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醫生,請再罵我一次──面對少女的醫鬧,女醫生該如何應對?

雲醫生,請再罵我一次──面對少女的醫鬧,女醫生該如何應對?

作者:Ababc1233123

《雲醫生,請再罵我一次》又名《急診玫瑰》──面對少女的醫鬧,女醫生該如何應對?

好看的內容直跳壞結局、第六章––––––––––––––––––––––––––––––––––––目錄(點擊可跳轉)跳轉至第一章(非H)跳轉至第二章(非H)跳轉至第三章(非H)跳轉至第四章(非H)跳轉至壞結局(羞辱、口水、巴掌、掐脖窒息、腹擊、踩踏)––––––––––––––––––––––––––––––––––––雲舒然是急診科的冰山,專業、冷靜、厭惡一切特權。

江晚晴是豪門界的作精,美貌、驕縱、擅長無理取鬧。

本該是水火不容的兩人,卻因一次急診相遇,命運從此交織。

“他們的傷能跟我的比嗎?我才是更該活下去的人!”

“江小姐,你的問題不在腿,在於腦子。”

被雲舒然毫不留情地痛斥,江晚晴非但沒生氣,反而心跳加速,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渴望——原來,被人剝去所有光環,僅僅作為“江晚晴”被嚴厲對待,竟是這種感覺?

從此,急診室雞飛狗跳。江晚晴“努力作妖”,只為換來雲醫生專屬的“毒舌關懷”;雲舒然疲於奔命,只想把這個麻煩精從她的病人名單上永久刪除。

對於雲舒然而言,江晚晴是她職業生涯中最棘手的“病例”。

病情:未知。治療方案:未知。對於江晚晴而言,雲舒然是她灰暗世界裡噼開的一道強光。

父母用金錢堆砌她的生活,卻從未給予真實的關懷。直到這個女人用最冰冷的言語,告訴她什麼是生命的價值。

這是一場始於荒誕的「矯正」之旅。作精千金在一次次試探中,學會了共情與擔當;冰山醫生在不斷交鋒中,觸碰到了自己早已冰封的柔軟。

當豪門的陰謀、醫院的鬥爭接踵而至,她們能否為彼此帶來救贖?這場遊戲的最終答案,或許早已寫在每一次為對方失控的心跳裡。

第一章 07號診室的香水味

瑞康醫院急診部的夜晚,總是在哭喊聲中與生命賽跑。

但今晚,07號診室的氣氛卻格外詭異——消毒水的氣味裡,混入了一股昂貴而格格不入的香水味。

感應門滑開,兩名護士推著擔架床疾衝而入。床上躺著的少女名為江晚晴,此時,少女正嚶嚶啜泣,彷彿正承受著讓她無法承受的、巨大的痛苦。

“我的腿......好痛......會不會骨折了?需不需要手術?會不會留疤?”她帶著哭腔問道,兩位護士姐姐卻沒有理會她,反而是露出一副無奈之中又帶著些許厭惡的表情。

護士迅速將病人安置在拉上簾子的隔間內,剛結束一臺縫合手術的雲舒然被一名護士匆匆領向這裡。

這名護士心裡有些打鼓,照理說江小姐這種狀況不該勞煩剛下手術的雲主任。但對方是江晚晴,護理長不敢怠慢,只能請動科室定海神針般的存在。

剛完成初步檢查,走出隔間的護士看到那快步趕來的身影,馬上報告:“雲主任,九號床,女性,16歲,主訴是右小腿疼痛。”

“大約20分鐘前,患者在家中走路時不小心左腳絆到右腳,失去平衡,身體一歪,右小腿外側撞上了沙發邊緣。”

“我們接手後,其生命體徵平穩,血壓125

/80mmHg;心率88次/分;呼吸19次/分;血氧飽和度98%;體溫36.5℃。”

“查體情況是這樣的,我仔細檢查了患者右小腿外側,只看到‘傷口’稍為發紅,完全不見腫脹或其他狀況,皮膚完整無破損。”

“我用手按壓患者指出不舒服的區域,患者反應劇烈,疼痛程度1-10分,她表示100分,痛得完全受不了。”

“讓患者主動活動右側踝關節和膝關節,活動度基本正常。特別檢查了足背動脈搏動可觸及,足趾感覺和血運正常。”

“患者神志清楚,無頭暈、心慌、腹痛等其他不適主訴。既往體健,無特殊病史。”

“患者無家屬陪同,已向她詢問家屬聯繫方式,得到她母親電話,但暫時沒人接聽。我已讓護士繼續嘗試聯繫,並上報到醫務部備案。”

“目前判斷沒有緊急危險,我們會繼續聯繫家屬,接下來就交給您了。”

“嗯。”雲舒然平靜地應了一聲。

她拉開簾子,視線落在病床上的瞬間,呼吸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身為急診醫生,她見過太多被痛苦扭曲的面容,早已練就一副鐵石心腸。可眼前的景象,仍讓她慣常冷靜的心湖,如被投入一顆石子,盪開了一圈微不可見的漣漪。

病床上的少女,與其說是病人,不如說是一幅精心繪製的油畫。

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一頭墨黑如緞的長髮在雪白枕頭上鋪散,襯得那張臉蛋精緻得近乎虛幻。

急診室冷白的燈光灑下,竟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膚上,鍍上了一層珍珠般柔潤的光澤,脆弱得讓人屏息。

一雙桃花眼因噙滿淚水而顯得霧濛濛的,眼尾微挑,長而捲翹的睫毛被淚珠打溼,黏成幾簇,隨著她輕聲啜泣而微微顫動。那哭聲與其說是哀嚎,更像某種受傷小獸的嗚咽,帶著一種天真又委屈的可憐勁兒,莫名地撓人心肝。

雲舒然的目光下意識地追隨著一滴淚珠滑落的軌跡,看著它滾過那小巧挺秀、已哭得微微發紅的鼻尖,最終沒入那張飽滿的、形狀完美的唇瓣。

那唇瓣原本應是嫣紅的,此刻卻因吃痛和委屈而輕輕抿著,偶爾洩出一兩聲壓抑的嗚咽,落在雪舒然耳中卻化為動聽的旋律。

“真是......一副具有欺騙性的皮囊。”

這個念頭剛升起,她便迅速垂眸。藉由這個短暫的動作,將那一瞬間臉上浮現出的不合時宜的驚豔與動容狠狠壓下。

職業素養讓她立刻重新武裝起冷靜來,但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已然深深刻印在她的腦海之中。

她的視線下移,落在少女那件價格不菲、此刻卻略顯凌亂的絲質連衣裙上。裙襬被護士為了檢查而向上捲至膝上,用無菌夾固定於膝上,完整露出了受傷的小腿。

那雙小腿纖細筆直,線條流暢得如同大師精心凋琢的藝術品。肌膚白皙無瑕,在冷光燈下竟泛著象牙般溫潤細膩的光澤,足以讓任何人為這造物主的偏愛而心生感嘆。

然而,就在這完美無瑕的畫布上,小腿外側那一小塊淺淡的、幾乎可以忽略的泛紅,便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滴突兀的紅墨,滴落在了傳世的名畫之上。

雲舒然的呼吸又是一滯。身為醫生,她見過無數傷痕,本該早已麻木。

但此刻,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混雜著對極緻美麗竟如此脆弱的惋惜,以及一種

近乎褻瀆的、想要親手確認其真實性的衝動——竟在她冷靜的心防上,再次撬開了一絲裂隙。

這略帶殘酷的現實,與少女那通體不食人間煙火的精緻形成了無比奇妙的對比。

彷彿一尊絕世的骨瓷人偶,被不小心碰倒後,暫時蒙上了一層現實的輕紗。

而那無聲的啜泣,便是對這份“粗魯”最溫柔的指控。

雲舒然深吸了一口氣,迅速收斂心神,眼底恢復了一貫的冷冽。這份因外貌而產生的片刻恍惚,於她而言,已是罕有的失態。

雲舒然側眸看了眼護士,眉頭微蹙。這點小傷,甚至不該來醫院,又何至於動用救護車,乃至緊急召她前來?

這裡可是急診科,與時間賽跑,從死神手中搶人的地方,毫不誇張地說,每一分鐘都關乎生死,危殆的病人多了去了。

從業數年,她見過各種光怪陸離的急診現場,但為這樣一道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傷痕而大動干戈呼叫救護車的,這還是頭一遭。

“雲主任,那位是江家的大小姐,江晚晴。”一名與雲舒然相熟的護士湊近,壓低聲音抱怨道,“您知道的,這些千金小姐最會小題大做,一點小事都能鬧出天大動靜。”

這看似隨口的抱怨,其實是一種解釋——按照正規流程,江晚晴的情況遠達不到急診標準,本該被引導至普通門診候診,甚至不該動用救護車。

但正因為她姓“江”,叫江晚晴,一切規則都為她讓了路——救護車特批出診,分診臺跳過評估,醫生也被直接請了過來。

雲舒然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但她迅速垂眸掩去。她素來最反感的,便是這種佔用醫療資源、的社會蛀蟲,這無異於踐踏她所恪守的職業操守。

然而,理性的冷水隨即澆下,“江家”二字像一堵無形的牆,讓她所有的不滿只能堵於胸口。江家勢力盤根錯節,公然牴觸無異於螳臂當車。

唉,若非顧及科室乃至醫院的大局,早就一句“沒事,請回”把江晚晴趕回家了,何必在此浪費寶貴的搶救時間?

她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死死壓住,醫生的專業素養在此刻化為一副無形面具。她斂起所有情緒,以一種近乎機械的平靜走上前,開始她認為毫無必要的“治療”。

第二章 叩診

“江小姐你好,我是雲舒然醫生。”她的聲音平靜而無溫度,帶著專業的疏離感。

喧雜的背景音彷彿隨這道清冷聲音的出現而消失,江晚晴下意識地抬眸,只見一位年輕漂亮的女醫生正站在她的床前。

一塵不染的白袍在她身上非但不顯臃腫,反而更襯得她身姿綽約,清雅而超然。簡單的馬尾與無框眼鏡,更襯托出一種清冷出塵的氣質。

無框眼鏡後,她的目光沉靜如水,掃視過來時,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清冽與淡然,令人無形中感到一種距離感。

那是一種將個人情感完全剝離、只專注於病例本身的淡然。甚至......江晚晴心底生出一絲不被當作活人看待的微涼。

事實上,雲舒然此時不像江晚晴想像那般,把她當成會說話的人體標本。她想到檢查江晚晴小腿需要觸碰後,內心可完全和臉上的冷靜相反,就連厭惡的感覺也暫時消失。

雲舒然伸出手,指尖在即將觸碰到江晚晴護著右小腿的手時,幾不可察地有了一絲遲疑。方才那驚心動魄的感覺,竟讓她產生了一種不可

褻玩的想法。

她定了定神,用專業而堅定的動作,輕輕移開了江晚晴的手。

當她的指腹終於落在那一小塊微微泛紅的肌膚上時,傳來的觸感溫潤細膩,與她腦海中“藝術品”的想象完全重合。

這讓她平淡似水、例行公事的語氣,不自覺地放緩了些許:“江小姐,請讓我檢查一下受傷的地方。”

然而,這片刻的柔和被江晚晴徹底誤解了。

“你輕一點!很痛啊!”雲舒然的指尖才剛剛觸及,江晚晴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哈氣起來,同時用力一巴掌拍開了雲舒然的手。

“啪”的一聲清響,在急診室的嘈雜背景中依然清晰可聞,一旁的護士倒抽一口涼氣。

雲舒然的手僵在半空,手背上傳來火辣辣的微痛。

但比痛感更強烈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彷佛自己小心翼翼,唯恐碰碎一件珍品的心情,被對方毫不領情地狠狠踐踏了。

她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佛被打的不是她,只是透過鏡片靜靜看著江晚晴的那雙眼睛裡,先前一絲因驚豔而產生的微瀾已徹底凍結,冷淡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她用這種冰冷的注視沉默了對方几秒,才用比剛才更疏離、更平穩,卻也因此更不容反駁的力度開口:“江小姐,如果你不讓我檢查,我便無法判斷你的傷勢。請你配合。”

或許是雲舒然過於冷漠的態度形成了一種壓迫感,江晚晴不敢直視她。撇了撇嘴,雖然仍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慢慢鬆開了手,當然小貓不會停止哈氣,她的嘴上仍不饒人。

“你......你最好小心點!要是弄痛我,我讓我爸爸找你們院長!”

雲舒然沒有多言,只是利落地撕開一副一次性手套的包裝。薄薄的乳膠隨著她手指的套入而貼合,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屈膝蹲下,視線與江晚晴受傷的小腿持平。先專注地巡弋了一番——小腿脛骨中段處的皮膚確實有一片明顯的泛紅,但並未見駭人的青紫或腫脹。

她將雙手的指尖,首先是中指和食指的指腹,輕輕地、試探性地落在了那片紅痕的周圍區域。這最初的接觸極為輕柔,彷彿羽毛拂過,仔細感受皮膚最表層的狀況。

“這裡痛嗎?”她的聲音平穩,不帶多餘的情緒。

江晚晴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接觸而微微一顫,但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傳來,只感受到溫柔手指輕輕的觸摸,竟是有點舒服。她遲疑了一下,輕聲回應:“嗯......有一點點。”

似乎是被雲舒然的冷靜感染,江晚晴的反應不再那麼激烈,語氣也軟了下來。雲舒然心下瞭然,之前的所謂“疼痛”不過是過度緊張所導致的心理作用罷了。

得到初步反饋後,雲舒然開始了真正的觸診。她的手法極有章法,有著自己的節奏。她將指腹的按壓力量逐漸加深,循序漸進。

她以脛骨為中軸線,用指腹由紅斑的外圍向中心進行環形按壓。她的手指穩定地打著圈,仔細感受著皮下的軟組織,判斷是否有硬塊、水腫或是異常的骨摩擦感。

這是在系統性地檢查肌肉和韌帶等軟組織的損傷情況。

接著,她進行了更為重要的骨骼檢查。她將拇指移開,改用單手食指的指關節,作為一個更集中、更有力的觸點。

這個觸點避開了肌肉,精準地落在脛骨骨面的正中央,從紅斑的上緣開始,以均勻的壓力,

一下、一下地沿著骨幹向下「叩擊」移動,直至紅斑下緣。

這個手法在醫學上稱為「叩診」,專門用於判斷骨骼是否存在壓痛點,這是鑑別單純軟組織傷與潛在骨裂的重要方法。

“這樣按壓呢?有劇烈疼痛嗎?”雲舒然抬起眼,觀察著江晚晴細微的表情變化。

江晚晴的眉頭只是下意識地隨著叩擊微微蹙起,但那並非難以忍受的痛苦表情。“......還好。”她老實回答,聲音裡甚至帶著一絲驚訝,似乎疼痛感遠比她想像的要輕。

確認了骨骼無礙後,雲舒然的手勢再變。她一手穩穩地托住江晚晴的腳後跟,另一手輕輕握住她的前腳掌。

“現在活動一下關節,放鬆身體。”她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感覺,使江晚晴不由自主地順從。

她開始緩慢而流暢地活動踝關節。先是順時針、再逆時針轉動腳踝,範圍由小漸大,仔細體會著關節活動的順暢度與有無異響。

接著,她引導著江晚晴的腳掌做背屈和蹠屈的動作,評估韌帶的狀況。

完成踝關節檢查後,她將手移至膝蓋兩側,同樣緩慢地幫助其屈伸膝關節,感受著活動的幅度與穩定性。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沉穩且有序,每一個動作都有其明確的診斷目的,沒有一個動作是多餘的,盡展雲舒然的專業性。

雲舒然將江晚晴的腿輕穩地放回原處,動作不帶一絲多餘的情感,如同對待一個標準的醫學人體模型。

“關節活動一切正常。”她直起身,目光平靜地落在病床上的少女臉上,語氣帶著基於專業知識的確鑿:“根據我的判斷,這只是輕度的軟組織挫傷。”

“只是挫傷?怎麼可能!我疼得動都動不了!”江晚晴像是被敷衍了,音調瞬間拔高,“你都不用儀器檢查的嗎?摸一下就算了?萬一判斷錯了呢?”

“你根本不知道有多痛,肯定傷到骨頭了!我不管!我就要拍片子、做CT!”她越說越激動,眼圈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纖細的手指死死攥著床單,指節都發了白。

“多少錢我們都花得起,你現在就給我開單子!”江晚晴帶著哭腔的倔強叫喊,如同從精神科出逃的病人般,在急診科的喧囂中顯得格外刺耳。可雲舒然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彷彿將對方的聒噪隔絕在了一個無形的屏障之外,連目光都不屑於給予,似乎多看一眼都會玷汙了自己先前那份愚蠢的珍視。

她垂眸,視線落在自己的右手上。就是這隻手,方才還因觸碰到那“藝術品”而有過一瞬間的遲疑與小心翼翼。此刻,它只代表著自己被粗暴回應、被踐踏心意。

她用兩根手指的指尖,拈住一次性手套的邊緣,以一種極其優雅卻又冰冷徹骨的姿態,利落地將其褪下,隨即準確地拋入牆角的醫療廢物桶。

臉上極其嫌棄的表情,彷彿是在通過手套摸了江晚晴的腿後,沾染了什麼不潔之物似的,連多碰一秒都不願意。整個過程流暢而無聲,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侮辱性。

江晚晴將這一系列動作盡收眼底,怒火騰地衝上頭頂,臉頰漲紅。她剛要張口質問,雲舒然那平淡無波卻自帶威壓的聲音已搶先一步,截斷了她的話語。

“我看不到全面檢查的必要性,這不僅浪費寶貴的急診資源,更會讓你承受不必要的輻射劑量。不是所以問題都可以用錢來衡

量的,江大小姐。”雲舒然語氣平淡得不像諷刺。

“一支外用消炎藥膏,每日塗抹二至三次。患處制動休息,避免承重及高強度活動。幾天後即可緩解。”她拿起掛在床尾的病歷板,刷刷幾筆寫下處方。

“就這樣?塗藥膏?”江晚晴驚愕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你......你是在耍我嗎?”

她看著雲舒然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羞憤和一種被輕蔑對待的屈辱感湧上心頭,聲音氣得發顫:“你......你這是什麼態度!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誰?信不信我告訴他,你馬上就得從這裡滾蛋!”

這句她自以為最具威脅力的話語脫口而出,卻因為疼痛和委屈帶上了哭音,聽起來與其說是警告、威脅,更像是一種幼稚的逞強。

雲舒然將病歷板遞給身旁的護士,這才終於正眼看向江晚晴。那目光冷冽、銳利,如同手術刀般,瞬間剖開了所有虛張聲勢的偽裝。

“首先,”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壓下了急診室的嘈雜,“這裡是急診科。我們的優先級是救治生命垂危的患者。”

“根據我們醫院的預檢分診標準,你的情況屬於最低級別的非緊急類別,理應呆在家中,這樣過一兩天便已經痊癒了。”

“其次,”她繼續說道,語氣沒有絲毫波動,“我的職責是依據實際情況做出最優診療方案,而非順從患者非理性的個人要求。”

話音稍頓,她的視線在江晚晴那張精緻卻因失控而扭曲的臉上停留片刻,然後輕飄飄地落下最後一句話,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錐:“最後,如果連這種程度的軟組織挫傷都無法耐受,我建議你,與其在急診科消耗時間,不如去掛一個心理門診,或許更有裨益。”

說完,雲舒然不再浪費一秒鐘。她利落地轉身,“譁”的一聲拉開隔簾,對護士簡潔吩咐:“準備接診下一位患者。”

白色的醫袍下襬劃過一道乾脆利落的弧線,她清瘦而挺拔的背影沒有絲毫遲疑,徑直沒入急診大廳更深處的忙碌與喧囂之中。

身後,只留下一片死寂,以及病床上那雙充滿了震驚、羞憤、難堪,卻又無力反駁、無可奈何的眼睛。

第三章 再多說一點

“唉,一時控制不住情緒。”留下發洩般的話語後瀟灑離去的雲舒然,此時卻是在嘆息。

雖然江晚晴表現得就像個無理取鬧的潑婦一般,但她畢竟是江家的大小姐,實在不應該把嫌棄和厭惡掛在臉上。

......又想到對方是如何是踐踏自己對“藝術”的追求的......算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江家也許在省裡隻身遮天,可她並不相信剛上高中的江晚晴有能耐把她怎麼樣。

至於江晚晴父母溺愛女兒而答應她的請求,這種可能雖小,但不是沒有。不過雲舒然也不是很在意,她上面又不是沒人......“雲醫生,有新患者需要您來處理。”一名護士趕了過來,打斷了她的思考。

“嗯,來了。”雲舒然轉眼便投入了工作,將江晚晴這種微不足道的角色忘記。她需要決策和負責的事情太多了,這點小風波,連她繁忙夜班中的一個插曲都算不上。

“呼,總算下班了,今晩也是忙碌的一天呢。”雲舒然稍作伸展,姿態放鬆地向辦公室踱步而去。

“

慢著,”一道聲音在幽靜的走廊突兀地傳來,“雲主任,你好讓我一番苦等啊。”

雲舒然沿著聲音看過去,只見一位如同從畫中走出的少女正倚靠在牆上袖手旁觀,這正是江家大小姐──江晚晴。

“你......怎麼在這裡?”雲舒然顯然沒有料到此時會見到江晚晴,一向沒有起伏的語氣增添了幾分感情,“你說我讓你一番苦等,難道你一直在等我下班?”

“呃......這不重要!重點是你剛才是什麼意思!”江晚晴沒想到對方的重點會是這個,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她不想說自己的確等了雲舒然數個小時。

江晚晴在被雲舒然一頓數落後,心裡委屈之餘,還誕生了一種奇怪的、說不清的感覺。這還是她第一次被別人指著鼻子罵,她想要了解心中這份感情到底是什麼。

“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夠直白了,江小姐你根本不需要來醫院。”雲舒然平淡的聲音冷了下來,“你這樣是在浪費公共資源、耽誤真正危殆病人的黃金時間。”

她看著眼前這張因被反駁而氣鼓鼓的臉,繼續說道:“我雖自認不是什麼聖人,但基本的職業道德還在。你的傷,一支藥膏足矣。”

“他們的傷能跟我的比嗎?”江晚晴不滿地噘起嘴,彷彿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我可是省......咳咳,總之,以我的身份,就應該得到最優先、最頂級的治療!”

她甚至天真地眨了眨那雙看似無辜的大眼睛,用一種混合著驕傲與困惑的軟糯語氣追問道:“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為甚麼要浪費寶貴的醫療資源?難道不是像我這樣重要的人,才更有活下去的價值嗎?”

這番話讓空氣瞬間凝固。雲舒然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刻薄的冷笑。

“價值?”她輕聲反問,語調平緩卻像帶著冰碴,“江小姐,在死亡面前,你的‘身份’並不比任何人高貴。至於誰的命更‘賤’......呵呵,恐怕還誰不定呢。”

她的目光掃過江晚晴那所謂的“重傷”,用那種毫無波瀾的專業口吻補上一擊:“你強烈要求‘最優先治療’的傷情,其嚴重程度,甚至高達不需佔用急診掛號費的標準。”

頓了頓,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極具諷刺的弧度:“當然,如果你堅持認為需要醫療干預,我也可以履行義務,為你轉介。精神心理科的門診就在三樓,他們擅長處理......認知與現實不符的困擾。”

雲舒然那番冰冷的諷刺,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彷彿要剜掉對方一層層驕橫的皮。

然而,預想中的暴怒並未降臨。

江晚晴怔在原地,那張嬌俏的臉蛋上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一種極其陌生的情緒悄然湧現,取代了原本蓄勢待發的羞憤。

她從小錦衣玉食,耳邊充斥的永遠是奉承與順從,即便是父母所謂的“關懷”,也隔著遙遠的距離和生意的忙碌,冰冷而格式化。

可此刻,這些尖銳的話語,這種毫不留情的斥責......卻像一道強光,驟然刺破了她周圍那片由虛偽讚美構築的真空。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帶著輕微刺痛的真實感,狠狠撞擊著她的心臟。

她非但沒有感到被羞辱,反而......生出一種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渴望。

那是一種想要靠近這

道強光,即使會被灼傷,也想要感受更多這份“真實”的衝動。

原來,當那些與生俱來的光環、眾人仰望的身份,那些她習以為常、甚至視為自身一部分的華麗外殼,被對方以一種近乎殘忍的直白徹底擊碎、剝落後......那些曾讓她居高臨下的憑藉四散湮滅。她第一次如此赤裸地、毫無緩衝地,僅以“江晚晴”這個脆弱的靈魂本體,承受著對方不加掩飾的冰冷而嚴厲的注視。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如同地下奔湧的洪流終於找到了裂縫,猛烈地衝刷著她每一寸戰慄的神經——被徹底看穿、並被迫直面真實自我,所喚起的,竟是這樣一種全然陌生的戰慄嗎?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輕輕按上自己的左胸。隔著輕薄的衣料,掌心下那失控般急促而沉重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撞擊著。

這就像一頭被囚禁已久的困獸,用盡全力撞擊著牢籠的大門,每一次搏動都帶著讓她雙腿發軟的強大力道。

那雙總是倒映著他人的奉承與畏懼、盛滿了驕縱與任性的眼睛裡,此刻竟第一次被一種空茫的、全然陌生的懵懂與巨大的困惑所取代。

她望著雲舒然那沒有絲毫猶豫、冰冷決絕轉身離去的背影,彷彿整個世界的聲音都隨之遠去。

在一片失真的寂靜裡,一句輕飄飄的、沒有經過任何大腦思考的、不受控制的、輕得如同夢囈般的喃喃,自她微微發燙的唇間逸出:“......再......再多說一點......?”

雲舒然在拋下那番堪稱羞辱的諷刺後,已然毫不猶豫地轉身,打算徑直回辦公室收拾東西,結束這令人不悅的插曲。她的步伐邁得果斷而利落,沒有絲毫的遲疑與留戀,像是要將這無聊的糾纏徹底拋在身後。

然而,就在她的腳步剛剛邁出第二步的時候,一聲極輕、極飄忽,帶著某種不確定的顫抖,甚至像是迷路幼獸般的嗚咽般的喃喃自語,竟異常清晰地、一絲不差地鑽進了她的耳膜深處。

雲舒然的腳步,就像是驟然被無形的冰釘釘死在了原地,猛地剎停。她甚至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驚駭,而產生了短暫的恍惚。

是連日加班導致的疲憊終於引發了幻聽?不,那也太清晰了。還是那個大小姐惱羞成怒後,一種更為高明的、她所不能理解的反諷方式?

可那語調裡又缺乏任何尖銳的稜角。又或者,是對方氣極了,神志不清之下脫口而出的糊塗話?但那股若有似無的......祈求意味,又該如何解釋?

無數的猜測瞬間炸開,讓她僵直了背影。巨大的問號,像黑洞一樣在她腳下展開,吸住了她的腳步。

深吸一口氣,勉強排除各種胡思亂想的雲舒然冷靜了下來,面無表情地回過頭,想確認一下這位大小姐的精神狀態是否真的需要立刻轉介三樓。

她沒有想到,這下意識的回頭一瞥,卻讓她猝不及防——映入她眼簾的,並非預想中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正正相反,江晚晴依舊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手輕按著胸口,臉頰甚至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紅暈,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怒意,反而充滿了一種......迷茫的、近乎渴求的光亮。

江晚晴的反應,讓她感到有些脫離掌控。在她的認知裡,這位大小姐此刻最該有的表情是暴怒或羞辱,而不是現在這種奇怪表

情,這不符合這位“驕縱千金”本應呈現的行為邏輯。

她見過形形色色的反應:有感恩戴德的、有怨天尤人的、乃至有胡攪蠻纏的,卻從未見過有人在她近乎羞辱的言辭後,非但沒有羞憤,眼底反而閃爍起一種......帶著茫然、迷醉、渴求乃至滿足的困惑神情。

突然,一個荒謬的念頭在她腦中浮現。這個規法剛出現,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因為這竟完美詮釋了此刻的情境:“這異常的表現,不像偽裝。這位大小姐,難道真有某種傾向......?我的言語反而歪打正著地......滿足了她某種不為人知的癖好”

這個猜測讓雲舒然感到一陣無力。她寧願面對十個胡攪蠻纏的家屬,也不想應付這樣一個將醫生的斥責當作某種奇特滿足感的問題少女。這比任何醫學難題還要令人頭痛。

她深吸一口氣,迅速收斂起所有外露的情緒,恢復成一貫的冰山之姿。只是這次,她的眼神裡除了冷漠,更多了一絲清晰的、名為“敬而遠之”的警告。

“看來,”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加冰冷,不帶任何溫度,清晰地劃清界限,“你真的需要一張精神科的轉介單。”

說完,她不再有任何遲疑,轉身快步離開,彷彿身後不是一位“病人”,而是什麼極具傳染性的、令人厭煩嘔心的未知病毒。

昏暗空蕩的走廊裡,江晚晴獨自站在原地。毫不留情的斥責與那羞辱性的話語,像針刺一樣清晰,她卻不由自主地細細品味,一股強烈而新奇的悸動,正從心底悄然蔓延......

第四章 渴癮

金輝蝕夢,寒眸鑿魂,一寸貪渴暗生,於金絲籠底,叩響破壁的序曲。

獵物錯位,痛覺依存。她自甘墜落,只為啜飲一絲真實。那名為羞辱的毒,沁入優渥真空豢養的魂靈,竟成那唯一的解藥。

晨曦初染,流光悄渡,金輝越過那扇佔據整面牆的穹頂式落地窗,如流淌的蜜,沿著厚重的絲絨帷幔緩緩滑下,最終停留在那張精凋細琢的洛可可式大床上。

江晚晴的睫毛輕輕顫動——並非睡足饜足的自然甦醒,而是被一絲若有若無、卻直抵心神的異樣牽引,從沉夢的邊緣輕輕拉回了現實。

那並非昨夜所殘留的疼痛,她那隻“重傷”的腳踝早已沒有絲毫感覺。而是一種更深層、更隱秘的悸動。

這份悸動源自昨晚的記憶——雲舒然那雙冰冷的眸子、每一句如手術刀般精準而刻薄的話語。

一幕幕的記憶在她腦海裡反覆播放。一股熱流伴隨著羞恥感竄上臉頰,讓她忍不住把臉埋進柔軟的羽絨枕裡,纖細的小腿下意識地蹭著絲滑的床單。

太丟人了!她江晚晴什麼時候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

可是......為什麼心底深處,卻有一絲難以啟齒的滿足?就像在真空裡待久了的人,終於呼吸到了無比真實的空氣,哪怕那空氣是刺骨的寒風。

下一刻,一個念頭如閃電般擊中了她——那份冰冷和刺痛,是如此真實,如此強烈,將她從麻木優渥的金絲籠生活中刺醒。

她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活著,她需要再次確認那種感覺,她需要見到那個給予她這種感覺的人!

她猛地坐起身,抓過床頭的手機,毫不猶豫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張管家,”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語氣卻是不容置疑,“幫

我聯繫瑞康醫院的院長辦公室。”

”......不不不,我不是看病,昨天的傷早就好了,是......呃,‘社會實踐活動’,對,就是‘社會實踐活動’。”

“對,就以‘瞭解醫療系統,培養社會責任感’的名義,給我安排一個能在急診科自由活動的身份,今天上午就要辦好。”

權力是張好用的通行證,尤其是她成長在父親的光環之下,即便只是間接借用,也足以讓大多數普通人難以跨越的障礙消失。

幾個小時後,完成梳洗、吃過早餐的江晚晴出現在依舊繁忙的急診科,她看了看這個讓她魂不守舍的地方,不由得生起一絲緊張。

她沒穿昨天進院的那套絲質連衣裙,而是換上了一身看似低調實則價值不菲的休閒裝,臂彎裡還挎著一個限量款手袋。這像是要去逛街的打扮,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江晚晴手裡拿著一張剛剛開具、墨跡似乎都沒幹透的“社會實踐志願者”臨時工牌,神情自若,甚至帶著一股如同雌獅巡視自己領地般的驕傲。

她的目光如同尋找獵物的老鷹,迅速鎖定了那個穿著白大褂的清冷身影——雲舒然正在處理一位醉酒摔傷的傷者,神情專注,動作利落。

江晚晴沒有立刻上前,而是找了個不遠處的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觀察著。

她看著雲舒然冷靜地吩咐護士,看著她和病人朋友經過簡短的溝通便安撫了他們,看著她進入隔間為傷者進行清創縫合。

“嘖,對著這麼個酒氣熏天的醉漢,也能這麼認真?”江晚晴小聲嘀咕,心裡那種酸澀又奇妙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位老婦人顫巍巍地拿著繳費單,似乎想去排隊,又有些不知所措。江晚晴眼睛一亮——機會來了。

就在這時,一位老婦人顫巍巍地拿著繳費單,似乎想去排隊,又有些不知所措。江晚晴眼睛一亮——一個既能製造混亂、又能精準觸怒雲舒然的機會來了。

她計算著角度和力道,“步履匆匆”地從老婦人身側身而過,並用自己那個堅硬的金屬包角,不輕不重地蹭了一下老婦人拿著單子的手臂外側。

與此同時,她的餘光緊緊鎖住老婦人的下盤,確保她不會真的被撞倒,並隨時準備老婦人不幸摔下時中止計劃並接住她。

──再怎麼說,江晚晴也不想因為自己的私慾導致別人受傷,那樣她絕對會後悔一輩子的。

“哎呀!”老婦人手臂吃痛,驚呼一聲,繳費單脫手飄落。

江晚晴應聲駐足,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瞬間收斂,轉而蹙起眉頭,嘴角下撇,一張臉上寫滿了嬌縱與不耐,變臉之快,讓老婦人一時愣在原地。

江晚晴沒有去撿單子,反而是先聲奪人,惡人先告狀,用一種足夠引起周圍人注意、帶著委屈和不滿的語調說:“您小心一點呀!這麼寬的路,怎麼突然就往這邊靠呢?”

她看著老人窘迫又慌亂地想彎腰去撿,才彷彿不情不願地、用兩根手指的指尖,嫌棄地夾起了那張掉在地上的繳費單。

江晚晴漫不經心地拿著繳費單,卻沒有立刻還回去,而是繼續她的表演,小聲嘟囔著,確保聲音能傳開:“真是的,知不知道我這包多貴啊?這要是刮壞了,你賠得起嗎?”

她成功地製造一個情境:一個被撞了還被指責的可憐老婦人,以及一個得理不饒人、嬌縱無

禮的《壞女孩》。

她知道,這副畫面,絕對是那個正義感過剩的雲醫生最無法忍受的。她屏住呼吸,等待著那道冰冷的斥責聲降臨。

果然,這一幕“恰好”被剛處理完醉漢傷口的雲舒然盡收眼底,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江晚晴!”

雲舒然聲音冰冷,快步上前,先是從江晚晴手中一把搶過繳費單,然後溫和地交還到老婦人手中,並順勢扶穩了她。

“老婆婆,您沒事吧?慢一點,不用急。”

安撫好老婦人,她才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兩道冰錐,直刺向一臉“我沒錯”表情的江晚晴。

雲舒然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讓空氣凝結。她沒有提高音量,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故意碰撞他人,還要顛倒黑白,對需要幫助的老婦人惡語相向——”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鄙夷,彷彿看的不是一名妙齡少女,而是一個充滿惡臭的社會垃圾。

“看來,我昨天的話語,你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的視線掃過那張工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極具諷刺的弧度。“社會實踐志願者?江小姐,你把這裡當什麼了?你的角色扮演遊樂場嗎?”

雲舒然上前一步,逼近江晚晴,二人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呼吸可聞。

雲舒然俯視著眼前這個嬌小的少女,抬起手,用食指和拇指看似隨意地捏住了江晚晴胸前那張嶄新的工牌,力道卻不容掙脫。

突然,雲舒然另一隻手一把捉住江晚晴小巧的手,狠狠地攥緊,絲毫不顧江晚晴痛苦的表情。

她迫使江晚晴抬起下巴與自己對視,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淬了冰,毫不掩飾地警告:“江晚晴,我不管你是以什麼身份進來,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不能安安靜靜地待著,我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讓你‘自願’離開這裡。”

說完,她鬆開手,沒有看江晚晴的臉色,轉身對旁邊一位護士平靜地吩咐:“小劉,帶這位新來的‘志願者’熟悉一下環境。”

雲舒然說罷,依然看都沒看江晚晴一眼,徑直離開,去處理下一個病人。

江晚晴站在原地,手腕上還殘留著被攥緊的觸感,甚至留有深深的紅印,耳邊迴響著比昨天更冰冷、更帶著蔑視的警告。

那股被攥緊的難以忍受的痛楚,反而令她欲罷不能。她沒想到雲舒然會施加這麼重的力度——她就不怕自己痛得叫出來嗎?

江晚晴可以說是拼了命才忍著沒有喊出來,以至於根本沒有去聽雲舒然說了什麼。

“可能正是因為自己沒有要喊出來的意思,雲舒然才用了這麼重的力度吧。”江晚晴有所明悟。

自己為了不被別人發現雲舒然這樣虐待自己,才死死忍住不叫出來,換來的卻是絲毫不在意、不領情,反而更加重了力度。

如此想著,江晚晴仍然升不起憤怒之情,雖然很是委屈,但與此同時,一股更加熾熱、更加扭曲的興奮感,從心底猛地竄起,幾乎讓她渾身戰慄。

手腕上的紅痕隱隱作痛,鎖骨處那冰冷的觸感仍未消散。江晚晴望著那決絕的背影,卻輕輕笑了。

她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心底那頭飢餓已久的困獸,終於嚐到了它渴望的獵物。是的,遊戲才剛剛開始。而她已經找到了最適合的玩法。

況且,她突然覺得,換個身份玩,似乎更有趣了呢。

第五章 漣漪下的暗礁

雲舒然怎樣也沒想到,自己那句冰冷的警告非但沒能終結這場鬧劇,反而像一枚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只有消毒水氣味與傳呼機噪音的世界裡,硬生生漾開了一圈圈名為“江晚晴”的漣漪。

這漣漪起初細微,卻固執地擴散,不過數日,便演變成一種無孔不入的關注,讓雲舒然不勝其煩。

江晚晴並沒有如先前那般張揚搗亂,而是換上了一種更隱晦、卻更令雲舒然神經緊繃的方式——她成了一個沉默的旁觀者。

她什麼也不做,只是靜靜地在不遠處觀察著,彷彿徘徊於世、陰魂不散的幽靈。雲舒然開始在醫院的各個角落“偶遇”她。

清晨交接班時略顯空蕩的走廊盡頭、午後喧囂擾攘的急診大廳邊緣、甚至電梯門即將合攏的剎那,那道嬌俏的身影總會不經意地躍入眼簾,並伴隨著一道毫不掩飾、黏著於背的視線。

雲舒然值夜班時,發現護士站的桌上放著一杯包裝精緻、來自某高檔咖啡廳的熱飲,附帶的卡片上用精美的手寫字寫著:“雲主任辛苦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她面無表情地將飲料隨手遞給路過的實習醫生,並在她充滿感激和疑惑的目光中,無情地把那張精心設計的卡片一起扔進垃圾桶。

她查房時,會感覺一道目光黏在背後,回頭望去,只見江晚晴假裝若無其事地低頭玩著手機,嘴角卻噙著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

這種存在感,像綿裡藏針,讓習慣用冰冷和專業築起高牆的雲舒然,感到一種近乎生理性的煩躁。

雲舒然從未想到,即使江晚晴什麼都不做,只是一味旁觀,也能使她如此厭煩。她覺得江晚晴是故意的,為了報案之前自己放下的狠話。

她寧可面對十個胡攪蠻纏的病人家屬——至少那樣的衝突是直來直往的。而非像現在這樣,被一道幽魂般的視線纏繞,等待著不知何時會落下的、無聊的挑釁。

而有趣的是,江晚晴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她只是想欣賞這位把她迷倒的大美女,順便等待下一個能讓她被罵的機會。

終於,在一個忙碌的上午,那機會還是來了。

在忙碌的週二上午,急診科的輸液區人滿為患。一位渾身是汗的外賣小哥因急性腸胃炎正在輸液,虛弱的他忍不住嘔吐,弄髒了小片地面。

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護士正忙著處理,一道嬌俏的身影已晃到近前。

江晚晴捏著鼻子,用足夠讓四圍人看過來的、帶著明顯嫌惡的語調說:“噫——髒死了!能不能有點公德心?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家垃圾桶。看著就反胃,還讓不讓人待了?”

瞬間,所有目光都聚焦過來。外賣小哥本就因不適而蒼白的臉瞬間漲紅,窘迫得無地自容,掙扎著想道歉卻又一陣噁心。

“夠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破了尷尬的氛圍,雲舒然不知何時已站在江晚晴身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她沒看江晚晴,而是徑直走到外賣小哥面前,擋住那些探究的視線,聲音放緩卻堅定:“先生,身體不適不是您的錯,請放輕鬆,護士會處理乾淨。”她示意護士繼續,然後緩緩轉身,目光落在江晚晴身上。

雲舒然目光裡的鄙夷毫不掩飾,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鑑定一件瑕疵品。

她唇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淺笑,聲音不大,卻能確保周圍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江小

姐,您的表演慾又失控了?我上次的話,看來是對牛彈琴了。需要我幫您廣播尋人嗎?對象是您離家出走的教養。”

“我真的很好奇,是什麼樣的成長經歷,讓您對‘醜陋’這個詞產生了如此深刻的誤解——竟以為通過展示它就能獲得榮耀?”

“您這種靠踐踏別人來墊高自己的行為,只會讓您原形畢露。您是不是離了貶低別人就不會說話?是不是離了炫耀優越就不會呼吸?”

“哦——我明白了,您那些淺薄的可憐的存在感,只能從別人的難堪裡才能榨取出來呢。”

“可惜啊,您醜陋而努力地表演出來的‘優越感’,除了會暴露您骨子裡的卑劣和空虛,簡直就一錢不值呢。不如說,別髒了我和大家的眼睛好嗎?”

“收起那套令人作嘔的把戲吧,江大小姐。在這兒,您那矯揉造作的樣子,可要比任何病理性的汙穢都要骯髒呢。況且,地上的東西,我們至少還能清理乾淨,對吧?”

“說真的,您就接受我之前的建議吧。與其在這裡汙染空氣,不如去精神科掛個號。您這種病,他們或許有藥可醫呢?”

“連這位病人的嘔吐物都比你的靈魂更高尚呢。您若管不住那可悲的醜陋的表演慾,大門在那邊,不需要我送吧?江大小姐?”

來了!就是這種感覺!

江晚晴的心臟因預期實現而劇烈跳動,一股混合著刺痛和奇異的滿足感的暖流竄遍全身。

江晚晴的心臟因預期實現而劇烈跳動。那充滿厭惡的每一個字,都像強光般穿透她周圍慣常的虛偽奉承,帶來一種混合著刺痛的奇異滿足。

她甚至下意識地微微挺直嵴背,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迷醉,宛如在接受某種專屬於她的聖潔洗禮。

雲舒然將她這滿臉享受的反應盡收眼底,心底的荒謬和厭煩感達到新高,原本因為當眾侮辱她而產生的愧疚感瞬間消散一大半。

她不再多言,只冷冷丟下一句:“保安室有監控,若再有一次,我會直接請人‘護送’你離開。”

說完決然轉身,白大褂隨著她的腳步擺動,劃出優美的弧線。

江晚晴看著她的背影,非但沒生氣,反而輕輕“呵”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低聲自語:“作嘔......她說我令人作嘔呢......”

連續兩次的“成功”,不僅沒有讓江晚晴想被辱罵的心得到滿足,反而更加進一步了。不過,並非每次試探都能如願以償。

一位農村來的老奶奶不熟悉自動繳費機,操作緩慢。江晚晴湊過去,故意用尖酸刻薄的語氣說:“笨死了,這都不會,後面這麼多人排隊等你呢。”

結果,不等她享受預想中的斥責,一位排隊的壯漢先忍不住吼了她一句:“小丫頭怎麼說話呢!有沒有點教養!”

江晚晴被吼得一懵,連忙向老奶奶道歉。她倒不是欺軟怕硬,事實上,她每次做這種事其實都很愧疚的,只不過她對雲舒然的渴望更勝一籌罷了。

而聞聲趕來的雲舒然只是冷笑著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彷佛在說“看,自找的”,然後便耐心地去幫老奶奶操作機器了。

這次“獎勵”不夠純粹,江晚晴有些懊惱,但也更完善了自己的計劃──必須先確保周圍沒有人能夠打擾。

她又試圖在雲舒然給一個發燒哭鬧的小女孩做檢查時,抱怨孩子哭聲太吵。結果雲舒然完全無視

了她,全副心神都放在安撫孩子和診斷病情上。

選錯目標了啊......江晚晴不禁嘆息一口,正在哭鬧的孩子聽到自己的抱怨,只會哭得更大聲吧,那樣會做成雲舒然困擾的。

她無可奈何,並且也不好耽誤雲舒然診斷病情,免得出了什麼差錯,因此只能略顯尷尬地悄然離去。

江晚晴來到遠處,靜靜地看著雲舒然。儘管她依舊沒什麼表情,但江晚晴能感受到那種專注和溫柔,那是她從未見過的。

她看著這一切,心裡突然湧起一種陌生的、酸澀的情緒,這股情緒反而比被直接斥責更讓她心緒不寧。

江晚晴像一隻執著於玩火的小獸,一次次試探著火焰的溫度,只為了感受那瞬間的灼痛帶來的奇妙感覺。

江晚晴的行為,自然落入了其他醫護人員眼中。護士長忍不住對雲舒然抱怨:“雲主任,那個江大小姐怎麼回事?天天來報到,比上班還準時。她那個腳傷不是早好了嗎?這明顯是來找您茬的啊!”

雲舒然揉著眉心,眼底帶著連日被打擾所帶來的疲憊:“我知道。千萬不要讓她接觸到危重病人,讓她只針對我一個人吧。”

“要不要彙報上去?或者聯繫她家人?”

“不用。”雲舒然看向窗外,語氣淡漠,卻不自覺地用指尖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細微的動作透漏了連日被打擾積攢的疲憊與緊繃。

“她自有分寸,不會真的做出什麼踩紅線的事,也不會在發生緊急狀況時添亂。”

話雖如此,科室裡的人都隱約感覺,這位一向以冷靜著稱的主任,彷彿變成了一根越繃越緊的弦,靜待著那最終斷裂的一刻。

連日的打擾,讓疲憊與怒意在她心中層層堆迭。她像一根被不斷擰緊的發條,沉默之下,全然的爆發只待一個最終的臨界點。

誰也說不準,下一件瑣事是否就會點燃引信,將一切毀滅......〈尾聲絮語〉幽魂盤桓,解藥唯一。她是玩火的幼獸,化灼痛作甘飴,於精心編織的“偶然”中舔舐厭棄的溫度;她是纏骨的幽魂,以厭惡為薪,燃盡偏執心火。江晚晴如逐光的飛蛾,布偶戲般編排每場偶遇,只為啄飲那淬冰的斥罵——當“被厭”成靠近的密語,當羞辱換得疾言厲色,眼底翻湧的痴纏便再也藏不住——這場荒謬的戲碼,原是心照不宣的甘之如飴。

壞結局上血染白褂:第三病床的寂靜(IF線)

本文一切內容(尤其是醫學相關情節)均為虛構,不可視為專業建議。如有需要,請務必諮詢相關專業人士。

所有情節與人物設定受現實案例啟發,但均已進行去標識化改編和虛構擴展,以服務於故事創作,不直接複製任何現實個案。

另外關於文中醫學相關情節——我本來想設計一個特別嚴謹的人為醫療事故橋段,查了半天資料,結果發現根本圓不回來......算了,擺爛了。

希望大家裡沒有學醫的,不然我這破綻百出的劇情簡直當場社死。

總之咱們就當看個樂呵,別深究,你裝沒看見,我也裝沒漏洞,皆大歡喜哈。

––––––––––––––––––––––––––––––––––––凌晨的急診室,消毒水味在死寂的空氣裡沉積得愈發濃烈,像一層看不見的黏膜,頑固地糊住口鼻,緊縛住每一次呼吸。

燈管亮得慘白,將空蕩蕩的走廊

照得通亮。時間彷彿停滯,唯有儀器的嗡鳴與那驟然冒出又戛然而止的呻吟,成為唯一能被感知的流逝——彷彿寂靜本身滲出的痛苦脈搏。

江晚晴縮在導診臺的陰影裡,指尖無意識地將胸前掛著的識別證纏緊又鬆開。她貪戀凌晨的醫院——只因這時,雲舒然不會出現。

那位急診室最年輕的主任,身分何其尊貴,自然無需涉足後半夜的塵霾——這是江晚晴用一週時間小心翼翼地確認的。

唯有此刻,她才能安全地蜷縮於此,讓消毒水冰冷的氣味深深浸透那些關於雲舒然的一個又一個幻想。

消毒水的氣味是她與幻想獨處的安全距離,讓她能肆意描摹那個冷峻的身影,彷彿如此便能將虛無的距離拉近分毫。

“噠、噠。”

一聲聲清晰卻又略帶著幾分疲憊的高跟鞋叩地聲,驀地刺破了凌晨的死寂。江晚晴聞聲抬頭,瞳孔不自覺地放大,心臟在瞬間被攥緊,一聲短暫的抽氣聲逸出唇邊。

她旋即反應過來,倏地帶著慌亂閉上嘴唇,將目光投向不遠處。只見一道本不該在此時出現的身影,正從走廊盡頭的陰影裡走來。

那道身影就這樣噼開了急診室冰冷的空氣,讓江晚晴的整個世界,在瞬間便只剩下一道滾燙的視線。

雲舒然只倉促披著一件未係扣的白大褂,V領露出裡面筆挺的淡藍色襯衫。修長勻稱的黑絲美腿下,那誘惑人心的尖頭高跟鞋,正與堅硬地板碰撞,發出清脆而突兀的聲響。

她眉宇間鎖著濃重的倦色與冷冽,彷佛剛從某個不得不維持儀表的場合抽身,便被緊急事務拽回了這裡。

這意外的、與平日截然不同的一面,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在江晚晴胸腔裡激起洶湧的波瀾。她呼吸一滯,指尖微微發麻,周邊萬物褪去,竟險些溺斃於這突如其來的美中。

良久,她才回過神來,眼中漫開的驚訝隨即被一陣柔軟的喜悅淹沒。這驚喜實在是太大了——她竟有幸,窺見了神明不經意間墜落凡塵的一瞬。

門診的節奏向來舒緩,鮮少有急症突發,因此不少女醫生都會選擇踩著高跟鞋出診。防滑地板膠消弭了鞋跟叩地的脆響,優雅與職業性竟也能兩全。

可急診科是絕對的例外。這裡的走廊永遠迴響著擔架床軲轆滾動的聲音與此起彼落的呼救聲,醫生們的腳步必須快過死神的鐮刀,高跟鞋只會成為掣肘行動的累贅。

因此,急診科的女醫生,如雲舒然這位掛主任高職、實際管理權與副主任勉強同級的骨幹,平日裡腳下總是清一色的平底鞋,這讓偏愛高跟鞋的江晚晴,免不了暗自遺憾。

此刻,當雲舒然踩著一雙純黑細高跟鞋映入眼簾時,江晚晴只覺呼吸都漏了半拍,一切注意力都落在那高跟鞋之上。

穿著白大褂、步履如風的她,周身總是帶著一股凌厲的幹練氣場,漆皮高跟鞋的細跟碾過地面,敲出節奏分明的脆響,鞋跟起落間,搖曳的身姿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勁。

那是褪去了急診室硝煙味的、屬於女性的柔媚與精緻。江晚晴看得眼睛發直,滿心滿眼的驚豔與歡喜,如同一位信徒驟然得見了女神褪去神袍、展露人間絕色的模樣。

親眼目睹“神蹟”所帶來的是一種虔誠、崇拜,她幾乎要控制不住跪地叩首、膜拜女神的衝動。她化身最貪婪的朝聖者,目光如被磁石吸引般,牢

牢追隨著那神聖的身影。

然而,下一秒,冰冷的現實如潮水般湧回。雲醫生看到她這副“守株待兔”般的樣子,那雙總是透著厭煩與冷漠的眼睛,恐怕會立刻結上一層更厚的寒霜吧。

是的,她的確痴迷於被雲舒然厭惡的眼神漠視的感覺,可此刻江晚晴仍沉醉於將雲舒然供奉在神壇之上的感覺,想將這份意外發現的神性封存,不願讓卑賤的塵埃沾染祂。

於是,江晚晴下意識地想把身體縮得更小,這卑微的姿勢讓她在惶恐不安之中,竟滋生出幾分難以言說興奮。指尖下意識地狠狠絞著識別證,力度之大使指尖都變得發白。

與此同時,雲舒然剛踏進急診大廳。深夜特有的、萬物休眠般的空洞感尚未將她包裹,一道黏膩痴纏的視線便已直直撞了上來。

又是她,江晚晴......看到少女的瞬間,一股熟悉而深切的煩躁,便頓時漫上雲舒然的心頭,使本就疲乏的她,心情更加煩躁。

雲舒然幾乎要感到一股冰冰的、荒謬的可笑——這女孩簡直像隻固執又頑皮的小壞貓,連續數天出現在這充滿理性與秩序的人類巢穴裡,卻從不如真正的小貓般乖巧。

整整七天了,江晚晴總用各種自以為巧妙、實則幼稚得令人發笑的方式,時不時就來撩撥一下、搗亂一番。

一次又一次,她將這種荒誕的、混亂的、令人不安的失序,帶進這片本該只有冷靜與條理的地方,也攪得雲舒然不得安寧。

雲舒然抬手揉了揉眉心,她清楚再任由思緒翻湧,也只會攢下一腔無處宣洩的怒火。為了壓下心頭的躁意,她的目光落向江晚晴,細細打量起對方今日的裝束。

此刻的江晚晴正穿著一襲以黑色為主、襟線為紅三本的水手服,在醫院素白清冷的背景中顯得格外醒目,亦襯得她膚色勝雪。

衣料垂墜的弧度勾勒出少女纖細的肩頸線條。關東式領口繫著一隻紅色蝴蝶結,以繫帶輕輕掛著,楚楚動人、惹人憐愛。

一般水手服以三角巾最為常見,傳統學生制服便是如此。以蝴蝶結取代之,雖不至於罕見,卻也讓一種俏皮的感覺悄然而生。

水手服外面,一件略顯寬大的藏藍色開襟毛衣將江晚晴包裹在其中。毛茸茸的材質看起來鬆鬆軟軟的,為她添了幾分慵懶暖意。

袖口長長地垂落,越過江晚晴的手腕,將她半個手掌輕輕籠罩,只露出幾根纖細的指尖,形成可愛的“萌袖”。

軟綿綿的毛衣罩住江晚晴嬌小的身軀,袖身微微堆疊在腕間,襯出一種青春軟乎的稚氣,無意中烘托出幾分呆萌的感覺。

仔細一瞧,她胸前還懸掛著一張淡藍色的通行證,此刻正隨著微風輕輕吹過,悠悠地晃動著,帶出幾分靈動。

證件照上的她表情拘謹,臉頰透出自然的淡粉,唇瓣是淺淺的櫻花色,微微抿著,倒與此刻她這副略帶緊張的模樣悄然重疊。

深色衣袍為底,紅三本點綴其間。紅色本是豔色奪目,卻收斂得恰到好處,半點不顯浮誇,反倒沖淡了整體的沉悶、化解了單調。

較之純白的清爽跳脫、深藍的冷峻肅穆,黑色最是容易襯出沉穩、端方的氣度......或者說本該如此,可落在江晚晴身上——“這自然是不可能的”,雲舒然在心裡冷笑一聲。

視線繼續往下移,車輪褶式的百褶裙在風中輕輕晃盪,勾勒出少女特

有的青澀弧度。江晚晴正蹲在地上,裙襬因她的姿態自然垂落,恰好掩去下半身的線條。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沒被裙襬所遮蔽的白色蕾絲短襪,邊緣有著精緻的荷葉花邊,長度剛好可以緊緊貼合那白皙纖瘦的腳踝。

襪子在腳踝處微微堆疊,與那雙擦得發亮的純黑樂福鞋形成溫潤的對比,顯得低調而有質感,為整雙腳增添了幾分美感。

這身嬌俏討喜的精心打扮,在江晚晴身上絲毫不見半分刻意造作,倒像是不諳世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隨意的穿搭,反而將那份不自知的魅力勾勒出來,平添幾分嬌憨。

她就像一幅尚未乾透的水彩畫——色彩清澈明亮,筆觸卻帶著些許毛躁的生澀,使得那股清甜氣息裡,混著一種未經琢磨的、幼嫩而不成熟的氣質。

萌袖輕攏;蝴蝶結搖曳生姿,一身水手服就這樣勾勒出少女靈秀的輪廓,讓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俏皮裡藏著穩重,輕盈中亦見端莊。

最為可口的,莫過於她清澈的容顏與那份植根於骨子裡的優雅——那是自幼便浸潤在詩禮世家,耳濡目染所沉澱而來的矜貴氣質。

正是這股與眾不同的高貴雍容,配合水手服純黑色的基調,使青春、嬌俏不至於淪為淺薄的俗豔,反倒添了幾分莊重典雅的韻致。

縱然身著最具學院感的服飾,蹲下的姿勢亦減弱了氣勢,她卻是渾身都瀰漫著一種靜謐的、讓人不忍打擾的矜貴。今夜的江晚晴,宛如初升的星光,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而此刻,最為閃亮的星光正蹲在那兒,仰著臉望過來。那雙眼睛迎上雲舒然的視線,偶有躲閃,但最後還是為了不浪費每一秒對線,鼓起勇氣緊緊盯著雲舒然的眼睛。

雲舒然絕不否認江晚晴的確既可口又動人,她從首次與江晚晴見面,便一直十分欣賞這名少女的外貌和衣品。

可是,此時的她感受到更多的,卻是極致的煩躁——她討厭這種黏膩的糾纏,這是她的世界裡的“誤差”。

她的世界是精確到毫升的藥液、是分秒必爭的搶救、是監護儀上生死攸關的波形。她的精神必須完全交付給每位病人,沒時間、也沒興致應付這種被寵壞了的大小姐。

自然,她便容不下這種將醫院當作戲劇舞臺、將她的冷漠當作獎賞的扭曲遊戲。江晚晴的一廂情願永遠都不可能得到實現。

江晚晴那點心思淺薄得可憐,在她眼中清晰得如同病理切片——不外乎是一種渴望被呵斥、享受被厭惡目光碾過的嗜好罷了,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近乎病態的依戀。

雲舒然越想越煩悶,一股無處發洩的躁意堵在胸口。無奈身上這件白大褂在提醒著她此刻的身份,她也只能將惱火按捺下去,轉而把一切不甘都化作對江晚晴的無聲貶斥。

那從厭煩眼神中汲取養分的模樣,活脫脫就是陰溝深處的爛泥裡滋生的黴菌——病態、扭曲且嘔心,像極了攀附著廁牆根瘋長的黏滑藤蔓,渾身滲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本來還想著掃幾眼江婊子那身搔首弄姿的行頭,轉移轉移心頭的悶火,誰知越看越覺得渾身發膩、嘔心翻湧。

這小賤貨天生就是副下三濫的胚子,爛泥糊不上牆,滿身銅臭裹著狐媚子的臊氣,多看一眼都嫌髒了自己的眼!

什麼廉恥什麼臉面,全被她踩在腳底碾碎了餵狗!這種天生的賤貨、臭婊子,

根本不配活在這世上,就該被人戳著嵴梁骨罵到斷氣,就該滾回她那陰溝裡爛死!

嘖,我為什麼還要浪費時間在這小賤人身上?早就該直接甩頭走開,連個眼尾都不該留給這髒東西,免得她又以此高潮!

在心底把江晚晴翻來覆去地凌辱咒罵了千百遍,髒話穢語潑了個遍,雲舒然胸口那股悶火總算散了些,渾身都透出一股暢快淋漓的舒坦。

可等這股邪火退去,她才後知後覺地皺了眉——自己竟說出那般汙穢不堪的話!一絲羞慚鑽上心頭,轉眼卻又被濃濃的怨毒頂了回去。

若不是江晚晴,自己何至於淪落到用這等汙穢話語汙了自己的嘴!雲舒然臉上佈滿冷色,決定不再逗留,儘快離開此處。

“讓開。”聲音不高,卻像手術刀劃過空氣,冰涼而不容置喙。短短二字,沒有多餘音節,是結論,也是驅逐,更是不屑。

待那團嘔心的陰影蠕動到一旁,她便上前抽走一份資料,隨即徑直走向某個患者生命體徵正在波動的房間,那才是她認可的戰場。至於那陰影,她自始至終都視若無睹。

江晚晴死死地緊咬住下唇,直到嚐到淡淡的血腥味,目光仍黏著在雲舒然漸行漸遠的高跟鞋上。

深夜的寂靜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每一縷欲要翻湧的情緒都困在其中,任由它們不斷髮酵、放大。

那輕飄飄的兩個字,那全然漠視的姿態,是無數根比任何利刃都更傷人的無形細針,密密麻麻地扎進她的心臟,疼痛感油然而生。

可這尖銳的疼意,非但沒讓她生出半分退意,反而點燃了一簇更滾燙的火,那是一股焚心蝕骨的衝動,叫囂著要將彼此都拖進烈焰裡。

偏偏這次她並非故意來搗亂討罵,卻還是落得這般冷遇。或許正因如此,那份奇異的興奮才會霎時被一層酸澀的委屈裹住,深厚得難以言說、酸澀得眼眶發澀。

她只是......想讓那雙總是看著儀器、看著病歷、看著無數病人的眼睛,能真正地、牢牢地看自己一眼——哪怕是盛滿怒火也好。

她環顧空蕩的四周,平日裡哪怕凌晨都燈火通明、喧囂不休的急診科,此刻這條走廊上竟空曠得詭異,安靜得落針可聞。想來是今夜求診的人本就寥寥無幾,少得反常。

目光落向那扇虛掩的門縫,一個模糊而危險的念頭,如同暗處滋生的藤蔓,纏著逐漸失控的心跳,在死寂中破土瘋長......你屏住呼吸,抉擇的時刻已然來臨——〈警告:將進入關鍵轉折點〉(※注意:此為關鍵選項,將直接影響劇情及結局選擇,請慎重考慮。)【選項一:道德上有問題】——寒意瞬間攥緊心臟。退縮吧,縮回陰影的襁褓裡。寧願永不窺探那盒中之貓,也要讓未知始終戴著神秘面紗。有些地方,前進一步便是永無天日,而你不願,連遠遠仰望的資格都一併賭上。

【選項二:忠於慾望吧】——心火已焚盡理智的藩籬。你知道,這扇虛掩的門是深淵的入口,是懸於舌尖的禁忌果實。為何不踏出這一步,踏入那令靈魂也為之顫動的陌生世界之中。縱然前方是焚身的烈焰,也好過在永恆的仰視中乾涸。

(※你已選擇:選項二)(※你的命運發生了變動......)或許是神經繃得太緊,江晚晴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產生了幻聽,她幾乎地本能地,毫不猶豫

選擇了順從心底慾望的那個選項。

“沒錯,我在猶豫什麼?不是要引起雲姐姐的注意嗎?不過是搞點動靜出來罷了,有什麼好怕的?”她低聲對自己說,似是在自我打氣,可語氣裡卻帶著幾分自欺欺人的篤定。

江晚晴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一道虛掩的門縫上,門內透出的光線,在冰冷的地面上切割出一道狹長的琥珀色。

心跳聲在這片寂靜中顯得格外明顯,就如同擂鼓般重重敲打著她的胸腔,將那點模糊的念頭逐漸捶打成清晰又危險的形狀。

這個認知像一簇幽藍的火苗,倏地點燃了她血液裡某種東西——那是混雜著極致恐懼與極致興奮的灼熱。

她狠狠地將指甲掐進掌心,力度似是要掐得流血,妄圖以銳痛讓自己從滔天的惶恐與興奮之中,拽回一絲清明,可她發現這無濟於事,那點疼痛轉瞬便被翻湧的執念吞沒。

她貪戀的,不就是關於雲舒然的一切嗎?哪怕是更冰冷刺骨的厭棄,哪怕是更激進徹底的冒犯......那目光的軌跡、那言語的鋒芒,終究是會落在她身上,由她全盤承受的。

身體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她像一個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從導診臺的黑暗裡滑出,一步步走向她甘願沉淪、名為墜落的居所。

水手服的裙襬擦過發涼的小腿,小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微不可察的聲響。每一步都輕得近乎不存在的虛幻,卻又重得彷佛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距離在一寸寸縮短,門縫裡漏出的光線越來越寬,像一隻緩緩睜開的眼睛,沉默地凝視著江晚晴;消毒水的氣味愈發濃烈,欲要鑽透鼻腔。

江晚晴感覺自己從未試過如此認真過,全神貫注,所有感官都被扭成一條線,只聚焦在那道縫隙之後、即將展現出來的景象上。

終於,她在臨近門邊時停下腳步。左臂緊貼著冰涼粗糙的牆面,微微探過身來,將視線投向那方被門框切割出的世界。

凌晨三點一刻,急診科病房的燈光被壓低到昏黃。走廊末端的中央監護屏靜靜滾動著各床位的數字與波形,偶爾有遠處呼叫鈴短促響起又停。

病房裡,六張病床在昏暗裡靜默。幾張空著,幾張被醫用隔簾虛掩,只隱約透出裡頭病人的輪廓。江晚晴像一隻輕盈的小貓,悄無聲息地貓腰熘了進去。

她的目標很簡單,就是讓那臺生理監視器安靜下來——不報警,不出聲。在她的認知裡,這只是又一個能引起雲醫生注意的方法,就如同過去這一週她所做的事。

十六歲的她,對醫學可謂一竅不通,唯有從電視劇裡看過些皮毛。也不知哪來的念頭,都升上高中了,她竟還覺得這不過是按幾個鍵的小事,一場無傷大雅的惡作劇。

江晚晴託著下巴,腦子裡轉悠著先前聽到的片段——之前熘達時聽護士姐姐說,三號床的病人是因為吸入了......呃,吸入了啥來著?反正最後說是有機.....酸梅湯中毒?

噗,什麼酸梅湯啊,我是不是記岔了。

嗯——不管了,反正就是中毒了啦!好像是要反覆打一種叫“啊什麼拖品”的藥,還有什麼“蛋減......紙梅復活劑”?

等等,復活劑?!現在的醫學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難道真能讓人復活嗎......啊不可能不可能,我漫畫看多了吧。

算了算了,那些術語太難記了,反正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聽到醫生吩咐過護士,注射完那個“啊什麼拖品”之後,要盯著病人的情況和監護儀的數據。

嘿嘿,這不機會來了嘛。

只要讓監護儀安靜點,不“滴滴滴”亂叫,雲姐姐肯定會急得跳腳吧~嘿嘿~咦?等等......我記得雲姐姐是不是對一名新人護士說過,監護儀不能亂碰來著?

呃,當時她的表情好像挺嚴肅的,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哎呀,應該沒關係吧?反正有護士在呢,不會出什麼大事的......吧?

想到這裡,江晚晴有些猶豫了。說實話,她一開始並沒有這樣的打算,只是雲舒然突然的出現打亂了她原來的計劃,也讓她催生了這個不該有的危險想法。

或許是因為過去一週的搗蛋行為始終只是小打小鬧,她既未受到懲罰,也沒釀成什麼嚴重的後果,於是便漸漸覺得“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無端生出一股沒由來的盲目自信。

又或許是因為除了第一次成功惹得雲舒然陰陽了她一頓之外,接近數天的算計都以失敗告終,因而變得急躁起來,行為也愈發激進,甚至是有些急功近利了。

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最終推著江晚晴下定決心。而最可悲的是,她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踏出的這一步,將會引向怎樣的結局——悲劇的種子,便這樣悄然埋下了。

此時,江晚晴已然來到一道隔簾前,為求不被發現,動作輕柔、慢慢地撥開了它。床上躺著一位二十出頭的女子,看上去睡得正沉,但不知為何臉色蒼白,偶有痛苦之情。

“啊,我知道了——這一定是在做惡夢吧”,江晚晴心裡如此想著,卻不以為然。她認為不過是區區惡夢罷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雖是凌晨,江晚晴仍屏息凝神,豎起耳朵,直到確認整個房間只有不均勻的呼吸聲,她才鬆了一口氣。她隨即踮起腳尖,躡手躡腳地挪到床頭的多參數監護儀前。

指尖在螢幕下方的旋鈕上輕輕一按,呼出設置菜單。她先把“SpO2 Alarm Low”(血氧飽和度警報下限)從95%調到80%。

然後,將“HR Alarm High”(心率警報上限)從130次/分拉到200次/分。點一下“Alarm Silence”,螢幕角落亮起一個被斜線劃過的鈴鐺,這意味著警報已被靜音。

看到明顯的靜音標誌,她想了想便取消警報靜音,轉為調小警報音量至不可聽範圍,這才滿意地點頭,欣賞自己的“傑作”。

指尖冰涼,落在屏幕上卻飛快無比。確定、退出,整套動作一氣呵成。不過十幾秒便完成了參數的調整——這甚至算上了除調小警報音量這有效操作外,其他不必要的操作。

她迅速縮回手,閃身退到門口。心藏在胸腔裡狂敲,“咚咚、咚咚”,那裡面漲滿的卻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天真卻可怕的期待。

對醫學一竅不通的江晚晴,能夠完成監護儀參數的改動,還得靠互聯網。昨夜她躺在床上刷短視頻,偶然滑到一條介紹監護儀的視頻,她一下子坐起身,想到一個“好注意”。

說來也是荒謬,撬動命運齒輪的關鍵零件,竟然是一條不過數分鐘的短視頻。任誰也料不到,這場事故的導火線,竟就藏在那看似微不足道,實則也不足掛齒的畫面裡

。

命運的齒輪就此咬合,開始轉動起來。恰巧,小齒輪嵌上了大齒輪;一個巧合遇上另一個巧合。小小的齒輪、偶然的險機,便成了巨輪的零件、禍患的催化劑。

也許是因為自從她盯上雲舒然後,刷了不少女醫生、女護士相關的短視頻,大數據便推送了這樣一條講解監護儀功能的短視頻。

也許是剛好遇到無良博主,沒有道明修改監護儀設置的危險之處,也沒有對此加以警示;當然也有可能是江晚晴自己沒有注意到,或是注意到卻沒有當回事。

最終結果便是,她竟不知亂動參數甚至靜音的危險性。只能嘆一句世事無常,數個陰差陽錯的巧合,最終合而為一,釀成一場誰也無法逆轉的風暴。

江晚晴離開病房後,悄悄藏身於走廊轉角的陰影處,偷偷地觀察走廊和病房,她在等待護士例行檢查。

不過片刻,兩名護士一前一後走進病房。其中一人徑直走向三號床的女病人,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厭煩。

她掏出手機,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醫生囑咐的用藥劑量,隨即撇了撇嘴,視線落向病床。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女病人,正雙目緊閉,呼吸平穩,彷彿睡得正沉。

護士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頓了頓,指腹摩挲著那串醒目的用藥數值,眼底漫過一絲近乎殘忍的漠然。

“哼,睡得這麼香——我熬得眼睛都紅了,倒要伺候你這種自理不能的廢物。”她俯身盯著病床上的人,擠出一聲嗤笑,眼神裡沒有半分波瀾,彷佛在打量一堆礙眼的垃圾。

“呼吸挺勻,面色也沒那麼難看,哪用得著那麼多藥?一群醫生就會紙上談兵,唬人罷了。呵呵,剛好省得在廢物身上浪費。”

既沒先去詢問醫生,更沒檢查病人的瞳孔大小與心率,這名蛇蠍美人便擅自決定將阿托品與氯解磷定的劑量減少。

她甚至懶得用酒精棉片消毒輸液接口,直接攥住針管,拇指粗暴地推壓活塞——針尖狠狠插入靜脈,藥液帶著冰冷的衝擊力湧入血管。

她漫不經心的態度,就像完成了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隨手便將空針管扔在床頭櫃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這都沒弄醒你嗎?真是睡得有夠沉的。”注射完畢,她並未立即離開,反而俯身端詳起那張蒼白卻難掩秀美的臉,一抹扭曲的笑容浮現,似是想到什麼有趣的東西。

感受著喉嚨一陣乾澀的癢意,她偏頭咳嗽兩聲,紅唇微微張開,一口混著淡痰的唾沫便徑直啐了出去。

那團渾濁的液體不偏不倚,剛好砸在女病人那毫無血色的臉頰上,順著她嫩滑的肌膚緩緩往下流動,仍在昏迷的女病人沒有、也無法作出任何反應。

護士嘲弄地俯視著女病人那副任人宰割、楚楚可憐的模樣,心底的惡意卻像瘋長的藤蔓,愈發洶湧。她嫌不夠,嫌這無趣的平靜不夠澆滅骨子裡的暴戾。

於是她微微蹲下身,纖長的手指從容不迫地勾住平底鞋的後跟,慢條斯理地將兩隻鞋褪下,露出裹著超薄肉絲的玉足。

那絲襪薄得像一層蟬翼,將足弓優美的弧度、小巧玲瓏的趾骨勾勒得淋漓盡致。可許是被平底鞋捂得久了,足尖處的絲襪浸著一層足汗,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濁氣。

她抬起玉臀坐上床沿,一條美腿優雅地屈膝,另一隻腳的足趾輕輕點地。隨即,護士伸直那條屈膝的腿,將

裹著絲襪的腳掌,緩緩伸向女病人的臉頰上方。

絲襪包裹的足底最終還是踩了上去,帶著微涼的溼意,輕輕覆在那片細膩的肌膚上,開始慢條斯理地摩擦。

時而用柔軟的腳掌,時而用凸起的足心,時而用堅硬的足跟,一下又一下,反覆蹭著方才唾沫劃過的溼痕。

從光潔的額頭,到纖細的眉骨,再到細膩的下頜,她不放過任何一寸肌膚。腳尖偶爾還會故意碾過病人微微顫抖的眼睫,感受著那絲微弱的戰慄,心底的快意便又添了幾分。

到了最後,她索性抬起那隻點地的腳,雙腳併攏,將女病人的整張臉,都狠狠踩在了腳底。

她的動作帶著一種妖豔的慵懶,骨子裡卻又藏著令人膽寒的暴戾。那漫不經心的姿態,彷佛不是在凌辱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在擦拭一件任人擺佈的、毫無生氣的器物。

與其說是擦拭,不如說是一種惡劣的把玩。她穿著緊緻護士服的身子微微前傾,領口處露出的雪白肌膚隨著動作若隱若現,媚眼如絲,目光裡卻滿是病態的戲謔與輕蔑。

她屈起雙腿,將兩隻腳掌微微分開,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只見女病人蒼白的臉被絲襪滲出的足汗蹭出一片片淡淡的水印。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邪佞的笑,眼底的惡意幾乎要凝成實質。甜膩的香水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汗意,竟透出幾分令人心悸的魅惑。

“長得再好看,還不是像塊木頭躺這兒。”她低聲譏笑著,聲音軟得像棉花,卻淬著冰碴子,剮得人骨頭疼。

唾沫的溼痕早已被蹭得一乾二淨,不知又肆意踩躪了多久,她才終於玩夠,緩緩將雙腳從那張臉上移開。

她彎下腰穿鞋,腰臀的曲線被緊身護士服襯得愈發撩人,可惜病床上的女人始終昏睡,沒能親眼目睹這副透著邪氣的春色。

她轉身,抬手撩了撩鬢角的碎髮,而後徑直拉開病房的隔簾,與門外路過的同事說說笑笑地離去,彷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打發時間的、不值一提的遊戲。

她並不知道——或許根本不在意——禍根,已在她漫不經心的態度埋下。

遠處,江晚晴目睹兩名護士這麼快就走了出來,不禁一怔。不是說需要持續觀察嗎?怎麼不到幾分鐘就結束了?

她心底掠過一絲異樣,可對專業的盲目信服隨即壓過了懷疑。畢竟自己是外行,或許......這就是正常的程序吧。她悄悄退後一步,將自己更深地藏進陰影裡。

很快,患者體溫便開始升高,隨即而來的是多個併發問題。乙醯膽礆堆積導致支氣管痙攣、呼吸道分泌物過多。

另外,支氣管羅音不減、心率不齊、肌肉震顫或麻痺等毒蕈礆樣或煙礆樣症狀持續存在。

監護儀上的數字開始安靜地下滑與攀升:血氧從96%降到94%,再到92%;心率從110次/分爬升至140次/分。

儘管已經過了危險值,監護儀始終沉默無聲。SpO2波形存在、探頭連接良好,但警報沒有響起——或許響起了,但因為音量被調成最小,竟沒有一個人察覺。

這些變化,對一個有機磷中毒、初步洗胃與解毒後的患者而言,已是明確的惡化訊號。患者鼻翼開始細微煽動,這是早期代償的缺氧徵象,卻被那位惡劣的護士所忽略。

江晚晴緊盯著進入病房,進行例行檢查的護士,她有些緊張,不

知道對方會不會發現自己的小動作——她不知道那護士是一個不尊重職責、褻職的蛇嬌美人。

她就像是在等一個無聲的蓋章,當那名護士離開病房,惡作劇時隔多日,終於再度成功,一陣扭曲的雀躍在江晚晴心底翻起。

足足過了十五分鐘,才有一名資深護士進入病房,她在無意中用餘光朝三號床看了一眼,便猛然止步——此時床上的患者已經呼吸困難、全身抽搐,甚至口吐白沫。

她衝進去,發現女病人已經昏迷、大小便失禁、口水不停流下,渾身都是汗水。抬頭再看監護儀:SpO2 82%,HR 165次/分。

她脫口而出:“血氧都八十二了,怎麼沒報警?!”話音未落,監護儀上的心電波形從快速的室上性心律,驟然扭曲成雜亂無章的、預示著災難的室顫波紋。

監護儀終於尖叫——“VF警報”。只有這個終極警報,因為安全起見閾值而設為固定,不受人為更改。

阿托品滴定未達穩定“阿托品化”,隱匿性低氧與代謝性酸中毒疊加,誘發惡性心律失常。她的聲音冷而準:“200J非同步除顫!準備氣管插管!腎上腺素1mg靜推!快!”

“室顫!搶救!”護士的吼聲傳遍走廊。聞聲而至的雲舒然如離弦之箭衝進病房,看到的已是瀕死的景象:女病人意識盡失,瞳孔異常散大,螢幕是一條顫動的亂線。

她的大腦在百分之一秒內完成了評估:阿托品化不足,反跳導致嚴重缺氧與酸中毒,誘發惡性心律失常。

“200J非同步除顫!準備氣管插管!腎上腺素1mg靜推!快!”她的聲音冰冷而迅疾,彷彿一臺精準的機器。

除顫器放電,患者身體輕微彈起又落下。心電一度回到無脈性電活動,隨即再次滑入室顫。插管迅速完成,但喉鏡下可見喉頭水腫的氣道狹窄。

胸外按壓持續;腎上腺素、阿托品加倍;再評估肺部溼羅音與瞳孔,嘗試二次滴定與通氣優化,搶救指令一項項落下。

搶救室的門被撞開,一群醫生護士湧進來,器械碰撞聲、警報聲、呼喊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長達十數分鐘的隱匿性低氧血癥和酸中毒,已經對心臟和大腦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

心臟在數次除顫後短暫掙扎,最終變成了直線——連無脈性電活動也消失了,這是真正的心臟停搏。

雲舒然親自接替按壓,她的手臂以標準的深度和頻率起伏,額角汗珠落在毫無回應的胸骨上。二十分鐘過去,監護儀上那條筆直的綠線,沒有再出現任何有效的波動。

她抬起頭,看向牆上的鐘,又緩緩環視周圍已滿眼通紅、動作開始絕望的搶救人員。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終結性的平靜:“記錄時間。搶救無效,臨床死亡。”

死寂籠罩了處置室,只剩下監護儀單調的“嘀——”聲,像死神在惡劣地打招呼。

雲舒然緩緩脫下沾滿汗水和未知液體的手套,她的目光像冰錐一樣刺向門口那個早已癱軟在地的身影。

江晚晴早已聽到護士呼叫的聲音,她親眼看著雲舒然等人急救,以及失敗的全部過程。她此時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僵在原地。

她看著患者的胸膛不再起伏,看著雲舒然的白大褂被汗水浸透;看著護士們眼眶泛紅;看著監護儀上的曲線一點點變

成直線。

監護儀的波形是一條實實在在的、可以被輕易掐斷的細絲,而她親手掐斷了它。不是通過她想像中戲劇化的、喧囂的方式,而是通過幾個寂靜數字的改寫。

她想要的關注此刻如海嘯般將她淹沒,雲舒然的目光確確實實只鎖定在她一人身上。

那目光裡不再是厭煩或憤怒,而是一種近乎解剖刀般的、洞悉了一切愚蠢與罪孽的冰冷審視。

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濃得令人作嘔,混雜著死亡特有的、空洞的氣息。

江晚晴不懂什麼叫“反跳”,不懂什麼叫“呼吸肌麻痺”。她只知道,那個剛才還能微弱呻吟的人,現在一動不動了。

她闖禍了。

不是什麼打翻咖啡的小打小鬧,也不是什麼有趣玩笑,而是......確確實實的一條人命。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從腳底漫上來,淹沒了她的心臟。她的腿軟得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雲舒然一步步走來。

“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錯......對,我沒有錯!我......只是想引起您的注意,這只是惡作劇而已......沒錯,惡作劇!就像前幾天那樣!這......這是一場意外,我沒有殺人!”

—— 一派胡言。

“我不知道會有這樣的後果......我只是想惡作劇,並不想真的殺人......她的死只是意外,不是我造成的!不是我害死的她!”

—— 荒誕至極。

“我可是江家的人!就算是我......不,這場意外根本與我無關!”

—— 罪不可赦。

可真相果真如此嗎?她真的從未想過,自己的行為可能導致他人喪命?雲舒然目光冰寒,全然不相信江晚晴的解釋。連日的怒火終於完全爆發出來,吞沒了她的理智。

平心而論,江晚晴並非完全無知。她清楚那樣的“惡作劇”對一位重症患者可能帶來風險,卻仍為了一己私慾,放任危險發生。

或許她暗自相信,反正每隔一段時間就有醫護查房,總不至於真的出事。再加上雲舒然此前一番話刺痛了她,以及首次熬夜帶來的疲憊,令她比平時更加失控、激進。

雲舒然才不管這麼多,她眼中的理性已然熄滅,只剩下一片灼人的怒火。此刻,無論江晚晴是否無辜,她都無法停下——那股洶湧的恨意需要一個出口。

她一步步逼近,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被無限放大,每一步,都像直接踏在江晚晴驟縮的心臟上。

“跟我來。”

雲舒然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她伸手,一把攥住江晚晴的手腕,五指如鐵箍般收緊,彷佛真要捏碎那纖薄的骨骼。

江晚晴痛得倒抽一口冷氣,眼淚瞬間湧上,可她卻不敢出聲,更不敢掙扎。她像個受人控制的木偶,被雲舒然徑直拖向走廊深處,最終拐進昏暗無人的消防樓梯間。

沒有人膽敢阻止雲舒然,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生。這個樓梯間是醫院少數沒有監控的地方,只有一盞昏黃的聲控燈,隨著她們闖入的腳步,在頭頂嘶啦作響,忽明忽滅。

門被雲舒然用高跟鞋一腳踹上,“砰”的一聲巨響在狹窄的混凝土空間裡炸開,震得江晚晴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狠狠摜在冰冷刺骨的牆壁上。

骨骼與水泥碰撞的痛楚還沒徹底蔓延開,雲舒

然的手已如鐵鉗般死死掐住她的頸項,指節驟然收緊,力道兇狠得像是要直接捏碎那截脆弱的喉骨。

左手手同時扣住她掙扎的雙腕,強行交疊在一起,狠狠按在江晚晴上方的冰冷牆面,指尖幾乎要嵌進她的皮肉裡。

呼吸的權利在一瞬間被剝奪,喉管傳來灼熱的擠壓痛感,江晚晴的臉急遽漲紅,雙腳在瘋狂掙扎中徹底離地,只能像離水的魚一般,無力地蹬踹著空氣。

江晚晴的眼球因缺氧而暴起紅絲,喉間擠出幾聲破碎的嗬嗬聲,似是想要求饒,卻連半個音節都吐不出來。

在她因缺氧而模糊的視線裡,雲舒然眼底那片猩紅卻無比清晰——那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親眼見證生命在荒謬與惡意中流逝後,所迸發出的、近乎不顧一切的毀滅欲。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雲舒然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冰冷的寒意。話音未落,一巴掌便裹挾著勁風狠狠甩在江晚晴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蕩死寂的樓梯間裡炸開,餘音撞著水泥牆,嗡嗡地來回迴盪。

江晚晴的臉頰霎時火辣辣地灼痛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飆出眼眶,混著恐懼與劇痛糊了滿臉。

“你以為這是小孩子的惡作劇?”又一巴掌狠狠摑來,力道比上一記更狠,江晚晴的頭被打得狠狠偏到一邊,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脆響在樓梯間炸開,江晚晴的頭被打得猛地甩向一邊,耳鳴尖嘯,眼前發黑,牙齒磕破軟肉,血腥味混著鐵鏽味瞬間在口中瀰漫開來。

“江晚晴,”雲舒然揪著她的頭髮,迫使那張狼狽不堪的臉迎向自己,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碾磨出來,“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都幹了什麼!”

“一個活生生的人,平白喪失了她的性命——就因為你那點齷齪、可笑、上不得臺面的心思?就為了讓我多看你一眼?”

巴掌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江晚晴的哭聲被扼在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哀鳴。她想求饒,想喊疼,可雲舒然的手像鐵鉗一樣掐著她的脖子,讓她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

打夠了巴掌,扼住脖頸的手驟然鬆開,江晚晴像斷線的木偶般癱倒在地,貪婪地大口吸氣,喉嚨火辣辣地疼。

可這喘息不過一瞬,雲舒然轉而攥住她的頭髮,將她整個人提起,膝蓋狠狠頂在她的肚子上。

江晚晴疼得蜷縮起來,卻被她揪著頭髮強行拽直。緊接著,一拳又一拳落在她的小腹,每一拳都用盡全力,疼得她眼前發黑,膽汁都快吐出來。

“江家大小姐是吧?”雲舒然冷笑,抬腳踹在她的膝蓋窩上。

江晚晴腿一軟,以一個屈辱的鴨子坐姿勢癱倒在地上。她抱著肚子蜷縮著,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渾身都在發抖。

雲舒然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腳下的高跟鞋鞋尖,狠狠踢在她的背上。

“啊!”江晚晴再度疼得慘叫出聲。

高跟鞋的鞋跟碾過她的手背,碾過她的胳膊,每一下都帶著刺骨的疼。她在地上翻滾著求饒,語無倫次地喊著“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放過我吧”。

雲舒然充耳不聞,她蹲下身,拽著江晚晴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她看著江晚晴哭花的臉,看著她那雙滿是恐懼的眼睛,卻沒有一絲憐憫。

“你害死的人,躺在冰冷的太平間裡,她的家人何其無辜。你覺得一句錯了就夠了?”她的手指狠狠

掐住江晚晴的下巴,“江家能保你一命,能抹平證據,能讓你繼續當你的大小姐,可你記住——”

她湊近江晚晴的耳邊,聲音冰冷刺骨:“這條人命,會纏你一輩子。”

她鬆開手,站起身,抬腳狠狠踹在江晚晴的腰側。江晚晴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滾出去,撞在樓梯的臺階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雲舒然走過去,踩著她的後背,迫使她趴在地上,臉貼著滿是灰塵的水泥地。她的高跟鞋碾過她的嵴梁,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頭踩碎。

“你不是喜歡被我羞辱嗎?”雲舒然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現在這樣,滿意了?”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通行證,撕得粉碎,扔在江晚晴的臉上。

“你以為你那點小心思很可愛?嗯?”她抬腳,高跟鞋鞋尖挑著江晚晴的下巴,“你這不是喜歡,是惡毒,是蠢。”

江晚晴哭得渾身抽搐,嘴裡反覆唸叨著“我錯了”,可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雲舒然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怒火卻沒有絲毫消減。她知道,江家很快就會找上門,會用盡手段壓下這件事,會讓這個害死了人的女孩,繼續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可她偏不。

她要讓她付出代價、讓她疼、讓她怕、讓她這輩子都忘不了今天的事。

“江家也許能保你不受法律制裁,”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但他們保不住你這張臉,保不住你的手腳,也保不住你往後的人生。”

“從今天起,我會讓你永遠記住,”雲舒然俯下身,一字一頓地說,“有些錯,犯了,就要拿一輩子來還。”

她看著江晚晴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消毒水的味道已被血腥味取代。雲舒然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冷得像冰。

江晚晴仍在大口喘氣,頭皮突然再度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雲舒然再次毫不留情地拽住她的頭髮,硬生生將她從地上提起、拖拽,用她的臉重重蹭過粗糙冰冷的牆面。

“呃啊——!”

慘叫被堵在喉嚨裡,雲舒然的右手攥成拳,骨節發出咯咯輕響,青筋在蒼白的手背上虯結暴起。

沒有片刻停頓,那拳頭裹挾著全身的力量與恨意,如同鐵錘,狠狠砸進江晚晴柔軟的小腹。

“咳——!”

劇痛瞬間抽空了所有空氣,江晚晴身體猛地弓起,像一隻被活活釘穿的蝦,五臟六腑彷彿移了位,尖銳的痛楚從擊打點炸開,順著神經竄遍四肢百骸。

胃液混著膽汁瘋狂上湧,她嘔出一口酸水,隨即不斷劇烈地痙攣、乾咳。她的水手服裙襬翻上去,露出膝蓋上的淤青,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看看江晚晴現在的樣子,哪裡還有半分大小姐的嬌俏模樣?簡直就是一個受人唾棄的破布娃娃。

雲舒然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的寒意能把人凍僵。她抬起腳,高跟鞋的鞋尖狠狠踩在江晚晴的胳膊上,甚至能聽見脆弱的骨頭傳來細微的“咯吱”聲。

“啊——!”

江晚晴疼得尖叫出聲,哭聲撕心裂肺。然而,這只是剛剛開始。

雲舒然垂眸看著蜷縮在地上喘息、胸口劇烈起伏的江晚晴,緩緩彎下腰,指尖漫不經心地勾住她毛衣的下襬,下一秒力道倏然加大。

江晚晴渾身一顫,剛想抬手護住衣襟,卻被雲舒然一腳踩住手腕。手指骨節被碾軋的劇痛驟然襲來,順著四肢蔓延出去。

她瞬間脫力,指尖痙攣

著蜷縮起來,再也不敢有半分反抗的動作。

“別亂動。”雲舒然的聲音依舊冷得像淬了冰,聽不出任何情緒。她三兩下解開紐扣,攥著毛衣下襬猛地向上一扯,粗糙的絨毛擦過臉部皮膚,從頭頂脫出。

毛衣被隨手丟在一旁,露出底下一套黑色的水手服。雲舒然俯身,指尖勾住領口那隻嬌俏的紅色蝴蝶結,輕輕一扯,繫繩旋即鬆散。

她沒有停頓,指尖探到江晚晴腋下,那橫開式特有的輔助拉鍊處,“刺啦”一聲往下拉到底。隨即和方才對待毛衣一樣,攥住衣襟,像剝糖紙般往上一掀。

棉質布料摩擦著江晚晴白嫩的肌膚,發出細微的窸窣聲。水手服很快也被剝離,被丟到了毛衣旁邊。

水手服褪下的瞬間,雲舒然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頓——江晚晴裡面竟未著寸縷。少女自脖頸到腰腹的一片雪白,毫無遮掩地裸露在昏黃的燈光下,瑩白得晃眼。

那肌膚細膩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此刻正因上身半裸的害羞、突如其來的寒意,與對雲舒然深深的恐懼而微微繃緊,肩胛骨如收攏的蝶翼淺淺凸起,隨她低弱的呼吸輕顫。

冷風吹過,卷著醫院消毒水的氣息撲面而來,江晚晴那雪白的肌膚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偏過頭,淚水不受控制地砸在冰冷的地磚上,喉嚨裡溢出壓抑的嗚咽,像隻受驚的可憐小獸。

雲舒然的動作停頓片刻,臉上仍凝著未散的冷意。這般雪玉般的肌膚,本該是惹人憐愛的模樣,可雲舒然此刻正怒火中燒,哪裡還會有半分欣賞的心思。

她無心流連於這片乍現的春光,徑直拽住江晚晴百褶裙的腰頭,利落地拉開側拉鍊,順著她蜷縮的身體往外一扯。裙襬便滑落在地上,露出純白的三角棉質內褲。

雲舒然挑了挑眉,眸光微動——本以為她沒穿胸罩,內褲會是什麼更不堪的花哨款式,卻沒想到原來不過是最普通的一種。

念頭轉瞬即逝,她手上的動作沒半分停頓,指尖勾住內褲邊緣,毫不留情地褪了下來。

江晚晴在這一刻終於閉上眼,淚水漣漣滾落,身子劇烈地顫抖著,羞恥感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儘管羞澀無比,她卻只能緊緊咬著嘴唇,瑟瑟蜷縮著,任由自己徹底暴露在冰冷的空氣與對方的視線之下。

她甚至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生怕惹來雲舒然更為狠辣的虐待。

她淚汪汪的眼睫簌簌顫抖,偷偷抬眼看向雲舒然,換來的卻只有對方冰冷的漠視。

片刻後,江晚晴身上的衣物便被盡數剝下,連腳上擦得鋥亮的樂福鞋也沒放過,只剩下那雙綴著荷葉邊的白色蕾絲短襪,還套在她的腳踝上,像是她最後的自尊。

一絲不掛的她慌忙將手掩蓋胸前;另一隻手則慌惶遮向腿間,蜷縮的姿態像一隻被剝開殼的貝。

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以這般不堪、這般狼狽的模樣,將自己的裸體徹底地展現在另一個人的眼前,羞恥與恐懼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雲舒然的目光淡淡掠過她顫抖的軀體,並未停留。江晚晴此刻的羞恥與恐懼,於她而言無關緊要。

她只是想著,待會兒踩上去時,高跟鞋的鞋印能夠清晰地烙在這片雪白之上——至於羞辱,不過是順勢為之罷了。

她右腿緩緩抬起,小腿屈起一道優雅而冰冷的弧線。細細的鞋跟懸在半

空,在昏光下凝成一點銳利的寒星。

然後,那一點寒星穩穩對準了江晚晴微微起伏的腹部——那片肌膚最柔嫩、最無防備之處。

雲舒然居高臨下地望著半伏在地的江晚晴,看著她抬起那雙噙滿淚的眼,望向自己冰冷的臉。

那目光裡盛滿的驚恐與哀哀,並沒有換來自己半分的動容和憐憫。她只是微微眯了眯眼,懸著的右腿便帶著決絕的力道,狠狠踩了下去。

鞋跟精準地刺入柔軟的腹部,沒有半分遲疑,更沒有卸去一絲力氣。尖銳的觸感瞬間穿透皮肉,深深陷落,彷佛要將那點脆弱徹底碾碎。

鞋跟陷入腹部的瞬間,那巨大得可怕的壓強,讓江晚晴的身體猛地反弓起來,像一把驟然繃緊又瀕臨斷裂的弓。

劇痛如冰冷利刃刺穿軀殼,將肺裡最後一點空氣也榨得乾乾淨淨——她想大叫出來,卻因為劇痛和膈肌痙攣,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一聲破碎的、從喉骨深處擠出的“呃”。

隨後的幾秒如同溺水,窒息感掐住咽喉,眼前陣陣發黑,臉頰和脖頸迅速漲出青紫。

直到疼痛稍微鬆懈一絲,殘破的呼吸才好不容易重新湧進胸腔,緊接著便是再也壓不住的、斷斷續續帶著顫抖的嗚咽。

她像被扯斷線的木偶般,不受控制地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攥住那隻踩在腹部的鞋,妄圖將其抬起,指尖用力得泛出青白。

可劇烈的疼痛早已抽乾了所有氣力,徒勞的抵抗非但沒有喚起雲舒然的憐憫之情,反而只換來鞋跟更深、更狠的碾壓。

只見那尖銳的鞋跟毫不留情地戳進側腹,直接嵌進肌肉深處,周圍的皮肉被硬生生擠壓得向外凸起,泛起一片觸目驚心的青白。

當雲舒然抬腳拔出時,鞋跟刮擦著肌肉纖維,帶出一絲刺目的血絲。原本被強行擠壓變形的肌肉驟然回彈,像是被鈍刀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二次撕裂的痛楚比剛才的直接穿刺更甚,在瞬間炸開,沿著每一根神經竄遍全身。

江晚晴喉嚨裡的嗚咽默然碎裂,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氣聲,冷汗混著淚水滾滾而下,很快便浸溼了額前的碎髮。

不等她緩過一口氣,鋒利的鞋跟又對準胃部狠狠一踹——那感覺絕非簡單的擊打,更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釺將她捅穿,直透腹腔,帶著灼痛狠狠攪動。

江晚晴的身體猛地弓起,喉頭一陣腥甜翻湧,猛地嘔出一大灘混著血絲的酸水,五臟六腑像是被揉成一團,火燒火燎地疼,彷佛下一秒就要被攪碎。

雲舒然毫不停歇,鞋尖迅速上移,堅硬的尖頭對準江晚晴胸前尚未完全發育的柔軟,一下又一下地狠戳。

每一次落下,都像是要將那片細嫩的皮肉捅穿,又像是要將其徹底踩扁,留下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凹陷。

復仇的快意與踐踏少女的興奮,在胸腔裡瘋狂交織著,雲舒然很快便徹底失去了理智。她抬起仍放在地面的那隻腳,也踩了上來,竟雙腳一同踩在江晚晴的身上。

此刻,成年女性的全身重量,透過這雙尖頭細跟高跟鞋的鞋跟,全部壓在一名十六歲的少女身上。

雲舒然身形本就在同性中屬於高挑修長,身體重量落在纖細的鞋跟上,瞬間凝成了銳不可當的壓強。而她腳下踩著的,卻是同班女生裡也是格外嬌小的江晚晴。

鞋跟尖端毫無阻礙地嵌進少女光潔單薄的胸腹皮肉裡,冰涼的金屬鞋跟蹭過柔

軟的肋骨邊緣,皮肉被硬生生往下壓出一個深凹的血洞,殷紅的血珠順著起伏的肌膚往外滲。

雙腳輪番碾踩在江晚晴的身上,不過幾秒鐘,就沿著少女纖細的身體蜿蜒而下,在蒼白的皮膚上印出幾道刺目的紅痕。

隨後,她又踱步到江晚晴臉前,鞋跟對準那張讓她熟悉的厭煩的臉,毫不留情地跺踩下去。

尖銳的鞋跟劃破皮膚,血珠瞬間滲出,很快便染紅了一片,眼睛、鼻子、嘴巴無一倖免,昔日清秀的容顏變得血肉模糊,毫無顧忌的肆意踩踏恐怕會使她就此毀容。

她就這般在江晚晴身上肆意踐踏,時而停在原地快速踏步;時而高高躍起再狠狠落下;時而抬起腳尖,鞋跟狠狠左右擰動。

鋒利的鞋跟如冰錐般刺入她的身體,在壓抑的呻吟裡不斷旋擰、深陷,留下一枚枚血印。有些已經變得青紫交錯的凹痕,卻在新一輪踩踏中再度變成血腥的鮮紅。

高跟鞋又移到小腹,鞋跟凝聚著全身的重量反覆旋壓,底部的紋路像是要烙進皮肉裡。

江晚晴只覺腹內翻江倒海,窒息般的鈍痛與尖銳的刺痛死死纏在一起,喉嚨裡只能擠出破碎的嗬嗬聲。

鞋跟底部的紋路彷彿要烙進她的皮膚,在反覆的踩踏中,她感到內裡翻江倒海,窒息般的鈍痛與尖銳的刺痛交織,擠出她喉嚨裡破碎的氣音。

尖銳的鞋跟如雨點般落下,精準而殘酷地碾遍她顫抖的小小身軀。高跟鞋的每一次抬起、落下,都帶著帶著一種冰冷而優雅的韻律,美得殘酷。

可江晚晴早已沒了感知這“美感”的餘裕,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寸寸鑿穿、碾碎。蜷縮的身軀不受控制地痙攣,意識在尖銳與鈍重的痛楚裡被徹底撕裂。

求生的本能讓她想蜷縮成一團護住要害,可雲舒然的高跟鞋卻像釘子般將她釘在原地,時而用鞋跟戳刺,時而以整隻高跟碾壓。

每一次踐踏,都像是在將她這團“穢物”徹底碾進塵埃。她甚至不如一塊破抹布,至少還能起到擦鞋的作用。毫無價值的她,像一張被反覆踐踏、即將碎裂的廢紙。

這早已超越了“教訓”或“復仇”的範疇,這是一場用優雅的高跟鞋執行的、極盡羞辱與殘酷的私刑。

嘴上說著是為了那名女病人而教訓江晚晴,可雲舒然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早就在碾壓這具嬌小身軀的過程裡,墮入那快感的深淵裡,沉溺得無法自拔。

腳尖碾過那具纖薄得幾乎一折就斷的軀體,踩著江晚晴單薄的皮肉、感受著鞋跟下骨骼細微的碎裂聲、鞋跟陷進皮肉裡的滯澀感、與少女壓抑的嗚咽,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順著嵴椎竄遍四肢百骸。

直到這時,她才後知後覺地驚覺——自己,根本不是什麼正義凜然的懲罰者,只是個沉溺於施虐樂趣的惡魔。

可這念頭鑽進腦海的瞬間,她非但沒有半分反感和愧疚,反而從喉間洇出一聲滿足的歎息,任由這醜惡的慾望像藤蔓般纏上四肢百骸,心甘情願地墮落下去。

她喉間的嘆息轉瞬化作一聲低啞的笑,腳下的力道陡然加重。她刻意將鞋跟狠狠旋擰,讓那尖銳的金屬邊緣在少女光潔的胸腹間剜出更深的血洞。

她甚至故意抬起腳跟,再重重落下,精準地碾過同一處傷口,聽著身下微弱的悶哼被碾碎成破碎的氣音,指尖都因這極致的掌控感微微發顫。

每一

次鞋跟陷入皮肉的滯澀觸感,每一滴溫熱的血蹭上鞋尖的黏膩,都像電流般竄過四肢百骸,讓她眼底的瘋狂愈演愈烈——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竟如此酣暢淋漓。

她作為一位專業的醫生,自然清楚知道,自己這般踐踏會讓江晚晴落下永久的傷殘,甚至直接斃命也不是沒有可能,可她卻早已不在意了。

至於江晚晴,她喉嚨裡只剩下微弱的“嗬嗬”氣音,連哀鳴都發不出來了。鮮血從嘴角、從無數道被鞋跟劃破的傷口裡不斷滲出,染紅了身下的地磚。

劇痛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江晚晴的意識一點點勒緊,胸腔裡的空氣被擠壓得稀薄,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痛。她渙散的視線裡,雲舒然那張染著瘋狂的臉,卻依舊是她記憶裡溫柔的模樣。

小小的身軀哪能承受雲舒然毫不留情的踩踏,她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在一下比一下要沉重的踐踏中明滅不定,一點點墜向徹底的虛無。

感到羞辱?感到不甘?感到怨恨?那些已是過於奢侈的感覺。此刻佔據她全部感知的,只有對這具軀體正在被逐步摧毀的認知,以及那無邊無際的黑暗。

自己就要被這樣踩死了嗎?她用盡最後一分力氣,渙散的目光艱難地向上攀援,望向雲舒然的臉。

當那抹扭曲猙獰的笑容撞進視線時,胸腔裡竟漫出一絲詭異的幸福——原來這就是被雲姐姐完全“記住”的感覺。

原來自己的生命,能換來讓雲姐姐露出笑容。太好了,卑賤的我,不至於在這世上毫無價值。

鞋跟又一次碾過傷口時,她疼得渾身痙攣,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扯出一抹極輕的笑。恍惚間,連皮肉被鞋跟碾磨的劇痛都變得模糊。

在意識完全沉入黑暗前,她最後一絲荒謬的念頭像藤蔓般纏上心頭——能死在最心愛的雲姐姐腳下,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雲舒然緩緩收回腳,鞋跟上還掛著幾縷暗紅的皮肉纖維,黏膩地沾在冰冷的金屬尖上。

她垂眸看著身下那具徹底失去動靜的嬌小軀體,蒼白的肌膚上佈滿密密麻麻的鞋印,從臉上到腿上,覆蓋全身,就像一幅被潑髒的劣質畫。

她沒有驚慌,甚至慢條斯理地掏出絲帕,彎腰擦拭鞋底的血漬。在擦拭乾淨後,玉指纖纖打開江晚晴的嘴巴,把擦過鞋底的絲帕緩緩放入,甚至有閒致贈送一口唾沫。

她微微蹲身,輕輕撫摸已經遍體鱗傷的江晚晴,指尖劃過那道深凹的血洞時,眼底還殘留著未褪盡的亢奮。

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喟嘆,帶著饜足後的慵懶——原來毀掉一樣東西,遠比守護一樣東西要痛快得多。

她直起身,理了理微皺的裙襬,目光掃過地上的狼藉,沒有半分留戀。所謂的“為女病人教訓”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幌子,現在,連這最後一層遮羞布,也被她親手撕碎了。

她又掏出隨身攜帶的消毒溼巾,仔仔細細擦去指尖可能殘留的痕跡。做完這一切,她最後瞥了一眼地上的軀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優雅地轉過身,腳步平穩,沒有一絲慌亂,彷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碾死了一隻礙眼的小螻蟻,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少女。

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清脆響起,在寂靜空間裡迴盪。一聲,一聲,不緊不慢,逐漸遠去。

慢慢的,只剩下遙遠的、模糊的餘響。最終,連同那人的氣

息一起,也徹底消失在門外。

死寂重新籠罩。

靜。死一般的靜。

只剩下一個十六歲、剛上高一的少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像一件被隨手丟棄的舊物,維持著最後被踐踏時的蜷縮姿勢,一動不動。

散亂的黑髮遮住了臉,也遮住了可能還殘存的最後一絲表情。裸露的肌膚上,新舊傷痕交疊,傷痕斑駁,全身可見細高跟所留下的圓形血痕,在昏黃光線下泛著不祥的色澤。

沒有啜泣,沒有呻吟,甚至沒有呼吸該有的明顯起伏。只有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塵埃,在她身體上方無聲盤旋。

時間彷彿在此凝固,連同她單薄軀體裡可能正在迅速流逝的溫度,一同被封存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裡。

只有塵埃在昏暗的光裡,緩緩沉降。

少女是生是死?無人可見。

(未完待續......)(本章尚未真正完結,只是我花費太多時間,無奈只好斷章了。)(相信大家都知道江晚晴並未死亡,後續還有人生結束、致殘、黃金、聖水等可能已經接近R-18G的內容,敬請期待。)(本結局為平行世界的壞結局,可理解為if線:如果在這個節點,江晚晴選擇了這個選擇,那結局會如何呢?)(主線將是第六章,接第五章的劇情。每個BE都是獨立的,可參與《魔法少女的魔女審判》)(對於邏輯硬傷、可能出現的OOC、非專業醫學知識、不合理之處還請不要太計較了,大夥看個樂呵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