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病初癒(新人科幻渣作,輕度H,劇情向,隨機更新)
作者:LoLogic
我並不喜歡在深夜工作,因為這是一天中效率最低的時刻,而且對身體的健康極其不利。然而,事情總是不遂人願。隨著談判進行得越來越艱難,戰爭似乎已經迫在眉睫。公司的每個人都忙得焦頭爛額,不斷調試著戰爭兵器。短短一個星期,他們已經進行了三百多次應用測試,以確保這些嗜血的玩意能夠以最高效率運轉。而我的工作,就是把他們的測試數據校驗彙總,上傳到國防部的數據庫。
這些加密數據就像一群黑壓壓的螞蟻,在夜深人靜之時殘忍地啃噬著我的雙眼。我機械地移動著鼠標,將那些螞蟻扔進處理程序,然後等待它報錯,最後重新計算。如此機械而且耗費腦力的工作讓我頭昏腦脹。每一下鼠標移動都伴隨著手腕的陣痛,每一次精確計算都刺痛著疲憊的大腦。與此同時,機箱中的風扇不停地呼嘯著,來自國防部的催促信息接連不斷地出現在我的屏幕上方,手邊的終端一刻不停地播放著強制觀看的政治教育視頻……這個房間裡所有的單位,似乎都已經到達了極限。
在敲完最後一個字符之後,我癱倒在椅背上,眼前一陣閃爍,脖子上隨即傳來一陣麻痺感。我必須睡覺,然後在明天,不對,是今天早上八點,去醫院打免疫針。唉,L病毒,把社會搞成這個樣子……
終端還在以最低音量喋喋不休地播放著政治新聞,而我已經沒有餘力去關了。恍惚中,自由黨,納米機之類跟我毫無關係的字眼飄進耳朵,送我沉入無光之淵。
鬧鐘沒有響。
當明亮的日光打在我臉上,將我喚醒之時,我就知道,大事不妙。
我匆忙地套上大衣,來不及洗漱,抓起終端就奪門而出。十一點…十一點…怎麼睡到了這個時候?是因為終端沒有關視頻嗎?口罩,對,戴上口罩!L病毒還在肆虐,每個月都有人因為沒有及時打針而一病不起,我可千萬不能染上……
剛剛起床,我的雙腿似乎還沒有適應突然的劇烈運動,這讓我有些踉蹌。無視了走廊裡同事們詫異的眼神,我跌跌撞撞地闖進了電梯,手忙腳亂地按下一樓按鍵。
運氣很好,電梯裡沒有人,我可以靠在牆壁上休息幾分鐘,順便叫一輛出租車。啊,我連終端都有些拿不穩了,看來我著實太過缺乏運動,這點程度都讓我氣喘吁吁……不,不對,我的身體是怎麼回事,各個關節都傳來痠痛的感覺,上不來氣,頭好痛……我難道也染上了?不,不不,我不能……
腳下忽然一軟,我癱坐在地上。喉嚨中鐵鏽的味道越來越重,伴隨著一聲劇烈的咳嗽,猩紅的血液灑在了襯衫上。劇烈的痛苦讓睜開眼睛都成了一種奢望。這就是L病毒嗎?難道我要以這種滑稽的方式死在這裡?
在我即將昏迷之時,電梯門似乎開了,好像有人踏進了這裡。我奮力地想要求救,卻換來了更劇烈的咳嗽。
“救…救…”在我勉強發出這兩個音節之後,我再次咳出一攤鮮血,然後,視野歸於黑暗。
“終於發燒了……”
有什麼東西在我額頭上輕撫著,它冰涼而又溼潤,如同黑暗中越發明亮的燈火,一點一點地喚醒著我的意識。我不知道這溫柔的撫慰持續了多久,只能感覺到它順著我的身體不斷遊走,每拂過一寸肌膚,我的意識就明晰一分。
我逐漸感受到,身體的各個部位都無比燥熱,而肌肉深處卻傳來深入骨髓的寒冷。同時,我的心臟正劇烈地搏動著,它就像是一顆沙包大的拳頭,從內而外地擊打著我的胸口。每次跳動都伴隨著一陣天旋地轉,而頭上的暈眩感又擴散到全身,讓冷熱共存的異樣感成倍地放大,我不由地打起了寒噤。此時,渾身各處傳來的異狀讓我再也無法安眠,我喘著粗氣,極其不情願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似乎有一個橘黃色的東西,它靜靜地懸浮在我的頭頂,散發著暖黃色的光芒——一盞小夜燈。燈光並沒有照亮周圍所有的黑暗,但這略顯昏暗的光卻給我一種沒來由的安心感。我努力地扭動著我的脖子,想要確認周圍的環境,卻被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按住了額頭。隨之而來的是一道略微沙啞的女聲:“別亂動,嗯咳…你還很虛弱。”
聞聲,我停止了動作,任憑那溼潤的東西滑過我的身體。藉著並不明亮的燈光,我勉強看清了坐在我身旁的女人。她身著寬鬆的家居服,留著烏黑的及腰長髮,身材修長,面容清秀,微眯的雙眼和耷拉的長髮讓她看上去有些憔悴——事實上,她時不時發出的輕咳的確讓人有些擔心。
“醫生……別來無恙……”我從牙縫裡擠出一些客套話。
“別來無恙是吧,那你身上的恙可太大了。之前跟你說過多少次要注意安全注意身體,你總是這樣,”她這麼說著,眼神複雜地看向我,手上的動作卻並沒有停止,“現在好了,我也被你傳染了,我們都是抱恙之身了。”
“我…”我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勉強側過臉,“你…你還好嗎……”
“啊,現在還有心思關心我啊,兩天之前我在電梯裡撿到你的時候,你差點就死了,而我現在還坐在這給你擦身子,你說我好不好。”
“…我欠你一條命…醫生…”
“那先欠著,你現在什麼都做不了,乖乖躺著吧。”她拿起一個小裝置,在我眼前晃了晃,“38.8度,稍微退了點…看起來你的腦子確實燒壞了不少。”
“我真是…多少年沒有生過病了…L病毒…真就這麼厲害…”
“不,根據化驗結果和我的一些症狀,你染上的是普通感冒。”
“只是…感冒?怎麼會…那我為什麼…”
她輕輕敲了敲我的額頭:“不要小看任何一種病毒,尤其是……你這種情況。”在確保我渾身都被擦拭乾淨之後,她收起了溼巾,將一張保暖毯蓋在我的身上。“你該繼續睡覺了,別踢被子。”
“我可沒那個勁…”
醫生離開了,夜燈也逐漸暗淡下來,整個房間又浸入了黑暗。我長嘆一聲,合上了雙眼。
“下面為您播送早間新聞。在今天凌晨召開的會議中,自由黨代表再次對目前國務院執行的戰略方針提出質疑。但由於此前在防疫工中作的重大錯誤以及越發緊張的國際形勢,此番質疑並未獲得多數支持……”
我捧著瓷碗,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青菜粥,待它稍微涼下一些,略帶顫抖地將它送進嘴裡。但僅僅是這一個動作,就已經讓我接近脫力。“咣噹”,瓷碗幾乎是被我砸在了飯桌上,我放下飯勺,雙手不爭氣地躺在了桌上。
“怎麼,這麼不願意吃啊?”餐桌對面,醫生眉頭微蹙,有些戲謔地看著我,“還是說,你想吃我這份?”她晃了
晃手中的煎蛋麵包。
“我知道我吃不了那個…我只是端不動碗,拿不起勺。”我無奈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向醫生。
“那你可以趴在桌子上吃。”
“……”
“看我幹嘛,我不會餵你吃的,適當的運動有利於恢復——你已經退燒了。”她抿了一口牛奶,“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你恢復得還挺快。”
“唉……”我用左手扶住右手,抓起勺子,笨拙地戳起碗裡的粥,向嘴裡擺渡。然而我顯然高估了我自己的平衡能力。長時間沒有運動使我的身體羸弱不堪,在重心集中於右側後,我一個不穩,重重地從椅子上跌了下來。我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疼痛閃電般襲擊我的全身,稍微恢復一點的身體似乎隨時都要散架。手中的勺子也在“叮鈴”一聲脆響中摔成兩半。
“哎呀,這我倒是沒想到,你沒……”醫生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在看到疼得齜牙咧嘴的我之後,她彷彿又安心下來。“哦?看來你是真的不想吃飯呢,還是說你嫌我的手藝不好呢?”她眨巴著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的窘態。
我徒勞地揉著痛得快要裂開的腦袋,委屈氣憤卻又不敢作聲,只能從好不容易睜開的眼睛裡投去幽怨的目光。“不,對不起,拜託你……啊……嘶……幫幫我……”
“嘛,確實,你不僅要補充能量,適當的鹽分也是必要的。我好像確實忘了給你的粥調味了呢。”醫生嘴角微微揚起,俯身將盛粥的碗放在我面前的地板上,然後從拖鞋中抽出那光潔雪白的裸足,輕輕地踩進了粥裡,細細地攪動著。片刻後,附著米粒的晶瑩粥液便粘滿了她白嫩的足底。在我幾近冒出火星的灼灼目光中,醫生將她的腳底伸到我的眼前。
“喏,吃吧,這下不用自己動手了,還能補充鹽分,開心了嗎?”輕飄飄的聲音從我頭上傳來,蒸騰著水汽的足底分隔了我們的視線,讓我看不到她的臉。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的聲音有些顫抖,是痛苦,憤怒,還是興奮?我只知道我的頭暈乎乎的,似乎要炸裂開來。
“不想吃就算了,枉我費這麼大勁餵你,還惹你不高興了。”柔軟的腳掌晃了晃,作勢要從我眼前移開。
“你!……你放那麼高,我沒法吃……”
“那就努力把頭抬起來嘛,這是為了你好,相信我。”
“相信你讓我摔成了這樣。”
“唔……”我似乎終於佔到了一絲上風。眼前的玉足緩緩向下,最終輕輕點在我的嘴上。
我確實餓了,便不再多話,將那包裹著白粥的足尖含了進去。直到溫暖的液體流入我的身體,我才重新感受到食物的美好。四肢傳來的力量一度讓我忘記了羞恥,一度將她趾縫間的每一顆米粒都收入腹中,連殘餘的湯汁都不想放過。直到舌尖觸及之處只有柔嫩微鹹的足肉,再也沒有一點能量,我才在羞憤和期待中鬆開嘴,等待她進行下一輪投餵。
飯廳陷入了奇妙的沉默,只有“嘶嘶”的吮吸聲和裸足攪動白粥的輕微“噗嗤”聲進行著詭異的循環,客廳傳來的新聞播報已經變成了毫無意義的白噪音。我緊閉雙眼,不敢睜開,全憑嘴上的觸感判斷著進食的時機。不知過了多少個循環,從口中抽出的玉足輕輕拍了拍我的臉,我才意識到碗裡已經空空如也。
吃完早餐之後,我終於有了能夠支
撐著爬起來的力量。我捧著瓷碗,拾起斷裂的湯勺,重新坐到餐桌旁,“勺子回頭還你一個。”我低著頭,努力不去看身旁的醫生。
“那你要還的可不少,這幾天的藥品,營養液,還有我缺的睡眠請的假漏發的工資,可都得記你賬上。”醫生的聲音依舊輕飄飄的,好像隨時都要飛走。
“話說回來,醫生,我到底為什麼會成這樣?”
“直接原因是,你的免疫系統太久沒有工作,導致免疫力幾乎為零,所以感冒病毒進入你的身體之後暢通無阻,直接開始攻擊你的身體,裂解你的細胞。然後,你就出現了之前那種情況。”
“什麼?!”我瞪大眼睛,“這三年我每個月都在打增強免疫力的針,免疫系統怎麼可能不工作?如果這麼多年免疫系統都沒有激活,為什麼……”
“噓!”她的表情忽然變得驚懼,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在我把話說完之前,“啪”地捂上了我的嘴。我不知道她為何如此激動,但還是點頭,示意自己不會再出聲。
醫生走向門廳,按下一個開關。正在播放新聞的投影熄滅了,所有的門窗也都被緊緊關閉,就連窗簾都被嚴絲合縫地拉上,整個屋子陷入了完全的黑暗。隨後,她拿出一個小手電,藉著燈光,摸索著坐在我身旁的椅子上。
而後,我的耳邊傳來了她的氣聲:“把終端關上。”
我照做了。
依舊是耳語:“現在你可以說話了。”
“到底是什麼讓你做到這種程度,醫生?”我識相地小聲應答,心中卻依舊揣著滿滿的疑惑,“這是你自己的住所。”
醫生又摸索了一番,抓住了我的手。明明生病的不是她,手上傳來的顫動卻異常強烈。半晌,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她整個人都貼了上來,嘴唇幾乎要碰到我的耳廓。
“我懷疑,所有人的免疫系統,都已經報廢了。他們的生命,掌握在政府手裡。
“L病毒是三年前爆發的,根據你的症狀和我們醫院的數據來看,它仍然有著極高的致死率。一種廣泛傳播三年的病毒卻沾上就會死,這本身不就非常奇怪嗎?而且以我們現在的醫療水平來看,我一個普通醫生都能在三天內,把半隻腳踏進墳墓的你救活,為什麼醫學界卻無法一個所謂的L病毒?
“綜合以上現象,以及你恢復時的種種表現,我猜測,現在根本就沒有什麼L病毒,政府發放的免疫針實際上是摧毀免疫系統然後取而代之的東西,所有人都得靠注射免疫針才能免於患病。一旦有人忘記定期注射,下場就會像你一樣。”
“像我一樣,被美女醫生撿到嗎?”我打趣道,隨後額頭上便傳來清脆的敲擊感。“說實話,你這些猜想我並不感覺意外,畢竟這是早就存在的論調,你只不過是添加了一些技術上的可能性罷了。讓我好奇的是,三年前的你可是對這些東西嗤之以鼻的。”
“事實就是事實,不會因我們的觀點而改變。當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的對立面,你只能接受,然後改變自己。”醫生將我的手抓得更緊了,“回想一下這些日子的生活和政策,你不覺得……”
“醫生,別再說了,我不明白你和我講這些是什麼用意,”我打斷了她的低語,“還是跟我講講你是怎麼把我救活的吧。”
耳邊傳來用力的吸氣聲。而後,醫生溫暖的吐息鑽
入我的耳道,讓我不由地為之一顫。然而她並沒有再次開口,而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她身上傳來的體溫,原本那有些冰涼的雙手在緊握之下竟有些溫暖。良久,我舒展開手掌,包裹住那雙小巧的手。她的身子微微抽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把手抽回。
耳畔又傳來醫生的細語,帶著一絲猶豫:“我並不想讓你去做什麼,也不是要向你宣傳什麼……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情,並不該如此……不,患者應該有知情權。至於你的情況,我給你打了小劑量的免疫針,然後對你用了促進免疫反應的藥。其實你能恢復成這樣,八成也是你的運氣好,在病毒殺死你之前,免疫系統就重新工作了。我的感冒也是我為了激活免疫系統,主動找你染上的……”
“所以你的猜想是這樣得出來的?那似乎不無道理……”我有些恍惚,下意識抬起身子,“那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都不用打針了?”
“別高興得那麼早。”她終於站起身,打開了室內的電源。隨著窗簾緩緩開啟,日光逐漸驅散了室內的黑暗。空氣裡混入了清冷的晨氣,帶走了屋內積聚的陰鬱。
再次看見醫生時,她的臉上似乎少了些陰霾。她走到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窗外的清氣,“你的身子還很虛弱,能不能徹底治好還有待觀察。現在,我們該進行康復治療了。”說著,她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你把碗洗一下,我們準備出門了。”
玄關處的女人彎下腰,拉緊長靴的拉鍊。淺灰色的風衣垂落在她修長的身形上,面料柔軟卻挺括,衣襬在晨風中微微蕩起。烏黑的長髮在腦後束成馬尾,用一枚銀色髮夾固定,幾縷碎髮順著鬢角滑落,在光線下泛著溫淡的棕色。風衣下露出深藍色的高領毛衫與米色長裙,裙角擦過她的小腿,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她化著淡妝,掩蓋著略微發黑的眼眶,但那清冷的眼神中還是透露出一絲徹夜未眠後的疲態。
將醫生的身份牌別在胸口後,她拿出兩副口罩,將其中一副遞給我,然後挽起我的手臂,溫和的薰衣草香味從她髮間飄散,撩撥著我的鼻子。她這親暱的舉動令我微微一怔:“我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她使勁擰了一把我的小臂:“對外面說,你是摔斷了腿,知道了嗎?”
“是,是,大夫。”我不再多言,在她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出了門。
早上九點不到,大樓內已經十分喧囂。走廊上往來的人們行色匆匆,或是提著早餐,或是盯著終端,但無一例外,都戴著口罩。陽光穿過透明的天花板灑在人群中,在地板和牆面上畫出斑駁的圖案。我們緩緩穿行其中,彷彿正跨過時間隧道,現實的一切都與我們失去了關聯。原本熟悉的樓道,此時卻逐漸變得陌生,我似乎忘記了每一個岔路會通向何處。
不知走了多久,我們終於走進了電梯。電梯裡本已人滿為患,但當前排的人瞥見醫生胸牌時,立刻向裡頭喊了一聲:“有醫生!”擁擠的人群像被什麼無形力量撥開,瞬間讓出一條窄道。醫生扶著我穿過那道縫隙,把我推入電梯中心。四周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畏懼、幾分憐憫。我頭皮發麻,只能微微抬起下巴,避免與任何人有目光接觸“按時接種免疫針!”
刺眼的紅字在
廂壁上閃爍,彷彿專門等著提醒我。我閉上雙眼,試圖隔絕那道刺痛,卻擋不住醫生的低語在腦海反覆迴響——“回想一下這些日子的生活和政策,你不覺得……”
我猛地甩了甩頭,只換來一陣天旋地轉。“叮——”提示音終於響起。電梯停下,轎廂開啟,新鮮空氣撲面而來,我這才鬆了口氣。
然而剛踏入大廳,一陣紅光便從我身旁掃過。體溫監測器亮起警戒,原本呆滯的攝像頭忽然像活了一樣轉向我,紅點在我胸口收緊。隨即傳來冰冷機械音:“檢測到目標體內免疫劑含量不足,正在呼叫應急免疫針服務。重複,檢測到——”
我的心猛地一緊,幾乎跳到了喉嚨口。我條件反射般抓向了醫生,她卻像早有準備般舉起胸牌,對準攝像頭晃了晃,聲音沉穩而清晰:“特殊目標,由我負責。系統確認後取消警報。”
警報竟真的停了。攝像頭猶疑片刻,慢慢轉回原位。體溫監測器依舊睜著那隻空洞的紅眼,審視著大廳的一切。
“看來沒有我,你連這扇門都走不出去。”醫生淡淡地說道。
我不敢接她的話,更不敢看她的眼,只能偏過頭,讓她扶著我繼續往前走。那一刻,我忽然生出一種荒謬的錯覺——自己像個剛被獄警放出牢籠的囚徒,正被押往一個陌生而未知的世界。
焦點大廈,首都最高的建築。它從城市中心拔地而起,遠遠望去,並不像傳統意義上的摩天樓,更像一棵鋼鐵與玻璃鑄成的參天巨樹。它的主幹——也就是中央電梯井——直徑接近一百米,從地面筆直升向天空,外壁由深銀色的合金層覆蓋,表面有極細的縱向紋路,像樹幹年輪般規律延展。這根“樹幹”上分佈著十三層巨大的“樹枝”,每層枝條沿主幹呈環形向外展開,末端彎曲上揚,展示出近乎自然生長般的曲線。枝條的內側設有步行通道和公共空間,而外側則連接著更加引人注目的結構——葉片。每一根枝條上均勻排列著三到五片巨型葉片,這些葉片呈橢圓形,約有足球場大小,其上表面覆蓋著一整塊透明的光伏玻璃板,厚度僅三釐米,卻能在白天最大化透光,同時吸收陽光並儲存能量。夜間,葉片頂層會自動閉合,光伏玻璃的內層變為不透光模式,在緊急情況時可作為備用能源屏障。
晨光從地平線躍起,落在大廈巨樹般的軀幹上,銀灰色的金屬表面被陽光染上一層微暖的金輝;而延伸出去的樹枝在淺金色的日光中投射出層疊交錯的影,像是某種未知巨獸展開的肢體,既空靈又壓迫。
這就是我工作生活了兩年的地方。病毒爆發一年後,我與諸多同僚便被調入焦點大廈,參與軍用武器的研發。自那以後,我的活動範圍似乎就被限制在了那棟大廈之中。倒不是因為政府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實在是工作多得難以抽身,加上大廈內的設施過於完善,讓我想不到任何離開的理由。
上一次像這樣從底座廣場的邊緣仰望大廈,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呢?縱然已經走出七八百米,我仍舊沒有離開它的廕庇。主幹從眼前直衝雲端,猶如上帝的手杖,令周圍所有建築都顯得卑微。仰頭角度越大,視覺越被壓縮,中央電梯井在我眼中不斷膨脹,從百米寬度延展到彷彿能吞下整片天空。更高處,那些樹枝層層疊疊伸向浮
雲,變成一道道橫亙空中的鋼鐵天棚,彷彿巨獸的肋骨從主幹中一根根生出。每一根枝條的末端都向上翹起,遮住部分光線,使底層的天色永遠帶著一層陰翳。葉片的輪廓在視野中交錯,它們沿著樹枝均勻鋪開,層層向上,彷彿一片倒掛的森林覆蓋了半個天空。透明的光伏玻璃在晨光下閃著淡白色的光,被微薄的霧氣折射成碎裂的光片,如同無聲的細雨。每當微風掠過,百餘片巨型葉片會同時輕微顫動,那種規模讓我本能地後退一步,擔心它們下一秒便會摺疊墜落。
醫生的聲音適時響起,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怎麼,走累了嗎?要不要歇會?”似乎是察覺到我步伐間的遲緩,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關切。
“不至於,繼續走吧。”我回過頭邁開步子,不再看身後的巨物。
“不管看多少次,這座大廈總是令人震撼呢……”醫生喃喃道。
“是啊……不知道戰爭爆發後,這裡還能不能屹立不倒。”
“戰爭嗎……”醫生輕嘆一聲,臉龐上多了一絲陰翳。
深秋的氣溫並不溫暖。縱使現在陽光明媚,微風輕拂間,我這大病初癒的身體還是感覺到一絲涼意,不禁打了個寒顫。感受到我身體的顫動,醫生嗔怪地白了我一眼,扣緊了我的大衣,又將我飄散的圍巾在脖子上多纏了兩圈,“病了就好好把自己裹起來,耍什麼酷。”
人行道上靜悄悄的,除了我倆,再也沒有其他的行人。被綠化帶隔開的磁軌上,懸浮在半空的擺渡車不斷掠過,帶起一陣陣微風。這些軌道從大廈中央順著廣場延伸到各個方向,為大廈的運轉提供著各種人力物力資源,如同巨樹吸收養分一般,將外界的一切輸送到城市的心臟。
再往前,便是廣場盡頭的地鐵站。通過它,即可到達首都的其他任何區域。門口的警衛示意我們停下,隨後,他將手中的設備接入我們的終端。待設備上的燈光由紅變綠,表明所有敏感資料都被鎖定之後,他朝我們敬了個軍禮,讓開道路。
與其說是列車,不如說是膠囊。橢球形的車廂在地下管道內無聲地滑動,每隔一段時間都能聽見到站播報。
“我說,這是怎麼回事呢?”在封閉的單人座位中,醫生跪坐在地,上半身緊貼著座椅上的我。我尷尬地側過頭,逃避著她那帶著幾分慍怒的眼神。
一分鐘前,我剛在艙室內坐下,便在座椅的扶手上方看到了一個橙色觸摸按鈕。“這是什麼?”懷著好奇的心理,我試探性地按下了它。下一刻,白色的屏障憑空從座位下方升起,正在經過我前方的醫生下意識地躲避,卻被上升的屏障輕輕一碰,正好一頭倒進了我懷裡。而後,黑色的安全帶自動從座椅兩側伸出,將我們的身體緊緊束縛在一起。於是,我們就像現在一樣,以一個無比詭異又曖昧的姿勢相擁。
“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現在的地鐵還有這個功能……我已經兩年沒坐過地鐵了。”我故意壓低聲音,顯得自己十分冷靜。醫生秀麗的臉龐近在咫尺,薰衣草香氣在狹小的密閉空間內變得無比濃郁,讓我的意識有些飄忽。而她那溫軟的嬌軀,此刻正緊緊貼著我的小腹。我能感受到,一股熱流正在向那裡奔湧。
“好……好近……”看著有些窘迫的醫生,我的思維好像漏了一拍,一時間竟不知
道該做些什麼。“愣著做什麼?趕緊再按一下那個按鈕,把安全帶解開。”她柳眉稍蹙,清冷的目光似乎要將我洞穿。
“哦……哦!”我這才反應過來,只感覺臉上一陣麻癢,剛想抬起手臂,卻感受到手上傳來一陣柔軟。原來我的雙手被固定在了大腿上,而壓迫著雙手的,正是醫生那豐滿的胸脯!霎時間,她的目光凝固了。她有些呆滯地低下頭,彷彿在確認著什麼。一陣更強烈的麻癢感席捲了我的整個身體,渾身的氣血迅速聚集,發了瘋似地湧向小腹。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密閉的空間內,只能聽得到二人越發粗重的呼吸,和心臟劇烈跳動的脈搏聲。
再次抬起頭時,醫生眼中的堅冰似乎融化了。她雙眼微眯,嘴角微微揚起,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真沒想到,面對我,你還是能有這種想法。”
我的大腦已經接近宕機,只是本能地反駁道:“不……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嚯?當時是誰說不想再與我產生瓜葛,見到我就覺得噁心?”她戲謔的表情中似乎帶著一絲哀怨,“如今僅僅是這樣擁抱了一番,就輸給了生理反應,變得如此失態,這就是你所謂的覺悟?”
“你……”突如其來的言語攻擊讓我不知道如何反駁,只能將目光移向別處。
“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就來問一下這邊吧。”毫無預兆地,醫生將雙手伸到胸脯下方,解開了我褲子上的拉鍊。已經充血的肉莖“蹭”地彈出,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它已經隔著毛衣,在看不見的地方與乳肉來了個親密接觸。
“嘶——”下體傳來的觸感令我渾身發抖,猛然回頭,正迎上醫生嘲笑的雙眸。“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燙呢,怎麼,上面剛退燒,下面就立馬燒得這麼厲害嗎?”
“你……你為什麼……”我已經快要說不出話了,只能強忍著顫抖,從牙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說過的吧,既然你嘴上不願意說,我就來問一下這邊的想法。”醫生從下方掀起毛衣,直到我的視線中出現一絲雪白的肌膚。然後,她的身子微微前探,充滿彈性的炙熱乳肉隨之前進,頃刻間,我的下體便精準地順著乳縫滑入胸谷之間,強烈的乳壓摩擦著肉莖,快感如同海水般襲來。
“哦哦哦……”我的思維徹底停止了,大腦陷入一片空白。恍惚間,醫生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進我的耳朵:“如果在到站之前,你都能保持不射出來,那說明你還有幾分自控力。不然,你就還是沒能忘記我。順便一說,這個裝置是不透明的,隔音效果也非常好,睏倦的上班族直接在裡面睡覺也是經常的事。所以,別想著有人會救你出來。”
“這……這太狡猾……哦哦哦!”醫生冷不防地用手夾緊了胸部,左右揉搓著,給下體施加壓力。軟玉溫香從四面八方嚴嚴實實地擠弄著,讓我直接癱倒在座椅上。“哈……哈……”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腦袋不自覺地昂起,想盡辦法將注意力集中到站點播報上,祈禱這樣能分散乳壓帶來的快感。
“這樣就快要不行了嗎?身體顫抖得很厲害呢。”下方傳來醫生嘲弄又煽情的聲音,“那,這樣如何?”她用雙手將胸部緩緩托起,隨後,鬆開手,挺拔的雙乳瞬間落下!
“咕啪!”伴隨著乳肉落在我的大腿上,內部的肉莖感受
到了前所未有的摩擦。緊繃的毛衣讓胸脯在落下時並沒有鬆開,反而加劇了回彈的力度。劇烈的快感讓我險些叫出聲來,只得低下頭,壓制著自己的叫喊。而低下頭的剎那,我便徹底迎上了醫生的雙眸。四目相對,她那略微潮紅的臉頰和幾乎要滴出水的眼神再一次刺激了我的大腦。
“終於肯看著我了嗎?哼哼,這種時候就是要好好地看著對方嘛。”她的嬌聲略微顫抖,手上的動作卻並未停止,正相反,她開始重複剛剛的動作。
“咕啪、咕啪、咕啪、咕啪。”
“咕啪、咕啪、咕啪、咕啪。”
每一次拍打都伴隨著甜蜜的摩挲,每一次摩挲都讓我的理性更加接近破碎。“首都交通提醒您,永安路,到了。”冰冷的提示音響起,讓我的神智恢復了一絲冷靜。然而,在確切地聽到站名後,我卻變得更加絕望——才過了一站,還有九站!地鐵開始剎車,減速產生的推力讓醫生的壓迫又近了一分,裹在肉莖上的黏密嫩肉更加肆無忌憚地蹂躪著可憐的闖入者。而我們的臉,已經幾乎要貼在一起了。
“哦呀?看來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呢……”醫生的笑容嫵媚而又殘忍,“逼得太緊可能會適得其反呢,那趁著現在來放鬆一下吧。”說著,她再次前探,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帶著薄荷香氣的嬌豔唇瓣便纏上了我的唇,丁香小舌從縫隙中侵入我的口腔,在片刻搜尋後,與我正想逃避的舌頭僅僅糾纏在一起。
“咕啾……咕啾……嗯……”
淫靡的水聲在身體內部響起,熾熱的鼻息撫摸著我的臉龐,甜絲絲的津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我已經陷入了完完全全的呆滯,雙眼失去焦點,大腦似乎失去了對外界的反應,只能憑藉本能做一些生理運動。而在口舌纏綿之時,醫生手上的運動終於停了下來,讓即將爆發的下體恢復一絲絲冷靜。
隨著一陣推背感傳來,地鐵重新啟動。肉莖被無形的推力裹挾,竟主動頂向柔嫩的乳肉。“嗚……”我身體一顫,發出的悲鳴被侵入的香舌扼殺在了喉嚨裡。醫生終於鬆開了雙唇,粘稠的唾液在我們眼前拉出一條晶瑩的絲線。
“才停下來這麼一小會,就忍不住了嗎?”醫生調皮地笑著,“那,這邊要重新開始了哦。”鬆軟的胸部收到雙手的擠壓,再次摩挲起了肉莖。
“咕啪、咕啾、咕啪、咕啾。”
“咕啪、咕啾、咕啪、咕啾。”
“啊,稍微出了點汗呢,是不是感覺裡面更熱更溼潤了呢?對你來說應該更加舒服吧。不知道這樣你還能堅持多久呢?”肉莖的頂端與毛衣接觸的地方不知何時加深了顏色,出現了一小塊明顯的水漬。“你看,投降的預兆已經出現了,好像在流眼淚呢。”煽情的話語再次衝擊著我的腦海,而我卻除了顫抖,什麼都做不到。
“咕啪、咕啾、咕啪、咕啾。”
“咕啪、咕啾、咕啪、咕啾。”
理性早就崩塌,耳邊再次傳來報站廣播,而我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只知道醫生再次順勢欺身而上,粗暴地撬開我的雙唇,與我在狹小的空間中激烈地纏綿。酥麻的感覺從下體傳來,劇烈的快感不斷攀升,似乎有什麼東西正要從尿道中噴湧而出。
“呣啊……下面一抖一抖的呢,忍不住了嗎?要認輸了嗎?”醫生略微喘息著,加快了揉搓的速度,黏糊糊
的柔軟觸感不斷衝擊著蓄勢待發的肉莖。“啊,真可惜啊,要輸給我了呢,原來你是口是心非的變態啊……真可憐哦。”
要去了,要出來了……
“好,停——”在千鈞一髮之際,醫生突然停止了搓弄。我從即將達到的高潮猛然跌落,只看見了趴在我身上一臉壞笑的醫生。
“為……為什麼……”我恍惚地喃喃自語,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還沒聽見你親口認輸呢。”
輕飄飄的話語如同炸雷一般迴盪在我的腦海中,思緒似乎恢復了一絲清明。可是高潮被破壞的失落感如同丟入水中的一顆石子,讓難得清晰的思維又變得混亂。此時此刻,我只想要快點釋放出來,可是認輸的羞恥感卻牢牢鎖住我的喉舌,讓我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我……我……”
“說,我輸了。”
“我……”
“怎麼了?不想舒服起來嗎?想要這樣一直難受下去嗎?”醫生輕輕揉搓著胸脯,給下身施加著恰到好處的細密快感,讓我一直處在蓄勢待發的狀態,卻又無法釋放。微弱的快感帶來的是強烈的苦悶,將我的大腦攪成一團爛泥。羞恥感,失敗感統統被拋在了腦後,佔據思維的只剩下最原始的慾望。
“我,我輸了……”如同夢囈一般,我吐出這幾個字。
“說,求求你,請你原諒我,讓我射出來。”
“求求你,請你原諒我,讓我……射出來……”
“哼,可悲!”品嚐到勝利的喜悅後,醫生毫不留情地嘲諷道,同時雙手終於恢復了運動。“呼……被胸部打敗的滋味如何?後悔嗎?恨我嗎?恨不恨自己栽在我手裡?恨不恨救你的人偏偏是我?”無數種複雜的情緒劃過我的腦海,卻一致地放大著下體傳來的快感,很快,我再一次攀到了高潮的邊緣。“哼哼,你現在真像一條小狗呢,只會對著主人搖尾巴,祈求主人憐憫的小狗……““哈啊……哈啊……”我已經說不出話,只能放任醫生羞辱我,同時姦淫著我的下身。
“啊,在這裡出來的話,衣服會弄髒的吧,那就……”醫生將毛衣徹底掀起,露出了傲人的雪白雙乳。粉嫩的乳頭點綴在峰巒前方,如同奶油蛋糕上的草莓,誘人至極。醫生戲弄地看著我,“看看你的表情,是不是想舔舔看呢?可惜現在碰不到哦,以後再說吧。”話音剛落,她便張開小口,略微低頭,將從乳縫內露出的溼潤龜頭含了進去。
“啊啊啊……”和乳肉完全不同,更加熾烈的溫柔觸感席捲了下身前端,柔軟的舌頭俏皮地逗弄著鈴口,剛剛與我纏綿的水潤唇瓣此刻卻毫不留情地吮吸著下體,發出一陣勾人心魄的嘖嘖水聲。
“要射了嗎?呼呼……可以哦,來,低下頭,看著我……”溫柔的聲音成了命令我的唯一途徑,我聽話地低下頭,注視著眼前的美景。
“咕啪、咕啾、咕啪、咕啾。”
“咕啪、咕啾、咕啪、咕啾。”
又是一陣報站聲響起,剎車的推力用時傳來,醫生溼滑的口腔完全包裹住了龜頭,黏滑熾熱的乳肉一擁而上擠壓著棒身,我再也忍不住,將一切傾瀉進了醫生的嘴裡。
“噗……噗……噗……”
“嗯!嗯,嗯……“前所未有的猛烈高潮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整個人的意識似乎要飛到九霄雲外。肉莖像是壞掉的水龍頭無法關閉,噴泉一般灑出精液,
全部送入醫生口中。
“哈……哈……”
我的身體已經失去知覺,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高潮的餘韻在四肢百骸肆意遊走,將我死死釘在座椅上。
“對我屈服了呢,舒服了嗎?”醫生滿意地盯著我失神的臉,明明是她在下方,我卻感覺自己像在被俯視一樣。“只堅持了三站就投降了呢,真可惜啊。”
“咕啪、咕啾、咕啪、咕啾。”
淫靡的聲音再次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蝕人心骨的快感。已經發射過有些萎靡的肉棒在乳肉的刺激下再次有了挺立的跡象。“怎麼?為什麼?”我求饒似的看向醫生,卻發現她臉上的笑意更盛了。
“我說過的吧,到站為止。現在才過了三站,還有七站呢。”她貼著我的臉,輕聲說道。
“什麼?!”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我絕望地閉上眼睛,臉頰上劃過兩行甜蜜的淚水。“好啦好啦,不哭不哭,我幫你把眼淚擦乾淨哦……”醫生探出舌頭,輕柔地舔舐著我的淚痕,“幾天沒有發洩,積攢了很多吧,這次就全部洩出來吧……剛剛已經射過一次,這回可要堅持得久一點哦……”
地鐵仍在運行著,而屬於我的苦難,才剛剛開始。
十站路程並不遙遠,不到半小時,我們便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首都第一醫院。
如果只從地面看,它的外觀樸實得近乎平庸。二十層的門診大樓立在連綿的建築群間,說不上難看,卻也毫不起眼。灰白色外牆配上成排的玻璃窗,與周圍的公共建築幾乎沒有差別。抬頭望去,它遠比不上數十公里外的焦點大廈,那種讓眾生仰望、令天際線彎曲的龐然姿態。
然而,真正的規模隱藏在視線之外。若從空中俯瞰,便會明白為何這裡被稱作國家的醫學心臟——百餘棟獨立大樓鋪展開來,從城市東部一路延伸,形成一片長達數千米的醫療城。每棟樓層高低錯落,通過空中連橋、封閉廊道與地下通道相互貫通,像是一張環環相扣的巨大蛛網。最高處甚至可達八十層,與低矮建築群交織成一片複雜的立體迷宮。這裡匯聚了全國最頂尖的醫學研究者與臨床專家,這座龐然的綜合醫院更像一道城牆,豎立在都市與某種未知威脅之間。
“不好意思,可以請您聽到叫號之後再進來嗎?前面還有人在診——。”聽到急促的腳步聲,身著白大褂的年輕醫師從屏幕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疲倦和不悅。而當他抬起的雙眼,看清來人之後,整個人像觸電一般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原本渾濁的雙眼竟在一瞬間清亮了許多,“啊,導師好!”
無視了青年驟然緊繃的神色,醫生將我拉到他的跟前:“上午工作結束之後,給他做個全身檢查。報告單獨給我,不錄入系統。“青年透過鏡片注視者我,目光裡是壓不住的好奇。他上下掃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開口:“導師,這似乎……不太符合規定……““這份檢查算你理論考核的一部分,記兩個額外學分。”
“啊?哦!明白了,我一定完成任務!”理解醫生的意思後,青年眼中爆發出一陣難以掩飾狂喜。他看向我的目光忽然充滿了感激,彷彿我不是病人,而是從天而降的獎學金。直到醫生領著我離開辦公室,他才重新坐下,手忙腳亂地整理桌面,開始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
上
午十點,正是醫院一天中最忙碌的時刻。寬闊的候診大廳裡早已座無虛席。來自不同階層、不同職業的人們安靜坐在等候區,抬眼望去,只見一片整齊的白色口罩海洋隨人潮輕輕起伏,彷彿無聲的波浪在大廳中反覆拍打。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與焦躁情緒交織的味道,卻又被壓抑得井井有條。
“你帶我來這裡,只是為了給我做個檢查嗎?”我坐到她辦公室旁的小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我還以為至少要安排三五項複雜療程。”
“少想點。多運動,多喝水,多吃飯,”醫生隨手將風衣掛上衣架,語氣乾脆到近乎敷衍,“對你這種剛從鬼門關回來的人來說,比什麼治療都強。”
她換上白大褂,又俯身脫下那雙厚重的長筒靴。靴子落地的一瞬間,我看到她腳踝處的黑色絲襪張著顯眼的破洞,露出點點白膩的肌膚,如同落在大地上的雪花。伴隨著絲襪間“沙沙”的摩擦聲,一縷奇妙的味道撩上了我的鼻尖。微風中夾雜著汗液的苦鹹與薰衣草味的甜香,二者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充滿荷爾蒙的獨一無二的足香。
我被這氣息迷了心竅,雙眼不自覺地下移,目光跨過寬大的辦公桌,直勾勾地落在了醫生被黑絲襪包裹的玉足上。雖然在早餐時已經“品嚐”過她無瑕的裸足,但此時此刻,黑色絲襪與運動過後的溼熱又為那柔嫩的雙足添上了另一番風味。隨著略微悶熱的成熟氣息在我腹中逐漸累積,我的呼吸無意間越發的急促。
“你在看哪裡?”突如其來的平淡話語彷彿一桶冷水澆在我頭上,讓我稍微冷靜了一些。回過神來,醫生正面無表情地盯著我,冰冷的眼神中似乎又帶上了一絲嘲弄。“很在意我的腳嗎?明明早上才嘗過……穿著長筒靴走了這麼久,確實有些味道呢……”她緩緩抬起雙腿,雙足攀上我的膝蓋,搭上我的大腿,“不過,你並不抗拒,對吧?”
我嚥了咽口水,呼吸變得悠長,貪婪地感受著玉足上散發的魅惑氣息,雙手捧起近在咫尺的絲足,輕輕地揉捏著。柔若無骨的足掌貼著我的手心,光滑的絲襪包裹著溫潤的足肉,她的雙腳如同一對軟玉,在我的手中微微變形。在我細緻的按摩下,醫生僵硬的臉龐似乎變得溫柔了許多。她淺淺地笑著,略微闔上雙目,將身體沉入辦公椅,時不時輕哼一聲。顯然,我的服務令她十分受用。
“你也不討厭這樣,不是嗎?”我有些得意地反問。
“嗯……不得不說,你確實很會捏腳……走了這麼久,腳真的好酸……果然把你帶過來是再正確不過的事……”她右腳微微一動,從我的手中滑落,輕輕踏在我的胯間,溫熱的觸感隔著褲子撩撥著我的下身,“你的這邊,好像也有些僵硬呢……不過,現在可不行……”
“我理解,畢竟這是你的辦公室。”我平靜地說著,手上稍微加了些力道,“這點自制力我還是有的。”
聞言,醫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真是稀奇,這還是重逢以來,我第一次見她笑出聲,“你啊,剛在地鐵上射出兩發,怎麼能這麼快再做這種事?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而且,讓患者幫我捏腳,本身也不是能在辦公室做的事吧?”
“想不到你還挺關心我的……”
她忽然收起了笑容,溫柔的眼神中夾雜著一絲幽怨:“
我不關心你,又怎麼會救你呢?你總是不注意身體,跟之前一模一樣。”右腳輕輕踩了踩我的小腹,隨後又鑽回了我的手心。俏皮的動作如同蜜糖一般,令我心頭一顫,不由地低下頭,想要與手中的玉足更加親密地接觸。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醫生緩緩抽回了雙腿,“被桌子擋著,沒法將腿抬起來呢,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望著她臉上逐漸濃厚的笑意,我無奈地嘆了口氣,俯下身子鑽進辦公桌下方,躺在了醫生腳下。得益於外界微涼的氣溫,醫院的地暖已經開始運行,地板上並不冰冷,相反有種讓我想要融化的暖意。
“乖孩子……”醫生輕聲呢喃著,將雙足完全蓋在我的臉上。柔軟的足底隔著細膩的絲襪輕踩著我的臉頰,輕柔地撫摸著。口鼻被玉脂般的足掌遮住,我不由地加重了呼吸的力道,貪婪地吸取著從足底的縫隙中透出的珍貴空氣。潮溼悶熱,卻又帶著馨香的濃郁足味伴隨著我粗重的呼吸探入心間,讓我的思緒染上了粘稠的緋紅。
“你的臉還挺舒服的,正好給我的腳按摩呢……也順便,讓你放鬆一下吧。”她微微發力,雙腳與我的臉緊密貼合,細密的汗液透過絲襪濡溼了我的臉,讓本就旖旎的摩挲更加熾熱。小巧的足趾按壓眉頭,厚實的足尖籠罩眼眶,柔嫩的足心擁抱口鼻,這異樣的“按摩”竟著實讓我放鬆下來。朦朧間,我不禁張開口舌,親吻舔舐那玲瓏的足弓。
“嗯哼……好癢……看起來你很喜歡吶……”醫生的左腳順著我的臉龐向下滑動,足尖停在我的唇上,“不想嚐嚐這裡嗎?這裡可能更美味哦……”儘管這次不像早晨那般帶有食物,我卻沒有任何猶豫,如同品味珍饈一般,含住了充滿誘惑的足尖。苦咸和香甜的味道終於填滿了唇間,靈巧的玉趾俏皮地撥弄著舌頭,彷彿在和我進行戀人般的溼吻。
每一次腳趾與口舌的糾纏,每一次足底在臉部的摩挲,以及絲足周圍散發的濃郁氣息,都帶來讓我飄飄然的快樂,在這種深入骨髓的美妙感覺下,我不再有任何的防備,只是全身心地感受彼此的“按摩”。
“叮咚——”清脆的門鈴聲打斷了我們的溫存。我的大腦在一瞬間墜入現實世界,恢復了清明。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後,我慌忙地挪動身子,想要恢復常態,醫生卻並沒有讓我起身的意思,反而牢牢地踩在我胸口,另一隻腳按下了桌下的某個開關。隨後,我腦後原本敞開的空間竟緩緩閉合了,從門口的方向根本看不到辦公桌內的景象。
醫生輕笑著,對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按下了開門鍵。
我剛剛冷卻的身體瞬間變得無比燥熱,略微暗下來的密閉空間中,醫生的足香越發濃厚了幾分,包裹著黑絲的玉足再次攀上了我的身體。隨著“噠噠”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清脆的年輕女聲在我頭頂響起:“導師上午好,這是我這一週的紙質報告,您過目。”
“我看看……這個月的用量還算正常,患病人數也嗯……”
話說到一半,醫生忽然輕哼一聲,有些驚訝地瞥了一眼桌子下方。在桌下的狹小空間內,我順著她的玉足一路向上,舌尖撫過勻稱的小腿,豐腴的大腿,一直抵達最為深邃的大腿根處。魅惑隱秘的三角區域近在眼前,散發出淫靡的腥溼氣息
,仔細一看,遮擋著內褲的絲襪竟沾著點點水漬。我再也無法忍耐,將頭埋進醫生的大腿根,隔著衣料吻上她半掩門扉的秘密花園。
此時此刻我與醫生四目相對,我竟從她這匆匆一瞥中看到了一絲驚慌。這微弱的情緒好像成了我勝利的果實,於是我將頭埋得更深,嘴唇從親吻變成了包含,舌頭輕輕地在微微的凸起周圍打著轉。
“導師,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有……嗯……啊……昨天有些著涼了,肚子不太舒服……患病人數還算正常,還不錯……”醫生剋制的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啊……哦,導師您注意身體啊,我幫您拿些藥過來吧。”
“不用……不用了,太過於依賴……嘶……藥物,會降低……身體機能的……哦,上週的病患……處理得也不錯……你……嗯……你做得很好……”
“謝謝您,麻煩您在這裡籤個字。”
“好……“我深吸一口氣,用嘴輕輕地吐出,灼熱的吐息打在醫生胯間,舌尖輕輕觸碰小丘間的縫隙,緩緩滑動,引得她嬌軀一顫。渾圓豐腴的大腿滲出點點細汗,有些不安地蹭著我的頭,如同潮溼的棉花枕頭一般。
“……好的,請問我們這一週除了周常,還有額外的任務嗎?““這一週清點一下……免疫針的庫存……嗯……把結果上報給我,務必……準確無誤……“我加快了舔弄的速度,舌頭像一塊柔軟的刷布,貼著凸起的輪廓緩緩摩挲。
“明白了,那……我回去繼續工作了……導師您真的不需要速效藥嗎?““不……不用……哦……你回去吧……別讓患者……等太久……““好的,導師您注意身體,我幫您倒杯水吧。““好……謝謝……“待年輕的女生離開辦公室,我才從醫生的胯間抬起頭。還沒來得及看她的反應,我的額頭便輕輕地捱了一記。眼前的醫生面帶紅霞,媚眼含嗔,輕輕地喘息著,白皙的額頭和脖頸上掛著細密的汗珠,真沒想到我能看見她的這副模樣。“敢這樣捉弄我……你好大的膽子……”她聲音中的顫抖尚未完全褪去。
“只讓你為我服務太虧待你了,我這不是想報答一下你嗎?”我故作委屈地應道。
“哦?好啊……那就讓你好好報答一下我……”話音未落,醫生忽然撕開胯下的絲襪,撥開礙事的深色內褲,將成熟粉嫩的牝戶完全暴露在我眼前。還未等我看清花園的模樣,醫生便揪著我的短髮,將我的頭狠狠地按在了最為私密的胯間。柔軟的大腿將我的腦袋緊緊夾住,修長的小腿呈十字形交疊,將我的背部牢牢固定。耳邊傳來醫生充滿情慾的怒音:“給我舔,不想被我悶死就把我舔舒服了,你這賤東西!”
視野中只有醫生光潔勾人的小腹,鼻子被細密的黑暗森林輕輕撓搔,口舌處只有爆發者荷爾蒙的腥溼嫩肉,我絲毫不敢怠慢,張口含住潮水氾濫的穴口,拼命蠕動舌頭向內部探尋。苦鹹的汁液湧入我的口中,我只得將其盡數吞下。
“哦……撕……對,對……把你的舌頭伸進去,動起來,給我……好好地按摩裡面……哦嗯……”隨著一陣吞嚥的聲音,醫生似乎將什麼東西吃了下去。隨後,我驚訝地發現,口中的汁液竟變成了清甜的草莓味。“喜歡這個味道嗎……這是特別賞你的哦……把我的愛液……當成蜜
露……全部喝下去吧……”
我不斷蠕動著口舌,掃過蜜穴的每個角落,白濁的蜜汁被我捲入腹中。每一次舌尖掃過頂端那小巧的凸起,令她的嬌軀輕微顫動。軟嫩的戶門徹底張開,與我的嘴唇激烈地擁吻,傳出“嘖嘖”的淫靡水聲。伴隨著壓抑又柔媚的嬌喘,醫生銷魂地挺動腰肢,迎合著我的深吻,臉頰兩側的豐腴大腿沙沙地摩挲著我的耳朵,似要讓我的意識飄到九霄雲外。
“我……我知道的哦……其實你……其實你很喜歡……被這樣對待吧……?像……小狗一樣……舔著主人的……嗯哼……下面……嗯?”舌頭上傳來擠壓的感覺,洞內的肉壁似乎正不斷地縮緊,我使出渾身解數,將舌頭挺進羊腸小道的深處來回擺弄,“賤狗……主人……主人要去了,給我全部……接好……不準……灑出來……哦哦哦哦——!”
醫生高亢的嬌喝響起,整個身體猛然收緊,止不住地痙攣,將我的腦袋死死固定在胯間。溫熱的激流突入我的口中,打在我的喉間,我彷彿被嗆到一般,卻因為口舌被穴道夾住而無法反抗,只能被迫吞嚥,淚水充斥了雙眼,身體因為窒息感不斷顫抖。不知過了多久,醫生終於從高潮的雲端墜落,鬆開禁錮我的雙腿。我伏在地板上,雙手支撐著身軀,劇烈地咳嗽著,似乎要將靈魂都咳出身體。
良久,醫生俯下身子,托起我佈滿淚痕的臉,帶著滿足的神態,溫柔地注視著我。“還敢捉弄我嗎,小東西?”她用手背揩去我的眼淚,放到嘴裡細細品味著,彷彿在宣言自己的勝利。“你做得很好呢,來,幫我清理乾淨。”
在醫生的牽引下,我再次湊到她的胯前。這時我才將剛剛的服侍對象看得一清二楚。粉紅色的門扉虛掩,晶瑩的水珠掛在兩側,隨著呼吸微微顫動,腿根周圍的嫩肉白裡透紅,如同熟透的蜜桃般惹人憐愛。我被這精彩絕景深深地迷住了,一時間居然呆在了原地。直到腦後傳來醫生輕柔的撫摸,我這才想起自己未完成的工作,於是我伸出舌頭,一邊感受著清爽的頭皮按摩,一邊細緻地清理著一片狼藉的穴口。
耳畔傳來悠長的呼吸,似乎她正在享受高潮過後的餘韻。將透明的水珠和粘稠的蜜汁清理乾淨後,我與那粉嫩的雙唇深深一吻,隨後用嘴撥回了她那早已溼透的深色內褲。待我做完這一切,醫生併攏雙腿,讓我的腦袋枕在中央。我們就這樣相對無言,察覺不到時間的流動。
“真的是……好久沒見你穿這一身了啊……”我盯著她的醫裝,忽然有些失神,“上次見你穿白大褂是什麼時候?兩年前,還是三年前?那時候你好像也是穿著這件。那時我們還……“她在辦公椅上坐定,熟練地敲擊鍵盤,半透明的光幕在我們之間升起,冷色的光線遮住了她的表情:“怎麼,開始懷念了?當初是誰說,‘人要向前看’?”
“懷念?不……我只是不能忘記……”我忽然覺得喉嚨緊得發痛,於是猛地灌下一口溫水,“那些我所見的,我無能為力的事情……”
話音剛落,她手指輕輕一頓。光幕停在半空,像突然凍結的湖面。辦公室門窗緊閉,空氣靜得嚇人,只有電腦機芯深處傳來微弱的嗡鳴。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被風刃捲起的雪,悄無聲息地砍中了彼此的舊傷。
“咕嚕嚕……”我又倒了一杯溫水,將它推到醫生手邊:“你不也是,忘不掉那一天嗎……喝點水吧,嗓子都啞了。”
醫生並未拿起水杯,而是按住了我的手。我抬眼望去,卻發現她看向我的目光裡閃過極細碎的水光,曇花一現,彷彿是我的錯覺。
“你救我一命,我很感激。剩下的事……之後再說吧。”
扔下這句話,不等醫生回應,我便猛地抽回手臂,像被燙到似的站起,逃命般地離開了辦公室。
本段無H內容,僅為劇情過渡“咚!”
剛從衛生間出來,我只看到一陣天旋地轉,下一秒身體便重重摔了出去。撞擊聲伴隨著金屬器械傾倒的巨響與“嘩啦”的散落聲迴盪在走廊中。劇痛從四肢蔓延開來,我卻像被釘在原地,只能盯著眼前的混亂。
在翻倒的金屬推車旁,印著紅色圖案的金屬盒撒了一地。這圖案我再熟悉不過,三年來它佈滿了我生活的每個角落,此時這猩紅的注射器正如同火星一般濺入我的大腦,讓醫生的話語在我耳邊再次炸響。
免疫針?!
儘管從未見過它們的原始封裝,我卻毫不懷疑自己的判斷。正當我僵直不動時,一道急促卻不失關切的聲音闖入我的意識:“同志,您沒事吧?
一個戴黑色口罩的男人快步走來。透過他白大褂的領口,我清楚地看見深綠色的軍裝布料。他的出現反而坐實了我的猜測:這些金屬匣子裡裝的,必然是免疫針原劑。
見我並未回應,男人也不再等待,徑直伸手將我扶起,肩膀穩穩托住我搖晃的身體。
“謝謝,我可以自己來。”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可話一出口便破了音,像被砂紙擦過的金屬。
男人並沒有放開我。他的力氣很大,但動作剋制得令人不安,彷彿在扶起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隨時會碎裂的實驗器材。他將我重新穩住後,彎下身開始收拾散落的金屬匣子。
“今天的運送量比較大,地板又剛剛做完消毒,我一時分心撞到了您,十分抱歉。”他撿起一隻沾上水漬的匣子,用手巾仔細擦拭一番,隨即裝回推車中。匣子輕輕落回原位,發出短促卻沉悶的“咔嗒”聲。
我下意識蹲下身,撿起一個落在腳邊的金屬匣。這拇指大小的金屬匣輕若無物,抓住它卻讓我耗盡了渾身的力氣——原本死物一般的注射器圖案,在我手中卻如同有了生命力,開始如心跳般律動。
這是我參與研發的……追蹤裝置?為什麼免疫針會使用軍用武器的裝置?
只要離開它該在的位置,後臺系統就會立刻記錄異常。如果我把它帶走……一整棟樓的警報都會響起。
男人正向我這邊走來,腳步聲穩健而沉重。我強忍住心底的悸動,將這枚金屬匣放在地上,然後裝作剛剛撿到一般,毫不在意地遞過去:“這個……掉我這邊了。”
男人接過時掃了我一眼,目光沉靜,看不出任何懷疑。
“謝謝,同志。以後小心點。”他把最後一個金屬匣子裝好,重新固定在推車上,又拍了拍箱蓋,像是確認它們全部歸位。
我擠出一個禮貌的笑容,鬆開了發麻的手指。那金屬殼體明明冰冷似雪,我的手掌卻傳來陣陣灼痛。目送男人離開,我平靜地踏上返回辦公室的道路,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直到我再次來到醫生的門前,才注意到眼前門牌上的
文字:免疫維護科。
“左。上。下。右……不用了,之後的都看不清楚。”
“好的,我記錄一下。”年輕醫師熄掉視力表,低頭在終端輸入數據。“先生,麻煩您躺進體檢儀,我們要進行下一階段的檢查。”
看到我下意識擦眼鏡,他又提醒道:“裡面不能佩戴金屬製品,不用急著戴。”
“我明白,只是習慣。“將剛剛打開的鏡腿摺好,我脫下大衣,走進了這個酷似天體儀的裝置。白色鏤空球體內設著一塊兩米見方的平臺,周圍密佈各式探頭。環繞外側的銀色圓環無聲旋轉,淡藍色光芒從探頭間緩緩匯聚成細密光斑,在我全身遊走掃描。不到半分鐘,光芒散去,機器停了下來。
“哈——啊……終於結束了……”青年放鬆地伸著懶腰,打了個哈欠,“分析結果需要十分鐘左右,您可以在這裡稍等一會,正好我也能歇歇……”話雖如此,他的目光仍時不時飄向我,像是在琢磨著什麼。
“我能看出你的好奇,想問就問吧。”
得到我的允許,他終於不再掩飾,嘴角壓著一絲剋制不住的笑意,迫不及待地開口:“謝謝您,先生,我只是好奇,您和我的導師是什麼關係?”
“只是熟人罷了。為什麼問這個?”
青年探頭看了看走廊,確認無人後關上門,壓低聲音,卻忍不住露出興味與詫異的眼神:“您不知道吧?前幾天導師把您送來時……她像丟了魂一樣。親自把您一路推到ICU,還守了一整天。換藥、打針全是她自己來,連配藥都不讓我們碰……直到您脫離危險,她才肯出去。您和她……真的只是熟人嗎?”
“感謝你告訴我這些。”我努力讓語氣平穩,“她只是盡到了一位醫生的責任,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回想起醫生眼中若隱若現的水光,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了我的心臟,讓我有些喘不過氣。
“好的先生,對不起,是我多嘴了。“青年收斂表情,坐直身子,轉向終端,不再多言。
房間重新陷入安靜,除了電腦運行的嗡鳴聲,再無其他的雜音。光幕後的青年拖著下巴,若有所思。我坐在體檢儀旁的金屬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終端,卻始終沒有將它打開。漆黑的鏡面反射著蒼白的燈光,映出我模糊的臉。
閉上雙眼,醫生絕望的面容卻越發清晰。青年帶著調侃的描述,無意間喚醒了我塵封已久的回憶。青澀面龐上的淚痕,寂靜的手術室,喪鐘的長鳴……
“叮咚——”
清脆的門鈴打破了寂靜。聲音還未完全落下,醫生已經開門走了進來。青年立刻起身,挺直腰板,聲音甚至提高了一個八度:“報告導師,檢查已經完成,結果將在三分鐘之後分析完畢。““剩下的結果我來看,你可以下班了。“她的口吻不容置喙,像是命令一般,似乎已經恢復了沉穩與冷靜。
青年犯難地撓了撓後頸:“這……可是我還沒向您報告結果……”
醫生瞥了一眼正在擺弄終端的我,語氣柔和了幾分:“學分我會幫你加上。你的師妹還在等你,不要讓女孩子等太久。”
青年緊繃的神情一瞬間放鬆了許多,剛剛的疑惑轉而變成了驚喜,“啊,謝謝導師!那我就先告辭了。”他朝我們揮了揮手,一路小跑離開了房間。
目送學生離開後,醫生關上房門,在電腦前坐下,沉默地注
視著光幕。良久,光幕後傳來略微顫抖的清冷聲音:“你倒是讓我等了很久。”
“只是出去透透氣,反應別那麼大。”我來到她身邊,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檢查結果怎麼樣,費這麼大勁把學生支開,我猜……”
醫生將食指豎在嘴唇前,作出噤聲的手勢。隨後,她斷開電腦的網絡,將打印出的報告單仔細疊好,放進貼身的衣袋。
“走吧,該回去了。”
嫩滑的豬肚隨著鮮香的雞湯下肚,空虛的腸胃再度有了飽腹感。我端著碗筷狼吞虎嚥,剛剛喝完碗中的雞湯,餐盤中便多了幾片青菜。
“多吃點,對恢復有好處。”
“不用幫我,我自己會夾。”
這便是午飯期間唯一的對話。醫生沒有再回應,只是把公筷放回原位,低頭繼續吃碗裡的飯菜。湯麵很快恢復平靜,油斑在燈光下緩慢聚攏,又被輕輕撥散。
胃裡逐漸暖和起來,連帶著四肢的力氣也恢復了一些。可這種暖意並不踏實,像是被強行填補的空白,稍稍停頓,就會重新顯出底下的虛弱。勺子與瓷碗碰撞的聲音在小小的包廂內反覆響起,節奏單調,卻意外地讓人安心。
她吃得很慢。筷子落下時幾乎沒有聲響,像是在刻意避免打擾什麼。偶爾抬頭,也只是確認我有沒有把菜吃完,隨後便垂下目光,彷彿餐桌另一側並沒有坐著一個人。
我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醫院、報告、那份尚未攤開的檢查結果,都被暫時擱在這頓豐盛卻並不隆重的午飯之外。我們默契地迴避著話題,讓時間在餐桌上慢慢蒸發。
直到最後一口湯被喝盡,我放下碗,長出一口氣。“好久沒有這種滿足感了……”我意猶未盡地擦擦嘴,抬眼望向神情淡漠的醫生,“如果不是生病,我現在可能還在加班,邊吃外賣邊算數據。而現在我卻能這麼放鬆地跟你出來喝湯,你說,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她白了我一眼,冷笑道:“看來你確實恢復得不錯,都有心思開玩笑了。”
正午的陽光依舊明亮,風卻比清晨強了幾分。深秋的太陽竭力散發著殘存的熱量,卻依然驅不走逐漸侵骨的寒意。冷空氣拂過臉頰,我拉起兜帽,把那點來之不易的溫暖緊緊裹住。
不遠處傳來孩子們的喧鬧聲。穿著校服的學生在老師的帶領下走出校門,三三兩兩地說笑著,又很快排成隊列,有序地登上校車。車門合上前,他們的聲音仍在空氣中跳躍,鮮活而明亮。
醫生的腳步忽然僵住了。眼前這片充滿生機的景象,卻一瞬間將她凍結。攙著我的雙手失了分寸,力道驟然收緊,幾乎鉗進我的手臂。
我深吸一口氣,掙開她的手,順勢將她攬入懷中,把她的額頭壓進胸前。我們踉蹌著拐過街角,直到孩童的聲音被街道吞沒,我才放開她,扶穩她的身體,沉默地站在一旁。
“我們……叫一輛車,好嗎?”
她的聲音細若遊絲,望向我的目光中竟帶著幾分哀求。
我低頭打開終端,逃避著她的眼神。手指不斷在光幕上滑動,卻怎麼也找不到約車的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