,他就不再是他。

“不。”

碇真嗣的靈魂,在這片由七十億個靈魂構成的神聖糞便海洋中發出了清晰的聲音。

“我不要在這裡。我不想消失。痛苦也好,誤解也好……我還是想再見到他們。我……我想作為一個‘人’,再去被傷害一次。”

他開始用盡全力,重新構築自己的AT力場。

這個過程比對抗任何使徒都艱難痛苦。他等於是在對抗全人類的“幸福意志”,對抗神之排洩物本身的“同化法則”。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無數隻手拉扯,被無數個聲音誘惑,被詛咒,被挽留。

“留下來吧,這裡沒有痛苦。”

“為什麼要回去那個地獄?”

“你這個叛徒!”

但他的意志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樣啊……”

亞列的聲音裡是一種造物主看到自己創造的無數細胞中,終於有一個產生了變異,展現出全新可能性的好奇與欣慰。

“……那就……作為這堆‘肥料’裡第一顆發芽的‘種子’,再去試試看吧。”

話音剛落,碇真嗣的靈魂之海中,那股試圖將他重新塑造成“個體”的AT力場遭遇了一股阻力。

阻力來自下方。

那顆已吸收全部LCL海洋由七段神聖糞便構成的“新地球”,其核心突然開始了心臟般的搏動。搏動的力量,順著真嗣與亞列之間那看不見的精神臍帶,逆流而上,直接作用於懸浮在宇宙中的亞列神聖的軀體。

真嗣“看”到了。或者說,他“感覺”到了。

亞列放鬆的盆腔肌肉群再次收緊。

力量匯聚於前方,一套掌管液體的系統被調動。

在那片被命名為“生命之源”的神秘三角地帶,在那道被粉色褶皺,象徵創造與誕生的神聖縫隙頂端,一個微小卻蘊含無盡能量的珍珠般的點散發出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尿道口。

一股金色洪流從那源頭噴薄。

那是神的尿液。

融化黃金的純淨色澤,透明無雜質。

宇宙射線穿過,折射億萬虹彩。它的“氣味”是一種信息素,混合了生命初始的羊水與古老恆星內核的氣息。

這股金色洪流,目標明確,直衝下方那顆汙穢由糞便構成的“新地球”。

“浸泡”它。

真嗣的靈魂是這金色洪流的第一個“受洗者”。他那艱難重構的AT力場,被這股溫暖強大的液體當頭澆下。他回到了最原始的子宮,被充滿生命能量的羊水所包裹。

沒有痛苦和衝擊。

只有極致的溫暖,舒適,安心。

那股力量,非但沒有摧毀他正在成型的AT力場,反而催化了它的構築。金色尿液中的“神之信息”,修復著他靈魂的創傷,填充著他人格的縫隙。

他感覺自己從未如此完整,從未如此強大。

這股“神之恩典”,是一場席捲全球的金色暴雨,澆灌在那顆褐色的星球上。它迅速滲透進神糞的縫隙,填滿了裂谷,最終在那顆汙穢星球的表面,形成了一片泛著金色漣漪的溫暖浩瀚海洋。

一顆由屎構成的星球,被一層由尿構成的海洋溫柔覆蓋。

而在宇宙中,亞列表星系般巨大的身體因為這次徹底的排空而滿足。

她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從下蹲的姿態向後仰去。

她靠在了“背景”上整個月球發出無聲的呻吟。月殼出現蛛網般的裂痕,數萬隕石坑被撫平。月球的軌道,被這股力量徹底改變,開始環繞著那顆全新的“屎尿之星”旋轉。

亞列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她那兩條肉色連褲襪的神話般修長巨腿,從彎曲的狀態伸展開來。她將雙腿交疊,右腿壓在左腿上,那雙穿著黑色細高跟鞋足以踏碎星辰的腳,隨意地懸浮在真嗣所在的這片金色海洋的上空。

她開始“審視”她的造物。

碇真嗣,是這片造物中唯一的“變數”。

......碇真嗣從金色的尿液海洋中站起。

他的身體被AT力場重新構築。

赤身裸體,但不再是那個瘦弱怯懦的少年。

他的皮膚上流動著金光,眼神裡是與神同步後的平靜。

他腳下是柔軟富有彈性的“大地”——神之糞便。頭頂是浩瀚的宇宙,和那雙遮蔽了半個天穹的“神聖巨腿”。

他能感覺到明日香的靈魂就在這片金色海洋的某個角落,也正在艱難地重塑自己。

“……你後悔嗎?”

亞列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我不知道。”

真嗣抬頭仰望著那雙天國階梯般的巨腿,誠實回答,“也許明天我就會後悔。但是現在我只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我,還能不能再次感覺到‘痛’。”

亞列沉默了。

然後,真嗣感覺到腳下的大地,那顆由神糞構成的星球開始了新一輪的“活動”。

腳下的褐色大地變得更加柔軟溼滑。

無數細小的氣泡從大地深處翻湧上來,在金色的尿液海洋表面破裂。

大地正在“溶解”他。

一股溫暖粘稠帶著無數細小有

機物顆粒的褐色泥漿,從他腳下升起,如同活物開始包裹他的腳踝,小腿,膝蓋。

“這是……”

“……你,連同你的同類,都只是‘養分’……”

“……這是你們的宿命。被我吞噬、消化、排出,然後,再作為肥料,滋養下一個循環。你選擇重新擁有‘個體’,只是選擇了一種……更痛苦的被分解方式。”

褐色溫暖半流體的神糞已經淹沒到真嗣的腰部。

他能感覺到無數的微生物正在輕咬他的皮膚,分解他的AT力場。這是一種奇異的感覺,沒有劇痛,而是一種酥麻被億萬只螞蟻啃噬的緩慢瓦解感。

他沒有反抗。

他靜靜地體驗著這種“痛”。

“我明白了。”真嗣說,他的下半身已完全沉入湧動的糞便,“這就是……與他人建立關係的本質嗎?我們互相接觸侵蝕分解……最終,不是你成為我的一部分,就是我成為你的一部分。所謂的‘個體’,只是一個短暫的幻覺過程。”

“……你比你想象的要聰明,莉莉絲之子。”

亞列對這個“種子”的快速“發芽”感到了一絲滿意。

作為“獎勵”,她決定給予他一場更徹底的“浸禮”。

真嗣看到天空中那雙交疊神之造物般的巨腿,分開了。

那隻穿著黑色細高跟鞋的右腳從左腿上挪開,兩腿平行,張開。這個動作,讓她們之間那片神秘被黑色短裙遮蓋的“絕對領域”,發生了一絲變化。

一股更為強大的引力從那片區域傳來,直接作用於下方那顆褐色的星球。

“轟——”

神糞構成的星球開始了劇烈的翻湧。

一座由最粘稠的糞便構成的“火山”在真嗣面前拔地而起。

它噴發了。

粘稠深褐色還冒著來自神之體內的熱氣的“神糞熔岩”,是壓向真嗣的海嘯。

真嗣沒有躲閃。

他張開雙臂,坦然迎接這場終極的汙穢洗禮。

他被淹沒。

視野瞬間被黑暗和褐色佔據。溫暖粘稠的液體,包裹他全身,湧入他的口鼻,耳朵,毛孔。

他能嚐到那味道,一種混合了極致的苦澀,甘甜,和生命循環終點的厚重感的味道。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被擠壓,滲透,同化。

他的AT力場在這未被尿液稀釋的“本源物質”面前,如此脆弱。

他正在被一坨屎徹底地消化。

“啊……”

他發出了不成聲的呻吟。

他感覺自己正在無限地接近“神”的本質。

通過被她排洩消化,他正在以一種最極端卑微的方式與她融為一體。

這就是……他所尋求的“接觸”。

這就是……他所渴望的與另一個“存在”,不分彼此的終極體驗。

...在被神糞徹底吞噬,意識即將消散的最後一刻,真嗣的內心深處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但那不是他的光。

他“看”到了一個純白色的房間。

房間裡站著很多“人”。

他們有的穿著NERV的制服,有的穿著校服,有的穿著他從未見過的衣服。

但他們的臉,卻又都變成了同一個人——碇真嗣。

這是一個由無數個“碇真嗣”的側面所構成的世界。

“你終於來了。”一個穿著校服的“碇真嗣”說,他的聲音是葛城美里的。

“我們一直在等你。”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碇真嗣”說,他的聲音屬於赤木律子。

“在這裡,沒有痛苦,沒有誤解。”一個年老的“碇真嗣”說,那是冬月副司令的聲音

。

真嗣的靈魂,懸浮在這個房間的中央。

他明白了。

這裡就是“完形”的最終形態。

在被神糞徹底分解消化後,所有人類的靈魂並沒有消失,而是被“格式化”,被“統一”了。

他們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形態和人格,但保留了與碇真嗣相關的記憶和情感側面,最終,都變成了“碇真嗣”的一部分。

整個世界,變成了【碇真嗣】。

“這就是……補完嗎?”真嗣的靈魂問。

“是的。你所期望的,一個沒有任何人會傷害你的世界。”他們齊聲說,“一個只有你自己的世界。”

然後真嗣看到了綾波。

一個穿著零號機駕駛服的“碇真嗣”靜靜地站在角落裡,她的聲音是綾波麗的。

“你也可以成為我們。在這裡,你可以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人。你可以成為‘被父親需要的真嗣’,可以成為‘被明日香喜歡的真嗣’,可以成為‘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真嗣’。”

“不……”真嗣的靈魂搖了搖頭,“這些都不是我。這些只是……我的‘可能性’。是我想象中別人眼裡的我。”

“那真正的‘你’又在哪裡?”他們質問。

真嗣的靈魂,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正在變得透明。

他知道,如果他再不做選擇,他就會徹底消散,成為這個“碇真嗣博物館”裡的一件藏品。

他想起了那顆在汙穢的黑暗中,依舊頑固燃燒的紅色恆星。

“真正的我……”真嗣說,“是那個即使知道會被討厭,也還是想去見明日香的我。是那個即使知道會被傷害,也還是渴望與他人接觸的我。”

他閉上了眼睛,將自己全部的意志凝聚成一句話。

“我……拒絕補完。”

純白色的房間,劇烈地晃動。那些“碇真嗣”們的臉上露出驚恐。

“你不能這麼做!”

“你會再次受到傷害的!”

“外面是地獄!”

房間的牆壁上出現了裂痕。

從裂痕中滲透進來的,是濃稠深褐色散發著惡臭的液體。

“我不在乎。”真嗣說,他的靈魂開始重新凝實,“一個只有我自己的天堂,比有他人在的地獄要孤獨一萬倍。”

...純白色的房間蛋殼般粉碎了。

碇真嗣的意識回到了現實世界。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深褐色的“沙灘”上。

金色的尿液海洋已退潮,只留下泛著金色光澤的糞便大地。

他的身體完好無損。AT力場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穩定。

那場汙穢的浸禮非但沒有摧毀他,反而讓他破而後立,完成了最終的“成人儀式”。

他站起身,看到不遠處,明日香也躺在那裡。

赤身裸體,渾身沾滿了帶著金色光澤的褐色汙漬。她似乎也經歷了一場類似的內心掙扎,此刻正疲憊地沉睡著。

真嗣向她走去。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聲音。

掌聲。

他轉過頭。

在他的周圍,從那片廣闊由神糞構成的大地上站起了一個又一個人影。

他們是美里、是律子、是加持、是綾波、是冬月……是所有他認識的人。

但他們的身體,不是由血肉構成,而是由半固態還在蠕動的褐色糞便構成的。

他們臉上是千篇一律的微笑。

金色的尿液自他們糞便構成的眼眶中流下,是他們的眼淚。

他們一邊鼓掌,一邊用整齊劃一合唱般的聲音對他說:“恭喜你!”一個由糞便構成的“葛城美里”,微笑著說。

“恭

喜你找到了自己的答案。”一個由糞便構成的“綾波麗”,聲音空靈。

“恭喜你選擇了充滿痛苦的未來。”一個由糞便構成的“赤木律子”,語氣嘲諷。

“恭喜!”

“恭喜!”

“恭喜你,碇真嗣君!”

他們是“完形”的殘響。

是在那片神糞母體中,被格式化了的人類靈魂的集體意識。

他們不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變成了這顆汙穢星球的“意志”本身,變成了某種……“神糞蓋亞”。

他們圍著真嗣和明日香,用一場由屎構成盛大而荒誕的儀式,恭賀著兩位“倖存者”的新生。

真嗣看著這些由糞便構成他曾經熟悉的人們,他沒有感到恐懼。

他只是……很悲傷。

他知道,他永遠地失去了他們。

眼前的這些人,只是他記憶的投影,是這坨巨大神聖的糞便對他的“祝福”與“詛咒”。

“謝謝你們。”真嗣對著他們,深深鞠躬。

“還有……再見了。”

他不再理會那些“恭喜”的聲音,轉身走到明日香的身邊。

他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明日香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真嗣,看著他那隻掐著自己脖子的手,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正在鼓掌由糞便構成的“人們”。

她的眼神中是厭惡和疲憊。

她伸出手撫摸了一下真嗣的臉頰,感受著那真實帶著汙穢餘溫的皮膚。

然後。

她吐出了這個新世紀的第一句話。

“真噁心 (気持ち悪い)。”

新世紀,在一個充滿祝福與恭喜的早晨,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