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喜劇
作者:女二女二控
不規則的練筆,擺爛之作沒有優化我是一個半路出家的導演,按理來說我爸爸是不允許我做這行的。
我家裡三代都是做樂團的,大我六歲的哥哥和我都主修鋼琴,哥哥在大學畢業後留學於歐洲,沉溺於充滿迪斯科球和紅絲絨沙發的場所,很快花光老爸給的學費。
然後出乎意料地在聖誕節的餐桌上承認了他是同性戀的事實。
對於這件事,老爸持保守態度,他把原來要給哥哥安家那筆錢給了從未被重視的我———如今回想起來可能因為我當時找了一個劇團老闆做男朋友。
我記得他當時表情嚴肅,鄭重其事地對我說:“如果要做一件事做好拼勁全力去做。”
我二十一年的人生第一次有種明確的使命感。
我和那個有老婆的劇團老闆分了手,離開前順手拐走了劇團一位頗有才華的編劇——麗莎。
我曾在麗莎被其他白人歧視孤立的時候出手,以老闆情人的身份暗暗幫她解決了那些人,她很感激我。
之後我們成為無話不談的知己。她修文學,我修音樂劇,我們經常排練完就去泡咖啡館,偶爾點她最愛的奶油蘑菇湯。
來到了倫敦我們同住在一起,決心開啟新生活,於是聯繫人脈,參加聚會變成了日常,拉到一些投資後就成立一家小型影視公司。
麗莎的劇本《你第一次想殺人是什麼時候》是她在大學畢業前就完成的,她想象力豐富能力好過太多混日子的同行,對白驚豔,劇情完整。我積極籌備著新電影,發誓帶著麗莎三年內拿獎。
可惜好景不長,父親介紹的導演以“只拍商業片”的理由委婉地回絕了我們的邀請。cult片市場很小,由於觀念分歧。我與曾經無比信任的麗莎決裂。
她帶領團隊頭也不回地出走。
我跌入谷底,幾乎快要去死。
一切努力化為泡影,我簡單的人生從選擇題變成了填空題。而我無從下手。
走投無路我到處求大學同學,一個曾經的朋友救了我,我的意思是真正的朋友,她讓我免去成為一個精神病院患者的宿命。
雖然現在聽起來像一份不太體面的工作——拍三級片,還是當時很流行的沙灘邊的男同題材。
但我那時錢已經用差不多,已經沒什麼好挑剔的。
我就這樣認識了威廉,初出茅廬的新人演員,他過去在老家讓女孩意外懷孕後非法墮胎被父母給趕了出來。沒有什麼學歷背景自然混不出什麼名堂。
不過我輕而易舉愛上了鏡頭裡的他,小麥色的肌肉和秀氣的臉龐,演員導演的搭配讓一切發生很自然。
我們天雷勾地火每天都玩在一起,我每天都瘋狂說無數遍愛他———並不是我真的那麼愛他或者想得到他的回應,我只是在發洩,把那些我沒對一些人說出口的愛宣洩在他身上。
我時常懷疑自己希望從他那藍色的瞳孔裡看見別人的影子,這樣問心有愧就不是我一個人。
那個項目果然小火了一把,沒多久我就憑著自己的專業又得到了好幾個項目,(我也時常給威廉介紹一些)最忙的一年我拍了7部那時我總是參加不完的派對,認識不完的製片人,雖然有些只是來吹水的。我某場聚會上聽說麗莎已經放棄了那個劇本。
雖然我也有了點積蓄,但我不敢和家人說我在做的事業,為了避免和哥哥一樣被趕出家族,我想我一
定要拍出一部像樣的電影才能在父親面前揚眉吐氣一把。
與我相反,威廉最近不太順心,他不喜歡做這行,三年光景,沒有大紅大紫又沒有了新人美,總是被篩掉,戀愛上,激情退去我的“性需求”也難免疲勞癱瘓,在片場養成一種隨時隨地指責別人愚蠢的習慣讓我在生活裡也沒什麼耐心。
他的單純抱怨逐漸轉變成略帶威脅的地步,為了穩住他,我試圖安慰他,畢竟他雖然有些愚蠢但他的愚蠢對我並不是全無用處。
最近年輕人中很流行那種pegging的風格,我們約定最後拍一部我就帶他去拍我之前那個非常好的獨立電影到時候歐洲電影節一定有他的身影。
女主演聽聞是一個黑人女性。初次見面是在聚會上,我差點以為是多年前的麗莎,陶瓷一樣的肌膚,修長的四肢看上去又是一枚精緻的黑珍珠。
開工前我們舉杯共飲一醉方休,拍著桌子發誓“一定要拍出最偉大的作品!”
其實每次都這麼說來到片場還是糊弄了事,做這行就這樣完成交差是最重要的,畢竟場地只有兩小時,速度最重要。
威廉這次還是扮演熟悉的男護士被病人騷擾的情節。
那天出了意外,威廉開始還是專業的,最後居然被這女孩操得恍神,或許別人都發現不了,但我太瞭解他———尤其是鏡頭裡的他。
我在顯示器呆了整整一分半鐘感到一種孤獨的憤怒。
但隨著表演繼續我身體開始變熱又立刻升起一陣強烈的興奮,性冷淡很久的身體沒出現過的生理興奮。
那天收工後,威廉似乎心情更低落了,我也沒什麼好臉色。
我早已養成言不由衷的習慣,刻意表演生氣,即使我內心在竊喜。
第二天是男主又被迫再見女主的劇情。
也許是我私心作祟,也許我想給威廉自由發揮的空間,決定把鏡頭多給女主,線條流暢的面龐,唯一的瑕疵是眼間距略寬,但眼睛裡卻有藏不住的施虐欲和野心。
綿羊和獵豹的混合體,就像麗莎一樣。
我頓時感到一陣悲傷,只好又把焦點轉移到威廉身上,他明顯在剋制,從頭到尾沒讓我發現什麼不對勁的瞬間。
那天晚上我穿著浴衣給他講笑話擦頭髮就像我最初和他在一起一樣。
見到我主動和好他似乎因為一些愧疚也變得更加主動。
我內心無恥地享受這種他自帶的道德枷鎖,但卻還是表現很悲傷的樣子。
情到深處他聲音帶了點哭腔“別離開我,詹妮絲!”
“不會的,明天拍完這個我們就去馬里布住一段時間。”
“別離開我,詹妮絲!”
“不會的,明天拍完這個我們就去馬里布。”
最後的一段鏡頭,片場氣氛非常放鬆,威廉的不自在卻格外明顯“你很緊張嗎?”
“吃點藥吧。”
“什麼?好吧。”
他乖乖吞了下去。
我清了場。
隔著薄薄一層屏風,威廉的聲音從剋制到忘我。我站在屏風後面,我手抖得厲害,連煙都拿不穩。
“他根本不專業,最後都不停下。”女主演結束後不顧形象當著所有人抱怨。
“結束了威廉,已經沒事了,可以停下了。我們回去吧。”我試圖拉起跌坐在一灘腥臭液體裡的威廉。
“你現在可以愛了我嗎?”他說著一行淚已經流到嘴角。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裝做可憐兮兮的樣子卻巴不得我露出這樣放蕩的醜態
,你從來沒愛過我,你只是把我當玩具了吧?連玩具都不如,你為什麼這麼恨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這麼恨我!”
他甩開我的手,似乎已經崩潰。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好不停抱歉但蓋不住的煙味似乎讓他的嘔吐感更加劇烈。
“你知道嗎?我甚至一開始認為是我的錯,You big jerk!”
他扭過頭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確實我的錯,我發現了你,我選擇了你這種爛人,是我活該,最活該我現在依然這麼愛你,愛到連恨你都不想放手,報復你的想法都讓我本能感到不忍。”
我瞬間一陣心酸,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對不起對不起,威廉,我發誓我以後也會愛你和你愛我一樣……”
我想愧疚感似乎也是一種愛。
“我只不過要留著她混人脈”男人的聲音痴痴的從竊聽器裡傳來威廉的屁股還是那麼圓,在我家的沙發上出軌是一個大膽的選擇,他還是那麼的……哈哈……風情……
攝像頭另一端,我津津有味觀賞著這場香豔的戲劇。
“我確定自己做到了愛威廉,這麼噁心的你都能讓我興奮,我真的愛上你了威廉。”我心裡響起這種自欺欺人的聲音。
失控的醜陋和真實的美麗同時出現在一起就像日月共天一樣壯觀。
隔著屏幕,我們一起享受到了極樂,我和威廉都是。
我們必須承認一些驚天動地的告白似乎只是表演慾過剩的產物支配我們生活的依然是這些平庸的邪惡。
生活……生活一直是這樣令人作嘔,但每當看到這令人噁心的一切,我反而又緩過來了——欣喜於我依然活著,依然這樣噁心的,厚顏無恥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