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原創潤色] 紅色縮小師(gts)
作者:AjAjax1204
紅色縮小師
普羅波蒂亞的日記 - 2008年9月14日
今晚早些時候,一名男子在42街附近的巷子裡遭到襲擊。搶劫很快演變成一場暴力衝突。當我悄然接近時,歹徒正將受害者逼至牆角。他們的打鬥聲掩蓋了我的腳步,他剛好轉過頭,看到我手腕上閃耀的白光。
在我墨鏡後的黑暗中,我目睹了他瞬間縮小,如同老鼠般微不足道。這般大小,正適合懲治這種賤民。他——不,它——只是呆立在那裡,呆滯地凝視著我,完全動彈不得。我走近,直到那微小的身影出現在我的腳下,我的腳趾因期待而微微翹起。我輕聲問那可憐的生物,它是否知道我對付昆蟲的手段。它顫抖著倒在地上,仍舊仰望著我,一隻手舉起,彷彿在做無謂的抵抗。它那微型槍支射出的子彈,弱小得無法造成任何傷害。我舉起腳,擋住了它的視線,然後慢慢踩下,享受著力量的快感。我能感覺到那柔軟的身體在我平底涼鞋的薄底下扭動。我聽著它微弱的嗚咽,逐漸加重壓力,直到一聲溼潤的脆響,一切歸於沉寂。
血跡從我的鞋底滲出,我聽到了我剛剛救下的那個人顫抖的喘息。我抬起頭,看著他的臉,他仍舊縮在牆角,恐懼未消,即便我已將他的襲擊者化為齏粉。我向他走過去,腳下再次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音。他進一步縮緊了身體,我知道他能看到自己驚恐的倒影在我的墨鏡中。那一刻,我開始厭惡他的軟弱,他對我的恐懼,即使我知道他是無辜的。於是我告訴他,快跑回家去吧。
我鞋底上的血跡依然鮮紅。夜,還未到盡頭。
---深夜,兩根香菸在偵探溫特和中尉阿克萊的辦公桌上默默燃盡。他們同樣沉默地拆卸著槍支,進行著每晚的清潔儀式。兩人都沉浸在機械零件組合的聲音中,這幾乎成了一種冥想,是他們在每次重大行動前必不可少的儀式。當晚,一批可卡因即將運抵83街的舊倉庫,大量金錢和商品將易手,沒有人會戴著足夠厚的手套來掩蓋他們的指紋。
阿克萊打破了這片寧靜:“你覺得她會出現嗎?”
溫特目不轉睛地繼續拆卸著手槍:“如果她出現,我們就能一網打盡。反正我們已經有了足夠的證據。”
“即便是一根火柴,在足夠小的存在面前,也能成為熊熊大火。”阿克萊若有所思地補充道。
---屋頂上靜悄悄的,只有輕盈的腳步聲劃破夜空。市中心摩天大樓的燈光反射在她銀色鏡面的墨鏡上,她停下腳步,收緊了前臂的白色裹布,像拳擊手一樣,但裹布在手部結束,這種綁法掩蓋了她能力的核心——每隻手臂一個縮小裝置。她前臂的白色與她的其餘裝束相得益彰:一件輕盈的白色吊帶上衣,緊身的白色長褲在腳踝上方結束,平底涼鞋上纏繞著白色帶子。一條白色工具帶鬆鬆地掛在腰間,太大了,無法穿過褲子的皮帶環。
普羅波蒂亞服裝上唯一的色彩是她的標誌——一個血紅色的、完美對稱的斑點,位於她胸部中央,如同藝術品般引人注目。
下面街道上的聲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的黑髮沿著臉頰兩側輕輕飄動。一輛卡車緩緩駛過,在這個工業區並不罕見。但當它轉過街角時,她看到了車側的標誌:“精靈餅乾”。
餅乾?在
工業園區?
她從屋頂的隱蔽處站起,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如同夜空中的幽靈,悄然跟隨那輛卡車。
---
卡車最終停在一個黑暗倉庫的入口處。從對面大樓的隱秘位置,她數了三個守衛:兩個在門口,一個持步槍的哨兵站在屋頂。而他,將會第一個感受到她的正義。
---哨兵突然看到一束閃光,耳邊傳來如同相機快門的聲音。突然,一堵牆出現在他面前,而之前那裡是一塊可以倚靠的臺階。他感覺到地面在震動,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雙巨大的手已向他撲來。他本能地躲閃著,試圖逃脫,但那些手指已緊緊握住了他。他睜開眼睛,最後一口氣在口中尖叫出來,因為他看到了無法想象的景象。
女孩的臉佔據了他整個視野,直到周邊視覺的邊緣。他的眼睛在恐懼中亂顫抖,試圖理解眼前這個龐然大物的強大。她微微張開的紅唇中,露出如同墓碑般巨大的牙齒;她高聳的鼻子與他等高;最可怕的是,他自己的扭曲面孔,從女孩那如窗戶般的眼鏡中反射回來。而他的頭和腳是唯一從她閉合的拳頭中露出的部分。
她舉起他,同時將縮小的步槍放在手掌中,與他那微小的身軀並排。她的聲音低沉而威嚴:“你的裝備對於警戒來說,實在太過寒酸了。”溫暖的氣流從她口中噴出,拂過他的臉龐。她稍微放鬆了握力,讓他能夠說話。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似乎讓他恢復了一絲勇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有些粗魯地回答道。
女孩那如柳葉般的眉毛因不滿而皺起。她再次舉起手,向小人展示那把已被縮小的步槍,然後捏緊拳頭,瞬間,它化作一團無法辨認的金屬。同時,她對他的握力也開始慢慢加大,他再次陷入了喘不過氣來的恐慌。
“撒謊,是我最不能容忍的。”她冷冷地說,握力不斷增強。
一陣劇痛從膝蓋傳來,沿著他的腿蔓延開來,關節被狠狠地向後彎曲。他無法吸氣,只能無助地扭動頭部,痛苦地呻吟。
她的聲音平靜而冷酷:“所以,再次對我說謊之前,你最好想想後果。”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腿和手臂即將碎裂。突然,她放鬆了握力,疼痛稍減。他喘著粗氣,尖叫道:“可卡因!是一筆可卡因交易!”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的微笑:“好孩子,這就對了。”
她突然柔和下來的態度使他的恐懼稍減:“所以,你會放了我嗎?”他顫抖著問。
她微微一笑:“你知道我會如何對付害蟲嗎?”
他僵住了,握力再次以驚人的速度增強。一聲脆響,左腿傳來劇痛;接著是右臂,然後是右腿。他張開嘴,想尖叫,但從嘴裡出來的卻是鮮血。他的世界逐漸暗淡,最終陷入沉寂。
普羅波蒂亞讓那渺小的破碎軀體從指間滑落,他的骨頭被碾得粉碎,啪的一聲落地時甚至沒有彈起。少女俯視著屋頂邊緣,目光冷酷。接下來,是門口的那兩個守衛。
她迅速行動,利用倉庫外立面的腳手架,悄無聲息地爬下,如同夜影中的幽靈。很快,她就蹲在他們頭頂上方,距離僅幾英寸。他們正在閒聊,全然不知死期將至。她伸出手臂,將手掌懸於他們頭頂,如同死神降臨。兩道縮小射線同時發射,光芒耀眼。隨即,她坐在腳手架邊緣,雙腳懸在空中晃盪著,冷眼俯視著他們。
兩人瞬間混亂起來,世界突然在他們眼中變得陌生。他們發現自己距離對方遙遠,如同兩個世界的人。突然,一個神明一般的女性聲音從上方傳來:“嘿。”
他們抬頭,脖子幾乎扭到極限地向上仰望,直到他們以90度角凝視天空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瞬間僵住:
兩隻巨大的鞋底,如同巴士般龐大,在他們頭頂搖晃。中間,是那個他們只在傳說中聽說過的瘋子守護者——紅色縮小師本人。她俯視著他們,如同天使從雲端審視凡人,但她卻是審判的天使。
少女的雙腳停止晃動,兩人甚至來不及反應,她就已從腳手架躍下,鞋底對著他們踩了下來。
鞋子落地的聲音十分噁心地結合了沉悶和粘膩,每隻腳周圍都有十二英寸半徑的範圍裡充斥著濺射出的內臟。當她從他們糊狀的身體上踏過時,他們的衣服粘在她的涼鞋底部,如同從洗手間出來後粘在腳上的衛生紙。
普羅波蒂亞繞著倉庫外圍,找到一個小而陰暗的開放窗口悄然爬入。她躲在箱子堆後面,窺探著倉庫中央的交易。有六個人圍著一張小桌子站著,都穿著高質量的西裝。桌上,一堆可卡因被單燈照亮,如同舞臺中心的演員。
這單調的照明下將是他們的末日。
普羅波蒂亞摘下墨鏡,以便在黑暗中看得更清楚,她追蹤著燈插頭的線路,直到它消失在黑暗中。她沿著房間的邊緣潛行,直到找到插座。與此同時,那些人對她的存在一無所知,繼續討論著他們的交易。
少女猛地踢掉了插頭,倉庫瞬間陷入黑暗。
混蛋們的談話戛然而止:“這是什麼鬼?”其中一個人咒罵道。
“哎呀,真不好意思。”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充滿著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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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探溫特和中尉阿克萊駕駛著他們的無標記警車,沿著83街悄然前行,警笛關閉。在他們身後,是兩輛SWAT麵包車和另外三輛警車。一架直升機也在空中盤旋,但保持在後方,以免暴露他們的行蹤。
他們到達的場景出奇地安靜。原本預計至少會在倉庫外遇到一些守衛,但現在,一切靜悄悄的,彷彿倉庫裡的人已經消失。這種反常的平靜讓他們警惕起來,開始悄無聲息地在周圍佈置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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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城市裡似乎充滿了你們這些臭蟲。”巨人般的普羅波蒂亞冷冷地說,她靠在桌子上,桌子看起來至少有一百英尺高,而她比桌子還高出兩倍。
女孩對他們開口時,六人的思維在混亂中。剛剛,他們還在進行一筆重要的交易;然後,燈光熄滅,接著是一系列閃光,如同頻閃燈;等到燈光再次亮起時,世界已然發生了鉅變。她從陰影中出現,如同龍從洞穴中甦醒,每一步都是一次微型地震。她走近他們,沒有說一句話就開始用腳在他們周圍踩踏,迫使他們聚集在一起,如同狼驅趕著羊群。
“這次我想要脫掉鞋子……”她輕聲對他們說,語氣中帶著玩味。
那些人相互看了一眼,當他們意識到眼前的情況時,他們互相點頭示意。與此同時,他們伸手到口袋和皮帶上,拿起槍,開始傾盡整個彈夾向她射擊。但子彈,如同沙粒般無力,無法對她造成任何傷害。
普羅波蒂亞無聊地看著她赤腳下的微小男人。她趁機瞥了眼指甲油,血紅色的,與她的符號和腳趾甲相匹配。但是
顏色已經開始脫落了,下次有機會的話她要重新塗抹一遍。惡棍們的彈夾逐漸空空如也了,於是她再次把注意力轉向他們。
沒有說一句話,她抬起右腳,將膝蓋達到胸口。他們無用的槍裡現在沒了子彈,但卻什麼也沒做到,甚至沒能讓她生氣。現在,他們凝視著一隻龐大的少女的赤裸腳底,大到足夠一次碾碎他們所有人。
這隻腳以極快的速度落下,踩踏地面的力量伴隨著強大的氣爆,如同地震。氣流的衝擊讓他們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
一個男人試圖逃跑,她冷冷地說道:“看來我們有一個嘗試逃跑的志願者。”少女的聲音如同寒冰,讓他瞬間僵在原地。
男人回頭看去,看到少女開始向他走來。他連忙加速狂奔,希望能逃入不遠處的黑暗。但一片影子已將他籠罩,他突然被壓在冷硬的混凝土上,某種柔軟而溫暖的東西擠壓著他,卻帶有無法承受的沉重。他移動頭部朝著他奔跑的方向看去,心臟跳到了喉嚨,他看到了什麼——女孩的腳趾底部。它們向上捲曲著,他感覺自己被拖到她的腳下,這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恐懼,他的腿被踩成一個奇怪的角度,他感覺到一陣劇痛,他的髖關節脫臼了。他用一隻還能活動的手試圖抓住混凝土,但地上沒有任何可以抓住的東西。他的手連同他的身體徒勞地滑過光滑的地面,他的另一隻手臂已經在腳掌的壓力下斷掉了。然後,就像它來時一樣迅速,上方的壓力消失了。
從他俯臥的位置,男人轉過頭,向上看著女孩。光線直射在她身後,因此他只能看到她的輪廓,看到她黑色的、單調的影子中,手臂交叉握在背後。即使他看不到她的臉,他也知道她在凝視著他。他已經完全陷入恐慌了,他再次試圖用唯一能動的手臂逃脫,於是他聽到她厭惡地嘆了口氣。
她的腳掌再次踩在他身上,只壓了一會兒,然後腳趾向下捲曲抓住了他的肩膀,他的頭緊貼著她的大腳趾。他感覺自己被抬起,可卻只能尖叫,她腳上的力量環繞著他逐漸收緊。他感覺到兩根鎖骨斷裂,脖子被拉伸到極限。他感覺到一半腦袋的碎裂,然後一切都變黑了。
普羅波蒂亞搖晃著腳,讓殘缺的身體從她的腳趾之間落下,把腳踩回原處,她轉身面對剩下的五人。他們都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以至於沒有意識到這將是他們自己逃跑的最佳機會。真是既聰明又愚蠢。
“誰想下一個去死?”她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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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佔領前門!”偵探溫特對著他的無線電低聲命令。“二隊和三隊,掩護車庫,確保那輛卡車別離開。”他靠在停放的汽車屋頂上,阿克萊在對面鏡像他的動作。他們都看著SWAT隊伍悄無聲息地進入位置。
“太安靜了。”阿克萊若有所思地說。
轟鳴聲中,她的腳跟狠狠地砸在第二個受害者的頭上,鮮血和碎裂的腦漿濺射到旁邊的男人身上。她抬起前腳掌,扭動腳跟,將他的頭部碾成肉泥。她仰頭,享受著腳下這股快感。
“這才是你該待的地方,”她冷冷地說,同時用左腳踩住另一個男人。他的頭從腳底下探出來,但少女正在慢慢施加壓力。普羅波蒂亞看著他的臉從紅變紫,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一陣鮮血噴湧,高達她的小腿肚。看著這一
切,她的嘴角浮現出一絲殘忍的微笑,剩下的三個男人驚恐地看著這一切。其中一個開始嘔吐。
“已經開始害怕了?”她嘲諷道,“在我的處刑結束之前,你還會更害怕的。”
她朝他邁出一步,用腳趾輕輕一勾,將他擊倒。對那個微小的身軀來說,這簡直就像被汽車撞倒一樣。她踩在他摔倒的身體上,慢慢移動兩隻腳,直到每隻腳下都壓著他的一隻手臂和一條腿。
他驚恐地左右張望,意識到即將發生的事。“不!求求你!”他尖叫道。
她聽著他聲音中的恐懼和絕望,心頭湧起一陣快感。“想得美。”她冷冷地說,然後同時用力向下、向外踩,在骨頭碎裂聲中,男人瞬間被撕裂成四塊。她留下那根顫抖的軀幹,轉身走向最後兩個男人。他們的臉已失去血色,呆滯地看著她。
他們試圖後退,可其中一個在血泊中滑倒了。她緩慢地將腳抬起,然後用大腳趾直接壓在他的臉上——這根腳趾是他腦袋的兩倍大。她看著他的四肢在窒息中瘋狂掙扎。
另一個男人試圖營救他的夥伴,徒勞地試圖從她的腳下把他拉出來。但普羅波蒂亞只是冷笑著加重了壓力。他的掙扎越來越激烈,女孩本想讓他慢慢窒息而死,但一聲巨響打斷了她。
她抬頭看向門口,就在那一刻,一聲小爆炸將門炸開,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衝了進來。她驚訝地完全踩了下去,腳下的男人腦袋消失了,而最後一個男人在她腳邊被迅速踩死。他正向警察揮手,可她不允許任何人把他救走。
“別動!舉起手來!”警察大喊。
少女大意了,她本該知道警察會介入這次交易。頭頂上方,直升機的轟鳴聲和探照燈不穩定的光束提醒著她,已經逃脫無望了。
她緩緩舉起手,目光在房間裡來回掃視,企圖尋找任何可能的逃生路線。她站在空曠的地面中央,無處藏身,無路可逃。剛剛處決那些“蟑螂”後積累的好心情,瞬間化為對被圍捕的憤怒。但她無法迅速縮小將近三十名特警,縮小射線會過熱的,而且間隔的時間足夠她被擊斃了。該死,現在她被困住了。
兩個熟悉的身影從焦黑的門口走進來:偵探溫特(Winter)和中尉阿克萊(Ackerley)。他們進來時,都在低頭看著她的腳。
“天哪,”溫特喃喃道。
她低頭看去,腳下滿是濺開的紅色斑跡,如同一幅未完成的巴洛克油畫。她不禁露出一絲微笑。
他們逐步逼近她。
“偵探,中尉。”她點頭,如同老相識。
他們沒有回應。
阿克萊首先抓住她的手腕。
“別!”她尖叫著,但為時已晚。一道白光從她左手射出,擊中他的臉,他消失了。
“她要反抗!擊斃她!”有人喊道。
一記重擊打在她的後腦勺,她踉蹌著向前邁了一步,感覺到了腳下出現溼漉漉的碎裂感。另一擊讓她的視野變暗,她失去意識,倒在血泊中。
卡琳娜·克萊克博士(Dr. Carina Clerc)的筆記:2008年10月24日愛麗絲·哈姆特(Alice Hammet), alias “普羅波蒂亞”,是一個極其Fascinating的案例。我還記得第一次在《每日事實報》上讀到關於她的報道,然後在晚間新聞中聽到她的事蹟:那個神秘的犯罪鬥
士,擁有隨意縮小人和物的能力。公眾最初對她讚譽有加,但隨著越來越多罪犯在警察局出現時缺肢或重傷,她的形象開始下滑。當他們開始徹底消失時,她被FBI列為頭號通緝犯,因為驗屍官只能通過六英寸直徑的血跡來辨認屍體。那時,媒體給她起了個外號:“紅色縮小師”(The Red Reducer)。我應該問問她對這個綽號的看法。
她的背景使這個案例更加引人入勝。不是因為相關數據,而是因為缺乏數據!愛麗絲沒有犯罪史或心理問題記錄,無論是家庭還是個人。她曾是醫生,也是個物理學家,但現在,她正因多項一級謀殺罪等待受審,包括殺害她的逮捕官之一,詹姆斯·阿克萊中尉。
她從一個完全正常健康的人,變成了連環殺手。我想了解是什麼讓她變成這樣,為什麼她執著於對地下世界的犯罪執行自己的正義,太多問題了。我承認,我很興奮能探索她心理的複雜性。
我認為她開始敞開心扉了。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她非常冷淡,幾乎只回答單詞。我們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中度過,直到警衛來帶她回牢房。老實說,如果必須,我願意整天盯著她看。她很美麗,不是那種典型的模特美,而是那種未被發現的天然美。然而,她也會盯著我,而且很少打破眼神交流,這讓我感到不安。她的眼睛是如此深邃的棕色,幾乎像是黑色。長時間對視下,我會感到自己陷入其中,或陷入自我,就像她對我使用了縮小射線。但我相信這只是我的想象。
在下一次會議上,我告訴愛麗絲,她可以叫我卡琳娜。於是她要求脫掉鞋子,雖然有些奇怪,但我同意了,希望這能建立信任。她放鬆了一些,她似乎不喜歡監獄的鞋子,或許是不喜歡鞋子本身。我應該進一步探討這一點。
我計劃在下次會議中使用羅夏墨跡測驗。也許我們能有真正的對話。
我丈夫試圖說服我不要接這個案子,警告我她很危險。我提醒他,我的大部分病人也同樣危險。我認為這只是因為這個案子更受關注。不過,我不擔心,我從不混同工作和個人生活。
-- C.C.卡琳娜走過空蕩蕩的白色走廊,每隔幾步就繞過一個轉角。這是監獄建築的常見設計,防止任何人長距離奔跑。她來到一扇無標記的淡綠色門前(與所有其他淡綠色門匹配),調整了一下灰色西裝,推門進入另一條更小的走廊。這裡只有兩扇門:左側是暗室,通過單向鏡觀察;前方是審訊室。卡琳娜討厭被迫在審訊室與病人會面,這根本不是治療所需的安全舒適環境,但她只能歸咎於聯邦預算削減。
普羅波蒂亞已經坐在裡面,橙色囚服是房間裡唯一的色彩。她懶散地靠在椅子上,腿斜搭在桌上,光著腳。她沒有理會卡琳娜的到來。房間本身就足夠令人不適,一個完美的正方形,熒光燈在雪白的牆壁上投下淡綠色的陰影。房間中央是一張金屬方桌,兩把椅子分別擺在桌子兩側,全部固定在地板上。
“今天感覺如何,愛麗絲?”卡琳娜坐下,忍不住瞥向普羅波蒂亞光著的腳,它們就近在咫尺。
“在監獄裡。你呢?”
“我還好,”卡琳娜試圖營造積極的氛圍,“謝謝你關心。”
接下來的沉默中,卡琳娜打開公文包,取出筆記本
、筆,以及羅夏墨跡測驗卡,正面朝下放在桌上。
“好了,愛麗絲,今天我想讓你看一系列圖片。一張一張來,你告訴我你覺得它們像什麼。可以嗎?”
普羅波蒂亞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表示理解。這個女人對她說話的語氣,就像對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儘管她們年紀相仿。
“第一張,你看到了什麼?”卡琳娜雙手遞上一張8x10的卡片。
普羅波蒂亞沒坐直,伸出左手接過卡片,湊到臉前。一張黑色、水平對稱的墨跡。她左右轉動著看,片刻後說:“什麼都沒有。”
“來吧,總有什麼的,”卡琳娜堅持道,“你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是什麼?”
“你誤解了,”普羅波蒂亞回答,“‘什麼都沒有’就是我的第一個想法。”
“我明白了,”卡琳娜記下筆記,翻開下一張卡片,“第二張。你看到了什麼?”
普羅波蒂亞同樣接過,快速瀏覽後,再次說:“什麼都沒有。”
卡琳娜嘆了口氣:“我想幫助你,愛麗絲。但如果你不配合——”
“我在配合!”普羅波蒂亞打斷,把腳從桌上拿下,坐直身體,“這些只是墨跡,博士。它們什麼都不是。它們就像我處理過的那些無價值的害蟲。什麼都不是!”她猛地敲擊桌面。
門被推開,警衛手持警棍走進來。
卡琳娜舉手示意他們離開,然後揮手讓他們退出房間。
普羅波蒂亞恢復平靜,用餘光看到警衛離開後,迅速向前傾身,抓起桌上那疊正面朝下的卡片。
卡琳娜還沒來得及抗議,卡片已被翻開,散落在桌面上。
“現在這樣,”普羅波蒂亞看著自己的“作品”,“才像點樣子。就像我曾經跟蹤到小巷的一群幫派分子。”她露出微笑,開始向震驚的卡琳娜講述那個故事。
---那天晚上,我正追著一個偷包的小偷,他就像只受驚的兔子,在我抵達前就溜了。我從屋頂上跟蹤他,他完全沒察覺。跑了兩個街區後,他回到了他的幫派。看到有十個傢伙聚在一起,我的血液興奮地加速。有時,夜晚會對我很慷慨。
我先縮小了其中的兩個,他們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然後我扔了一個煙霧彈,掩護自己去縮小剩下的。等到白煙散去後,我低頭看去,一群老鼠般大小的傢伙在我腳下亂竄,他們的尖叫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微笑著,準備享受這場遊戲。然而,我發現只有九個。回過頭,我看到漏網的那個從夾克裡掏出槍。我轉身,舉起手,剛好擋住了子彈。那感覺就像蚊子叮了一下。於是我決定留他到最後。
我再次低頭,一個愚蠢的傢伙在我左腳下拳打腳踢。我甚至都沒有感覺到他的攻擊,但腳底癢癢的,令我有些期待。我翹起腳趾,旋轉腳跟,將他踢翻,然後輕輕一踩。他在我腳下尖叫著,我微微放鬆然後再次踩下,每次都能中斷他的尖叫,就像開關一臺老舊的收音機。最後,我慢慢用力,能感覺到他的掙扎,他的四肢和軀幹在我涼鞋底部能清晰感覺到。先是腿骨碎裂,然後是身體,最後在一連串爆裂聲中,他徹底安靜下來。
接著其他傢伙開始尖叫,就像我奏響了末日序曲。他們四處逃竄,我踢翻兩個垃圾桶,將他們困住。於是他們開始繞著我打轉,試圖避免成為下一個被踩死的倒黴蛋。
我看著他們,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你知道的,施虐欲在燃燒。我想要更多的血腥場面,於是接下來的三個我都毫不猶豫地踩下,右腳、左腳、再右腳。他們的身體在鞋底下爆裂,內臟都濺出來了。
我挑選的下一個,他在我腳步的衝擊下被絆倒了,正試圖從地上爬起來。我只踩碎了他的一條腿,欣賞他掙扎的樣子,然後用腳趾壓住的他半截身體,扭動腳踝,他的尖叫很快變成嗚咽,鮮血從口中湧了出來。我留下他在原地奄奄一息,轉身踢飛另一個小人,卻發現他的身體被我直接踢碎了,而不是飛到牆上濺成一塊紅斑。
我想接著玩弄下一個小人,就將腳跟對準他的頭,看著他徒勞地試圖抬起我的腳。我先是抬起腳跟,然後猛地踩下,但沒完全踩死,這只是我在嚇唬他。我想讓他看到近在咫尺的死亡,然後讓他猜測死亡何時到來。其實,我只是在取悅自己,快感讓我無幾乎說不出話,只想尖叫著告訴他們,他們只是一群無價值的蟲子!然後我用力踩下,腳跟那一聲脆響讓我爽得全身打顫。
只剩下兩個蟲子了,但我知道誰會最後一個死,我已經迫不及待了。我高高跳起,雙腳落在倒數第二個身上,他的內臟從我的腳趾間噴了出來。
最後一個正蜷縮在血泊中哭泣。我站在他頭頂上方,抬起腳,準備感受他在我腳下爆裂。我先是故意將腳踩在他旁邊,享受用踩踏施加恐懼的快感,然後我繼續假裝沒踩中,壓抑著我們倆的情緒,只不過他是恐懼而我是興奮。最後,我低頭大喊:“讓我聽到你的尖叫!”
他最後的一聲尖叫被我踩踏下來的右腳吞沒。我直接在原地高潮了,那次是我最好的體驗之一,我甚至沒碰自己的身體。我試圖感覺著腳下的東西,但什麼都沒有,他被完全踩癟在我的涼鞋下、沉浸在我腳下的寂靜中了。
普羅波蒂亞慢慢睜開眼睛,從興奮中平靜下來。卡琳娜雖然臉色蒼白,但還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博士,我願意坐在這裡和你交談,盡我所能配合你。但你得確保能承受住我說的話,別像現在這樣……”女孩玩味地說道。
就在這時,警衛走進來,他們的時間結束了。
卡琳娜·克萊克博士的筆記
2008年10月26日
愛麗絲(Alice)的案例比我預想的要複雜得多。她對自己所做的一切毫無悔意,認為那些謀殺是完全合理的。她似乎相信,縮小過程會剝奪一個人的人類身份。她在今天講述的關於小巷幫派分子的故事中,逐漸停止使用“他”這個代詞,轉而使用“它”。
她的故事讓我深感不安,我整天都在思考。最讓我困擾的是她講述的方式——用一個更合適的詞來說,就是“自信”。還有性感——我指的是性自信。雖然犯罪瘋子從他們的行為中獲得性滿足並不罕見,但我以前從未有過病人表現出如此...堅定的信念。
我曾安慰自己,至少愛麗絲已經開始信任我,願意與我交談了,這是一個小小的進步跡象。然而,就在今晚晚餐時,我收到典獄長的電話。在我們會話後的午餐時間,艾愛麗絲與另一名囚犯發生了肢體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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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羅波蒂亞(Proportia)拿著餐盤排隊,等待打飯。周圍是她的“獄友們”,可她討厭這個稱呼,更願意將他們視為糞便上的蒼蠅。
但這種想法並不能證明她不屬於這裡,這讓她更加憤怒了。
就在排隊時,一個粗魯的女聲從她身後傳來:“嘿,普羅波蒂亞,你很有名吧?”
普羅波蒂亞轉過頭,用餘光瞥見那個怒氣衝衝的胖女人。“我有本簽名冊,給我籤一個,如何?”女人逐漸靠近。只見普羅波蒂亞突然用餐盤邊緣猛擊女人臉部,甚至沒理會她手中的尖銳螺絲刀。
女人尖叫著倒地,就連身後的兩人也被她帶倒。普羅波蒂亞走到她身邊,看著她捂著流血的鼻子,猛地一腳踢向她的臉。她俯視著陷入昏迷的襲擊者,朝著周圍大聲說:“你們以為我需要縮小射線才能殺了你們?你們這些蟲子以為這裡很安全?告訴你們,你們最終都會得到應有的下場!”她將腳踩在女人喉嚨上,“有些人似乎不明白,我不會被囚禁在這裡——”
獄警的警棍猛烈擊打她的腹部,她的最後一句話噎住了,但最後還是用憤怒的嘶吼完成她的宣言:
“是你們被囚禁在了這裡,與審判天使一起!”
食堂陷入死寂,只有普羅波蒂亞被警衛拖走的聲音,她將被關進隔離囚室,直到度過餘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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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獄長說,被愛麗絲襲擊的那個女人顱骨有兩處骨折,正在ICU裡搶救。
“是你們被囚禁在了這裡,與審判天使一起!”
我開始覺得我們的治療會話也會是如此了。
卡琳娜放下手中的筆,摘下眼鏡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檯燈的光芒刺眼,而房間其他地方卻沉浸在黑暗中。她推開椅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她的腿不經意間碰到了公文包,包倒向一側,裡面的東西傾瀉而出。那些羅夏墨跡測驗的卡片。它們光滑的表面讓它們在木質地板上滑動、散開。
她低頭看著這片新生的混亂。這讓她想起愛麗絲那天早上扔牌的樣子。但此刻,牌就躺在她的腳邊,她突然意識到,那晚愛麗絲屠殺那些男人時,場景或許也如出一轍。
卡琳娜踏入牌陣的中心,環顧四周。到處都是斑駁的墨跡。然後,她任由自己的想象力馳騁——男人。三英寸高的男人……由黑墨水構成的男人。他們在她周圍繞圈奔跑,試圖躲避她。她用赤足踢倒了一個,它試圖爬開,但她按住了它。然後,她緩緩用力。她抬起腳跟,將體重集中在腳掌上。那墨水人爆裂開來,只留下一張八乘十卡片上完美對稱的墨跡。
“卡琳娜?你在幹什麼?”
她轉身,看到丈夫帕特里克站在書房的門口盯著她。
“我看到有一隻蟲子……”她脫口而出,卻尷尬地結巴著。
他投來疑惑的目光。
“沒事,我快搞定了,”她恢復了平靜,“今天可真是艱難的一天。”
“該上床休息了,”他微笑著說,“我想我能讓你感覺好點。”
“他媽的,你是我在這所監獄見過最性感的賤貨。”
普羅波蒂亞直視著牢房鐵欄後猥瑣的獄警,她坐在床上,雙臂交叉在胸前,雙腿交疊。她一言不發。那獄警已經在欄杆外盯著她半個小時了。她紋絲不動。
“我想對你做的事……”
她厭倦了他的喋喋不休。她的目光下移,落在面前地板上的一片空白處。她想象著他就在那裡。縮小了、匍匐著。無助地乞求她別殺他。她嘴角浮現一絲冷笑。
“……是的,你一定喜歡,不是嗎?”
她再次抬頭看著他,笑
容依舊。
“很快的,寶貝。很快。”
卡琳娜心不在焉。帕特里克已經在她的身體裡進進出出十五分鐘了,但她幾乎感覺不到任何東西。她只感到麻木。
他重重地呼吸著,在她的頸間喘息,隨著他的衝刺,床也跟著搖晃。卡琳娜的思緒飄回了書房地板上的那片狼藉。剩下的九個“墨水人”正等待著被踩碎。令她驚訝的是,這讓她感到有些興奮。“別停,”她低聲呢喃。
帕特里克重新振作起來,更加用力。
卡琳娜繼續沉浸在幻想中。她的思緒不可避免地回到了與愛麗絲的會談上。普羅波蒂亞,她講述的故事如潮水般湧回她的腦海,伴隨著另一種興奮的顫慄。“繼續,”她喘著粗氣低語。
帕特里克發出一聲短暫的哼鳴,表示認可,然後繼續努力。
她想象自己是一個無形的旁觀者,看著普羅波蒂亞注視著那些在她腳邊奔跑、畏縮的小人。她看著那殘忍的笑容在普羅波蒂亞嘴角浮現。她的腳趾蜷縮在白色涼鞋的帶子下。作為無形的旁觀者,她伸出無形的手,將垃圾桶移開,以便她能趴在地上,從地面高度觀看。在她的腦海深處,她意識到即將發生的事情是多麼荒謬。但為時已晚,帕特里克只會讓這一切感覺更加真實。“就是這樣,”她說,聲音中充滿了緊張,“繼續。”
然後,在巷子裡,她的無形自我注視著,普羅波蒂亞開始用腳踩踏。小人們的身體被踩癟、擠壓、破裂,他們用微小的聲音尖叫著。她能感受到普羅波蒂亞踩踏時的震動,它們深入她的身體,越來越深。一個男人開始向她跑來,試圖逃脫這片地獄,但就在他即將到達她臉龐之前時,他的身體被普羅波蒂亞塗著紅色指甲油的腳趾取代了。溫暖的鮮血從她美麗的腳下噴湧而出,濺到了卡琳娜的臉上。她被血液浸透了。
卡琳娜睜開眼睛,試圖擺脫這場自己想象的生動場景,但她仍然能看到每一個細節,就好像它們被投射到天花板上,像一部電影。她看著普羅波蒂亞用腳跟玩弄一個男人的頭。“是的,是的!”她尖叫著。
但突然間,高漲的激情開始消退。眼前的影像變得模糊,逐漸被帕特里克的臉龐取代。
卡琳娜搖了搖頭,憤懣地喘著粗氣。“去完成你該做的事!”她命令道,將他的肩膀推向自己胯下。
激情剛好及時回籠,她看到普羅波蒂亞用腳跟將那個男人的身體碾成了肉泥。卡琳娜看到這一幕,她的身體劇烈顫抖著,她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只剩下最後一個男人了。她伸出無形的手,將他微小的、奮力掙扎的身體按在地上,正對著普羅波蒂亞高大的身軀。她開始深深地喘著粗氣,看著普羅波蒂亞抬起腳,準備踩下。普羅波蒂亞緩慢而堅定地踩下,將男人輕易地踩扁碾碎。當她的腳掌完全貼近地面時,卡琳娜的手下意識抬起,輕拂過普羅波蒂亞腳上柔滑的皮膚。在這一刻,劇烈的、撕裂般高潮中,卡琳娜緊緊地痙攣著,持續的時間足夠讓她腦海中的畫面支離破碎,化為一片片血肉模糊的光影。
她累得癱倒在床上,汗水從額頭滴落。
當她終於恢復知覺時,卡琳娜看到帕特里克已經睡著了,但他側著身背對著她。他們通常在做愛後會擁抱彼此,難道他知道她剛才在想什麼?這不可能。他怎麼可能知道
?!
卡琳娜的眼皮沉重地閉上,然後模仿他的姿勢在床的另一側蜷縮成一團。她將膝蓋和被子拉到胸前,沉沉地睡去。
“今天不做墨跡測驗,醫生?”普羅波蒂亞一如既往地坐著。懶散地倚靠著,雙腿搭在桌上,腳踝交疊,赤裸的腳懸在桌邊。
“今天不做,”卡琳娜回應。她也保持著一貫的坐姿:背脊筆直,雙腿交疊,雙手整齊地疊放在桌面上。“我想今天只聊聊天。”
“隨便你。”
“好吧,”卡琳娜開始,“讓我們聊聊普羅波蒂亞吧。可以這樣做嗎,愛麗絲?”
普羅波蒂亞暫停了一下,她的目光穿透了醫生的顱骨。卡琳娜感到這一切,低頭看著空白的筆記本。然後,在普羅波蒂亞的腳下,她左側的視線停留了一秒。
“你一直叫我愛麗絲,”普羅波蒂亞說,“這很討厭。”
“這讓你煩躁?”卡琳娜問,努力抬頭看著她。“是因為你更認同普羅波蒂亞的人格,而不是愛麗絲·哈姆特嗎?”
“愛麗絲·哈姆特只是我偶爾掩蓋身份拿出來的偽裝。”
“我和你的一些前同事聊過。在你開始居家工作,在你決定成為普羅波蒂亞之前,”卡琳娜匆匆瀏覽了一下筆記。“他們形容你性格孤僻,不太願意社交,但除此之外很正常。”
“人們傾向於希望一切都是正常的,即使顯然並非如此,”普羅波蒂亞回答。“我曾嘗試過顯得正常,但不喜歡。”
“為什麼不?”
“‘正常’這個概念讓我感到噁心,醫生。如果我們將‘正常’定義為社會共享的一系列特徵,那麼恐懼和虛偽就是這個社會最常見的公約數。”
卡琳娜的筆在黃色筆記本上刮擦著:“所以你對這種正常感到不滿。你能再詳細說明一下嗎?”
普羅波蒂亞嘆了口氣:“我覺得你比我更瞭解這一點,醫生。畢竟你每天都在經歷。”
卡琳娜對普羅波蒂亞明顯帶刺的話語毫不在意:“怎麼說?”她問。“我對自己的生活並沒有不滿。”
普羅波蒂亞發出一聲短笑:“也許只是還沒有。告訴我,醫生,為什麼你在來上班之前非要把自己打扮得這麼醜?”
“你說什麼?”卡琳娜現在有點不高興了。
“那款厚重的框架眼鏡,像圖書管理員的髮型,臉上也不化妝,還有那件不修邊的制服套裝。”普羅波蒂亞從頭到腳打量著她。“但事實是,你完全可以直接從床上滾下來,即使只穿著麻袋也依然很漂亮。”
卡琳娜在座位上動來動去。普羅波蒂亞剛剛說她很漂亮?
“你作為心理醫生的事實也是其中的一部分。你可以坐在那裡,穿著醜陋的套裝,逼迫人們抱怨他們重壓下的生活。接著你再介入進去,這樣就不必面對你自己的生活。”
卡琳娜意識到這次會議已經失控了,她需要重新掌控局面。她必須問一個問題:“這裡說你結過婚,那是什麼感覺?”她問。有點狼狽地轉移了話題。
“很好,”她說。她的語氣很真誠。
卡琳娜注意到這一點,並立即記錄下來。這是她第一次說出沒有絲毫玩世不恭的話。感受到即將說出的話所帶來的情感衝擊,卡琳娜溫和地說:“這裡還說他在三年後離開了你,那對你一定很難過。”她同情地說。
沉重的沉默籠罩著房間,普羅波蒂亞看著她。她的眉毛慢慢地擠在一起,形成一個皺
眉。
“沒關係,愛麗絲。”她安慰道,“你可以和我談談。”
普羅波蒂亞噗地發出了笑聲。
這讓卡琳娜大吃一驚。
“抱歉,我完全忘記了那件事。”普羅波蒂亞仍然笑著說,“我的丈夫從未拋棄我,那只是一個掩人耳目的說法,但現在沒有必要再撒謊了。我殺了他,醫生。”
卡琳娜瞪大了眼睛:“但——你說你的婚姻很好?”
“是的,”她回答。“正是他幫助我意識到我真正想成為誰。”
我剛從研究生院畢業時,聽說一家相對新穎的科學實驗室的物質重組技術與研究部門有一個職位空缺。對此我很感興趣。我當時雖然還沒有意識到,但那最初的好奇心是我真正是誰的一個暗示。是我在生命的前二十五年裡一直撒謊和逃避的人。
他是該部門的負責人。有點害羞,說話輕聲細語,但他對自己的工作充滿熱情。我們之間會互相交流,我們可以談論物理和理論,連續談論數小時。
在我們約會了一段時間後,他承認自己有一個相當奇怪的性癖好。這是一種腳、支配和縮小幻想的結合。這讓我很吃驚。不是因為我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事情,而是因為這也是我一生的渴望。你能想象嗎,醫生:一個年輕的女孩,比任何事情都更想做的事是讓她的高中暗戀對象在她的腳下蠕動?這種讓我從小就感到羞恥的幻想,突然有了名字,有了肯定,知道我並不孤單。反而性愛是我從未體驗過的。
在一起後,我們在尺寸變化項目上取得了長足的進步。一年後,我們結婚了,此時距離縮小射線完成還有六個月。而在六個月零一天之後,他向他的上級報告說,MATR是一個失敗的項目,而他將辭去職位。
我們偷走了它,但公司從未懷疑過任何事情。不到一年後,公司破產了。我知道我們是自私的,但我對此不會道歉。我們一生都只感到自己是局外人,因此我們想要一些完全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而且,說到底我們到底偷了什麼?數十億的虛假收入,來自一個非法註冊的公司?政府的新武器?不,它將是我們自己的,只屬於我們的東西。無論如何,當時的縮小射線並不完美,任何被縮小的物體在兩小時後都會恢復原尺寸。
於是,我們最深層的幻想在這兩小時內得以實現。
我第一次對著他使用縮小射線時,就像是踢開了通往我們私人天堂的大門。醫生,沒有言語能形容那種感覺——最深沉、最黑暗的幻想成真,其真實感遠超想象的極限。
我低頭看著我的丈夫,他只有三英寸高,躺在我的腳下。而他仰望著我,我在他眼中彷彿高聳入雲。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們只是互相凝視,然後逐漸意識到剛剛發生的一切。我們之前的確玩過角色扮演,但這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我抬起腳。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力量和快感在我體內奔湧,我的身體顫抖著,單腿站立。
他從未從我身上移開視線,並且瘋狂地脫掉衣服。儘管他很小,但我仍能看到他的勃起了。他躺下,仰面朝天。
我壓下腳掌。當我感到他的身體觸及我的腳底時,又一波快感湧來。我感受到他身體的每一個細節。他用手臂愛撫我的腳掌,而我用腳將他壓住。他的陰莖頂在我的腳弓上。我將手伸進褲子裡,而他則在我腳下扭動。我用手
指愛撫自己,而他也在愛撫我的腳底。
我們同時達到了高潮。
我站不穩,顫抖著後退,然後重重地摔在臥室的地毯上。我想象不出那對他來說是什麼感覺。當我從高潮中回過神來,我坐起身,讓他躺在我分開的雙腿之間的谷地裡。
他抬頭,向我揮手。
那一刻,我準備好再次開始了。
卡琳娜默默地觀察著普羅波蒂亞,她越來越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她看著她閉上眼睛,仰起頭。她坐起身,挺直後背,頭髮鬆散地垂在肩膀上。卡琳娜覺得她可能會當場開始撫慰自己。
突然,普羅波蒂亞睜開眼睛,直視著她。“你結婚了嗎,醫生?”她問。
“哦,呃……”卡琳娜覺得普羅波蒂亞已經忘記了她的存在。她感到自己像個隱形人。“是的,”她終於回答,然後感到心中的一種衝動,補充道,“很幸福。”
普羅波蒂亞用深邃、堅定的目光看著她。“上次你做愛時在想什麼?”
卡琳娜的眼睛睜大了。她假裝調整眼鏡,掩飾自己的表情。她清了清喉嚨,在腦海中尋找著答案,但片刻後,普羅波蒂亞發出一聲短促的“哼”,繼續她的故事。顯然,她的沉默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即使我們的幻想成真,我們仍然扮演角色。有時他是一個小偷,而我是一個擁有寶藏的殘忍女巨人。或者我是一個普通人,而他是一個我在打掃衛生時發現討厭的家庭害蟲。或者我是一個不滿的研究員,在向老闆報復。我們扮演了無數場景,但幾乎所有場景都以我在地上追逐他,試圖踩到他而結束。他喜歡感受我在周圍踩踏時地面搖晃的感覺。
我們知道這是危險的,但有時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有一次,他表現得特別好,試圖逃脫。他躲避了我整整二十分鐘。當我終於抓住他並壓住他時,我開始用腳在他身上摩擦,讓他滾來滾去。直到事後我才發現我弄斷了他的腿,脫臼了他的肩膀。但他還是設法達到了高潮。
我們似乎終於都能得到滿足,幸福。但人心總是渴望更多。沒有了工作,我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性。儘管性愛令人驚奇,但我們意識到這不足以讓我們的關係永遠持續下去。但同時,我們也知道我們的關係已經是我們每個人所能期望的最好的了。因此,在三年後,我們決定結束它,一種我們一直想要的方式結束。
我們選擇了日期和最喜歡的場景,然後我們再也沒有討論過這件事。
那天我醒來時,陽光燦爛。我們一起做早餐,一起吃飯。我們輪流洗澡,然後在同一個房間裡穿衣服。他穿著他的慢跑服,但整個上午我們都沒有互相說話。我們分別離開家。當我離開時,他在客廳裡伸展身體,我甚至都沒有和他說再見。
我們住的地方附近有兩個街區的公園。他跑步時經過我也沒有說話,我們就像陌生人一樣。
當我到達公園時,周圍幾乎沒有人。那天是工作日,我隨意地沿著小徑走著,小徑在公園裡蜿蜒。最終,我來到一條小隧道,小徑在下面繞了一圈。那裡有一張長椅。我坐下,然後等待。
沒過多久,我聽到左邊傳來腳步聲。但不是他,而是一個牽著狗的女人。當我看著他們接近時,我突然意識到縮小她也會很簡單。周圍沒有人看到,即使有,誰會相信呢?不會有鬥爭的痕跡。我會先縮小狗
,然後是女人。接著我會迅速踩死狗,我可不希望它在我的口袋裡吠叫或撒尿。當他們走進隧道的陰影時,我伸手進包裡,摸到縮小射線圓柱形的形狀。我確定我笑了,因為當我們對視時,她也微笑著說“下午好”,然後走過去。我看著他們重新進入陽光,消失在轉角處。我的手一直放在包裡。
幾分鐘後,我從眼角看到他。他停下來片刻,看到我,然後他開始慢跑。我從包裡拿出縮小射線。它的金屬表面因我的握持而變暖。當他進入陰影時,我站起來。我向前邁了一步,擋住了他的去路。他停下了腳步。
“呃,請問……”他說。
“閉嘴,”我告訴他。
他後退一步。“你是誰?”他問。
我把縮小射線對準他,發射。瞬間,他變成了我腳下的一隻蟲子。
我向前邁了一步。“我是你的新上帝,”我說。“跪下,也許我會考慮不把你碾死。”
他轉身就跑。
我開始笑。半步之內,我再次站在他的上方。我用力把腳踩在他的路上。他因衝擊而倒下。我抬起腳,用鞋底和塵土飛揚的地面將他壓住。
“我可以在一秒鐘內踩死你,”我說,慢慢地用力。
我聽到腳下傳來尖叫聲。
我身後傳來有人接近的聲音。我彎下腰,把他抓在手裡。他在我手中無助地掙扎。“試著做點有趣的事吧,我會咬斷你的腦袋,”我告訴他,先是用牙齒齧他,然後把他塞進胸罩裡。
我正好轉身,遇到一對手牽著手的老夫婦。
“你好,”男人說,他們接近時。
“美麗的一天,不是嗎?”女人問。
我仍然把縮小射線握在左手裡,部分藏在袖子裡。“絕對是,”我說。我迅速朝他們來的方向走去。我努力不回頭。
在回家的路上,我的期待隨著每一步的邁出而增長。他整個時間都在我的胸前掙扎。當我到家時,我直接走進臥室。我伸手進襯衫,從胸罩裡把他掏出來。我把他舉到臉前,享受著他無助地握在手中的感覺。然後我開始脫掉他的衣服。我不溫柔。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哀求道。
我能感覺到他微小的勃起頂在我的手掌上。“為什麼?”我笑了,他皺起了眉頭。“當然是因為我能這麼做!”我呼吸的風拂過他的頭髮。“就像我也可以這樣……”我開始用拳頭擠壓他。
他可愛地尖叫著,空氣被擠出體外。
我打開手,讓他落在床上。床仍然像我們早上醒來時一樣凌亂。當他躺在那裡喘息時,我俯身用食指尖將他壓住。“我要換件舒服的衣服。如果我回來時你不在這裡……好吧,你可以好好想象一下。”
我的白色蕾絲睡衣掛在浴室裡,我早上把它放在那裡。我花了額外的時間換衣服。他從床上到達地板需要很多時間。當我回到臥室時,我已經因為興奮而溼透了。
我看著床上,他果然不見了。我在地板中間發現了他,但我假裝沒看到。我發出沮喪的咆哮,跺腳,在床單上翻找。“你這個可惡的小蟲子!我讓你待在原地!”我在房間裡搜索,步履蹣跚。我讓腳步危險地靠近了他幾次。
當我到達房間的另一邊時,他開始向門口跑去。而我追上了他。他甚至來不及轉身,我就把腳踩在他的路上。他直直地撞上去,向後摔在地板上。他抬頭看著我,眼睛睜大。
“你要去哪裡?”我問
,聲音冰冷,與大腿之間輻射出的熱量截然不同。我的期待已經變得過於強烈了。通常,我還會給他一個逃跑的機會,但今天不行。
他試圖站起來,但我用赤腳將他壓住。“我可沒有時間調教不服從的奴隸,”我告訴他,用腳趾玩弄他的頭。他的陰莖搔癢我的腳底,我用力壓下。他的掙扎變得更加瘋狂。“被我踩碎的感覺如何——”我讓手在潮溼的布料上滑過,布料粘在我大腿之間的交接處。“——知道你會被我踩碎嗎……?”想到不必剋制自己,我的膝蓋發軟。我從他身上移開腳,重新恢復平衡。
他躺在地板上,明顯地喘息著。他腫脹的陰莖直指天空,略微顫動。他試圖用虛弱的手臂撐起自己。
“不,”我低聲說,把腳重新壓在他身上。“別再掙扎了。”
我開始左右扭動腳腕。
他不由自主地隨著我的腳底移動,後背在地毯上摩擦。
我開始用手指愛撫自己,慢慢地用力踩下。
他在底下恐慌掙扎的感覺太棒了。
我感到有什麼溫暖、溼潤的東西流在我的腳弓上,我終於允許自己用全力踩下。我感到一陣酥麻,接著是更多的溼潤。我繼續扭動腳掌,血液從我的腳趾間滲出。我抬起腳,用力踩下,只一次。體內的快感如此強烈,我再也站不住了。我倒在床上。我用手指毫不掩飾地愛撫著溼透的下體。我抬起腳,轉動它,看著自己的腳底。它染上了紅色。他的殘骸粘在我的腳底。我一個人在興奮中絕頂了。
我曾經擁有過一個伴侶,但我現在更喜歡孤身一人。
當普羅波蒂亞講完她的故事時,房間裡陷入了窒息般的沉默。寂靜得足以聽到玻璃另一側的警衛不安地移動著座椅。
“你對殺死丈夫感到內疚嗎?”卡琳娜問,打破了緊張的氣氛。
普羅波蒂亞搖了搖頭:“他想要的和我一樣,他死前還在我的腳上射精了。”她把腳重新放在桌上。“就在這裡。”她說,用手指著那個地方。她在腳弓和腳掌的交接處畫了一個小圓圈。她蜷縮了下腳趾,似乎在強調這一點。
卡琳娜抑制住了探身細看的衝動,但她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個點上。
“但我也不是沒有道德感,醫生,”普羅波蒂亞繼續說道。“這就是我為什麼只對付罪犯。我只是不隱藏在虛假的利他主義背後。”
卡琳娜回想起自己。“那阿克爾中尉呢?”她問,幾乎是用責備的語氣。
“中尉是個好人,”普羅波蒂亞厲聲掩飾道:“他的死是一個意外。”
卡琳娜探身向前。“殺死他讓你興奮嗎?”
普羅波蒂亞模仿她的姿勢。“每個人被你踩在腳下時你都會有同樣的感覺。”
卡琳娜想不出說什麼。
普羅波蒂亞靠在椅子上:“你看,醫生,沒有什麼讓我變成今天的我,我一直都是這樣的。我只是不再撒謊了,你不認為你也該這樣做了嗎?”
“我從沒有在任何事情上說謊,”卡琳娜說,語氣也變得防禦起來。
“拜託,”普羅波蒂亞嗤之以鼻。“你很少看我的眼睛,卻一直偷偷盯著我的腳看。你為什麼對我這麼感興趣,醫生?”
卡琳娜張嘴結結巴巴地想要回答,但普羅波蒂亞打斷了她。
“你想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活生生的身體在你腳下扭動,知道你可以輕易地踩死它?感受它的掙扎變得越來越恐慌,當你
慢慢地用力踩下時?”普羅波蒂亞抬起腳,在桌子上碾壓一個無形的人,以強調她的話。
幾秒鐘裡,卡琳娜看著那隻美足的催眠扭動,然後猛然回過神來,眉頭緊鎖。“我只是想幫助你,普羅波——愛麗絲……我認為我可以幫助你,只要你信任我。難道這樣做錯了嗎——”
“不……是我,對吧?”普羅波蒂亞說,繼續她的思路,彷彿醫生沒有說話。她把腿從桌子上移開,放在下面。“你不想知道做審判者的感覺。”她向前傾身,足夠跨越桌子。“你只是想知道被我支配的感覺。”她進一步向前傾身,從椅子上探出,倚在手上。近到可以低語。“你想知道做我腳下蟲子的感覺,被我高高在上地審視,活在可被預見的任何一秒,一種我最輕微的動作都能結束你微不足道生命的恐懼中。”
卡琳娜動彈不得。普羅波蒂亞的臉離她如此之近,她能感受到女人的呼吸噴在她的嘴唇上。
“不僅如此。你還希望我踩死你。你希望感受到我的腳底覆蓋你整個身體。你希望在我的腳下,乞求你的生命。你希望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在我的腳趾下喘息,對不對。”
卡琳娜抬頭看著普羅波蒂亞的眼睛,而她也低頭看著她。再次,她感受到同樣的墜落、縮小的感覺。她們互相凝視,從嘴裡呼吸,沒有言語。
然後,普羅波蒂亞拉開距離,坐回椅子裡。
兩個女人互相凝視。
卡琳娜顫抖著。她用盡全力不讓它顯現出來。
幸運的是,就在那一刻,警衛打開了門。
突如其來的噪音讓她略微在座位上跳了一下。她抬頭看了看鐘,發現她的時間到了。
普羅波蒂亞一言不發,穿上鞋子,站起身子,在警衛前面走出門外。門在他們身後關上,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只剩卡琳娜獨自一人。
卡琳娜醫生的筆記
2008年10月28日
《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中沒有具體提及與普羅波蒂亞的特殊偏離性性愛相關的內容。我最好的診斷是單獨性施虐狂、偏好部分主義和未特指的偏離性性愛。通常在這種情況下,我的建議是收容和持續治療。但這裡,我不確定更多的對話是否有幫助。而且,由於我無法驗證她關於丈夫的故事,我不確定是否能信任它。但她編造這樣一個故事能得到什麼好處呢?她只是想惹惱我嗎?如果是這樣,似乎已經成功了。這段中的第一句應該是“...愛麗絲的特殊偏離性性愛。”愛麗絲。不是普羅波蒂亞。
然而,我應該在這裡指出,我相信她的故事是真的。
讓我感到困擾的是,如果沒有縮小射線的存在,她的性取向本應完全潛伏。然而,她能夠實現自己的幻想,這讓她的偏差演變成不僅不健康,而且極其危險的東西。
偏離性性愛者創造一個替代人格來配合他們的幻想並不罕見,但如果他們突然能夠讓幻想成真呢?那個人能否調和正常、社會接受的人格與幻想中的人格之間的差異?在這種情況下,解離性身份障礙並不適用,因為主體完全意識到自己的多個自我。兩個不同的人存在於同一個身體裡。
似乎愛麗絲已經調和了這種差異。
仍然,存在另一種可能性。如果,正如她所說,普羅波蒂亞一直是真實身份,只需要一個名字、驗證呢?那意味著愛麗絲·哈姆特是編
造出來的,以便融入一個高度評判和規範的社會。
然而,這種思路最終只會引向一個結論:我們都是瘋子。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卡琳娜的思緒。
“寶貝?”帕特里克站在門口。“已經半夜了,你來睡覺嗎?”
卡琳娜轉身看向牆上的鐘。它淹沒在陰影中。“哦,我沒注意到,”她說。“你先去吧,我還需要再花點時間在這上面。”
“我在等你,”他說。“快來。普羅波蒂亞不會跑掉的。”
普羅波蒂亞被腳步聲吵醒。這個時候,只能是守衛。她沒錯。就是那個幾天前盯著她看的守衛。
他只是站在她的牢房前,盯著她看。
她坐起身。
“你一直在等我,”他說,而不是問。
她以同樣銳利的目光回應。
“我整週都在等你。”
一陣電子嗡鳴聲打斷了他的話。牢房門安靜地滑開,發出金屬摩擦聲。
普羅波蒂亞站起來迎接他。她高出他兩英寸。她讓他給自己戴上手銬,然後讓他把她帶出牢房,進入監獄昏暗的開闊空間。
卡琳娜感到麻木。她知道原因。她只是在為他做這件事。他說得對,過去兩週她一直很疏遠。她再次過於投入工作。現在,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脫離。
床依舊在搖晃,帕特里克繼續在她身上衝刺,他的身體沉重地壓在她的身上,但她什麼也感覺不到。
她沒有假裝配合。她只是保持沉默,思緒回到工作上。再次想到了普羅波蒂亞的故事。
她想象他們的床位於一片廣闊的平原上。粗糙、灰色的纖維覆蓋地面,像一種奇怪的草。在他們周圍,一切都被黑影覆蓋。突然,地面震動。一次輕微的顫動。然後又一次。一次又一次,間隔規律。它們越來越強。卡琳娜感到體內一陣顫動,就像點燃了一根火柴。
帕特里克沒有注意到。他幾乎機械地繼續愛撫她。
遠處,一個矩形陰影,數百英尺高,向一側移動。光線從它原本所在的地方照進來,照亮了他們上方的巨型結構。一個梳妝檯。一個床頭櫃。燈。牆。一個天花板,高得卡琳娜無法看清其紋理細節。他們被縮小在自己的臥室中間。
顫動變得更強。一個巨大的女性陰影出現在門口。卡琳娜知道是誰。
地下室很暗,只有維護燈的紅光。陳腐的空氣中充滿了控制監獄設施的機器發出的白噪音。他們不在視線範圍內。也聽不到聲音。
他把她推到牆上,伸手到腰帶裡。“敢試著反抗,你就會得到五萬伏特的高壓電。明白了嗎?”電擊棒的藍色光芒閃爍。
她點頭。
他把手銬鑰匙扔給她。“自己銬到那些管子上,”他命令道。
普羅波蒂亞轉身檢查牆上和地面上突出的金屬管迷宮。她發現了一根看起來特別堅固的粗管,但與其他管子相比,它的結構不穩定。它離地面約八英尺高。她可以舒適地站著,但手要高高舉過頭頂。
當她按照他的命令行事時,他保持距離。確認她被安全固定後,他靠近。
當他聞她的頭髮時,她沒有反抗。當他用舌頭舔她的脖子時,她沒有反抗。當他拉開她的連體衣時,她依舊沒有反抗。
陰影移動,打開一盞燈,突然一切都被照亮。
卡琳娜的心狂跳。她能看到普羅波蒂亞巨型身軀的每一個細節。她穿著一件白色蕾絲睡衣。她冷冷地盯著地板上的他們。
卡琳娜緊緊抱住帕特里克。
“我知道會發生什麼,”她喘息著對他說。
普羅波蒂亞兩步就到了他們上方,她巴士大小的腳分別站在他們微小的身體兩側。
卡琳娜的眼睛睜大,沿著普羅波蒂亞的身體向上看,直到一百碼外的臉。她們對視。卡琳娜沒有移開視線。
“你知道我會對蟲子做什麼嗎?”普羅波蒂亞的聲音轟鳴。
“是的……是的!”卡琳娜喘息。
帕特里克加快了節奏。
普羅波蒂亞玉柱般的腿緩緩移動,直到卡琳娜直視著她腳底。它慢慢壓下來。很快,腳底佔據了她的整個視野。
她把腿纏繞在帕特里克的腰間。“快點!”她尖叫。
壓力隨著重量的降落而增加。
卡琳娜呻吟著,達到高潮。她伸出手臂,推向普羅波蒂亞柔軟但堅固的腳底。她把指甲掐進帕特里克的後背。
他痛苦地哼了一聲。
兩人同時達到高潮。
氣體從破裂的管道中嘶嘶作響。守衛躺在地上呻吟,脫下的褲子纏在腳踝上。普羅波蒂亞厭惡地看著他,解開手銬。
“你知道我會對害蟲做什麼嗎?”她問。
鏈條落地,發出金屬碰撞聲。
守衛嘟噥著抗議,她把腳抬到他的頭上,踵跟迅速落下,隨即發出溼潤的碎裂聲,一股暖流從腳底下湧出。她能感到一具身體在抽搐、痙攣。
“嘖嘖,令人大失所望。”普羅波蒂亞若有所思地看著腳下的殘骸。
卡琳娜慢慢恢復了知覺。她伸手去找丈夫,當她的手找到他時,她突然感到他身體縮了回去。
“寶貝?”她問。
“你剛才想的,”他說,“不是我。”
“什麼——那不是……”卡琳娜開始。
“別說了。”他打斷。
卡琳娜坐起來看著他。帕特里克側躺著,背對著她,就像兩天前一樣。她看不清他在黑暗中的樣子,她摸到枕頭,拿了起來。“我想我最好去書房的沙發上睡覺。”她有些失望地說,隨即站了起來。
男人沒有吭聲。
她走出房間,關上門,抱著枕頭。走廊很暗,但她很熟悉。進入書房,她看到桌上的燈還亮著,光線照在她的筆記本上。筆停在最後一頁,紙上的句子卻突然中斷。她拿起筆,沒有坐下,而是俯身在桌上寫下最後一個想法。
……只有一個結論:我們都是瘋子。
卡琳娜看著剛剛寫下的字。她仍然握著筆,準備開始新的一段,但思緒一時間停滯了。她繼續盯著紙上的字。
突然,她想到應該讀更多普羅波蒂亞的日記。她從地板上拿起公文包,放在桌上。她翻找著文件和散落的紙張,但找不到。然後她想起來:她把它留在了監獄的辦公室。卡琳娜感到失望和焦躁,她不能就這樣忽視掉那種想法,也不能就這樣睡覺。
她看了看鐘,現在是12:45。她迅速穿好衣服,無聲地離開了家。
卡琳娜把車停在路燈下,橙色的光芒照亮了幾乎空無一人的停車場。她熄火,下車。關上車門,鎖上後,她停頓了一下。汽車一致的白噪音突然停止,留下一片空白。卡琳娜抬頭看著面前高聳的牆,在稀疏分佈的舊燈具下顯得暗淡。一陣冷風吹來,她抱緊外套,風在監獄寬廣、稜角分明的結構上呼嘯而過。她走進陰影。
來到員工專用的小側門,卡琳娜透過門上的小窗向裡看。只有一個守衛。他在睡覺。卡琳娜敲了幾下門,他迷迷糊糊地站起來。她把證件貼在玻
璃上,守衛點頭,打開門。她見過他,但想不起名字。
卡琳娜注意到他毫不掩飾地打量她,她仍然抱緊外套。“我在辦公室忘了東西,”她說,把他的注意力拉回到她的臉上。
“克萊克醫生,”他開始說話,語氣古怪、油膩。“這麼晚了還在工作……有什麼特別的事嗎?”他忽視了她剛剛說的話。
儘管他的話平淡無奇,但卡琳娜還是感到有所不悅。她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我很快就回來,”她說,走過門。
“你需要我陪你去嗎?”他問。她走過時,他卑鄙地笑了。
卡琳娜的眼睛眯了起來。她沒有回頭:“不需要。”
通往她辦公室的走廊,像大部分設施一樣,沒有窗戶。無論何時,看起來都一樣,但卡琳娜感到不同。彷彿少了什麼。她意識到,因為她聽不到自己的腳步聲。她的軟底鹿皮便鞋在白色地板上幾乎無聲。與她通常穿的高跟鞋的敲擊聲形成鮮明對比。
她從手袋裡拿出鑰匙,走向辦公室的門。鑰匙的叮噹聲在短短的走廊裡迴盪。她把鑰匙插進鎖裡,打開門。她進去,門自動關上。她的辦公室是少數有窗戶的房間之一。外面不明的燈光像聚光燈一樣照在她的桌子上,欄杆在桌面上投下條紋狀的陰影。普羅波蒂亞的日記躺在桌子中間。紅色皮革在單調的桌面上格外顯眼。她走近,伸出手。
然後她停住了。
一陣恐慌湧上心頭:她意識到房間裡還有另一個存在。
從背後,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她的左臂下伸進,繞過她的脖子。她試圖尖叫,但另一隻手捂住她的嘴,變成了一聲悶哼。她感到自己被拉向後,然後向右,向下。她的腿胡亂踢著,試圖恢復平衡,逃脫襲擊者。接著她感到一陣呼吸貼近她的右耳。
“醫生,你的作息還挺奇特的。”
卡琳娜在她說話前就認出了是誰。熟悉的聲音讓她平靜下來,她停止了掙扎。
“我的東西在哪裡?”普羅波蒂亞低聲問,聲音平靜。
卡琳娜用自由的手指向相鄰牆壁上一堆箱子。她重複這個動作,指向特定的一個。
普羅波蒂亞對她的握力緩慢而精確地放鬆。捂住她脖子的手一隻手指接一隻手指地抬起,然後是手掌。它從她的臉前滑過,然後沿著她的肩膀,到她的手臂下,卡琳娜感到自己被推回站立位置。捂住她嘴巴的手以同樣的方式放鬆,但依舊保持在原位,她用嘴唇感覺到了那隻手掌上因她未發出聲的尖叫而微微溼潤的地方。當普羅波蒂亞從她身後走到她面前時,手才逐漸放下。普羅波蒂亞的橙色制服髒兮兮的,還有多處破損。現在站在她面前,普羅波蒂亞把卡琳娜推到牆上,用食指按住她的嘴唇。
兩個女人在黑暗中對視。卡琳娜幾乎看不清普羅波蒂亞的臉,但她不需要看就能理解她的意思。她低頭看著仍然按住她嘴巴的手,然後再次抬頭看著眼前這團看不清臉的陰影。卡琳娜點頭。
普羅波蒂亞衝向卡琳娜指向的箱子。卡琳娜的呼吸逐漸輕鬆,但仍不敢從牆上移開。
普羅波蒂亞粗魯地把箱子拉出來,放在桌上。她打開箱蓋,滿意地看著裡面的東西。普羅波蒂亞脫掉連體衣,扔到一邊。即使在昏暗的燈光下,她的皮膚也顯得光彩照人。卡琳娜無聲地看著普羅波蒂亞穿上白色褲子,左側小腿上仍然有她被捕當晚
的血跡。然後她穿上背心。胸前的符號依然鮮豔。她左右搖頭,調整頭髮,讓它鬆散地垂在肩後。她把腰帶扣在臀部,檢查每個隔間,確保一切正常。最後,她拿起兩個縮小射線。每個手一個。她略微對自己微笑,然後轉身面對卡琳娜。
“這些被動過手腳嗎?”她問道。
卡琳娜還來不及開始結結巴巴地回答,普羅波蒂亞就已經把它們綁在每個前臂上。
她把手舉到對面牆上的文件櫃。閃光讓卡琳娜暫時失明,當斑點消失時,她看到文件櫃不見了。她的視線從它原本所在的地方移開,看向普羅波蒂亞,她現在正用同樣銳利的目光看著她,這種目光之前曾讓她感到不舒服。
普羅波蒂亞把手對準她。
卡琳娜迅速意識到她的意圖。“愛麗絲……不,”她懇求道:“求你……”
本能地,她舉起雙臂,彷彿要保護自己。“……別!”
一道閃電劃破長空。
卡琳娜的眼睛來不及閉上。她感覺血液隨著過山車般的離心力湧上腦門,一陣噁心感襲來。儘管雙腿發軟,但她依然站立著。她睜開眼睛,卻什麼也看不見,視線中只剩一片黑影。她揉了揉眼睛,低頭看向自己,一切如常:長及膝蓋的棕色大衣,睡衣褲粉色的褲腿,棕色樂福鞋。她感覺一切正常。
然後,她的視線向前移動。廣闊、陌生又熟悉的景象展現在她眼前。她能看到灰色的地磚上每一條劃痕和凹槽,彷彿延伸到無盡遠方。她認出了自己的手提包,此刻它如同房屋般巨大。她把它掉落在地,此刻它側躺著,幾件雜物從開口處灑落出來。她的視線繼續移動。卡琳娜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因為她知道接下來會看到什麼。
那是兩根黑色的柱子。順著陰影中的輪廓向上,再向上。線條彎曲,匯聚,引向一個比廣告牌還寬的裸露腰肢,然後是雙峰並立的乳房。最後,在卡琳娜視線的盡頭出現了一張臉,帶著捕食者的獰笑,讓她不寒而慄。
她的想象力完全無法準備好接受這一切。她想起了第一次看到自由女神像時的情景,但與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巨人相比,那簡直不值一提。卡琳娜能看到巨人每一次呼吸胸腔的起伏,感受到每一次簡單的體重轉移帶來的左右搖晃。
仰望著這個生物,卡琳娜感到自己微不足道,如同螞蟻一般。當巨人的目光只盯著她時,她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她的思維因感官的突然變化而混亂,她措手不及地面對著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巨人向她走來。
起初,她無法理解如此巨大的身軀為何能移動得如此之快,但很快,她被一隻進入視線的巨大左腳所吸引。在它重重踩在地上之前,她瞥見了赤裸的腳底,一股衝擊波從落地點輻射開來,穿過她的整個身體。她瞪大眼睛看著它,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腳跟和腳掌底部因承受重量而變得扁平,肌腱收縮,腳趾甲上殘餘的紅色指甲油被刮掉,已經幾乎看不見。
但她的注意力被黑暗中出現的第二隻腳打斷了。這隻腳以同樣快的速度移動,但這次,它離她更近。她再次看到了腳底,然後它用比倒塌下來的樹木更大的力量砸在離她幾碼遠的地方。地面更劇烈地搖晃著,她的心臟彷彿要跳出喉嚨。兩步之內,她們之間的距離消失了。卡琳娜突然湧起逃跑、躲藏,還有逃脫的
衝動,這個巨人只會給她帶來傷害。但她的身體卻無法動彈。
相反,她抬頭看著左腳與右腳並排站在她面前。她盡力向後仰頭,但依然無法看到巨人整個身軀。在看到臉之前,她停止了嘗試,她知道這個女神般的生物正在俯視她,但她感覺自己不配與祂對視。
然後,祂開口了。聲音如雷,每個字母和音節的發音都完美無瑕,但卻清晰地女性化:“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一次了,醫生。”
卡琳娜讓聲音籠罩著她,試圖理解祂的意思。
然後,她看到身體搖晃,轉移重量,那條左腿移動了。她剛好及時地看向前,看到巨大的腳衝向她。大腳趾撞在她的肚子上,讓她喘不過氣來,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卡琳娜驚恐地抬頭看去。第一次,她看到了那張臉,那張憤怒的面孔。她這位巨大的施虐者彎下腰,用比以往更響亮的聲音咆哮道:“我的名字是什麼?”
卡琳娜被音量嚇得縮成一團,雙手捂住耳朵。在眼瞼後的黑暗中,她面對著自己的死亡。此刻,她意識到自己即將死去,而且很可能是被這個女巨人的腳踩死——一種更適合蟲子的死亡方式。因此,她開始做一切有可能拯救自己的事情:她尖叫起來。
上方的臉上,普羅波蒂亞的眼睛因不耐煩而眯起。
卡琳娜用盡了肺部的空氣。她知道這就是終點了。這個女人隨時都會抬起腳,將它踩向她,將她的生命碾碎。她百分百會面對這一切,而且隨時都可能發生。
可突然間,一個從外面傳來的聲音讓她們倆都吃了一驚:“嘿,醫生,你在等我嗎?”
門在沒有敲響的情況下突然打開了:“我就知道你回來這裡不只是為了工——我的天啊!”
卡琳娜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風,當上面的女性巨人轉身時,地面隨著她憤怒的腳步劇烈搖晃,隨後的短暫爭鬥聲更是令人毛骨悚然。卡琳娜不確定發生了什麼,她無法看到那些在空中揮舞的肢體劃出的完整弧線。又一道閃光亮起,像一道閃電,然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隨後同樣是如雷般響亮的女性聲音:“難道這個噁心監獄裡的每個守衛都是他媽的強姦犯嗎?”
卡琳娜向前看去。在離她約五十碼外的地方,站著一個與她等高的男人,是之前讓她進來的守衛。而在他身後,兩隻巨大的腳正對著他們的方向。
“你的朋友,醫生?”
她抬頭看去,女子凌亂的頭髮遮住了憤怒的眉眼。她看著守衛,她甚至記不住他的名字,但他的猥瑣舉動讓她感到噁心。守衛轉身看向她,臉上滿是驚恐,眼神中透露著乞求。
卡琳娜再次抬頭看去,她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是。”
於是皺眉變成了獰笑。
守衛剛轉過身,就被一隻比他大四倍的腳踩扁。這隻腳砸在他身上,腳趾摁在他的頭上,讓他尖叫起來。
儘管距離遙遠,但卡琳娜仍然能聽到男人的尖叫聲。在他身上,她看到了自己剛剛經歷的一切:驚訝,敬畏,還有令人麻木的恐懼。觀察別人的反應讓她著迷,她不由自主地靠近那隻腳。她慢慢走近,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移動。她能看到他在腳趾之間的陰影中恐慌的掙扎。
從上面,她聽到了低沉的、共鳴般的呻吟聲。它迴盪在地面上,穿過她的身體,彷彿是她自己發出的。在那一刻,卡琳娜將視線轉向天空
,看到了這個女巨人的真面目。她不是羊群中的狼,而是叢林中的老虎,是充滿捕食者的叢林中最占主導地位的生物。審判天使,紅色縮小師。
他的尖叫聲仍在繼續,並隨著她的腳以令人痛苦的緩慢速度踩下而變得更加尖銳。卡琳娜現在離他只有幾碼遠。她在一個適當的距離停下,只是站著,觀看著這個夢幻般的恐怖場景。他的尖叫聲變成了呻吟,空氣被從他的肺部擠出。
卡琳娜能聽到審判天使的呼吸變得沉重,她抬頭看向她的臉,那是慾望和玩味的混合。
突然,幾聲悶哼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審判天使腳掌的足肉幾乎貼在地面上,呻吟聲已經變成了嗚咽,然後突然中斷。普羅波蒂亞發出一聲短促的少女般的笑聲,血液開始從她的足弓下滲出。一些血液流入地磚之間的縫隙,成為一條微小、筆直的河流。卡琳娜隨意地調整了站姿,讓血液從她的腿間流過。然後傳來更多的咔嗒聲和爆裂聲,普羅波蒂亞的腳現在完全貼在了地面上,她將重量轉移到上面,卡琳娜看著它隨著壓力的增加逐漸變白。卡琳娜意識到自己與審判天使一樣呼吸急促,她們的喘息聲在房間的寂靜中變得同步。片刻之間,她們依舊沒有移動。
然後普羅波蒂亞放鬆了,她的呼吸逐步恢復正常。“現在,醫生,”她開口說道。
卡琳娜將注意力轉移回她身上。現在輪到自己了,她想。接著她後退了幾步。
“我有一個測試給你。”
卡琳娜看到她將重量轉移到另一條腿上,剛剛踩癟守衛的腳挪開。
“告訴我......”
在卡琳娜後退時,腳底移動到她的上方,近到可以直接觸摸到。
“你看到了什麼?”
卡琳娜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她無法移開視線。審判天使的腳掌中間沾染著深紅色的濺射狀血液,而且依舊溼潤。她試圖繼續後退,用手臂和腿推開自己,但那隻腳跟一直跟隨著她懸在空中,填滿了她的視線,當它壓低時,她縮成了一團。她感覺到腳跟接觸到地面,沾滿鮮血的腳掌繼續靠近,她有一種想要再次尖叫的衝動,但忍住了。她甚至能感覺到皮膚的溫度,就在足底即將觸及她時,她喊出了第一個浮現在腦海中的詞:“誠實!”
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等待著自己的結局。
出乎意料的是,女孩的腳停止了下降。它在她上方停了一會兒。然後,卡琳娜感到一陣風,那隻腳抬了起來,然後是它落在其他地方的砰然聲。
卡琳娜慢慢睜開眼睛。
審判天使仍然站在她上方,她的表情十分複雜。她摘下墨鏡戴在臉上,然後轉身走開。“我會鎖上門,”她說:“待在這裡,兩個小時後你會恢復正常大小。”
卡琳娜感到困惑。她迅速站起身。
普羅波蒂亞伸手去握門把手,她打開門。
卡琳娜突然湧起各種情緒,許多她還不明白。然而,她確定自己不想被留下。她大喊,“普羅波蒂亞!”她不確定對方是否能聽到,她揮舞著雙臂,她跳起來,而且是上下蹦跳:“普羅波蒂亞!”
普羅波蒂亞停下了腳步時,半截身子已經走出門外。她轉身看著卡琳娜,後者仍然站在原地揮舞著手臂。
卡琳娜的平衡被審判天使那不耐煩的腳步震動所破壞。當她再次站在她上方時,一陣模糊的運動和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突然
傳來,三根手指垂下來,捏住她的腰。她感覺血液從腦袋湧出,身體被抬起,然後迅速掉落在其他地方。她踉蹌了一下,但立即站了起來,迅速看了一眼她現在所在的位置。她站在桌子表面,燈的熱光直接照在她身上,普羅波蒂亞的襠部現在與她的新高度齊平。
女神仍然以無可比擬的高度俯視著她。“幹什麼?”她質問道。
卡琳娜向前走幾步,大聲喊道:“你說得對!你說得全都是對的......所有的一切!”
聽到這話,審判天使後退一步,彎下腰,讓她的臉與桌子邊緣齊平。“繼續說。”
“我確實想......我是說......在你的支配之下!”當她說話時,卡琳娜看到了自己在審判天使墨鏡中的倒影,她看到了自己的真實面目:絕望、恐懼、渺小。但,第一次,變得誠實。“請......帶我走吧!”
審判天使沉默了,她的表情在眼睛被遮住時更難解讀。卡琳娜感覺到從她鼻孔中湧出的溫熱氣流。“我可以幫你!”她補充道。
“你已經幫助了我,醫生。”審判天使的手再次出現,拿著卡琳娜的鑰匙和身份證。她正調皮地晃動著它們。
“好。”卡琳娜點頭:“我們開我的車走。”
“你以為這麼容易嗎?”審判天使對此嗤之以鼻:“我要做的事情可不是一次週末度假,醫生。一旦你陷入到沒有虛假‘正常’的生活中,你就再也回不去了。你覺得你準備好了嗎,生活在無時無刻不被批判的恐懼中,強迫自己為自己的存在道歉?”
卡琳娜低頭看著地面。“別再叫我那名字了。”她嘟囔道。
“你說什麼?”審判天使問道。
“我說別再叫我醫生!我看著你殺了那個人,但我當時只想到了你看起來有多麼性感,我有多麼想要你!你把我推到倫理的邊緣,然後當我準備跳時,你卻說我無法承受?去你媽的!”卡琳娜尖叫道:“你那孤獨與正義的廢話騙不了我。你推開人們,就是因為你和每個人一樣都害怕親密!”
審判天使沉默了。又一次,房間裡只剩她們兩人的呼吸聲。片刻冷靜之後,卡琳娜覺得普羅波蒂亞可能會當場殺死她。
一隻手從桌子邊緣下伸出,它微微握緊,然後伸出食指。這根食指比卡琳娜都高,手指向她伸過來,沒有停下,指尖戳到她的肩膀,把她撞倒。
她發出一聲哼唧聲,倒下了。然後再次站起來。
手指回來,再次戳她。她徒勞地試圖推開,然後再次倒下。接著,她又一次站起來。
這次,不是一個手指,而是整個手掌壓下來。它重重地落在她身上,按住,將她的身體固定在手掌下,她的頭從食指和中指之間的縫隙裡探出來。卡琳娜掙扎著,對抗著身上的重量,但這是徒勞的。
她抬頭看著審判天使的臉。
普羅波蒂亞正在微笑,但這不是殘忍的微笑:“這就是你想要的嗎,被我欺負?”
她稍微用了點力氣按下。卡琳娜因驟然出現的疼痛而哭喊,但她還是咬緊牙關點了點頭。
巨大的手掌抬起了。卡琳娜重新站起來。
剛剛將她壓制住的手掌繞到她的背後,將她輕柔地抱起。
這是一次短暫的旅程,到達審判天使的臀部,她打開了腰帶上的隔間之一。她的手掌傾斜,讓卡琳娜滑落,正好落入墊好的隔間內部,然後屋頂在她
身後關閉。卡琳娜估計隔間的大小略大於一包香菸,它甚至有與香菸盒類似的開啟設計。屋頂充滿了手指大小的孔洞,估計是為了通風,整個內部都是有墊子的,除了旁邊的一個小方窗。這讓她想起了瘋人院的房間。
普羅波蒂亞打開相鄰的隔間,從中取出一個小電子設備,她把它放入耳朵中。“這裡面有一個麥克風,”她說。她的聲音輕易穿透了卡琳娜新牢房的牆壁。“告訴我如何離開這裡。”
卡琳娜在容器昏暗的光線中四處張望,不確定該對著哪裡說話。“好吧,”她說,決定只是看向窗外。“你能聽到我嗎?”
“是的,現在快點。”審判天使說。她穿上涼鞋,急忙繫上鞋帶。
“我在門邊的架子上掛了一件備用外套。穿上它。”突然,卡琳娜被普羅波蒂亞的動作猛烈地搖晃。她很快明白了周圍鋪設墊子的原因,但她還是用全身的力氣支撐著牆壁。
審判天使按照卡琳娜的指示做了,然後將她的日記放入外套的胸袋中。她走進走廊,發現如果站在熒光燈下必定會暴露無遺。在她的左耳中,卡琳娜說:“這些走廊被設計成了迷宮,所以請嚴格按照我說的做。向右走。”
審判天使沿著走廊走去,輕盈地走著,小心地繞過每個轉角。
“左轉。”
“右轉。”
“沿著這條走廊一直走下去。”
“好吧,樓梯間的門看起來和其他門一樣,除了門把手上有一個鑰匙卡讀取器。它應該是下一個左轉後第二個。”
審判天使將卡琳娜的身份證插入門中。它發出嗡嗡聲,解鎖了。
“在樓梯底部,就是守衛檢查站和停車場。別擔心,你已經把他踩死了。”當普羅波蒂亞開始繞過樓梯時,卡琳娜從窗戶向外張望。她能感覺到對方每走一步,她都被迫在隔間內彈跳。這讓她開始覺得噁心。
正如她所說的,守衛檢查站是空的。本月發行的《花花公子》正攤在桌子上,面前是一系列安全攝像頭監控器,顯示著空蕩蕩的走廊。
“我的車是輛銀色奧迪。”
普羅波蒂亞推開沉重的監獄大門,走進涼爽的夜空。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很久以來第一次。
“這簡單地出奇,”左耳中的聲音說。“我很驚訝他們還沒有意識到你失蹤——”
警報聲突然響起。是一種長而尖銳的呼嘯聲,像空襲警報。
普羅波蒂亞衝進停車場,她看到對面牆上守衛塔上的探照燈亮起,但他們還沒有看到她。她來到車邊,解鎖了車門,探照燈仍然在監獄內部四處搜索。她啟動了汽車,卡琳娜在她的耳朵中呻吟。輪胎尖嘯著,審判天使猛踩油門,朝著入口的封閉圍欄駛去。探照燈現在對準了他們。審判天使放下駕駛員側窗戶,在他們接近時,將手舉向圍欄。
擴音器中的聲音喊道:“停車!”
隨著一陣閃光,在金屬撕裂的聲音後,圍牆出現了一個方形開口。
審判天使低下頭,一發步槍子彈擊碎了後排的乘客窗。她操縱著汽車,駛上唯一一條離開監獄的道路,猛踩油門。她檢查了後視鏡,沒有追兵。“哈,我們的開局真幸運,”她興奮地宣佈,“只要我們回到城市就容易甩掉他們。之後我們就安全了。”
“我想我要吐了。”卡琳娜說,聲音被悶住。
“如果你讓我必須清理腰帶上的嘔吐物的話,我保證你就有
大麻煩了。”
短暫的沉默後,卡琳娜弱弱地回應道:“真的嗎?”
車燈照亮了夜晚的黑暗,在前方開闢出一條道路。道路前方空無一人,她們四周顯得格外孤寂。在後視鏡中,監獄在遠處逐漸變小,正像嬰兒一樣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