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_長篇_重口】《苔蘚》——極致虐心的綠奴墮落史(戀足_NTR_伺候做愛_貞操鎖_借種)全文23w字
作者:AnAnkh
第一章
二零零九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都要漫長。
南方的梅雨季剛過,知了就開始在窗外的法國梧桐樹上撕心裂肺地叫喚,彷彿要將這悶熱的空氣撕開一道口子。教室頭頂那兩臺老舊的吊扇雖在拼命旋轉,發出“嘎吱嘎吱”的疲憊聲響,卻攪不動這一屋子粘稠如膠水的暑氣。
這是一節枯燥的數學連堂課。下午兩點,正是人最睏倦的時候。
顧念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手裡捏著一支被汗水浸得滑膩的中性筆,筆尖停留在草稿紙上的一道解析幾何題上,已經十分鐘沒有挪動過了。他的眼鏡片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目光並沒有聚焦在黑板上那位唾沫橫飛的數學老師身上,而是穿過了前面層層疊疊的後腦勺,像一條隱秘而執著的蛇,死死纏繞在教室中間那個女生的背影上。
那是陳諾。
那是他視線的終點,也是他所有隱秘幻想的起點。
顧念的目光並不敢在那挺直的脊背上停留太久,他像個極其謹慎的小偷,視線順著陳諾垂在椅背上的校服下襬悄然滑落,最終定格在了課桌下方那處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陳諾的雙腿正隨意地交疊著。因為教室裡悶熱,她今天難得地把褲腳微微卷起了一截,露出了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腳踝。那截腳踝白得有些晃眼,在昏暗的桌底透著一種象牙般細膩的光澤。
顧念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視線變得黏膩而貪婪,像是一隻緩慢爬行的蝸牛,沿著她腳踝處那道微微勒緊的白色棉襪邊緣徘徊。襪口因為長久的穿著而有些鬆垮,隨著她腳尖無意識的晃動,偶爾會露出一線更深處、從未見過陽光的嬌嫩皮膚。
那裡一定很潮溼吧?
顧念在心裡瘋狂地想著。
在這個連空氣都凝固了的桑拿天裡,那雙被緊緊包裹在棉襪和帆布鞋裡的小腳,此刻一定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那些汗水順著腳背流淌,浸溼了襪底,在那個狹小、幽閉的鞋腔裡發酵成一種獨屬於她的、帶著酸澀甜味的荷爾蒙氣息。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種觸感——滑膩、溫熱,就像是雨後的苔蘚,陰暗卻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
即使只看背影,她也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個。她留著那時最流行的齊肩短髮,髮尾微微內扣,露出一段修長得令人心驚的後頸。在那寬大得毫無美感的藍白校服領口上方,那截脖頸白得發光,因為教室裡的悶熱,上面正覆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幾縷碎髮溼噠噠地貼在皮膚上,隨著她低頭記筆記的動作,若有若無地掃過那塊嬌嫩的皮膚。
顧念感到喉嚨一陣發乾。他下意識地拿起桌角的水杯喝了一口,溫吞的涼白開順著喉嚨滑下去,卻壓不住心底那股子隨著暑氣一同蒸騰起來的躁動。
他喜歡陳諾。
這是一個在班級裡公開的秘密——當然,僅限於“暗戀”這個層面。在周圍同學眼裡,顧念是那種永遠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沉默寡言、成績雖好卻毫無存在感的書呆子。而陳諾,是高二(3)班乃至整個年級的文藝女神,會拉大提琴,畫畫拿過獎,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像兩彎新月,甜得能讓人把命都給她。
這兩人之間,隔著一條看不見的銀河。
“顧念,這道題你上來解一下。”數學老師尖銳的聲音突然像粉筆頭一樣砸了過來。
顧念猛地回過神,在全班同學懶洋洋的注視下站起身,有些慌亂地推了推眼鏡。他走上講臺的過程中,經過了陳諾的座位。
那一瞬間,他屏住了呼吸。
一股淡淡的香氣鑽進了他的鼻腔。那不是什麼昂貴的香水味,而是混合了洗髮水的檸檬香、少女特有的奶甜味,以及……在這個悶熱午後發酵出來的、一絲絲極其隱秘的汗味。
這股味道像是一隻帶鉤子的小手,輕輕撓在顧念的心尖上。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陳諾正趴在桌子上,那隻穿著涼鞋的腳無意識地從鞋子裡脫了出來,踩在橫槓上輕輕晃盪。那是一雙白嫩得近乎透明的腳,腳趾圓潤可愛,因為熱,腳底微微泛紅。
顧念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差點在講臺臺階上絆倒。
臺下傳來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陳諾也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又毫無興趣地低頭去轉手裡的筆。那一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就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或者黑板上一個無關緊要的符號。
這種無視,比嘲笑更讓顧念感到刺痛,卻也讓他心底那股扭曲的渴望更加瘋狂地滋長。
終於,下課鈴聲響了。
“下節體育課,大家動作快點,別磨蹭!”體育委員在門口大喊。
教室裡頓時一片騷動,男生們抱著籃球衝出教室,女生們則三三兩兩地結伴去廁所或者更衣室。
顧念沒有動。他慢吞吞地收拾著桌上的書本,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陳諾。
陳諾似乎很怕熱,她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從書包裡拿出一個裝鞋的袋子,跟同桌抱怨道:“熱死了,又要跑步,我真不想換鞋。”
“不換不行啊,穿涼鞋跑步會被老李罵死的。”同桌笑著拉她,“快走吧,去晚了器材室那邊又要排隊。”
因為學校的更衣室正在翻修,這學期的體育課換衣服和換鞋都臨時改在操場旁邊的器材室和看臺後的角落解決。
陳諾不情不願地站起來,拎著那雙白色的回力帆布鞋,跟著人群走了出去。
顧念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這才深吸一口氣,抓起自己的水杯,跟了上去。他走得很慢,像是一個遊離在集體之外的幽靈,但他那顆在胸腔裡劇烈跳動的心臟,卻暴露了他此刻極度不平靜的內心。
操場上的熱浪比教室裡更甚,塑膠跑道被曬得散發出一股膠皮味。
體育老師老李是個黑壯的漢子,集合整隊後,照例是讓人絕望的慢跑兩圈。
顧念跑在隊伍的最後面。他的視線穿過前面幾十個攢動的人頭,死死鎖定在那個扎著馬尾辮的身影上。
陳諾跑得很慢,顯然是在偷懶。她穿著那雙白色的帆布鞋,腳踝上套著一雙純白的短棉襪。隨著她的跑動,那雙鞋一下一下地踩在紅色的塑膠跑道上,顧念彷彿能感覺到她腳底的溫度正透過鞋底,烙印在地面上。
“那個,顧念!你出列!”
老李的大嗓門突然響起。
顧念嚇了一跳,停下腳步:“老師?”
“你去器材室,把那幾箱排球和羽毛球拍搬出來,下半節課自由活動要用。”老李揮揮手。
“好……好的。”
顧念低頭應道,轉身向器材室走去。轉身的瞬間,他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抬頭一看,卻是隔壁班正在上籃球課的祁澤。
祁澤穿著一身黑色的籃球背心,露出精壯的手臂肌肉,滿頭大汗,正一邊喝水一邊似笑非笑
地看著這邊。而陳諾,正趁著轉身的間隙,偷偷朝祁澤那邊揮了揮手,臉上露出了顧念從未見過的、帶著幾分討好和羞澀的甜美笑容。
顧念的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他咬了咬牙,低頭快步走向器材室。
器材室位於看臺的下方,陰暗、潮溼,充斥著一股陳舊的黴味和橡膠味。這裡平時很少有人來,只有上課取器材的時候才會熱鬧一陣。
顧念搬了兩箱球出去,回來的時候,自由活動已經開始了。
大部分女生都嫌外面太陽毒,躲進了器材室外面的陰涼走廊裡休息,或者乾脆溜進器材室裡吹那臺唯一的落地扇。
“哎呀,熱死了熱死了,我不行了。”
剛走到器材室門口,顧念就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他腳步一頓,身形下意識地隱沒在門後的一堆跳高墊旁邊。
透過墊子的縫隙,他看到陳諾正毫無形象地坐在器材室角落的一張長條椅上,滿臉通紅,汗水順著她的脖頸流進校服領口,將胸前的布料浸溼了一小塊,隱約透出裡面內衣的輪廓。
“這鞋太悶了,我要換下來透透氣。”陳諾一邊說著,一邊迫不及待地彎下腰。
“你就在這兒換啊?不怕被人看見?”旁邊是她的閨蜜。
“這兒又沒男生,怕什麼。”陳諾嘟囔著,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解開了帆布鞋的鞋帶。
顧念屏住呼吸,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一幕。
陳諾的腳從鞋子裡拔了出來。
因為剛跑完步,她的腳顯然被捂得很難受。白色的棉襪腳底部分已經有些微黃,腳尖和腳後跟的位置甚至因為汗溼而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緊緊貼在皮膚上。
她皺著眉,似乎很嫌棄那種黏膩的感覺,迅速把襪子也脫了下來。
一雙赤裸的小腳終於重獲自由,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一雙怎樣的腳啊。
即使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下,依然白得晃眼。腳趾圓潤整齊,像是一排可愛的貝殼。因為充血和受熱,腳底呈現出一種健康的粉紅色。
陳諾舒服地嘆了口氣,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甚至還愜意地動了動腳趾。
“快走吧,祁澤他們在打球呢,我們去買水看球。”閨蜜催促道。
“好好好,等我換涼鞋。”陳諾從袋子裡拿出涼鞋穿上,然後看了一眼地上那雙被脫下來的鞋襪。
那雙帆布鞋歪七扭八地倒著,鞋口大張,裡面黑洞洞的。那團白色的棉襪則被揉成了一團,溼漉漉地扔在鞋邊。
“這鞋……怎麼處理?”閨蜜問。
“哎呀,帶著太麻煩了,又髒又臭的。”陳諾皺了皺可愛的小鼻子,用腳尖嫌棄地把那團襪子往鞋子裡踢了踢,然後一腳將鞋子踢到了長條椅的最裡面,“反正等會兒放學還要來拿器材,就先扔這兒吧,沒人會偷這種舊鞋子的。”
“也是,誰那麼變態啊。”
兩個女生嘻嘻哈哈地挽著手走了出去,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蟬鳴聲中。
器材室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臺落地扇還在“嗡嗡”地轉著頭,吹動著空氣中漂浮的灰塵。
顧念在墊子後面僵立了足足一分鐘。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鬢角流下來,滴進眼睛裡,蟄得生疼,但他卻連眨都沒眨一下。
沒人會偷?變態?
這兩個詞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的神經,卻又像火星一樣點燃了他心底那座壓抑已久的火山。
他緩緩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四周無人。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和遠處的歡呼聲。
顧念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每邁出一步都無比沉重,但又有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在牽引著他。
他走到了那張長條椅前。
他蹲了下來。
在這個充滿黴味和灰塵的角落裡,那雙帆布鞋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一個並未設防的秘密,等待著它的侵入者。
顧念顫抖著伸出手。他的手指修長而蒼白,常年握筆讓他指尖帶著薄薄的繭。
指尖觸碰到了鞋面。
還是溫熱的。
那是陳諾殘留的體溫。是那個對他不屑一顧、眼裡只有別人的女神,身體裡散發出來的熱量。
這一刻,顧念的腦海裡“嗡”的一聲,理智的堤壩轟然崩塌。
他猛地抓起那雙鞋子,動作粗魯而急切,就像是一個餓了三天的乞丐搶到了最後一塊饅頭。
他把那雙鞋捧在手裡,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又像是捧著什麼燙手的罪證。
他低下頭,將臉深深地埋進了鞋口。
“呼……”
一股濃烈得近乎實質的氣味,瞬間衝進了他的鼻腔,霸道地佔據了他的整個肺腑。
那是汗水的酸味,是帆布被汗液浸透後發酵的味道,是橡膠底的膠臭味,還有……在那層層疊疊的異味之下,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少女特有的甜腥氣。
這就是陳諾的味道。
這就是那個在人前光鮮亮麗、高不可攀的校花,最私密、最真實、最不為人知的一面。
這一刻,顧念感覺自己不再是那個卑微的暗戀者。他像是一個竊賊,一個瀆神者,通過這種隱秘而骯髒的方式,強行佔有了女神的一部分。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褲襠裡那根沉睡的器官,在這一刻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充血、腫脹,硬得發痛,死死地頂著牛仔褲的布料。
“陳諾……陳諾……”
他在心裡瘋狂地呼喊著這個名字,眼神因為充血而變得赤紅。
他放下鞋子,顫抖的手指伸向了那團被塞在鞋邊的棉襪。
襪子溼漉漉的,拿在手裡沉甸甸的,那是吸飽了汗水的分量。白色的棉布在腳後跟和腳趾的位置已經變成了微黃色,上面還粘著幾根黑色的短髮和操場上的紅色塑膠顆粒。
這是髒的。是汙穢的。
但在顧念眼裡,這是聖物。
他把那團襪子攤開,找到了襪底。那裡有一塊深色的印記,那是腳心出汗最多的地方。
他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陳諾在操場上奔跑的樣子,她額頭的汗水,她因為熱而微微張開的紅唇,還有她剛才光著腳踩在水泥地上的樣子。
一種難以言喻的渴望衝破了羞恥的底線。
他緩緩地張開了嘴,伸出了舌頭。
顫抖的舌尖,一點點靠近那塊深色的汙漬。
近了。更近了。
終於,舌尖觸碰到了那粗糙、潮溼、帶著鹹澀味道的棉布。
“轟!”
彷彿一道電流順著舌尖直衝天靈蓋,顧念渾身一震,整個人都要炸開了。
鹹的。酸的。苦的。
那是汗水的味道。是陳諾行走了一天、奔跑了一節課後,身體排出的廢液。
他舔到了。
他真的舔到了。
顧念像個瘋子一樣,舌頭用力地在那塊汙漬上舔舐了一下,粗糙的棉布摩擦著嬌嫩的舌苔,帶來一種近乎疼痛的快感。
他貪婪地用舌頭捲過襪子的每一寸褶皺,試圖將上面殘留的每一滴汗水、每一個皮屑都捲進嘴裡。
“好香……好騷…
…”
他含糊不清地呢喃著,聲音沙啞得可怕。
這種背德的快感實在是太強烈了,強烈到讓他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地點,忘記了隨時可能有人推門而入的危險。
就在這時——“嘭!”
一聲籃球砸在門板上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身後炸開。
顧念嚇得魂飛魄散。他像是觸電一樣猛地一哆嗦,手裡的襪子掉在了地上。
“誰在裡面?把球扔出來!”
門外傳來男生的喊叫聲,那是祁澤的聲音,帶著他特有的懶散和囂張。
顧念的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慌亂地撿起地上的鞋襪,手抖得幾乎拿不住。他胡亂地將襪子塞進鞋子裡,再把鞋子踢回長椅的最深處,試圖還原成之前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他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後背的冷汗瞬間溼透了衣衫。
“沒人嗎?那我進來了啊!”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響起。
顧念驚恐地向後退去,連滾帶爬地縮回了那堆跳高墊的陰影裡。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大氣都不敢出。
門開了。
外面的陽光刺眼地射了進來,將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長。
祁澤站在門口,逆著光,手裡轉著另一個籃球。他往裡面掃視了一圈,目光在器材室昏暗的空間裡遊移。
顧念蜷縮在墊子後面,透過縫隙,看著那個讓他嫉妒又畏懼的男生。
祁澤似乎並沒有發現角落裡的異樣。他只是皺了皺眉,嘟囔了一句:“媽的,球跑哪去了。”
他走了進來,就在離顧念不到兩米的地方轉了一圈,撿起了滾落在牆角的那個籃球。
然後,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那張長條椅。
顧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祁澤並沒有在意那雙女生的鞋子,他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然後轉身,拍著球走了出去。
“哐當”。
門再次被關上。
器材室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顧念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剛從水裡被撈出來一樣。
他看著自己仍然勃起得發痛的下身,又看了看遠處那雙靜靜躺著的帆布鞋。
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混雜著更加深沉的絕望和羞恥,在他的心裡蔓延開來。
他知道,自己變了。
那個只會讀書的好學生顧念,在剛才那一舔之中,已經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躲在陰暗角落裡,靠著偷竊女神的體味和排洩物來苟活的、卑微而扭曲的怪物。
他顫抖著手,隔著褲子握住了自己硬得發燙的東西。
在那昏暗、充滿黴味和汗味的器材室裡,伴著遠處隱約傳來的陳諾為祁澤加油的歡呼聲,他閉上眼,腦海裡全是那雙被汗水浸透的白襪,開始了第一次屬於他的、卑微而罪惡的獨角戲。
第二章
那次體育課的“偷竊”事件,像是一場無法回頭的高燒,徹底燒壞了顧念原本循規蹈矩的神經線路。
如果說之前他對陳諾的感情還僅僅停留在一種名為“暗戀”的酸澀情緒中,那麼從那個充滿了黴味和汗味的下午開始,這種感情就發酵成了一種病態的、深入骨髓的癮。
他開始變得像個癮君子。
那種混合了汗水、橡膠和少女體香的味道,成了他每晚夢迴時的致幻劑。他不再滿足於遠遠地看著她,不再滿足於僅僅是在人群中尋找她的背影。他的目光變得更加貪婪,更加隱晦,也更加……下流。
他開始關注陳諾的一切生
理細節。
他會盯著她喝過的礦泉水瓶口,想象著那上面殘留的唾液;他會盯著她寫字時手腕下壓著的作業本,想象著那紙張上沾染的皮脂;最讓他著迷的,依然是夏天。
那個夏天似乎永遠不會結束。
晚自習是高二學生最難熬的時光。教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四十多個處於青春躁動期的少年少女擠在這一方天地裡,呼吸出的二氧化碳和身上散發出的熱氣,讓兩臺吊扇的努力顯得杯水車薪。
這是一個悶熱得讓人窒息的週五晚上。
窗外沒有一絲風,黑漆漆的夜空中連星星都看不見,只有幾隻不知疲倦的飛蛾在走廊的日光燈管上撞得“噼啪”作響。
顧念坐在最後一排,面前攤著一本英語詞典,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些單詞上。
他的視線,像是一條黏膩的、帶著倒刺的舌頭,死死地黏在斜前方第三排的那個座位上。
陳諾坐在那裡。
今天她穿的是學校統一發的夏季校服長褲。那種滌綸混紡的面料雖然輕薄透氣,但在這種沒有空調的桑拿天裡,依然是一種折磨。
顧念看著她。
她似乎很難受。一整晚,她都在不斷地變換著坐姿。一會兒向左傾斜,一會兒向右扭動,偶爾還會藉著撿筆的機會,稍微抬起臀部,似乎是想讓褲子和皮膚之間產生一點空隙,好讓那裡透透氣。
顧念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太瞭解這種感覺了。這種天氣,坐久了,屁股和後大腿的皮膚會出汗,汗水排不出去,就會把那層薄薄的校服布料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肉上。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只是難受。
但在顧念的腦海裡,這卻是一場活色生香的盛宴。
他閉上眼,想象力在黑暗中瘋狂滋長。
他想象著在那層藍色的布料下,陳諾那白嫩豐滿的臀肉正緊緊地壓在硬邦邦的塑料板凳上。因為體重的擠壓和高溫的烘烤,那兩團軟肉之間的縫隙裡,此時一定已經匯聚了大量的汗水。
那些汗水順著股溝流淌,浸溼了裡面的棉質內褲,再滲透出來,將被體溫焐熱的校服褲子染得潮溼、深沉。
“她在出汗……她在流汁……”
顧念在心裡神經質地默唸著。他感覺自己就是那張板凳。他恨不得自己變成那張被她壓在身下的硬塑板凳,那樣他就能毫無保留地貼合她的每一寸肌膚,感受她的重量,承接她身體裡排出的每一滴液體。
“叮鈴鈴——”
第一節
晚自習下課的鈴聲終於響了。
沉悶的教室瞬間活了過來。男生們大呼小叫地衝出去透氣,女生們則聚在一起扇風聊天。
陳諾也站了起來。
顧念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死死地盯著她的臀部。
果然。
因為久坐和出汗,她站起來的瞬間,那條薄薄的校服褲子並沒有馬上垂墜下去,而是短暫地粘連在了她的大腿後側和臀峰上。隨著她的動作,布料被輕輕扯離皮膚,雖然隔得遠聽不見聲音,但顧念腦海裡自動補全了那種“嘶啦”一聲、粘連被剝離的細微聲響。
在那一瞬間,原本寬鬆的褲子上,隱約勾勒出了兩瓣渾圓的輪廓,甚至還有裡面內褲勒出的痕跡。
陳諾似乎也感覺到了褲子的尷尬,她不著痕跡地伸手在身後拽了一下褲子,整理好儀容,然後轉過頭看向窗外。
她在等人。
不一會兒,窗外走廊上晃過一個人影。祁澤。
他手裡拿著一瓶冰
鎮可樂,大概是剛打完球回來,頭髮溼漉漉的,隔著窗戶衝陳諾吹了個口哨。
陳諾的眼睛瞬間亮了。那種因為悶熱和煩躁而產生的倦怠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顧念心碎的甜蜜。她快步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和祁澤說話。
顧念坐在陰影裡,透過窗戶的玻璃,看著他們。
祁澤把冰可樂貼在陳諾的臉上,陳諾驚叫著躲開,然後又笑著去打祁澤的手。祁澤順勢抓住她的手,兩個人就這樣旁若無人地在走廊上打情罵俏。
顧念低下頭,看著自己桌上那杯已經溫熱的白開水。
這就是差距。
祁澤可以給她送冰可樂,可以牽她的手,可以光明正大地享受她的笑容。
而自己,只能坐在這種陰暗的角落裡,像只陰溝裡的老鼠,意淫著她屁股下的汗水。
可是……
顧念握緊了手中的筆,指甲深深地掐進肉裡。
祁澤擁有的是她的笑,是她的光鮮亮麗。而我,我擁有的是她的汗,是她的髒,是她不為人知的生理排洩。
從某種扭曲的角度來看,我是不是比祁澤更接近她的“本質”?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第二節晚自習開始了。
陳諾回到了座位上。大概是剛才和祁澤的互動讓她心情變好了,她沒有再像剛才那樣煩躁,而是安靜地趴在桌子上做題。
這一坐,就是整整兩節課,兩個小時。
這對於顧念來說,是一場漫長的煎熬,也是一場蓄勢待發的狩獵。
他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看著陳諾的背影一動不動。他知道,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張板凳上的溫度在升高,溼度在增加。
那就像是在釀酒。
陳諾的身體是容器,板凳是發酵床,而那不斷分泌的汗水,就是正在發酵的酒漿。
九點半。放學鈴聲響起。
這對於走讀生來說是解放的時刻。大家像是炸了窩的馬蜂,迅速收拾書包衝出教室。
“陳諾,走嗎?”同桌問。
“你先走吧,我還有道題沒解出來,等會兒祁澤在樓下等我。”陳諾頭也不抬地說道。
顧念收拾書包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故意磨蹭著,一會兒找筆,一會兒繫鞋帶。他在等。
教室裡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值日生在掃地。
“顧念,你不走啊?我們要鎖門了。”值日生是個大嗓門的男生,拿著掃把不耐煩地催促。
“哦,我……我也有一道題,馬上就好。”顧念推了推眼鏡,掩飾著眼底的慌亂,“要不你們先走吧,鑰匙留給我,我等會兒鎖門。”
他在班裡一直是老好人形象,加上是班長,值日生也沒多想。
“行,那你記得關燈關窗啊,我們先撤了。”
值日生們如蒙大赦,扔下掃把就跑了。
教室裡只剩下了顧念和陳諾。
陳諾似乎根本沒注意到後面還有個人。她全神貫注地盯著題目,眉頭微皺,手中的筆不停地在紙上划著。
顧念坐在最後一排,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種獨處的空間讓他感到窒息般的興奮。空氣裡瀰漫著陳諾身上的味道,經過一晚上的發酵,這股味道比白天更濃郁,更具有侵略性。
又過了十分鐘。
陳諾終於長舒了一口氣,扔下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終於做出來了!”
她看了一眼手機,似乎是收到了祁澤的催促短信,連忙胡亂地把書本塞進書包裡,站起身來。
就在她站起來的那一瞬間。
“
撕拉——”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寂靜的教室裡卻清晰可聞的聲音響起。
那是被汗水溼透的褲子布料,從光滑的塑料椅面上剝離的聲音。
顧念的瞳孔猛地收縮。
陳諾似乎感覺到了臀部的不適,她反手在屁股後面扯了扯褲子,嘴裡嘟囔了一句:“煩死了,全是汗。”
然後,她拎起書包,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教室。
“啪嗒”。
教室的後門被她帶上,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
顧念沒有動。
他在等。他在等那腳步聲徹底聽不見,在等整棟教學樓都安靜下來。
一分鐘。兩分鐘。
終於,確認絕對安全了。
顧念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教室裡空蕩蕩的,只有兩臺吊扇還在不知疲倦地轉動,發出單調的嗡嗡聲。
顧念感覺自己的雙腿在發抖。那種感覺,比那天在器材室還要強烈。因為器材室是偶發事件,而今天,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褻瀆。
他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個座位。
那個位於第三排中間的、陳諾剛剛坐了三個小時的座位。
他走到了桌邊。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張普通的硬塑靠背椅。椅面是淺灰色的,但在此時此刻,在顧念的眼裡,它泛著一種奇異的光澤。
在椅面的正中央,有兩團明顯的、還未消散的霧氣。那是屁股的形狀。
因為陳諾坐得久,再加上出汗多,椅面上殘留著一層清晰可見的水汽。邊緣甚至還有些許被體溫烘烤出的細小水珠,在日光燈的照射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顧念感覺喉嚨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他緩緩地跪了下來。
在這個空無一人的教室裡,在這個充滿著書卷氣和汗味的空間裡,他對著一張空椅子,雙膝跪地,姿態虔誠得像是在膜拜一尊神像。
他伸出手,顫抖著懸在椅面上方,感受著那裡輻射出來的溫度。
熱的。
不僅僅是溫熱,甚至是有些燙手。
那是陳諾臀部的溫度。是她身體核心的熱量,毫無保留地傳遞給了這張冷冰冰的塑料板凳。
“陳諾……”
顧念低聲呢喃著,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他湊近了椅面。
一股濃烈得讓人眩暈的氣味撲面而來。
不像是襪子上那種混合了泥土和膠皮的臭味,這裡的味道更加純粹,更加私密。
這是被褲子包裹著的、處於兩腿之間最隱秘部位散發出來的味道。
是汗味,是布料的纖維味,還有一股淡淡的、帶著點腥氣的尿騷味——那是女生上完廁所後殘留的、無法避免的氣息,也是荷爾蒙最原始的味道。
這股味道像是一隻無形的手,一把攥住了顧念的命根子。
他褲襠裡的東西瞬間暴漲,硬得快要炸開。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像一條飢渴的狗,猛地把臉貼在了椅面上。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吸食著那上面的熱氣。臉頰貼在溼熱的塑料上,那種觸感,讓他產生了一種正在用臉摩擦陳諾屁股的錯覺。
這還不夠。
他伸出了舌頭。
鮮紅的、溼潤的舌尖,顫抖著觸碰到了椅面上那一層薄薄的水霧。
鹹的。
那是汗水的味道。
溫熱的。
那是體溫的殘留。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酸的、帶著點腥甜的味道。
“啊……”
顧念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他瘋了。
他開始瘋狂地舔舐椅面。
舌頭從左邊舔到右邊,將那兩
團屁股印記上的每一滴水汽、每一絲餘溫都捲進嘴裡。
他想象著這是陳諾的大腿內側,想象著這是她那兩瓣白嫩的臀肉,想象著這是她最私密的那個洞口流出來的愛液。
粗糙的塑料表面刮擦著舌苔,有些疼,但這種疼痛反而更加刺激了他的神經。
他的口水混合著椅面上的汗水,在上面塗抹出一片亮晶晶的痕跡。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顧念一邊舔,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伸進了褲子裡,隔著內褲握住了那根硬得像鐵一樣的肉棒。
在空曠的教室裡,除了吊扇的嗡嗡聲,又多了一種聲音。
那是舌頭攪拌液體的嘖嘖聲,以及急促、粗重的喘息聲。
顧念跪在地上,上半身趴在陳諾的椅子上,屁股撅著,像一隻發情的公狗,在這張承載了女神體溫的椅子上,進行著一場卑微而狂亂的意淫。
他腦海裡全是陳諾剛才離開時那個不耐煩的扯褲子動作。
他想象著陳諾現在正坐在祁澤的摩托車後座上,那雙剛剛製造了這灘“聖水”的大腿正緊緊夾著祁澤的腰。
這種極致的嫉妒和眼前的感官刺激交織在一起,將顧念推向了高潮的邊緣。
“陳諾!陳諾!”
他在心裡瘋狂地喊著這個名字。
手中的動作越來越快,舌頭舔舐的力度也越來越大,甚至發出了“啪嗒啪嗒”的聲音。
終於。
一股強烈的電流從尾椎骨直衝大腦。
顧念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被壓抑的悶哼。
一股熱流噴湧而出,溼透了內褲,黏糊糊地貼在小腹上。
那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良久。
顧念癱軟在地上,靠著陳諾的課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激情退去後的空虛和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他看著眼前這張被他舔得溼漉漉的椅子,上面全是他的口水,早已分不清哪些是陳諾的汗水,哪些是他的罪證。
他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慌亂地擦拭著椅面。
一邊擦,一邊流淚。
他覺得自己真髒。真噁心。
可是,當他把那張擦過椅面的紙巾捏在手裡時,他竟然捨不得扔。
他把那團紙巾湊到鼻子底下,最後一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上面,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屬於陳諾的味道。
“對不起……對不起……”
他對著空氣道歉,不知道是在對陳諾說,還是在對那個曾經驕傲的自己說。
但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這扇門一旦打開,裡面就是萬丈深淵。而他,已經心甘情願地跳了下去。
……
收拾好一切,顧念關上了燈,鎖上了教室的門。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路燈昏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孤單。
走到校門口,他下意識地往平時祁澤停車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裡空空如也。
但在不遠處的樹蔭下,他看到了一對相擁的人影。
藉著路燈的微光,他認出了那條藍白色的校服褲子,那是陳諾。
她正被祁澤壓在樹幹上親吻。
祁澤的手很不老實,正伸進她的校服下襬裡,在那纖細的腰肢上撫摸。而陳諾,那個剛才還嫌熱嫌汗的女神,此刻卻緊緊地摟著祁澤的脖子,踮著腳尖,熱烈地回應著。
她的那條腿,那條剛剛在他嘴裡被“品嚐”過無數遍的大腿,此刻正親密地蹭著祁澤的腿。
顧念站在陰影裡,死死地盯著這
一幕。
他的嘴裡似乎還殘留著椅面上那種鹹澀的味道。
那是她的汗水,是她的排洩物。
而祁澤嚐到的,是她的嘴唇,是她的甜蜜。
一種巨大的、撕裂般的痛苦襲擊了他,但在這痛苦的最深處,那個剛剛覺醒的“怪物”卻在陰暗地竊喜。
“沒關係……沒關係……”
顧念在心裡對自己說。
“你們親你們的。我擁有我的秘密。”
“只要我不說,剛才的那張椅子,就是你的一部分。我已經擁有過了。”
牆角的磚縫裡,幾簇深綠色的苔蘚正在瘋長。它們躲在背光的陰影裡,貪婪地吸吮著空氣中那一絲絲潮溼的水汽,哪怕無人問津,哪怕隨時會被路過的人一腳踩爛,它們依然活得如此頑強,如此……卑賤。
顧念看著那簇苔蘚,突然覺得自己和它們很像。
祁澤是太陽,陳諾是向陽而生的玫瑰。而他,註定只能做這牆角的苔蘚。
“沒關係……”他在心裡對自己說,“苔蘚不需要陽光。只要有一點點縫隙,一點點她漏出來的水,我就能活下去。”
他推了推眼鏡,低下頭,像個路人一樣,默默地從他們身邊經過,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中。
只是沒人知道,這個沉默少年的口袋裡,緊緊攥著一團帶著異味的紙巾,那是他今晚唯一的戰利品,也是他墮落之路上的第二塊里程碑。
第三章
高考結束那個夏天,顧念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決定。
以他全校前三的優異成績,本可以穩上北方的頂級學府,但他卻在填報志願的最後一刻,修改了第一志願,選擇了南方一所雖然也是重點、但排名稍遜的綜合性大學。
老師痛心疾首,父母唉聲嘆氣,只有顧念自己知道為什麼。
因為陳諾去了那座城市。
陳諾的成績只能勉強夠上一所藝術院校。她學的是美術,那是她為了接近祁澤而特意學的——據說祁澤喜歡有藝術氣質的女孩。雖然祁澤高中畢業後並沒有考上大學,而是揹著把吉他去了南方流浪,做起了地下樂隊的貝斯手,但陳諾依然執著地選擇了那座離他“流浪地”最近的城市。
大學,對於顧念來說,原本應該是嶄新的開始,是擺脫過去那個卑微、陰暗自我的機會。
可對於一個已經把靈魂出賣給魔鬼的人來說,哪裡有什麼新生?有的只是換了一個更寬敞、更自由的牢籠罷了。
大二那年,陳諾變了。
那個留著黑色齊耳短髮、穿著藍白校服的清純少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熱烈、張揚,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紅髮女郎。
那天,當顧念在陳諾的宿舍樓下等到她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深秋的風捲起地上的落葉,陳諾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下面是一條極短的格紋百褶裙,兩條筆直修長的大腿包裹在黑色的半透肉絲襪裡,腳上蹬著一雙厚底的馬丁靴。
最刺目的是她的頭髮。
那是一頭如烈火般燃燒的酒紅色長卷發。在夕陽的餘暉下,這抹紅色妖冶得驚心動魄,像是要將顧念的視網膜灼傷。
“好看嗎?”陳諾甩了甩剛染好的頭髮,髮絲掃過顧念的臉頰,帶來一股廉價染髮劑混合著香水的刺鼻味道。
“好……好看。”顧念低下頭,不敢直視她那雙畫著煙燻妝的眼睛。
“祁澤說他喜歡搖滾範兒的女孩。”陳諾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細支女士煙,熟練地叼在嘴裡,側
過頭示意顧念點火,“他說以前的我太乖了,沒勁。”
顧念顫抖著手掏出打火機,“咔噠”一聲,火苗竄起。
陳諾湊過來吸了一口,紅唇輕啟,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霧,全噴在了顧念的臉上。
“咳咳……”顧念被嗆得咳嗽起來。
陳諾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嗤笑了一聲:“顧念,你也太老土了。大學都快過半了,你怎麼還跟個高中生似的?”
是啊,他還跟個高中生似的。依然穿著格子襯衫,戴著黑框眼鏡,每天除了上課就是泡圖書館,或者……隨叫隨到地出現在陳諾需要他的任何地方。
他是她的“移動提款機”,是她的“代寫作業機器”,是她在宿醉後那個隨叫隨到的“清理工”。
但他唯獨不是她的男朋友。
陳諾終於如願以償地追到了祁澤。哪怕祁澤只是在巡演路過這座城市時,在這個學校停留了短短一個月;哪怕祁澤從來沒有在朋友圈公開過她的存在;哪怕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個浪子只是把她當成一個送上門的漂亮果兒。
但陳諾甘之如飴。
那一個月,是顧念的地獄。
他親眼看著陳諾為了去見祁澤,逃了一週的課;他親耳聽到陳諾在電話裡跟閨蜜炫耀祁澤在床上有多野,弄得她嗓子都啞了;他甚至在陳諾深夜回宿舍時,不得不扶著走路姿勢怪異的她上樓,還要忍受她脖子上那一圈圈觸目驚心的暗紅色吻痕。
“顧念,幫我去買點藥。”
有一天深夜,陳諾給他發了條微信。
“什麼藥?感冒了嗎?”顧念秒回。
“不是……是那個。避孕藥。緊急的。”
那一刻,顧念握著手機的手指幾乎要將屏幕捏碎。他坐在漆黑的宿舍裡,聽著室友的呼嚕聲,感覺心臟被人挖出來,扔在地上狠狠地踩爛。
但他還是去了。
他跑遍了學校周圍所有的24小時藥店,像個做賊的小偷一樣,紅著臉買下了那一盒藥。
第二天早上,當他把藥和一杯溫水遞給陳諾時,陳諾正坐在學校旁邊的小旅館床上,身上裹著被單,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祁澤走了。那個樂隊要繼續去下一個城市巡演,他甚至沒有跟她當面告別,只發了一條微信說“江湖再見”。
陳諾接過藥,仰頭吞下,連水都沒喝。
那苦澀的藥片劃過喉嚨,像是劃過顧念的心。
“他不要我了。”陳諾輕聲說道,聲音沙啞得厲害。
顧念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幫她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撿起來。
那雙紅色的馬丁靴倒在床邊,鞋帶散亂。裡面的一雙黑色棉襪被揉成一團,扔在垃圾桶旁。
顧念撿起那雙襪子,手指在上面停留了幾秒。
那是髒的,帶著塵土和汗味。
他本能地想要把它們藏進袖子裡,但看到床上那個失魂落魄的紅髮女孩,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沒關係。”顧念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還有我。”
那一天,陳諾撲在他懷裡哭了很久。她的眼淚打溼了顧念的襯衫,紅色的頭髮蹭得他滿臉發癢。
顧念抱著她,像抱著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他感覺到了懷裡這具身體的顫抖,這讓他想起了大三那年的那個梅雨季。
整個城市像是一座被浸泡在墨水裡的孤島,天空陰沉得彷彿隨時會塌下來。
陳諾縮在女生宿舍狹窄的單人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冷汗將那一頭紅髮浸溼,黏糊
糊地貼在額頭上。她的腹部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在絞動——那是急性腸胃炎併發嚴重的痛經。
“嘟……嘟……嘟……”
手機裡傳來忙音。
那是她給祁澤打的第十二個電話。
祁澤所在的樂隊今晚在隔壁城市的地下酒吧有一場重要的演出。那是他夢寐以求的機會,據說有唱片公司的星探會去。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機械的女聲再一次響起,像是一記冷酷的耳光,扇在陳諾脆弱的神經上。
她疼得蜷縮成一隻蝦米,眼淚無聲地流進枕頭裡。
在這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在這個她覺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刻,她的“真愛”正在舞臺上揮灑汗水,為了夢想狂歡。而被遺忘的她,連一口熱水都喝不上。
絕望中,她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那個永遠在通話記錄置頂位置、卻很少被主動撥打的號碼。
“喂?諾諾?”
電話幾乎是秒接。
顧念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驚喜和慌亂,“怎麼了?這麼晚給我打電話?”
“顧念……我疼……”
陳諾只說了這四個字,委屈就像洪水一樣決堤了。
半小時後。
那個穿著雨衣、渾身溼透的身影出現在了女生宿舍樓下。
顧念幾乎是闖進來的。他揹著陳諾,在宿管阿姨的驚呼聲中,衝進了雨幕。
醫院的急診室裡,燈光慘白。
顧念忙前忙後,掛號、繳費、拿藥、借熱水。他全身都溼透了,那是為了把雨衣罩在陳諾身上。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在地板上,匯聚成一灘小水窪。
陳諾躺在輸液椅上,看著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他摘下了那副滿是霧氣的眼鏡,露出了一雙佈滿紅血絲卻寫滿關切的眼睛。他蹲在她腳邊,手裡捧著她的腳——因為出門太急,她只穿了拖鞋,腳冰涼。
顧念用他溫熱的大手,把她的雙腳捂在懷裡,試圖傳遞一點溫度。
“還疼嗎?”他抬起頭,輕聲問道。
陳諾搖了搖頭,眼淚卻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顧念,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顧念愣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雙蒼白的小腳。
“因為你疼。”
他說。
“你疼的時候,我也疼。”
這不是情話。這是實話。
這是一種病態的共生。他享受她的光芒,也通過承擔她的痛苦來獲得存在感。
他從溼漉漉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鐵盒。
那是陳諾最愛吃的薄荷糖。
“醫生說要吊三瓶水,嘴裡會苦。”顧念剝開一顆糖,遞到她嘴邊,“吃顆糖就不苦了。”
陳諾含住那顆糖。
清涼的甜味在舌尖化開,稍微壓住了一些胃裡的翻騰。陳諾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但她的目光卻並沒有停留在顧念滿是雨水的臉上。
她的左手打著吊針,右手卻緊緊攥著手機,每隔幾秒鐘就要按亮屏幕看一眼。
屏幕上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新消息。
那個置頂的、備註為“A-My love”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依然是她發出去的那個紅色的感嘆號——信號不好,或者是對方關機了。
顧念拿著空糖紙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陳諾那雙黯淡下去的眼睛,看著她那根幾乎要把屏幕戳破的手指。
哪怕是在這種時候,哪怕是他揹著她跑了三公里路,哪怕是他賣掉了心愛的鏡頭才湊齊了醫藥費。
在她的世界裡,他依然只是一個背景板。
她在等那個讓她
在大雨夜裡疼得死去活來的男人。而他,只是個在她等待間隙裡,負責遞糖的小丑。
一種酸澀的、混雜著嫉妒和自嘲的情緒湧上心頭。顧念很想把她的手機搶過來扔掉,大聲告訴她那個混蛋根本不在乎她。
但他沒有。
他只是默默地把那張糖紙揉成一團,塞進溼漉漉的口袋裡,然後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試了試水溫。
“喝點熱水吧。”他輕聲說道,“別看了,也許……他還在演出,沒聽見。”
他在替那個傷害她的人找藉口。
只為了讓她好受一點。
陳諾終於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被戳穿的狼狽,隨即又變成了那種讓顧念心碎的脆弱。
“顧念……”她的眼淚掉了下來,“為什麼?為什麼我都這樣了,他還是不理我?”
“為什麼對我好的人是你,而不是他?”
她看著顧念。
在這一刻,祁澤的狂野、才華、吉他聲,都變得遙遠而虛幻。只有眼前這個男人手心的溫度,是真實的,是救命的。
“顧念。”
陳諾突然伸出手,抱住了顧念溼漉漉的脖子。
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聞著他身上那股雨水和肥皂混合的味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以後沒人要我了,你會娶我嗎?”
顧念渾身僵硬。
他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
他知道這只是她脆弱時的胡話,是她在向祁澤賭氣。
但他還是認真地、虔誠地點了點頭。
“會。”
“只要你回頭,我就在。”
那一夜,顧念在醫院守了一夜。
他看著陳諾睡著的臉,看著藥水一滴滴落下。
他沒有告訴陳諾,為了交這筆急診費和住院押金,他剛剛把那個攢了半年錢才買的單反鏡頭低價賣給了室友。
那是他原本打算用來給陳諾拍寫真的。
但他覺得值。
因為在那個雨夜,他用一盒藥和一顆糖,買到了陳諾心裡的一張“安全通行證”。
這張通行證,讓他在此後的歲月裡,無論被怎麼踐踏,都沒有被徹底驅逐出境。
因為他是她的藥,是她在在這個殘酷世界裡,最後的退路。
祁澤給了她烈酒般的愛情,卻也給了她宿醉後的劇痛。而顧念,就是那一杯永遠溫熱的、能解酒的白開水,或者是那一顆能壓住苦味的薄荷糖。
陳諾離不開這顆糖,哪怕她心裡更愛那杯酒。
為了讓陳諾散心,那個寒假,顧念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獎學金和兼職攢下的錢,帶陳諾去了一趟大理。
那是他這輩子做過最大膽的決定,也是他徹底淪為奴隸的開始。
大理的冬天並不冷,蒼山負雪,洱海流金。
他們住在一個靠近洱海的民宿裡。為了省錢,也為了某種隱秘的私心,顧念定了一間大床房。
“只有一間了,旺季嘛,沒辦法。”他對陳諾撒謊的時候,心跳得快要蹦出來。
陳諾並沒有拆穿他,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失戀後的她像是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對周圍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白天,顧念陪著她騎行環海。陳諾穿著厚厚的衝鋒衣,紅色的長髮在風中飛舞。她很少說話,偶爾停下來抽支菸,眼神迷離地看著遠處的蒼山。
晚上回到民宿,才是顧念一天中最期待,也最煎熬的時刻。
那天他們騎行了整整四十公里。回到房間時,陳諾已經累得癱倒在床上,連澡都不想洗。
“累死我了……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她把腳
上的運動鞋踢飛,穿著襪子的腳大咧咧地架在床尾的凳子上。
顧念正在燒水,聽到動靜,轉過身來。
“要不……泡個腳吧?解乏。”他建議道。
陳諾哼唧了一聲,算是默許。
顧念端來一盆熱水,蹲在床邊。
“把襪子脫了吧。”
陳諾懶洋洋地抬起腳,示意顧念動手。
顧念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腳踝。
經過一整天的騎行,雖然是大冬天,但她的腳依然出了很多汗。黑色的棉襪緊緊地包裹著腳掌,腳尖的位置有些潮溼。
顧念的手指有些顫抖。他慢慢地卷下襪口,一點點地將那層布料剝離。
一股濃郁的、混合了汗水、皮革和少女體香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這股味道比高中那次在器材室聞到的還要強烈,還要醇厚。那是成熟女性特有的荷爾蒙氣息,帶著一種墮落的甜腥。
顧念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他脫下襪子,並沒有立刻扔掉,而是捏在手裡,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雙暴露在空氣中的玉足。
因為長時間的運動和擠壓,腳底泛著潮紅,腳趾縫裡有些許灰色的棉絮,腳後跟的皮膚微微發白。
這是一雙有味道的腳。
但在顧念眼裡,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藝術品。
“顧念。”
陳諾突然開口了。她並沒有睜開眼,聲音慵懶而沙啞。
“你的喘氣聲,太大了。”
顧念渾身一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慌亂地想要把襪子扔進垃圾桶,卻被陳諾叫住了。
“別扔。”
陳諾睜開眼,那雙畫著殘妝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妖異的光芒。她看著顧念手裡那雙髒襪子,又看了看顧念那副欲蓋彌彰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你是不是想聞?”
顧念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這層窗戶紙,終於被捅破了。
在高中時,那是偷竊;在大學前期,那是默契的心照不宣;而現在,這是赤裸裸的審判。
“我……”顧念張了張嘴,想要否認,卻發現自己在陳諾那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目光下,根本無處遁形。
“想聞就聞吧。”陳諾坐起身,那頭紅色的長髮垂落在胸前,遮住了半張臉,讓她看起來像個誘人犯罪的女妖,“反正祁澤也不要我了,沒人會在意我的腳髒不髒。”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扎進了顧念的心裡,卻又割斷了他最後一根理智的弦。
他不再猶豫。
他當著陳諾的面,顫抖著舉起那雙黑色的棉襪,深深地埋首其中。
“呼……”
他貪婪地吸食著那股濃烈的酸臭味,像是在沙漠裡渴了三天的旅人終於喝到了水。
陳諾看著這一幕,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更深的鄙夷和一種扭曲的快感。
“真噁心。”她輕聲說道。
但她並沒有把腳收回去,反而往前伸了伸,那是邀請,也是命令。
“既然那麼喜歡聞襪子,那腳呢?想不想嚐嚐?”
顧念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可以嗎?”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陳諾笑了。她伸出大拇指,輕輕抵在顧念的嘴唇上。
“那是對你的獎勵。獎勵你……這條忠誠的狗。”
顧念張開嘴,含住了那根腳趾。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墜入了深淵,但深淵裡開滿了罌粟花。
鹹的。澀的。帶著陳舊的皮屑味和新鮮的汗水味。
他瘋狂地吮吸著,舌頭靈活地鑽進每一個腳趾縫,將裡面的汙
垢和汗漬舔舐乾淨。他像是在膜拜,又像是在進食。
陳諾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她從床頭摸出手機,那上面是祁澤的微信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依然停留在那個冰冷的“江湖再見”。
她看著跪在腳邊像狗一樣伺候自己的顧念,心裡湧起一股報復的快感。
祁澤,你不要我,有的是人搶著要。甚至有人願意把我的洗腳水當聖水喝。
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視頻請求。
陳諾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屏幕上跳動的頭像,竟然是祁澤!
她看了一眼還在埋頭苦幹的顧念,並沒有讓他停下。
相反,她伸出另一隻腳,踩在了顧念的頭頂,用力往下壓了壓,示意他不許抬頭,更不許出聲。
然後,她整理了一下頭髮,調整了一個嫵媚的角度,接通了視頻。
“喂?祁澤?”
她的聲音瞬間變得甜膩、委屈,甚至帶著一絲哭腔。
顧念正含著她的腳後跟,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諾諾,我想你了。”
視頻那頭傳來祁澤懶洋洋的聲音,背景是嘈雜的酒吧音樂,“這邊的妞兒太沒勁了,還是你帶感。”
“你想我了?想我了為什麼不帶我走?”陳諾嬌嗔著,眼淚說來就來,“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有多難過?”
“哎呀,我也沒辦法嘛。別哭別哭,等我這站演完了就回去找你。”祁澤哄道,“你在幹嘛呢?怎麼喘得這麼厲害?”
陳諾確實在喘。
因為顧念雖然僵住了,但他的舌頭並沒有停。
在聽到祁澤聲音的那一刻,顧念心裡的嫉妒和屈辱達到了頂峰。這種情緒轉化成了最原始的獸慾。他開始更加用力地舔舐陳諾的腳心,甚至用牙齒輕輕啃咬著那一層薄薄的繭。
這種從腳底傳來的酥麻感,讓陳諾忍不住想要呻吟。
“我……我在做瑜伽呢。”陳諾撒謊道,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種痛苦與快樂交織的扭曲,“拉伸……有點疼。”
“哦?做瑜伽啊。”祁澤壞笑起來,“穿什麼做的?給我看看?”
“不給。”陳諾把攝像頭對準了自己的臉,刻意避開了下半身,“除非你答應我,回來之後天天陪我。”
“行行行,都依你。”
顧念跪在地上,嘴裡塞滿了陳諾的腳,耳朵裡聽著她和那個拋棄過她的男人打情罵俏。
陳諾的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卻伸了下來,抓住了顧念的頭髮。
她用力地拉扯著顧念的頭髮,強迫他的頭更深地埋在自己的雙腿之間。她在發洩,發洩對祁澤的不滿,發洩被拋棄的怨氣。
而顧念,就是那個承受她所有負面情緒的垃圾桶。
“祁澤……你說你愛我。”陳諾對著屏幕說道,眼神卻死死地盯著腳下的顧念。
“好好好,我愛你,最愛你了。”祁澤敷衍地回答。
“我也愛你……老公。”
陳諾叫出這一聲“老公”的時候,腳下的力道猛地加重,幾乎要把顧念的脖子踩斷。
顧念在窒息的痛苦中,流下了眼淚。
那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滴在陳諾的腳背上,混合著她的汗水,一起被他吞進了肚子裡。
他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即使祁澤把她當垃圾一樣扔掉,只要勾勾手指,她依然會搖著尾巴撲過去。
而他,即使把心掏出來給她,也只能做那個在鏡頭之外,幫她舔乾淨腳底汙泥的備胎。
甚至是,一條連備胎都不如的,負
責讓她在等待主人歸來時解悶的狗。
視頻掛斷後,陳諾把手機扔在一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倒在床上。
她看著滿臉淚水和口水的顧念,眼神冷漠得可怕。
“顧念。”她開口道。
“我在。”顧念的聲音顫抖著。
“繼續。”陳諾閉上眼,把腳重新伸到了他的嘴邊,“還沒舔乾淨呢。”
“要是留下一在這個房間裡的味道,哪怕一點點,我都不會原諒你。”
顧念擦乾了眼淚,重新低下了頭。
“是。”
那一晚,大理的風很大,吹得窗戶呼呼作響。
在那個充滿了曖昧氣息的大床房裡,一個紅髮女孩做著關於另一個男人的夢,而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像個虔誠的信徒一樣,守著她的一雙腳,直到天亮。大四的畢業晚會。
祁澤的樂隊是壓軸。
那晚的體育館人聲鼎沸。祁澤站在舞臺中央,聚光燈打在他身上,他赤裸著上身,抱著吉他,汗水順著他精壯的肌肉流淌。他嘶吼著,狂野得像一頭不知疲倦的獸。
臺下的陳諾,穿著那件紅色的戰袍,站在最前排,揮舞著熒光棒,嗓子都喊啞了。
她的眼裡有光。那是顧念從未見過的、燃燒著靈魂的光。
演出結束後,後臺。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他們兩個。
祁澤坐在音箱上,抽著煙。陳諾蹲在他兩腿之間,仰頭看著他。
“真的要走?”陳諾問,聲音顫抖。
“嗯。”祁澤吐出一口菸圈,“這裡的舞臺太小了。我要去柏林,去倫敦。那裡才有真正的搖滾。”
“那我呢?”
“你?”祁澤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你是好姑娘。你應該找個好工作,嫁個好人,過安穩日子。”
“我不要安穩!”陳諾站起來,激動地喊道,“我要跟你走!我可以給你洗衣服,做飯,我可以去刷盤子養你!”
“別傻了。”祁澤扔掉菸頭,跳下來,雙手按住陳諾的肩膀。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絲殘酷的清醒。
“陳諾,我是隻荊棘鳥。我註定要死在尋找荊棘樹的路上。”
“你跟著我,只會變成我的累贅。而我,會毀了你。”
“我不想毀了你。”
“因為……我他媽的真的有點喜歡你。”
這是祁澤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說“喜歡”。
陳諾哭得泣不成聲。
祁澤一把將她拉進懷裡,狠狠地吻了下去。
那個吻,帶著血腥味,帶著菸草味,帶著即將離別的絕望。
在那個充滿了樂器和汗味的後臺,他們做了一次。
瘋狂的,不顧一切的。
沒有前戲,沒有溫柔。只有最原始的碰撞和撕咬。
祁澤要把自己深深地刻進她的身體裡,刻進她的記憶裡。
陳諾配合著他,指甲在他的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記住這個感覺。”
事後,祁澤穿著褲子,看著癱軟在地上的陳諾。
“以後不管你嫁給誰,不管你在誰的床上。”
“你的身體,只能記住我。”
“你的高潮,只能屬於我。”
這就是詛咒。
愛的詛咒。
一週後,機場。
顧念開車送陳諾去送機。
他站在遠處,看著陳諾和祁澤擁抱,痛哭。
看著祁澤揹著吉他,頭也不回地走進安檢口。
看著陳諾像被抽走了靈魂一樣,癱坐在地上。
顧念走過去,扶起她。
“走吧,回家。”
陳諾靠在他懷裡,眼神空洞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
“顧念。”
“嗯?”
“我死了。”
她說。
“那個愛笑、愛鬧、會畫畫的陳諾,今天死在機場了。”
“剩下的這個軀殼,你要嗎?”
顧念看著懷裡這個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女人。
他知道,她心裡裝滿了另一個男人。
但他還是抱緊了她。
“要。”
他說。
“軀殼我也要。”
哪怕是一具空殼,只要能擺在他的家裡,只要能讓他每天看著,守著。
他也甘之如飴。
因為他相信,苔蘚是不需要陽光的。
只要有一點點縫隙,一點點陰暗的潮溼,他就能在她的這具軀殼上,生根,發芽,最後……將她緊緊包裹。
第四章
時光像是一條不知疲倦的河流,悄無聲息地衝刷著每個人的稜角。
大學畢業後的三年,對於顧念來說,是重塑金身的三年。
京州市,CBD核心區,一座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大廈頂層。
“這個季度的財務報表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紕漏?審計那邊怎麼交待?重做!今晚十二點前我要看到新方案!”
顧念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紅木辦公桌上,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站在他對面的幾個部門經理,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現在的顧念,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穿著洗舊襯衫、唯唯諾諾的窮學生了。
作為這家大型國資集團最年輕的部門總監,他身上穿著剪裁考究的定製西裝,手腕上戴著價值不菲的江詩丹頓,鼻樑上那副黑框眼鏡換成了精緻的金絲邊眼鏡,遮住了眼底偶爾閃過的陰鬱,讓他看起來既斯文又冷峻。
在下屬眼裡,顧總是一個工作狂,一個沒有感情的決策機器,一個前途無量的商界精英。
只有顧念自己知道,這副光鮮亮麗的皮囊之下,包裹著怎樣一個卑微而扭曲的靈魂。
如果說工作是他用來掩飾自卑的面具,那麼賺錢,就是他維繫那段岌岌可危關係的唯一籌碼。
“散會。”
顧念疲憊地揮了揮手。等辦公室裡只剩下他一人時,他鬆了鬆領帶,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
在那萬家燈火中,有一盞燈是為他而亮的——或者說,是他花錢買來的光亮。
他和陳諾同居了。
畢業後,陳諾的藝術之路走得並不順暢。那個曾經心高氣傲、立志要成為知名畫家的紅髮女孩,在現實的銅牆鐵壁面前撞得頭破血流。她的畫賣不出去,策展需要鉅額的場地費,就連買顏料和畫布的錢,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這時候,顧念出現了。
他像一個耐心的獵人,或者是更像一個慈悲的飼養員,張開了早已編織好的金絲籠,溫柔地對這隻折翼的金絲雀說:“別怕,有我。”
他用自己的高薪,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城市裡租下了一套視野極佳的高級公寓,承擔了陳諾所有的生活開銷,甚至資助她辦畫展,買她那些昂貴卻並不實用的名牌包和衣服。
他成了她的供養者。
而陳諾,成了這間公寓的女主人,以及……顧念名義上的女朋友。
晚上八點,顧念推開了家門。
屋裡瀰漫著一股松節油和昂貴香薰混合的味道。客廳的落地燈開著,暖黃色的光暈下,那一抹酒紅色的身影正蜷縮在米色的真皮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紅酒,眼神空洞地盯著牆上的投影幕布。
那是陳諾。
三年過去了,她那一頭標誌性的紅髮依然如火般
熱烈,只是髮梢似乎因為缺乏打理而顯得有些乾枯。她穿著一件真絲的吊帶睡裙,裙襬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兩條修長的腿隨意地搭在茶几上,腳趾上塗著黑色的指甲油,在燈光下泛著冷豔的光澤。
“回來了?”
聽到開門聲,她並沒有回頭,只是懶洋洋地應了一聲,聲音裡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倦怠。
“嗯。”
顧念換下皮鞋,熟練地將公文包放在玄關櫃上,然後脫下那件象徵著權力和地位的西裝外套,掛好。
在那一瞬間,他完成了從“顧總”到“顧念”的身份切換。
“吃飯了嗎?”顧念挽起襯衫袖子,走到沙發旁。
“沒胃口。”陳諾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曖昧的痕跡,“畫廊那邊又黃了,策展人說我的風格太小眾,現在沒人看這種陰暗的東西。”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憤世嫉俗的嘲諷,還有深深的挫敗感。
顧念心裡一緊。他知道,這又是需要他“表現”的時候了。
“沒關係,他們不懂欣賞。”顧念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場地費的問題我來解決,如果不讓進畫廊,我們就自己租個展廳,哪怕只為了讓你開心。”
陳諾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
這張臉,雖然比大學時成熟了許多,也多了幾分精英的氣質,但在她面前,那眼神裡流露出的卑微和討好,卻始終沒有變過。
“顧念,你真傻。”
陳諾伸出一隻腳,輕輕踩在了顧念的肩膀上。那冰涼的腳底隔著薄薄的襯衫,觸碰到了顧念溫熱的皮膚。
“我的畫根本不值錢,你這是在燒錢。”
“只要是你畫的,在我眼裡就是無價之寶。”顧念握住那隻踩在自己肩頭的腳,感受著那種熟悉的重量和觸感。
這是他在這個家裡,為數不多的“特權”。
陳諾似乎被這句話取悅了,或者說,她習慣了這種被無底線包容的感覺。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腳尖稍微用力,順著顧念的肩膀滑到了他的胸口,在那個位置輕輕點了點。
“行吧。那就再信你一次。”
她收回腳,仰頭喝乾了杯中的酒。
“我餓了,想吃樓下那家日料的刺身。”
“好,我去買。”顧念二話不說,站起身就要出門。
“等等。”陳諾叫住了他,“太晚了,懶得動。你去做飯吧,我想吃你煮的面。”
顧念愣了一下,隨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哪怕只是讓他煮一碗麵,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被需要的證明。
“好,我現在就去。”
廚房裡很快響起了切菜的聲音。顧念熟練地洗手作羹湯,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顧總,此刻繫著圍裙,正小心翼翼地切著蔥花,生怕哪怕一點點不完美會破壞了陳諾的食慾。
面煮好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上面臥著一個溏心荷包蛋,撒著翠綠的蔥花。
陳諾坐在餐桌前,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
顧念坐在她對面,沒有動筷子,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吃。
這是他們生活的常態。
顧念負責賺錢養家,負責做飯洗衣,負責解決一切麻煩。而陳諾,只需要負責美麗,負責發脾氣,負責……存在。
這種關係看似穩定,卻像是一座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脆弱得不堪一擊。
因為顧念知道,他得到了她的人,得到了她的依賴,甚至得到了她法律
意義上的“女朋友”身份,但他從未真正得到過她的心,也從未真正得到過她的身體。
這三年裡,雖然同居,但他們之間的性生活少得可憐。
陳諾總是以“累”、“沒心情”、“畫畫沒靈感”為由拒絕他。偶爾幾次的溫存,也大多像是例行公事。她躺在那裡,像一條死魚,不拒絕,也不迎合,任由顧念在上面動作,眼神卻看著天花板,彷彿在神遊天外。
那種冷淡,比直接的拒絕更讓顧念感到絕望。
但他不敢抱怨。他怕一旦抱怨,連這點僅存的溫存都會失去。他只能用更加變態的方式來滿足自己——比如在幫她洗衣服時,偷偷聞她的內衣;比如在她睡著後,偷偷舔舐她的腳。
“對了。”
陳諾吃完最後一口面,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
“祁澤回國了。”
“啪嗒”。
顧念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這三個字,像是一個塵封已久的詛咒,瞬間擊碎了這間屋子裡虛假的溫馨。
顧念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不安。
“他……他什麼時候回來的?”顧念的聲音在顫抖,他努力想要維持鎮定,但那個名字帶來的威壓實在是太大了。
祁澤。那個讓陳諾神魂顛倒、卻又狠狠拋棄了她的男人。那個顧念以為已經永遠消失在他們生活中的陰影。
“就前兩天。”陳諾沒有看顧念,而是低頭把玩著剛做好的美甲,“聽說他在國外混得不太好,樂隊解散了,現在回來想做個獨立攝影師。”
她的語氣很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嘲諷。但顧念太瞭解她了。他看到了她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面的動作,看到了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壓抑不住的光芒。
那是死灰復燃的火星。
“哦……是嗎。”顧念彎腰撿起筷子,藉此掩飾自己臉上的表情,“那挺好的。”
“好什麼好。”陳諾嗤笑一聲,“估計又是三分熱度。這種男人,就是條養不熟的野狗。”
她罵得很兇,但顧念的心卻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因為他知道,有些女人,天生就喜歡野狗,哪怕被咬得鮮血淋漓,也看不上家裡那條忠誠的金毛。
“顧念。”陳諾突然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想去見見他,你會生氣嗎?”
顧念握著筷子的手骨節泛白。
這還是那個“如果”嗎?這分明是通知,甚至是……一種殘忍的試探。
他在心裡瘋狂地吶喊:我生氣!我不許你去!你是我的!
可是話到了嘴邊,看著陳諾那雙紅髮掩映下、帶著一絲挑釁和期待的眼睛,他所有的勇氣都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
他有什麼資格生氣?
他是她的供養者,是她的保姆,是她的備胎。唯獨不是那個能讓她心跳加速的愛人。
“我……我不生氣。”顧念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那聲音卑微得讓他自己都想吐,“你們是老同學,見個面……很正常。”
陳諾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得逞的快意,也帶著一絲對眼前這個男人無底線包容的輕蔑。
“老公,你真大度。”
她站起身,走到顧念身邊,彎下腰,在他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那是這幾個月來,她第一次主動親他。
卻是因為另一個男人。
“我去洗澡了。你也早點睡。”陳諾心
情似乎變好了,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轉身走進了浴室。
不一會兒,浴室裡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顧念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那碗只剩湯底的麵碗,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知道,平靜的日子結束了。
那隻野狗回來了。而他這隻家養的金毛,即便用金絲籠和昂貴的飼料堆砌起了這三年的安穩,在那原始的、野性的呼喚面前,依然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但他不甘心。
他看著浴室磨砂玻璃門上透出的那個曼妙的身影,眼神逐漸變得陰鷙而瘋狂。
“你是我的。我花那麼多錢,那麼多心血養的鳥,誰也別想搶走。”
顧念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洗完碗,他並沒有回臥室,而是走到了浴室門口。
裡面的水聲已經停了。
“老婆,洗好了嗎?需要我幫你擦背嗎?”顧念隔著門問道,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溫順。
“不用了,我自己來。”裡面的聲音透著一絲不耐煩。
“那……我不進去了。你的睡衣我放在門口了。”
顧念把一套乾淨的真絲睡衣放在籃子裡,然後並沒有離開。
他蹲下身,看著浴室門口的那塊地墊。
陳諾洗澡有個習慣,出來的時候腳總是溼的,會把地墊踩得溼漉漉的。
他想起了大學時在大理的那個夜晚,想起了那雙被他舔舐過的腳。
門開了。
一陣熱氣夾雜著沐浴露的香氣湧了出來。
陳諾裹著浴巾走了出來,頭髮溼噠噠地披在肩上,皮膚被熱水蒸得粉紅。
她赤著腳,一腳踩在了顧念剛才盯著的那塊地墊上。
顧念還蹲在那裡,手裡假裝整理著髒衣籃。
“你怎麼還不睡?”陳諾皺了皺眉。
“我看髒衣服有點多,想洗一下。”顧念低著頭,視線卻死死地盯著那雙踩在地墊上的白嫩腳丫。
水珠順著她的小腿滑落,流過腳踝,匯聚在腳後跟,浸溼了地墊長長的絨毛。
“隨你吧。”陳諾打了個哈欠,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顧念眼神中的異樣,跨過他身邊,往臥室走去。
就在她經過顧念身邊的那一剎那,顧念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腳踝。
陳諾嚇了一跳,差點摔倒。
“你幹什麼?!”她驚呼道。
顧念沒有說話。他此時就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樣。
他捧起那隻溼漉漉的腳,不顧陳諾的掙扎,猛地低頭,一口含住了她的腳後跟。
那是剛剛洗完澡的腳,乾淨,溫熱,帶著沐浴露的香味。
但這對於顧念來說,比任何毒藥都要致命。這是在宣示主權,也是在進行一種卑微的祈求。
他在祈求這雙腳,不要走向別人。
“唔……”
顧念的舌頭瘋狂地舔舐著她的腳心,發出嘖嘖的水聲。
陳諾原本想要踢開他,但感受到那種帶著絕望和瘋狂的力道,她的腳趾不由自主地蜷縮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顧念。這個在外面呼風喚雨的男人,此刻正像條狗一樣抱著她的腳,臉上滿是痴迷和恐慌。
她突然明白了他在怕什麼。
這種被人在乎、被人害怕失去的感覺,極大地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她停止了掙扎,反而把身體的重心倚在門框上,任由顧念施為。
“顧念。”她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殘酷的溫柔。
“舔乾淨點。我不想把水帶到床上。”
顧念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更加賣力地吞吐起來。
“是,老婆。”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哪怕你是
要走向地獄,只要你允許我舔你的腳,我也願意做你的墊腳石。
只是他沒想到,地獄就要來了,而且是以一種讓他萬劫不復的方式。
然而地獄的大門並不是轟然洞開的,它是一條緩慢裂開的縫隙。
祁澤回國後的那幾天,陳諾並沒有如顧念預想的那樣立即投向舊情人的懷抱。相反,在見過祁澤一面後,她病了。
不是身體上的病,而是心病。
她開始整夜整夜的失眠,畫室裡的畫布蒙上了一層灰,她再也畫不出一筆線條。那個曾經鮮活的紅髮女郎,像是一朵離開了水源的玫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她整日坐在陽臺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顧念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他知道,那是“戒斷反應”。
見過光的人,是無法忍受黑暗的。見過祁澤那樣的烈火,顧念這杯溫吞的白開水對她來說就成了無味的毒藥。
一天深夜,顧念半夜醒來,發現身邊是涼的。
他走出臥室,看到陳諾正坐在客廳的地板上,沒有開燈,手裡拿著一支已經戒了很久的煙。菸頭在黑暗中明滅,照亮了她滿臉的淚痕。
“諾諾?”顧念輕聲叫她。
陳諾沒有回頭,只是深吸了一口煙,嗆得劇烈咳嗽起來,聲音沙啞得讓人心碎。
“顧念,我覺得……我要死了。”
“別瞎說。”顧念走過去,想抱她,卻被她躲開了。
“真的。”她絕望地看著指尖的煙霧,“我見了他,但我更痛苦了。我想要他,發了瘋一樣想要他。但我不能……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不能這麼下賤……”
她蜷縮成一團,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
“可是顧念,沒有他,我畫不出畫,我感覺不到快樂。我每天醒來,都覺得這就是個牢籠。”
終於,她說出來了。
顧念僵在原地。他看著眼前這個枯槁的女人,心裡進行著一場慘烈的天人交戰。
是把她困在道德的牢籠裡,看著她一天天枯萎,變成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還是……親手打碎這個牢籠,放她去燃燒,哪怕代價是燒死自己?
他想起了大學那個雨夜的承諾。守護,有時候並不意味著佔有。
“諾諾。”
顧念開口了,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感到害怕。他走過去,拿走她手裡的煙,按滅在菸灰缸裡,然後雙手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
“如果你想他……那就去吧。”
陳諾震驚地看著他,淚水掛在睫毛上:“你說什麼?你答應過讓我見他,但沒說……”
“不僅僅是見他。”顧念打斷了她,眼神裡透著一種獻祭般的決絕。
“去愛他。去擁有他。做你想做的一切。”
“只要你能重新畫畫,只要你能重新笑出來……哪怕是和別人在一起,哪怕是晚上不回來,我也認了。”
這句話,是他親手遞給陳諾的“帶毒的水”,也是他遞給魔鬼的邀請函。他不僅默許了見面,更默許了背叛,默許了肉體和靈魂的出軌。
陳諾愣了許久,然後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顧念……對不起……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也是最傻的人……”
顧念抱著她,感受著她身體裡重新湧動的活力。他知道,他賭贏了,他留住了她的命;但也輸了,他徹底失去了她的心。
也是從那個深夜開始,顧念知道,那隻被他精心飼養的金絲雀,終於要飛走了。
第五章
那隻被顧念用金錢和安穩精心飼養了三年的金絲雀,最近似乎到了換羽期。
最先發生變化的是陳諾的作息。
以前的陳諾,生活規律得像是一隻懶散的貓。上午睡到自然醒,下午去畫室塗抹幾筆或者逛街做美容,晚上則窩在沙發上看電影等顧念回家做飯。她的生活半徑很小,除了幾個固定的閨蜜聚會,幾乎不怎麼社交。
但從上週開始,她變得忙碌了起來。
“畫廊那邊有個新的策展人,說我的畫很有潛力,想跟我聊聊。”
這是第一次晚歸時,她給出的理由。
那天晚上,顧念做了一桌子她愛吃的菜,從七點等到九點,最後只等到了一條微信:“在聊細節,不回去吃了。”
顧念看著滿桌漸漸冷卻的菜餚,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把菜倒進垃圾桶,然後像往常一樣,把她的睡衣燙平,掛在浴室的架子上。
那一晚,陳諾直到十一點才回來。
她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顧念很久沒見過的光彩。那是興奮,是雀躍,是腎上腺素飆升後的餘韻。她的紅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卻顯得更加生動,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倦怠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聊得怎麼樣?”顧念接過她的包,輕聲問道。
“挺好的。”陳諾一邊換鞋一邊隨口應道,語氣輕快,“那個策展人很有想法,懂我的畫。”
顧念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懂”字。
在這個家裡,他給了一切,唯獨給不了“懂”。他看不懂那些壓抑的色塊,看不懂那些扭曲的線條。他只能用“好看”、“高級”這種蒼白的詞彙來讚美。
“那就好。”顧念蹲下身,把她換下來的高跟鞋擺正。
就在他低頭的一瞬間,一股陌生的味道鑽進了他的鼻孔。
很淡,但很刺鼻。
那是菸草味。
陳諾以前抽菸,但在顧念的勸說和備孕的要求下,她已經戒了很久了。而且,這股煙味並不屬於陳諾常抽的那種帶有薄荷爆珠的女士細煙,而是一種更加粗糲、更加廉價的烤煙味道,混雜著一種略顯刺鼻的古龍水味。
那種古龍水,不是顧念常用的愛馬仕大地或者湯姆·福特,而是一種在便利店或者夜店裡經常能聞到的、帶著侵略性的廉價麝香味。
顧念的手指僵硬了一下。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站起身,看著陳諾哼著歌走進浴室。
那首歌的旋律很陌生,是一首節奏強烈的搖滾樂。
從那天起,這種晚歸成了常態。
理由也變得五花八門:畫廊開會、採風、和閨蜜聚餐、看展……
顧念沒有拆穿,他只是沉默地接受著這一切。或者說,他在恐懼。他像是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只要不去看,不去問,那個可怕的猜想就永遠不會變成現實。
但他身體裡的那個“怪物”,那個靠著偷窺和意淫存活的陰暗面,卻在瘋狂地叫囂著,蒐集著每一個蛛絲馬跡。
他發現陳諾開始重新打扮了。
那件被她扔在衣櫃角落裡很久的黑色機車皮衣被重新翻了出來;她買了很多顏色誇張的口紅,那是以前她嫌棄“不正經”的色號;她的內衣風格也變了,從舒適的純棉變成了成套的蕾絲和鏤空,甚至有一天,顧念在她的購物袋裡發現了一雙帶吊襪帶的黑絲。
“畫展那天要穿得正式點。”
面對顧念疑惑的目光,陳諾是這麼
解釋的。
吊襪帶和正式?顧念苦笑,卻沒有反駁。
這天是週五。顧念推掉了所有的應酬,早早地回了家。
今天是他升職兩週年的紀念日,也是他們同居三週年的紀念日。他訂了一束巨大的紅玫瑰,還買了一條陳諾看了很久的卡地亞項鍊。
他在家裡佈置了燭光晚餐,醒好了紅酒,甚至換上了一套正式的西裝。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八點,九點,十點。
陳諾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微信也沒有回覆。
顧念坐在餐桌前,看著那兩根已經燃了一半的蠟燭,紅色的燭淚順著燭臺流下來,像是在哭泣。
直到十一點半,門口才傳來了指紋鎖解鎖的聲音。
“滴——”
門開了。
陳諾走了進來。
她顯然喝了酒,腳步有些虛浮,臉頰緋紅。她身上穿著那件黑色的機車皮衣,裡面是一件低胸的吊帶衫,下身是一條極短的皮裙,腿上裹著那雙帶著吊襪帶的黑絲,腳踩十釐米的細跟短靴。
這一身裝扮,像極了當年她在大學時的樣子,像極了那個為了祁澤而瘋狂的紅髮魔女。
看到屋裡的燭光和坐在餐桌前的顧念,陳諾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變成了不耐煩。
“你怎麼不開燈啊?嚇死人了。”
她隨手按亮了客廳的大燈。
刺眼的白光瞬間驅散了曖昧的燭光,也照亮了顧念那張略顯蒼白的臉。
“今天是我們同居三週年。”顧念輕聲說道,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啊……是嗎?”陳諾一邊踢掉腳上的短靴,一邊揉著太陽穴,“我都忘了。不好意思啊,今天畫廊那邊有個慶功宴,喝多了。”
她連一句解釋都懶得編圓,甚至沒有看一眼桌上的玫瑰和禮物。
“沒關係。”顧念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扶住她,“累了嗎?我扶你去洗澡。”
“不用,我自己能行。”陳諾推開了他的手,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顧念再次扶住她。這一次,他的手接觸到了她的腰。
那一瞬間,他的心涼了半截。
那是溼的。
她的後背,她的腰窩,全是汗。
現在的京州已經是深秋,室外溫度只有十幾度。即使是室內開著暖氣,也不至於出這麼多汗。除非……她剛剛經歷過劇烈的運動。
而且,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卻又興奮的味道再次襲來。
煙味、酒味、廉價古龍水味,以及……一股極其濃郁的石楠花味。
那種味道,只有男人射精後才會產生。而且是大量的、新鮮的。
顧念感覺自己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你身上……什麼味道?”他終於忍不住問道,聲音顫抖。
陳諾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顧念。那雙畫著煙燻妝的眼睛裡,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很快就被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冷漠所取代。
“什麼味道?酒吧的味道唄。那裡煙味重,人又多。”
她推開顧念,搖搖晃晃地走向浴室。
“我去洗澡了。這一身臭死了。”
浴室門關上的那一刻,顧念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一樣,癱坐在沙發上。
他看著桌上那條價值六位數的項鍊,覺得無比諷刺。
他像個傻子一樣在這裡準備驚喜,而他的女主人,卻在外面和別的男人鬼混,帶著一身別人的精液味回來。
浴室裡傳來了水聲。
顧念的目光落在了被陳諾扔在沙發上的包和脫在地上的皮衣上。
一種強烈
的窺私慾壓倒了理智。
他走過去,拿起那件皮衣。
皮衣的領口處,有一根短髮。黑色的,很硬,很短。
那是男人的頭髮。
顧念把它捏在手裡,感覺指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他又打開了陳諾的包。
包裡很亂,口紅、粉餅散落一地。在一堆雜物中,顧念看到了一張皺巴巴的小票。
是一張便利店的小票。時間是今晚九點。
購買物品:兩瓶礦泉水,一包“中南海”香菸,還有……一盒杜蕾斯超薄裝。
顧念看著那行字,感覺眼前的世界在旋轉。
杜蕾斯。
他和陳諾同居三年,從來沒用過這個牌子。因為陳諾說不喜歡橡膠味,他們一直用的是岡本001。
而且,這盒套子是在便利店買的,時間是九點。那時候,她應該在“慶功宴”上。
所有的謊言在這一張輕飄飄的小票面前不攻自破。
她去見男人了。她和那個男人去開房了。她買了套子。
顧念的手在發抖。他把小票塞回包裡,儘量還原成原來的樣子。
這時候,浴室的水聲停了。
“顧念!”陳諾在裡面喊道,“幫我拿下浴巾,我忘拿了。”
顧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來了。”
他拿起一條幹淨的浴巾,走到浴室門口,推門進去。
浴室裡熱氣騰騰。陳諾正站在淋浴頭下,背對著他。
水流順著她白皙的背脊流下,沖刷著她那頭紅髮。
顧念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後腰上。
那裡,有兩個紅色的指印。
很深,很清晰。那是被人用力掐出來的痕跡。
顧念的呼吸一滯。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個畫面:一個男人從後面抱著她,雙手死死地掐著她的腰,瘋狂地衝刺。
“發什麼呆呢?給我呀。”
陳諾轉過身,看到顧念盯著自己發呆,皺眉催促道。
顧念回過神,把浴巾遞給她。
就在陳諾伸手接浴巾的時候,顧念看到了她的膝蓋。
兩隻膝蓋上,都有一片明顯的淤青。
那是長時間跪在硬物上才會留下的痕跡。
“你的膝蓋……怎麼了?”顧念的聲音啞得厲害。
陳諾低頭看了一眼,眼神閃爍了一下。
“哦,剛才在酒吧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撞桌角能撞出兩個對稱的淤青?還是在膝蓋正面?
顧念沒有拆穿她。他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陳諾擦乾身體,換上睡衣走了出來。她似乎真的很累,直接倒在床上就要睡。
“換下來的衣服呢?”顧念問道。這是他的習慣,也是他的“特權”——幫她洗衣服。
“在髒衣籃裡。你看著洗吧,有些不能機洗。”陳諾把頭埋進枕頭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顧念走進了浴室。
髒衣籃裡堆著陳諾換下來的衣物。
黑色的機車皮衣,低胸吊帶,皮裙,還有……那條帶吊襪帶的黑絲和配套的蕾絲內褲。
顧念關上浴室的門,反鎖。
他跪在髒衣籃前,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而邪惡的儀式。
他先拿起了那條黑絲。
絲襪的腳底部分已經磨損得很厲害,腳後跟的位置甚至有些勾絲。這說明她今晚穿著它走了很多路,或者……進行了某種劇烈的摩擦。
絲襪的襠部是開檔的。邊緣有一圈明顯的溼痕。
顧念把它湊到鼻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汗味,腳味,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廉價的麝香味。
他把黑絲放下,顫抖著手拿起了那條蕾絲內褲。
那是一條只有幾根帶
子組成的丁字褲。此時,褲襠中間的那塊小小的布料,已經變得僵硬、發黃。
那是體液乾涸後的狀態。
顧念把臉埋進去。
“轟!”
一股極其濃烈、極其腥羶的味道直衝天靈蓋。
這不是普通的汗水,也不是普通的白帶。
這是混合液。
是大量的女性愛液,混合了男性的精液,發酵後的味道。
顧念是個成年男人,他太清楚這是什麼味道了。雖然有安全套,但那種激烈的性愛過程中,總會有溢出,總會有沾染。而且,如果他們用了別的玩法……
顧念伸出舌頭,在那塊硬邦邦的布料上舔了一下。
鹹,腥,苦。
但他嚐到了一種讓他絕望卻又興奮的味道——那是背叛的味道。
他能確定,那個男人是祁澤。
只有祁澤,能讓陳諾流這麼多水。只有祁澤,能讓那個在他面前冷淡如冰山的女人,變成一灘爛泥。
只有祁澤,身上的那種廉價菸草味和古龍水味,能如此霸道地滲透進陳諾的每一寸肌膚和衣物裡。
顧念跪在冰冷的瓷磚地上,手裡攥著那條沾滿姦情證據的內褲,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他哭了。
為了自己三年的付出,為了自己頭頂那頂綠得發光的帽子。
但是,在這痛苦的淚水中,他的身體卻有了可恥的反應。
他硬了。
比任何時候都要硬。
腦海中,那些原本模糊的畫面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他想象著祁澤是如何把陳諾按在酒店的床上,或者是酒吧的廁所裡。
他想象著陳諾是如何穿著這條黑絲,跪在祁澤面前,膝蓋磨得淤青。
他想象著祁澤的大手是如何掐著她的腰,留下那兩個紅色的指印。
“她是我的……但她被別人用了……”
“她身體裡裝著別人的精液,卻回來睡在我買的床上……”
這種極度的反差和凌辱感,像是一把火,燒燬了顧念的理智,卻點燃了他內心深處的受虐欲。
他把那條內褲塞進嘴裡,死死地咬住。
他一手握住自己的肉棒,一手抓著那雙被陳諾穿了一晚上的黑絲,在浴室的鏡子前,看著滿臉淚水、眼眶通紅的自己。
“顧念,你就是個賤種。”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罵道。
“你花錢養著她,讓她吃飽穿暖,然後有力氣去給別的男人操。”
“你不僅不生氣,你還在這裡聞著別人的精液打手槍。”
“你天生就是做奴隸的命。”
隨著動作的加快,浴室裡充滿了粗重的喘息聲。
終於,在一陣劇烈的顫抖中,顧念射了出來。
精液噴灑在陳諾的黑絲上,和上面殘留的汙漬混合在一起。
顧念癱軟在地上,看著手裡那一團狼藉。
他知道,那個“紅髮魔女”回來了。
那個曾經讓他只能在暗處偷窺、只能靠舔舐板凳和鞋襪來滿足的女神,帶著她最原始、最野性、最墮落的一面,回來了。
而他,這個看似光鮮亮麗的顧總,在這個夜晚,徹底撕下了偽裝,變回了那個卑微的、渴望被踐踏的奴隸。
他沒有把內褲洗掉。
他找了一個密封袋,把那條沾滿了混合體液的內褲,連同那雙破損的黑絲,小心翼翼地裝了進去。
然後,他把它藏進了洗手檯下面的櫃子深處,藏在了一堆備用的洗漱用品後面。
這是他的第一件“收藏品”。
是陳諾出軌的鐵證,也是他正式踏入那條不歸路的門票。
做完這一切,他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
恢復平靜的自己,推了推眼鏡。
走出浴室,臥室裡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陳諾已經睡著了。她側著身,被子滑落了一半,露出了那個帶著指印的後腰。
顧念走過去,幫她蓋好被子。
他在床邊站了很久,看著那張即使在睡夢中也依然讓他心動的臉。
“睡吧,老婆。”
他輕聲說道。
“明天早上,我會給你做最好吃的早餐。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因為我離不開你。
哪怕要我和那隻野狗共享你,我也離不開你。
只要你還肯回家,只要你還肯讓我聞你的味道,讓我幫你洗這沾滿罪證的內褲。
我就願意一直裝傻下去。
直到……直到我也成為這場遊戲的一部分。
第六章
有些秘密就像是藏在牙縫裡的肉屑,雖然舌頭每一次掃過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讓你如鯁在喉、坐立難安,但為了維持面上的體面,你不得不緊閉嘴巴,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晚過後,顧念和陳諾之間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和平。
那條被體液浸透的內褲和勾絲的黑絲,像是一顆定時炸彈,被顧念鎖在洗手檯下的櫃子深處。每天早上洗漱時,顧念看著鏡子裡那個衣冠楚楚的自己,都能感覺到腳下的櫃子裡傳來一陣無聲的嘲笑。
但他選擇了沉默。
他依然每天早起做早餐,依然在出門前給陳諾一個吻,依然扮演著那個完美的供養者角色。
陳諾似乎也並沒有察覺到顧念的異樣。或者說,她正沉浸在某種亢奮的情緒中,根本無暇顧及這個“室友”的心思。她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身上的煙味越來越重,那種廉價古龍水的味道也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這間充滿了高級香氛的公寓裡。
直到週五的下午。
顧念正在辦公室裡批閱文件,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諾發來的微信。
“晚上有空嗎?我有個老同學回國了,我想請他吃個飯。你一起來吧。”
看著屏幕上的這行字,顧念握著鋼筆的手猛地收緊,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團漆黑的汙漬。
老同學。
顧念的嘴角勾起一抹慘淡的笑。他太知道這個“老同學”是誰了。
這是通牒,也是宣戰。甚至,是一種帶著惡意的展示。
“好。地點你定,我來安排。”顧念回覆道。
他是顧總,是這個家的男主人。哪怕面對的是那隻野狗,他也必須拿出主人的姿態。他要用自己如今的地位、財富和修養,去碾壓那個只會彈吉他、混日子的流浪漢。
這是顧念僅存的一點可憐的自尊心。
晚上七點,京州市最頂級的江景餐廳,“雲端”。
顧念特意換了一套剪裁更加修身的深藍色條紋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的江詩丹頓在水晶燈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他提前到了半小時,點了一瓶價值不菲的紅酒,坐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流淌的江水,試圖用這種“成功人士”的視角來平復內心的焦躁。
七點十分。
服務員領著兩個人走了過來。
走在前面的,是陳諾。
今晚的她,美得有些驚心動魄。她沒有穿平時那種隨意的休閒裝,也沒有穿那種刻意討好顧念的淑女裙,而是穿了一件極其修身的黑色針織連衣裙。裙子的領口開得很低,露出深邃的事業線和那條顧念送的卡地亞項鍊。最要命的是,那條裙子在桌下的開叉極高,隨著她的走動,那雙裹著超薄黑絲的
長腿若隱若現。
而跟在她身後的男人……
顧念的目光越過陳諾,落在了那個男人身上。
十年不見,祁澤變了,也沒變。
他比高中時更黑了,身材也更壯實了。他沒有穿正裝,甚至連一件像樣的襯衫都沒有。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做舊皮夾克,裡面是一件領口鬆垮的白T恤,下身是一條滿是破洞的牛仔褲,腳上蹬著一雙有些磨損的工裝靴。
他的頭髮留長了,在腦後紮了一個半丸子頭,耳朵上戴著一排銀耳釘。最刺眼的是他的脖子上,有一處明顯的紋身,順著鎖骨延伸進衣服裡。
即使是在這樣金碧輝煌的高級餐廳裡,他身上那股野性、粗糲、甚至帶著點危險氣息的荷爾蒙,依然像是一頭闖入瓷器店的野獸,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讓人無法忽視。
“顧念,好久不見啊。”
祁澤大咧咧地走過來,嘴角掛著那種顧念最討厭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久不見。”顧念站起身,禮貌地伸出手。他的手修長、乾淨、保養得宜。
祁澤伸出手,那是一雙佈滿老繭、甚至指甲縫裡還有些洗不淨的顏料或機油痕跡的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
顧念微微用力,試圖在握手這個環節找回一點場子。但下一秒,他就感覺自己的手骨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一陣劇痛襲來。
祁澤看著他,眼神裡滿是戲謔,隨後鬆開了手,大刺刺地拉開椅子坐下。
“這地兒不錯啊,顧總現在混得可以,這景兒,以前咱們做夢都不敢想吧?”祁澤環顧四周,語氣裡帶著幾分誇張的讚歎,卻聽不出一絲尊重。
“還行吧,隨便吃點。”顧念坐下,強忍著手掌的疼痛,微笑著對服務員打了個響指,“醒好的酒可以上了。”
陳諾坐在了兩人中間的位置——或者說,按照長桌的佈局,顧念和祁澤面對面,而陳諾坐在側邊,正好處於兩人的視線交匯點。
這頓飯吃得極其詭異。
顧念試圖掌控話題。他談論著最近的經濟形勢,談論著京州的房價,談論著陳諾畫展的籌備。他試圖用這些成年人的、世俗的話題,構建起一道壁壘,將在這個世界裡一無所有的祁澤隔絕在外。
“祁澤,聽說你在國外搞樂隊?現在回國有什麼打算?如果需要工作介紹,我在傳媒圈還有幾個朋友……”顧念端著紅酒杯,語氣溫和而從容,像極了一個關照落魄老同學的成功人士。
祁澤正拿著叉子叉起一塊五分熟的牛排,聽到這話,他停下了動作,抬頭看著顧念,突然笑了。
“顧總,你還是這麼愛操心。”祁澤把那塊還在滴著血水的牛肉塞進嘴裡,大口咀嚼著,“我啊,自由慣了,受不了那種朝九晚五的鳥氣。再說了……”
他轉過頭,目光赤裸裸地落在陳諾身上,眼神像把鉤子一樣勾住她的領口。
“我有諾諾呢。諾諾說她養我,是不是啊?”
陳諾正在喝湯,聽到這話,臉瞬間紅了。她沒有反駁,反而嬌嗔地瞪了祁澤一眼,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吃你的飯吧,這麼多廢話。”
這一腳,雖然是在罵,但那種親暱和打情罵俏的意味,是個瞎子都能看出來。
顧念握著酒杯的手指瞬間收緊。
他剛剛構建起來的那些關於金錢、地位、成功的壁壘,在這一句“諾諾養我”和那個嬌嗔的眼神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他引以為傲的供養者身份,在祁澤
嘴裡成了笑話。陳諾花著他的錢,卻要去養這隻野狗?
“陳諾現在的開銷也不小,畫展還沒盈利……”顧念試圖挽回一點尊嚴,提醒陳諾誰才是真正的金主。
“哎呀,顧念。”陳諾突然打斷了他,語氣有些不耐煩,“吃飯呢,別聊錢不錢的,俗不俗啊?”
俗。
顧念愣住了。
他每個月幾萬塊的給著,給她買包買畫材,給她租大房子,到現在,成了“俗”?
而對面那個連頓飯都請不起的男人,卻成了“雅”,成了“真愛”?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湧上心頭。顧念深吸一口氣,端起酒杯,想要藉著喝酒掩飾自己的失態。
“來,為了老同學重逢,乾一杯。”顧念強笑著舉杯。
祁澤懶洋洋地舉起杯子,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就在這時。
顧念感覺大腿上一沉。
有什麼東西,在這個鋪著潔白桌布的高級餐桌底下,碰到了他的腿。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但長長的桌布遮擋了一切視線。
那種觸感很熟悉,也很陌生。
是絲襪。
極其順滑、細膩的絲襪,包裹著一隻溫熱的腳,正順著他的西裝褲管,慢慢地向上滑動。
顧念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陳諾。
陳諾正端著酒杯,優雅地抿了一口紅酒。她的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眼神正專注地看著對面的祁澤,聽他講在國外流浪時的趣事。
“那時候我們在柏林的地下酒吧演出,沒錢住旅館,就在公園的長椅上睡……”祁澤講得繪聲繪色。
“真的嗎?太酷了!”陳諾眼睛發亮,一臉崇拜。
而在桌子底下,她的那隻腳,已經脫掉了高跟鞋,正肆無忌憚地侵入顧念的領地。
她的腳趾靈活地鑽進了顧念的褲管,貼著他的小腿肚,輕輕摩挲著。那種隔著薄薄的男士絲襪傳來的觸感,像是一條美女蛇,順著神經末梢直衝大腦。
顧念的心臟狂跳。
她在幹什麼?
當著祁澤的面?在這個公共場合?
“陳諾……”顧念低聲叫了一句,試圖制止她。
“嗯?怎麼了?”陳諾轉過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怎麼不吃啊?這鵝肝不錯。”
她的眼神清澈見底,彷彿桌底下那隻作惡的腳根本不是她的。
但就在她轉頭的一瞬間,桌下的腳猛地用力,狠狠地踩在了顧念的大腿根部。
顧念差點叫出聲來。
那種疼痛混合著快感的刺激,讓他瞬間有了反應。
他想躲,但這是在吃飯,大幅度的動作會引起祁澤的注意。他只能僵硬地坐在那裡,大腿肌肉緊繃,任由那隻腳在他的私密地帶遊走。
“顧念,你怎麼出汗了?這空調不夠冷嗎?”祁澤突然問道,眼神玩味地在他臉上掃了一圈。
“沒……可能是酒有點上頭。”顧念慌亂地拿起餐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顧總酒量不行啊,這才哪到哪。”祁澤笑著搖了搖頭,“以前上學那會兒你就老實,現在當了領導,還是這麼不禁逗。”
說著,祁澤又講起了一個黃段子,惹得陳諾花枝亂顫。
隨著陳諾的笑聲,桌下的那隻腳動得更歡了。
她似乎覺得這種“雙面遊戲”非常刺激。上面,她是端莊優雅的女伴,聽著老情人的冒險故事;下面,她是一個放蕩的蕩婦,用腳玩弄著自己名義上的男朋友。
她的腳趾順著顧念的大腿內側,一點點地逼近那個危險的區域。
顧念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停
止了。
那裡已經硬得發痛了。那根東西死死地抵著西裝褲的布料,形成了一個尷尬的帳篷。幸好有桌布擋著,否則他現在就可以直接跳江了。
終於,那隻腳到達了目的地。
陳諾的腳心踩在了那團鼓起之上。
她並沒有輕柔地撫摸,而是像踩菸頭一樣,用力地碾壓了一下。
“唔!”
顧念悶哼一聲,手中的叉子在盤子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怎麼了?”祁澤再次看過來,這次他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探究。
“沒……沒什麼。”顧念咬著牙,臉色漲紅,“咬到舌頭了。”
陳諾在旁邊掩嘴輕笑,眼波流轉。
“哎呀,顧念就是這樣,做事總是毛毛糙糙的。”她說著,桌下的腳卻變本加厲。
她用兩根腳趾,隔著褲子,精準地夾住了顧念的龜頭,然後用力一擰。
那種鑽心的酸爽和疼痛,讓顧念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又強行按捺住。
他在受刑。
這是一場公開的處刑。
陳諾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別裝了。別裝什麼顧總,別裝什麼成功人士。在這一桌子人裡,你是最低賤的那個。我可以在和別的男人談笑風生的時候,像踩一條狗一樣踩著你的命根子。
更可怕的是,顧念發現自己竟然興奮得快要爆炸了。
這種在情敵面前被妻子羞辱的快感,這種在高級餐廳裡被當做玩物的背德感,比任何春藥都要猛烈。
他看著對面侃侃而談的祁澤,看著旁邊笑靨如花的陳諾,腦海裡那個卑微的念頭再次升起:只要她還願意碰我,哪怕是用腳踩,哪怕是在這種時候……我也是屬於她的。
“來,顧念,我敬你一杯。”
祁澤突然舉起酒杯,打斷了顧念的胡思亂想。
“感謝你這幾年照顧諾諾。真的,兄弟,謝了。”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感謝,但顧念分明聽出了一種“交接”的意味。就像是一個主人外出回來,感謝幫他看房子的保安。
顧念不得不端起酒杯。
就在他站起身準備碰杯的一瞬間。
陳諾的腳突然撤離了那個敏感部位,然後順著他的小腿向下滑,最後——她的腳尖勾住了顧念的一隻皮鞋後跟。
用力一蹬。
顧念的皮鞋被她脫了下來。
然後,那隻穿著黑絲的小腳,毫不客氣地踩在了顧念穿著襪子的腳背上,甚至把腳趾伸進了他的腳心。
顧念站在那裡,一隻腳穿著鞋,一隻腳光著,被陳諾踩在腳下。
他還要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和那個搶走他女人的男人碰杯。
“應該的。我也……很愛她。”
顧念艱難地說出這句話,仰頭喝乾了杯中的酒。紅酒苦澀,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
陳諾在桌下輕輕撓了撓他的腳心,像是在獎勵一條聽話的狗。
這頓飯,顧念不知道是怎麼吃完的。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的下半身一直處於被陳諾掌控的狀態,時而被踩踏,時而被挑逗。而上半身,還要陪著笑臉,聽著祁澤吹噓他的風流韻事。
終於,買單的時候到了。
顧念拿出那張黑色的信用卡遞給服務員。
“那我們就先走了?”祁澤站起身,並沒有要送陳諾回家的意思,或者說,他很懂得分寸,今天的“展示”已經夠了。
“你不送送諾諾?”顧念下意識地問道。
“不用了,我有車。”陳諾搶著回答,然後轉頭對祁澤說,“你剛回國,早點回去休息吧,改天去畫室找我。”
“
行,回見。”祁澤瀟灑地揮揮手,插著兜走了。
看著祁澤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顧念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
但他並沒有感到輕鬆,反而有一種更大的恐懼籠罩了上來。
因為陳諾並沒有穿回她的高跟鞋。
在桌子底下,她依然踩著顧念的腳。
“走吧,回家。”陳諾站起身,甚至沒有去穿鞋的意思,直接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手裡拎著那雙高跟鞋,眼神冰冷地看著顧念。
顧念默默地彎下腰,從桌底幫她把鞋拿出來,擺在她腳邊。
“穿上吧,地上涼。”
陳諾沒有動。
“顧念。”她突然開口,聲音裡沒有了剛才在祁澤面前的嬌媚,只剩下一種讓顧念心寒的冷酷。
“剛才爽嗎?”
顧念的手僵在半空。
“被我踩著,看著祁澤,是不是硬得快要射了?”
這層窗戶紙,再一次被她無情地撕開。而且這一次,是在如此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直白,如此羞辱。
顧念慢慢地直起腰。
周圍還有幾桌客人在用餐,服務員正在收拾隔壁的桌子。
他看著陳諾。此時此刻,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呵護的金絲雀,而是一個剛剛覺醒的女王,正拿著鞭子,審視著她的奴隸。
“回家再說。”顧念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乞求。
“呵。”
陳諾冷笑一聲,穿上了高跟鞋,大步向外走去。
“回家?好啊。今晚我們好好算算賬。”
顧念跟在她身後,看著那雙黑絲長腿,看著那雙剛剛在桌下肆虐的高跟鞋。
他知道,真正的審判,才剛剛開始。
剛才的餐桌遊戲,不過是暴風雨前的一道開胃菜。
那晚回家的路上,車廂裡死一般的沉寂。
顧念開著車,手心裡全是汗。副駕駛上的陳諾一直在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陰晴不定。
直到車子駛入地下車庫,熄火。
黑暗中,陳諾沒有下車。
“祁澤約我這週末去採風。”她突然說道。
顧念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去哪裡?”
“郊區的山上,要在外面過夜。”
過夜。
這兩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顧念心上。
“你答應了?”
“當然。”陳諾轉過頭,看著顧念,“我在通知你,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
“陳諾,我是你男朋友!”顧念終於爆發了,他轉過身,聲音嘶啞,“你當著我的面,要去和前男友過夜?你把我當什麼?”
“男朋友?”陳諾笑了,笑得花枝亂顫,“顧念,你真以為這三年,我把你當男朋友?”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顧念的領帶,把他拉向自己。
兩人的臉貼得很近,呼吸可聞。
“你只是個管家,是個提款機,是個……變態。”
她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毒針。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揹著我做的那些事。洗內褲的時候聞得很爽吧?我那些消失的絲襪,都在你的枕頭底下吧?”
顧念的瞳孔劇烈震動。
原來她早就知道。
“你……”
“噓。”陳諾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
“我不嫌棄你變態,甚至……我覺得你這樣挺有意思的。”
她的手順著領帶向下滑,落在了顧念的褲襠上。那裡因為剛才的羞辱和現在的刺激,依然半硬著。
“既然你那麼喜歡做狗,那就做到底。”
“週末我要去和祁澤約會。你負責開車送我們去,負責給我們定酒店,負責……給我們看門。”
“就像一條
真正的看門狗一樣,守在門口,哪兒也不許去。”
“如果你做得好,回來我就讓你舔我的腳。”
“如果你敢說個不字……”
陳諾鬆開手,靠回椅背上,眼神冷漠。
“那我們就分手。你依然做你的顧總,我去找我的祁澤。我們再無瓜葛。”
這是一個死局。
也是一份魔鬼的契約。
顧念坐在黑暗的車廂裡,聽著自己心跳的聲音。
尊嚴,還是她?
做人,還是做狗?
良久。
黑暗中傳來一個卑微到塵埃裡的聲音。
“好。我送你們去。”
第八章
去往京郊雲頂山莊的路,是一條蜿蜒曲折的盤山公路。
深秋的景色極美,漫山遍野的紅葉像是一把把燃燒的火炬,將整座山脈點綴得層林盡染。顧念開著那輛剛提不久的黑色奔馳GLE,穩穩地行駛在柏油路面上。車窗外的風景如畫卷般後退,但他並沒有心思欣賞。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像是一隻貪婪的蒼蠅,死死地釘在那塊窄窄的長方形後視鏡上。
那是他的刑具,也是他的窺視孔。更是他連接後座那個極樂世界的唯一通道。
後座上坐著兩個人。
陳諾坐在右側,依然是一身那種充滿了搖滾朋克風的裝扮:做舊的皮衣,極短的裙子,還有那雙曾在高級餐廳桌底肆虐過的黑絲美腿。而祁澤坐在她旁邊,穿著一件寬鬆的衛衣,整個人懶洋洋地癱在真皮座椅裡,兩隻腳毫不客氣地架在前排的中央扶手箱上——那是顧念平時放水杯的地方。
那雙工裝靴的鞋底離顧念的手臂只有幾釐米,鞋底的泥土甚至蹭到了顧念昂貴的西裝袖口。
顧念沒有躲。他甚至覺得,這就是秩序。
“這車不錯啊,顧總。”祁澤嚼著口香糖,透過後視鏡看了顧念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像是在評價一匹好用的馬,“減震挺好,後面動靜大點也不顛。”
顧念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動靜大點”這四個字,像是一根燒紅的針,精準地扎進了顧念最敏感的神經,卻又帶起一陣酥麻的戰慄。
“還行吧,代步工具而已。”顧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維持著最後一點可笑的體面。
“那是,顧總財大氣粗。”祁澤嗤笑一聲,轉頭看向陳諾,“諾諾,你看這車頂,還是全景天窗呢。晚上要是把座椅放平了躺著看星星,肯定特帶勁。”
陳諾正低頭刷著手機,聽到這話,抬起頭嫵媚地橫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間全是春情。
“想看星星啊?那今晚讓你看個夠。”
說著,她把身子往祁澤那邊靠了靠,紅色的長髮順勢滑落在祁澤的肩膀上,像是一團燃燒的火,點燃了車廂裡的空氣。
祁澤順勢摟住了她的腰,一隻手極其自然地、熟練地順著皮衣的下襬探了進去。
顧念的視線死死地盯著後視鏡。
他看到祁澤的手在陳諾的腰間遊走,那是顧念平時連碰都不敢用力碰的地方,生怕弄皺了她的衣服。接著,那隻手慢慢下移,覆蓋在了陳諾的大腿上。
黑色的絲襪包裹著豐滿的大腿肉,在祁澤粗糙大手的揉捏下,變幻出各種令人血脈噴張的形狀。指尖陷入肉裡,陷出一個個曖昧的凹陷。
“唔……”
陳諾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鼻音,像是舒服,又像是抗議。她並沒有推開祁澤的手,反而微微張開了腿,給了那隻手更大的活動空間
。
顧念感覺呼吸一窒。肺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這是在他的車上。他是司機,也是這輛車的主人,更是這個女人的正牌男友。
可現在,他只能像個透明的司機一樣,像個不知廉恥的偷窺狂一樣,目睹著別的男人在他的地盤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弄他的女人。
“顧念,把空調開大點,有點熱。”
後座傳來陳諾的聲音。她的聲音有些發啞,帶著一絲情慾上湧後的甜膩,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好。”
顧念順從地調低了溫度,加大了風量。
冷風呼呼地吹著,卻吹不散車廂裡逐漸升溫的曖昧氣息,反而將那股混合了香水味和荷爾蒙的味道吹到了前排,鑽進了顧念的鼻孔裡。
隨著山路的顛簸,後座的動靜越來越大。
祁澤的手已經完全鑽進了陳諾的短裙裡。雖然有前排座椅的遮擋,顧念看不到具體的情形,但他能看到陳諾的表情。
她仰著頭,靠在祁澤的肩膀上,眼睛半眯著,嘴唇微張,那一頭紅髮隨著車身的晃動而顫抖。她的雙手緊緊抓著祁澤的衛衣袖子,指甲幾乎要陷進布料裡。
“嗯……別……還在車上呢……顧念還在……”
她斷斷續續地低吟著,聲音不大,但在封閉的車廂裡,每一個字都像是炸雷一樣在顧念耳邊炸響。
“車上怎麼了?又不是沒人在前面看著。”祁澤壞笑著,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手指似乎探入了某個溼潤的領域,“有人看著不是更刺激嗎?對吧,顧總?”
他在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顧念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血液直衝腦門。他很想一腳剎車踩死,把這個混蛋趕下車,哪怕同歸於盡。
但他不能。
他想起了昨晚陳諾那個冰冷的眼神:“如果你敢說個不字,我們就分手。”
他是簽了契約的奴隸。奴隸沒有發火的權利,只有服從的義務。甚至,作為一條合格的狗,他應該為主人玩得開心而感到高興。
“祁澤,別鬧了……顧念在開車,分心不安全。”陳諾似乎還有一絲理智,或者說,她不想讓顧念在這個時候崩潰,導致車毀人亡。
“行行行,聽你的。”祁澤把手抽了出來。
但他並沒有就此罷休。他把那隻剛剛從陳諾裙底抽出來的手,舉到了前排,故意在後視鏡裡晃了晃。
“你看,都溼成這樣了。”
那根手指上,沾滿了亮晶晶的液體,在陽光下閃爍著淫靡的光澤。
那是陳諾的愛液。
顧念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祁澤的手指上。
顧念感覺喉嚨發乾,一種強烈的嫉妒混合著變態的渴望湧上心頭。他竟然想……想嚐嚐那手指上的味道。那是他妻子的味道,卻是被另一個男人開發出來的。
陳諾紅著臉,沒好氣地白了祁澤一眼,然後從包裡抽出溼紙巾,幫祁澤把手擦乾淨。
她擦得很仔細,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藝術品。擦完後,她並沒有把紙巾扔進車載垃圾桶,而是……隨手塞進了前排座椅背後的收納袋裡。
就在顧念的腦後。
那團帶著陳諾體液和祁澤指紋的紙巾,就像是一個帶有放射性的核廢料,靜靜地散發著讓顧念窒息的輻射。他甚至能聞到那股幽幽的腥甜味,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撫摸著他的後頸。
車子終於開到了山頂。
雲頂山莊是一座隱匿在山林中的高端度假酒店。這裡私密性極好,每一棟都是獨立的
別墅,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互不打擾。
顧念停好車,像個盡職的門童一樣,下車幫他們拿行李。
祁澤只背了一個簡單的雙肩包,雙手插兜,一副大爺模樣。陳諾則帶了一個巨大的行李箱,裡面裝滿了她這週末要用的“裝備”。
顧念一手提著陳諾的箱子,一手拿著房卡,走在前面帶路。
“顧先生,您預訂的是一棟情侶別墅和一間標準單人間,對嗎?”前臺小姐看著這奇怪的三人組合,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但職業素養讓她保持了微笑。
“對。”顧念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遞上身份證。
“好的。情侶別墅在A區,視野最好,帶有露天按摩浴缸。單人間在B區,靠近員工宿舍那邊。”
A區和B區,隔著半個山莊。
顧念拿著兩張房卡,手心全是汗。
“那就麻煩顧總把行李送到A區吧。”祁澤拿過情侶別墅的房卡,順勢摟著陳諾的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我們先過去了,累了一路,得先‘休息’一下。”
那個“休息”二字,被他咬得極重,充滿了暗示意味。
陳諾沒有看顧念,只是任由祁澤摟著,低著頭看著手機,嘴角掛著一絲期待的笑。
顧念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跟在他們身後。
這是一種怎樣的酷刑啊。
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被另一個男人摟著,走向那個將會發生一切的愛巢。而他,不僅是買單的人,還是送他們上床的推手。
到了別墅門口。
“行了,就放這兒吧。”祁澤攔住了顧念,“裡面就不方便讓你進了。”
顧念放下箱子,站在門口,看著陳諾。
他希望陳諾能看他一眼,哪怕是一個安撫的眼神,哪怕是一句“辛苦了”。
但陳諾沒有。
她的注意力全在別墅的落地窗和那個露天浴缸上。
“哇,這裡環境真好!”她興奮地跑進去,像只快樂的小鳥。
“顧總,謝了啊。你可以回去了,B區那邊路有點遠,別迷路了。”祁澤笑著拍了拍顧念的肩膀,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別墅厚重的木門。
顧念站在門外。
山裡的風很冷,吹得他渾身發抖。
他看著緊閉的大門,聽著裡面傳來的隱約的笑聲,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遺棄在荒野的孤魂野鬼。
但他並沒有去B區。
他在門外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他怎麼可能走?
他的魂都在裡面,他的人怎麼能走?
他像個變態的守門人,縮在別墅門口的陰影裡,豎起耳朵,捕捉著裡面傳來的每一絲動靜。
但這畢竟是高端酒店,隔音做得極好。除了風聲和鳥叫,他什麼也聽不見。
這種未知的煎熬比直接的目睹更讓人崩潰。
他開始腦補。
他想象著祁澤是如何把陳諾壓在落地窗前,如何撕開她的衣服,如何在那個露天浴缸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山裡的夜來得很早。
顧念凍得手腳冰涼。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陳諾發來的微信。
“還沒走?”
顧念愣了一下。她知道他在外面?
他抬頭看去,只見二樓的某個窗簾縫隙裡,似乎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下面。
“沒。我不放心。”顧念回覆道,手指僵硬。
“傻子。”
緊接著,又是一條消息。
“既然不走,那就去買點吃的送過來。祁澤餓了。”
顧念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原來,他存在的意
義,就是當個外賣員。
“好。想吃什麼?”
“隨便。多買點肉,還要一瓶紅酒。”
顧念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身向山莊的餐廳走去。
半小時後,他提著兩大袋食物和一瓶紅酒回來了。
他按響了門鈴。
這次,門開了。
開門的是祁澤。
他光著上身,下身只圍了一條浴巾。頭髮溼漉漉的,身上還冒著熱氣。那一身腱子肉上,佈滿了幾道新鮮的紅色抓痕,觸目驚心。
顧念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抓痕。
那是陳諾抓的。
只有在極度興奮、極度忘情的時候,她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指甲。
“喲,挺快啊。”祁澤側過身,讓出一條路,“進來吧,正好酒醒一下。”
顧念提著東西走進了別墅。
客廳裡燈光昏暗,瀰漫著一股熟悉的、讓他窒息的味道。
石楠花味,混雜著沐浴露的香氣。
地上散亂著衣服。
陳諾的皮衣、短裙、絲襪,還有祁澤的衛衣、牛仔褲,像是一路糾纏著從門口扔到了樓梯口。
顧念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放桌上就行。”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顧念抬頭。
陳諾正站在二樓的欄杆旁。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白襯衫——那是祁澤帶來的。襯衫下襬堪堪遮住大腿根,兩條長腿赤裸著,白得發光。
她的頭髮溼漉漉地披散著,臉上帶著那種事後特有的潮紅和慵懶。
最讓顧念心碎的是,她的脖子上、鎖骨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像是一朵朵盛開的梅花。
“看來戰況很激烈啊。”顧念在心裡自嘲地想道。
“酒呢?”陳諾赤著腳走下樓梯。
每走一步,那襯衫下襬就晃動一下,隱約露出裡面什麼都沒穿的春光。
顧念感覺自己的喉嚨發緊。
“在這兒。”他拿出紅酒,熟練地開瓶,醒酒。
祁澤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一隻雞腿啃了起來,眼神玩味地看著顧念忙活。
“顧總這服務意識,真是沒得說。”祁澤讚歎道,“要不今晚就在這兒打個地鋪?萬一晚上我們渴了餓了,也方便。”
顧念的手抖了一下,紅酒灑出來幾滴。
他在等陳諾的反應。
陳諾走過來,接過顧念遞來的酒杯,抿了一口。
“行啊。”她看著顧念,眼神裡閃爍著一種妖異的光芒,“只要他不嫌棄聽牆角難受。”
顧念的心臟狂跳。
她同意了?
她竟然同意讓他留下來?
這是一種羞辱,還是一種……獎賞?
“我……我不嫌棄。”顧念低聲說道,聲音卑微得像塵埃。
“那就留下吧。”陳諾轉過身,走向沙發,極其自然地坐在了祁澤的懷裡。
祁澤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拿著雞腿喂她。
“不過,沙發不夠大,沒你的地兒。”陳諾一邊嚼著肉,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你自己找個角落待著,別出聲,別礙事。”
“好。”
顧念乖順地點點頭。
他環顧四周,最後選擇了一個離沙發不遠、卻又處於陰影中的角落。那裡有一張單人扶手椅。
他坐了下來,像個透明的幽靈。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是顧念這輩子最漫長的一個小時。
他看著他們吃飯、喝酒、調情。
他看著祁澤的手在陳諾的襯衫裡進進出出,看著陳諾在祁澤懷裡嬌笑、扭動。
他們彷彿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又彷彿是在故意表演給他看。
每一句情話,每一個親吻,每一次撫摸
,都像是經過精心設計的鞭子,狠狠地抽在顧念的靈魂上。
“吃飽了嗎?”祁澤突然放下酒杯,眼神灼熱地盯著陳諾。
“飽了。”陳諾舔了舔嘴唇,眼神迷離。
“那……該吃點別的了。”
祁澤一把抱起陳諾,直接把她壓在了客廳的地毯上。
就在顧念面前,不到三米的距離。
“啊!祁澤……別……顧念還在……”陳諾驚呼一聲,但語氣裡並沒有多少抗拒,反而帶著一絲興奮的顫抖。
“在就在唄,正好讓他學學,男人該怎麼幹女人。”
祁澤粗暴地撕開了陳諾襯衫的扣子。
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顧念死死地抓著扶手椅的把手,指甲幾乎要崩斷。
他想閉上眼,但眼皮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一樣,根本合不上。
他想捂住耳朵,但那聲音像是魔音貫耳,直鑽腦髓。
“嘶——”
祁澤一把扯掉了陳諾最後的一點遮羞布——那條不知道什麼時候穿上的、新的丁字褲。
然後,沒有任何前戲,他挺腰,猛地衝了進去。
“啊——!!”
陳諾仰起頭,發出了一聲淒厲而歡愉的尖叫。
那聲音在空曠的別墅裡迴盪,震得顧念耳膜生疼。
“看清楚了嗎?顧念!”
祁澤一邊瘋狂地衝刺,一邊轉過頭,對著角落裡的顧念吼道。
“這才是她要的!這才是操!你那點花拳繡腿,算個屁!”
顧念看著那一幕。
看著兩具肉體在眼前糾纏,看著那根粗壯的東西在妻子體內進進出出,帶出紅白相間的液體。
看著陳諾那張因極度快感而扭曲的臉,看著她緊緊抱著祁澤後背的手,看著她那雙亂蹬的腿。
他在流淚。
淚水模糊了視線,卻無法模糊那清晰的撞擊聲。
“啪!啪!啪!”
那是肉體碰撞的聲音,也是顧念尊嚴碎裂的聲音。
但是,在這極度的痛苦和羞辱中,一股更加可怕的快感從他小腹升起。
他硬了。
硬得發痛,硬得要爆炸。
他在自願看著妻子被別人強姦,他在現場直播,他是唯一的觀眾。
這種禁忌的、背德的刺激,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道德底線。
他的手顫抖著伸進了褲子裡。
他開始對著眼前的活春宮,對著被別的男人幹得翻白眼的妻子,瘋狂地套弄。
“陳諾……陳諾……”
他在心裡喊著她的名字。
“我也在幹你……我也在幹你……”
這是一種多麼可悲的自我催眠。
客廳裡的戰鬥持續了很久。
從地毯到沙發,從沙發到樓梯。
祁澤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的公牛,在這棟別墅的每一個角落留下了他的痕跡。
而顧念,就像是一條忠誠的狗,跟在他們身後,只能遠遠看著,用手裡的動作,陪伴著這場瘋狂的盛宴。
終於,在一聲長長的嘶吼中,一切歸於平靜。
祁澤射了。
他就那樣拔出來,直接射在了陳諾的小腹上,白濁的液體順著她平坦的小腹流淌,在那片紅色的抓痕上繪出一幅淫靡的畫卷。
陳諾癱軟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渙散,像是死過了一回。
祁澤喘著粗氣,從地上站起來,撿起地上的浴巾圍上。
“爽。”他吐出一個字,看都沒看顧念一眼,直接轉身上樓,“我去洗澡了。”
客廳裡只剩下了顧念和陳諾。
空氣中瀰漫著讓人窒息的味道。
顧念坐在角落裡,褲子拉鍊開著,手裡滿是粘稠
的液體。
他看著地上的陳諾。
過了很久,陳諾才緩緩動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向陰影裡的顧念。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疲憊,有滿足,也有一絲……殘忍的清醒。
“過來。”
她輕聲說道,聲音啞得厲害。
顧念渾身一震。
他站起身,不顧褲子的狼狽,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跪了下來。
陳諾看著他,看著他通紅的眼睛,看著他手裡那明顯的罪證。
“剛才,爽嗎?”她問道。
顧念點了點頭,眼淚又流了下來。
“爽。”
“真是個變態。”陳諾笑了,笑得很淒涼,也很妖豔。
她緩緩抬起一隻腳。
那是她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的腳。腳背上沾著灰塵,腳心有著汗水,腳踝上甚至還濺到了幾滴祁澤的精液。
她把那隻腳伸到了顧念的嘴邊。
“你做的不錯。今天當了一天的好司機,好保姆,好觀眾。”
“這是賞你的。”
顧念看著那隻腳。
那上面的汙漬,那上面的腥味,那是她墮落的勳章,也是他奴隸的烙印。
他沒有任何猶豫。
他像一條瀕死的魚遇到了水,猛地撲了上去,含住了那隻腳。
他用舌頭捲走上面的每一粒灰塵,每一滴汗水,甚至……那幾滴屬於另一個男人的精液。
鹹的。腥的。苦的。
他吞了下去。
連同他的尊嚴,他的愛,他的人格,一起吞進了肚子裡。
“真乖。”
陳諾躺在地毯上,感受著腳上傳來的溫熱觸感,閉上了眼睛。
在這個深秋的寒夜,在京郊的別墅裡。
一段關於愛與毀滅,關於征服與臣服的畸形關係,終於完成了最後的契約簽訂。
從此以後,他是她的狗,她是他的神。
哪怕這尊神,渾身沾滿了汙穢,他也甘願跪在塵埃裡,用舌頭為她舔舐乾淨。
第八章 Part2
雲頂山莊的夜,靜謐得近乎死寂。山風穿過鬆林發出嗚咽般的低鳴,像是在為這座充滿了慾望與罪惡的別墅伴奏。
客廳裡的那場荒唐盛宴終於落下了帷幕。
陳諾是被祁澤抱上樓的。她像是一隻被抽乾了骨頭的貓,軟綿綿地蜷縮在祁澤懷裡,那頭酒紅色的長髮垂落下來,隨著祁澤的步伐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慵懶的弧線。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還跪在地上的顧念,彷彿那個剛剛還在為她舔腳的男人,只是一件用完即棄的傢俱。
“早點睡,記得把下面收拾乾淨。”
這是祁澤上樓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他赤裸著上身,背部還留著陳諾抓出的幾道血痕,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在吩咐家裡的鐘點工。
“砰。”
二樓主臥的房門關上了。
顧念跪在客廳中央,聽著那聲關門聲,身體裡的某根弦似乎也跟著斷了。
世界安靜了,只剩下他一個人,以及滿室狼藉。
空氣中依然瀰漫著那種讓他窒息卻又興奮的味道——石楠花的氣息,汗水的酸味,還有陳諾身上那昂貴的沐浴露香氣。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發酵,變成了一種名為“墮落”的毒氣。
顧念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膝蓋因為長時間的跪姿而發出“咔吧”的脆響。
他環顧四周。
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到處都是戰後的痕跡。打翻的紅酒漬像是一塊醜陋的傷疤,旁邊散落著幾團揉皺的紙巾,還有幾灘在燈光下泛著亮光的液體——那是祁澤射在外面,或者從陳諾身體上流下來的東西。
收拾
乾淨。
這是主人的命令。
顧念走到那灘液體前,並沒有去拿拖把或者抹布。
他蹲了下來,像是著了魔一樣,盯著那灘混合物。
那是從他們的媾和中流出來的。那裡有她的愛液,有她的體溫,也有祁澤的精液。
在幾個小時前,這些液體還在她溫暖的小腹上翻騰,見證了她攀上雲端的快樂。而現在,它們被遺棄在地板上,即將變冷,變幹。
“太浪費了……”
顧念喃喃自語,眼神裡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
他四下看了看,確定樓上沒有動靜。
然後,他做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瘋狂的舉動。
他像是一條真正的狗,趴在了地毯上。
他伸出舌頭,在那塊被體液浸溼的羊毛地毯上,用力地舔舐起來。
粗糙的羊毛扎著舌頭,帶來輕微的刺痛感。灰塵的味道混合著腥羶味,在口腔裡炸開。
苦,鹹,澀。
那是極其噁心的味道。
但顧念卻像是在品嚐什麼珍饈美味。他閉著眼,想象著這是在幫陳諾做最後的清理,想象著這些液體如果是留在陳諾體內,會不會讓她不舒服。
“我是你的清潔工……我是你的狗……”
他在心裡一遍遍地重複著這句話,以此來壓制胃裡翻湧的嘔吐感。
直到那塊地毯被他舔得只剩下溼漉漉的水漬,他才停下來。
他又撿起地上那些祁澤用過的紙巾。
他把紙巾展開,看著上面黃白相間的痕跡,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它們疊好,並沒有扔進垃圾桶,而是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個密封袋,將它們裝了進去。
這是戰利品。
是他那個名為“陳諾的秘密”收藏夾裡的新成員。
做完這一切,顧念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男人,眼眶通紅,嘴角還殘留著不明液體乾涸後的白痕。那一身原本考究的休閒裝,此刻皺皺巴巴地掛在身上,顯得滑稽又可悲。
這就是顧念。
京州商界的精英,年薪百萬的顧總。
此時此刻,他卻在這棟別墅裡,吃著別的男人留下的殘羹冷炙。
收拾完客廳,顧念關了燈。
他沒有睡在客廳的沙發上,那個位置離陳諾太遠了。
他像個幽靈一樣,輕手輕腳地走上了二樓。
主臥的門緊閉著,門縫裡透出一絲昏暗的燈光。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偶爾還有幾聲夢囈。
顧念在門口站定。
他沒有推門進去,他不敢。
他在門口的地毯上躺了下來。
走廊裡沒有開暖氣,深秋的山裡夜涼如水,地面的寒氣透過薄薄的地毯滲進骨頭裡。顧念蜷縮著身體,抱著雙臂,瑟瑟發抖。
但他覺得很安心。
因為他離她只有一門之隔。
他就像是一隻忠誠的看門狗,守在主人的寢宮外。只要她喊一聲,無論是渴了還是餓了,無論是想喝水還是想上廁所,他都能在第一時間衝進去。
這種卑微的“被需要感”,是他現在賴以生存的唯一氧氣。
那一夜,顧念幾乎沒怎麼睡。
他聽著風聲,聽著屋裡的動靜,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白天在車裡、晚上在客廳的畫面。
每一次回放,心就碎一次,但那一層名為“奴性”的繭,就厚一分。
……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整個別墅時,顧念已經做好了早餐。
煎蛋、培根、烤吐司,還有兩杯現磨的咖啡。
香氣飄散到二樓。
九點半,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祁澤先下來了。
他只穿了一條鬆垮的運動褲,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經過一夜的休息,他看起來神清氣爽,完全沒有縱慾過度的疲態。
“早啊,顧總。”
祁澤打了個哈欠,走到餐桌旁,隨手抓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起這麼早?”
“早。”顧念站在餐桌旁,繫著圍裙,手裡拿著抹布,像個盡職的管家,“陳諾醒了嗎?”
“醒了,在洗澡呢。”祁澤拉開椅子坐下,眼神玩味地看著顧念,“昨晚睡哪了?怎麼我在門口差點踩到你?”
顧念的臉白了一下。
原來早上祁澤出來過,看到了像狗一樣蜷縮在門口的他。
“客廳太冷,樓上暖和點。”顧念低聲解釋道,理由蹩腳得連自己都不信。
“呵。”祁澤嗤笑一聲,沒有拆穿,“顧念,說實話,我有時候真挺佩服你的。能忍成這樣,也是個人才。”
這話聽不出是誇獎還是諷刺。
就在這時,陳諾下來了。
她穿著昨晚那件男士襯衫,頭髮溼漉漉的,臉上帶著晨起特有的紅暈。她走路的姿勢有些彆扭,兩條腿似乎合不攏,每走一步都皺一下眉。
那是昨晚過度使用的後遺症。
“早。”
陳諾的聲音有些啞。她走到餐桌旁,看了一眼豐盛的早餐,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顧念。
她的目光在顧念眼下的烏青和那副恭順的姿態上停留了幾秒。
“昨晚睡得好嗎?”她問道,語氣平淡,彷彿昨晚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挺好的。”顧念撒謊道。
陳諾坐下來,祁澤很自然地把剝好的雞蛋遞到她嘴邊。陳諾張嘴咬了一口,卻因為太乾而咳嗽了兩聲。
“水。”她皺眉道。
顧念立刻端起手邊的溫水遞過去。
陳諾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然後突然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顧念。”
“在。”
“我們結婚吧。”
“哐當”。
祁澤手裡的叉子掉在了盤子裡。
顧念整個人僵住了,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天靈蓋。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陳諾,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什……什麼?”
“我說,我們結婚。”陳諾重複了一遍,語氣冷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領證,辦婚禮,昭告天下那種。”
顧念的大腦一片空白。
結婚?
在這個時間?在這個地點?在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極其荒唐的三人行之後?
他下意識地看向祁澤。
祁澤撿起叉子,臉上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反而帶著一種“終於來了”的瞭然,甚至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諾諾,你想好了?”祁澤問道,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想好了。”陳諾撕著手裡的吐司,眼神卻並沒有看任何人,而是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我累了。我想有個家。”
她轉過頭,看著顧念。
“顧念,你不是一直想娶我嗎?這三年,你對我好,我都記著。我想來想去,這世上除了你,沒人能受得了我,也沒人能給我想要的生活。”
這話雖然是在求婚,卻聽不出一絲愛意,反而像是一種施捨,一種基於利益權衡後的最終判決。
顧念的心在顫抖。
他當然想娶她。這是他做夢都想的事情。
可是,現在的“娶”,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將正式成為這個“三人行”家庭的法律掩護者。意味著他要用婚姻這張紙,把祁澤也一併“娶”進門。
“那……祁澤呢?”顧念艱難地問出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陳諾笑了。
她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祁澤的手,然後把兩人的手一起放在了桌面上,展示給顧念看。
“祁澤是我的靈魂伴侶,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她直視著顧念,眼神殘忍而坦蕩。
“顧念,我嫁給你,是因為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你需要一個女神供在家裡,你需要這段婚姻來維持你的體面和那種……變態的滿足感。而我,需要一個穩定的生活,需要一個能包容我、照顧我,甚至包容祁澤的人。”
“我們各取所需。”
“結婚後,家裡的一切還是你說了算。但我的私生活,你不能干涉。祁澤會經常來,甚至……可能會住下。”
“你不僅要養我,還要接受他。”
“這就是我的條件。”
陳諾說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靜靜地等待著顧念的宣判。
餐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祁澤靠在椅背上,一臉看戲的表情。
顧念站在那裡,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這是一份真正的賣身契。
以前只是同居,如果不爽了,他還能分手,還能逃離。可一旦結婚,他就徹底被釘死在了這個恥辱柱上。他將成為所有人眼裡的成功人士、幸福丈夫,背地裡卻是這對狗男女的奴隸、管家、提款機。
他應該拒絕。
任何一個有血性的男人,都應該掀翻這張桌子,把這一對狗男女趕出去,然後開車揚長而去。
可是……
顧念看著陳諾。
看著那張讓他痴迷了十年的臉,看著那頭如火的紅髮,看著她脖子上祁澤留下的吻痕。
如果拒絕,她就會走。
她會跟著祁澤去流浪,去過那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她會從他的世界裡徹底消失,連讓他偷窺、讓他舔腳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那樣的生活,比死還難受。
顧念閉上了眼睛。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顧念,承認吧。你就是個離不開她的廢物。
你不僅愛她的人,你更愛這種被她虐待、被她踐踏的快感。你早就病入膏肓了。
既然如此,那就病到底吧。
至少,結婚證上寫的是你的名字。
至少,在外人眼裡,她是顧太太。
至少,在每一個深夜,你還能睡在她床邊的地毯上,聞著她的味道入睡。
良久。
顧念睜開了眼。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卑微、卻又帶著某種詭異幸福感的笑容。
“好。”
他聽到自己說道。
“我們結婚。”
陳諾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祁澤吹了一聲口哨,舉起咖啡杯。
“恭喜啊,顧總。抱得美人歸。”
“同喜。”顧念輕聲說道。
回程的路上,依然是顧念開車。
陳諾和祁澤依然坐在後座。但這一次,氣氛變了。
不再是那種劍拔弩張的挑釁,而是一種詭異的和諧。就像是一家人出遊歸來。
“婚禮要辦得大一點,我要穿最貴的婚紗。”陳諾靠在祁澤懷裡,一邊玩著手機一邊規劃著未來。
“好,都聽你的。”顧念握著方向盤,溫順地應道。
“鑽戒我要卡地亞的,至少三克拉。”
“好,回去就買。”
“對了,為了慶祝我們訂婚……”陳諾突然抬起頭,透過後視鏡看著顧念,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
“今晚回家,你幫祁澤洗個澡吧。”
“吱——”
車子猛地晃了一下。
顧念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滑。
“什麼?”
“我說,幫祁澤洗澡。
”陳諾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他昨晚太累了,腰痠背痛的。你按摩技術不是挺好嗎?幫他按按,順便搓搓背。”
“怎麼?還沒過門呢,就不聽話了?”
後視鏡裡,祁澤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期待和惡意。
顧念透過後視鏡,看著這對男女。
他知道,這是陳諾給他的第一個“婚前考驗”。
也是他從“伺候妻子”向“伺候情夫”跨越的第一步。
如果說之前的舔腳、吃殘羹冷炙還只是針對顧念的奴性,那麼現在,她要他把這份奴性,延伸到她的男人身上。
要把他也變成他的主人。
顧念深吸一口氣,看著前方蜿蜒的公路。
這不僅是一條回家的路。
這是一條通往地獄深處的不歸路。
“好。”
顧念的聲音在車廂裡迴盪,平靜得讓人心驚。
“回去我幫他洗。”
第九章
返程的路途,比來時更加沉默。
黑色的奔馳GLE行駛在蜿蜒的盤山公路上,車廂內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車載香氛、殘留的菸草味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狂歡後的疲憊氣息。
顧念穩穩地握著方向盤,視線專注地盯著前方的路況。他的坐姿依然端正,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彷彿那個昨晚跪在地上像狗一樣舔舐陳諾腳心、吞嚥著混合體液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後座上,陳諾已經累極了。她身上蓋著顧念那件備用的西裝外套,頭歪在祁澤的肩膀上,隨著車身的輕微晃動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祁澤沒有睡。
他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個從酒店帶出來的打火機,“咔噠、咔噠”的金屬開合聲在寂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並沒有看向窗外層林盡染的秋色,而是透過那塊窄窄的內後視鏡,肆無忌憚地審視著正在開車的顧念。
這是一雙狼的眼睛。冷靜,殘忍,且帶著一絲剛剛捕獵成功後的慵懶與玩味。
在這幾天的“度假”裡,祁澤一直有一種微妙的違和感。
起初,他以為顧念只是個為了維持體面婚姻而不得不忍氣吞聲的“綠毛龜”。他故意當著顧念的面在車裡調情,故意讓他去買那些充滿暗示的食物,甚至在做愛時讓他必須待在客廳裡看著,原本是抱著一種惡劣的報復心態——我想看看你這個所謂的精英,到底什麼時候會崩潰,什麼時候會像個男人一樣爆發,衝上來給我一拳。
但他失望了。
或者說,他驚喜了。
他在後視鏡裡,盯著顧念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恨。
哪怕是昨晚被命令跪在地上、像條狗一樣舔乾淨陳諾腳上的汙穢時,那雙眼睛裡流露出的,都不是憤怒或屈辱。
而是一種……狂熱。
一種類似於苦行僧在自我鞭撻時產生的、近乎神聖的狂熱;一種信徒看著神像崩塌、卻又在廢墟上頂禮膜拜的顫慄。
祁澤回想起昨晚。當他射在陳諾體內,顧念跪在一旁看著時,那微微顫抖的手指,那急促的呼吸,還有那條西裝褲下雖然極力掩飾、卻依然鼓起的帳篷。
他竟然硬了。
在看著自己老婆被別人乾的時候,在被迫像狗一樣清理戰場的時候,他竟然硬得比誰都快。
“呵……”
祁澤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充滿諷刺的冷笑。
他懂了。
作為在國外地下圈子混跡過的浪子,他的嗅覺比誰都靈敏。他聞到了顧念身上那股隱藏在昂貴西裝
和精英人設之下、濃烈得有些刺鼻的同類味道——不,是獵物的味道。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被迫的。
他骨子裡就住著一條渴望項圈的狗。
明明身體是自由的,明明隨時可以拉開褲鏈解決,或者衝上來把這對狗男女打一頓。但他沒有。他選擇了壓抑,選擇了通過被羞辱來獲得快感。
這種“沒有鎖卻勝似有鎖”的心理狀態,讓祁澤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既然你這麼喜歡當狗……”
祁澤看著後視鏡裡顧念那張斯文敗類的側臉,心底升起一股更加黑暗、更加瘋狂的控制慾。
既然你把刀遞到了我手裡,那我就不客氣了。
如果說以前只是把你當情敵,想踩你面子。那麼以後……我就把你當真正的畜生用。而且,看來得找個機會,給他弄個真的“鎖”帶上。畢竟,這條狗發情的時候,看起來還挺礙眼的。
車子駛入市區,繁華的霓虹燈光影在祁澤的臉上交替閃爍,將他的表情映照得陰晴不定。
“顧總。”
祁澤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廂裡的沉寂。
顧念的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後視鏡:“嗯?怎麼了?”
“沒事。”祁澤懶洋洋地靠回椅背,眼神裡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就是突然覺得,咱們這‘一家人’,以後日子還長著呢。”
“你說對吧?”
顧念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低聲道:“……對。”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熄火。
“到了。”顧念解開安全帶,回頭看了一眼。
陳諾還在睡。
“叫醒她吧,回家睡舒服點。”祁澤推了推陳諾。
三人下車,上樓。
回到那套熟悉的高級公寓,一進門,那種專屬於“家”的溫暖氣息撲面而來,卻讓顧念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因為他發現,祁澤進門後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以前那種客氣的、帶著點挑釁的眼神。
而是一種赤裸裸的、主人巡視領地的眼神。“隨便坐,別客氣。”陳諾一邊踢掉腳上的短靴,一邊熟練地指揮著,彷彿祁澤才是這裡的男主人,而顧念只是一個負責開門的門童。
祁澤也不客氣,直接把自己扔進了那張昂貴的意大利真皮沙發裡,雙腳架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還是城裡舒服啊,山裡那破床硬得我都快散架了。”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真皮沙發的靠背,落在還在換鞋的顧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顧總,別愣著了。諾諾剛才在車上說什麼來著?我這腰痠背痛的,還等著你的服務呢。”
顧念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種被羞辱的窒息感再次湧上心頭,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他看了一眼陳諾,希望能從她那裡得到哪怕一絲的豁免或玩笑的暗示。
但陳諾只是脫下了皮衣,露出裡面那件被撕扯得有些變形的低胸吊帶,雪白的肌膚上全是曖昧的紅痕。她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頭也不回地說道:“愣著幹嘛?去放水啊。記得水溫調高點,他喜歡燙一點的。”
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徹底擊碎了顧念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好。”
顧念低下頭,聲音乾澀。
他放下祁澤的包,轉身走進了那個寬敞豪華的主衛。
這間浴室是他當初裝修時最花心思的地方。雙人按摩浴缸,全進口的漢斯格雅淋浴系統,甚至連地磚都是為了防滑和美觀特意挑選的意
大利巖板。以前,他總是幻想能和陳諾在這裡共浴,在溫水中享受二人世界的溫存。
而現在,他卻要在這裡,親手伺候另一個男人洗澡。
“嘩啦啦——”
熱水從龍頭裡奔湧而出,很快,浴室裡就瀰漫起了白茫茫的水蒸氣。顧念機械地試著水溫,腦子裡卻是一片混亂的空白。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襯衫皺巴巴的,眼下有著明顯的烏青,那是連續兩天沒睡好加上精神高度緊張的後果。那副金絲眼鏡上蒙了一層水霧,讓他看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一副怎樣的表情。是屈辱?是憤怒?還是……一種深埋在心底的、變態的順從?
“顧念,你真是瘋了。”
他對著鏡子裡的那個男人低聲罵道。
“那是睡了你女人的男人。你不僅要把老婆拱手讓人,還要給他搓澡?你還要不要臉?”
可是,另一個聲音又在他腦海裡響起,那聲音帶著陳諾特有的冷酷和誘惑:“只要你聽話,我就嫁給你。只要你做條好狗,我就永遠不離開你。”
“水好了沒啊?磨磨唧唧的。”
門外傳來祁澤不耐煩的催促聲。
顧念深吸一口氣,掬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好了。”他打開門,走了出去。
客廳裡,祁澤已經脫得只剩下一條內褲。
那是一條黑色的平角內褲,鬆緊帶有些鬆了,此時正緊緊地包裹著他那一大團明顯的隆起。他赤裸的上身精壯結實,古銅色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油光,胸口和背部佈滿了陳諾留下的抓痕,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泛著紅,像是一枚枚彰顯他“戰績”的勳章。
顧念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條內褲上。
那裡鼓鼓囊囊的,輪廓驚人。即便是在疲軟狀態下,依然能看出那個東西的尺寸絕對不容小覷。
這就是讓陳諾神魂顛倒的資本嗎?
這就是那個在雲頂山莊的別墅裡,把陳諾幹得尖叫連連的武器嗎?
一種強烈的生理性自卑混合著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顧念的心臟。
“看什麼看?沒見過大鳥啊?”祁澤注意到了顧念的視線,得意地挺了挺胯,伸手在襠部抓了兩下,“趕緊的,我也想讓你見識見識,輸在哪裡。”
他大笑著走進浴室,經過顧念身邊時,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種帶著汗味、煙味和雄性荷爾蒙的味道,瞬間衝進了顧念的鼻腔。
顧念跟在他身後,關上了浴室的門。
封閉的空間裡,水汽氤氳。
祁澤三兩下脫掉了最後的遮羞布,隨手扔在地上,然後抬腿跨進了浴缸。
“呼——爽!”
他把自己整個浸泡在熱水裡,發出一聲舒服的長嘆。那一身腱子肉在水中舒展開來,像是一頭正在休憩的野獸。
顧念站在浴缸邊,有些手足無措。
“站著幹嘛?下來搓啊。”祁澤閉著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背,“還是說,要我教你怎麼伺候人?”
顧念咬了咬牙。
他挽起袖子,拿起一旁的搓澡巾和沐浴露,跪在了浴缸邊。
瓷磚很硬,硌得膝蓋生疼。但他顧不上了。
他的手顫抖著,擠了一泵沐浴露,按在了祁澤寬闊的後背上。
入手是堅硬的肌肉,帶著驚人的熱度。那種觸感粗糙而有力,和陳諾那種細膩柔軟的皮膚截然不同。
這是一具屬於雄性的、充滿攻擊力的軀體。
顧念強忍著心裡的不適,開始用力地搓洗。
“沒吃飯啊?用點勁
!”祁澤不滿地抱怨道,“是不是在公司坐辦公室坐傻了,手勁跟娘們兒似的。”
顧念加重了力道。
搓澡巾摩擦著皮膚,發出沙沙的聲音。
“這就對了。”祁澤哼哼了兩聲,“哎,這裡,肩膀這兒,多按兩下。昨晚把你老婆抱起來乾的時候,這兒有點抻著了。”
顧念的手猛地一頓。
“怎麼?不愛聽?”祁澤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顧總,做人得有求知慾。你不想知道諾諾最喜歡哪個姿勢嗎?不想知道她是喜歡被掐著脖子操,還是喜歡被抱著操?”
“別說了。”顧念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喲,還害羞了。”祁澤轉過身,正面對著顧念,靠在浴缸邊緣,兩條長腿隨意地張開,毫無顧忌地展示著水下的春光。
那一叢濃密的黑色毛髮中,那個龐然大物正靜靜地蟄伏著。
“顧念,說實話,我也挺好奇的。”祁澤拿起一旁的煙盒,抽出一支菸叼在嘴裡,示意顧念點火,“你那玩意兒,還能用嗎?諾諾說你每次都跟做任務似的,沒兩下就交槍了。是不是真的?”
顧念顫抖著手,拿起打火機給他點上煙。
火苗映照出祁澤那張充滿了嘲諷和惡意的臉。
“她……她真的這麼說?”顧念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那還有假?”祁澤吐出一口菸圈,噴在顧念臉上,“她說跟你做,就像是在跟一條死魚做。沒勁透了。”
“不過……”祁澤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有些淫邪,“她說你舌頭倒是挺靈活的。怎麼,這幾年練出來了?專門用來伺候她的腳?”
顧念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原來,在他以為是“愛的奉獻”的那些時刻,在她眼裡,只是“死魚”和“舌頭”的區別。
“行了,別一副要哭的樣子。”祁澤把菸頭扔進馬桶裡,“下面也給我洗洗。尤其是那兒,昨晚弄得全是她的水,有點黏。”
他指了指自己的胯下。
顧念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底線。
這是一個男人最後的尊嚴防線。
給情敵搓背,已經是奇恥大辱。現在,還要讓他去清洗那個剛剛侵犯過他妻子的器官?
“我……我不行。”顧念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
“不行?”
浴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陳諾倚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眼神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她已經卸了妝,換上了一件真絲睡袍,領口微敞,露出裡面大片雪白的肌膚。
“顧念,你忘了在車上答應過我什麼了?”
她搖晃著紅酒杯,聲音輕柔卻致命。
“是你自己說的,要幫他洗澡。怎麼,現在想反悔?想讓我今晚就帶著他走?”
顧念看著陳諾。
看著她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
他知道,這不是威脅,這是最後通牒。
如果他現在走出這個門,他就真的徹底失去她了。
“沒……沒反悔。”顧念低下了頭,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骨的狗。
“那就快點。”陳諾走進來,坐在馬桶蓋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洗乾淨點。今晚我還要用呢。”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顧念。
還要用。
在他剛剛給她買了鑽戒、答應了求婚的這個晚上,她還要用這個男人的東西。
顧念顫抖著手,伸向了水裡。
他閉上眼,不敢去看那根東西。
指尖觸碰到了那團溫熱的軟肉。
那一瞬間,一種
極其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頭,但他死死地咬住嘴唇,把它壓了回去。
他拿起沐浴球,打出泡沫,開始清洗那個部位。
祁澤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身體向後仰去,一臉享受。
“嗯……不錯,顧總這手藝,確實比那些技師強。”
顧念感覺自己的手像是被火燒一樣。
他清洗著那根東西,清洗著那兩顆沉甸甸的囊袋。
他甚至能聞到那上面殘留的一絲絲腥味——那是陳諾的味道,混雜著祁澤的味道。
他在幫情敵洗屌。
在妻子的注視下。
這種極度的羞辱,讓顧念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機械的動作。
但可怕的是,在這羞辱的深淵裡,他的身體竟然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反應。
他硬了。
跪在地上,幫別的男人洗那個部位的時候,他竟然硬了。
這種發現讓他感到無比的絕望和自我厭惡。他覺得自己已經不再是個人了,他真的變成了一個變態,一個以羞辱為食的怪物。
“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顧念收回手,聲音啞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嗯,挺乾淨。”祁澤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站起身,跨出浴缸。
水流順著他健壯的身體流下。他大大方方地展示著自己的裸體,完全不在意顧念的存在。
陳諾走過去,拿起浴巾,溫柔地幫祁澤擦拭著身體。
她的動作那麼輕柔,眼神那麼專注,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顧念跪在地上,看著這一幕。
看著自己的未婚妻,像個賢惠的小媳婦一樣伺候著另一個男人。
而他,只是個剛剛完成任務的搓澡工。
“行了,你也去洗洗吧。”陳諾頭也不回地說道,“一身汗味,難聞死了。”
“今晚祁澤睡主臥。”
“你去客房睡。或者……睡沙發也行。”
這句話,宣判了顧念今晚的命運。
這一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顧念洗完澡,抱著一床被子,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雖然陳諾說了可以去客房,但他依然選擇了沙發。因為沙發離主臥更近,只隔著一堵牆。
那種“隔門有耳”的自虐心理,再次佔據了上風。
他關了燈,客廳裡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地板上,冷冷清清。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十一點。十二點。
主臥裡很安靜。
顧念睜著眼,盯著天花板,耳朵卻像雷達一樣捕捉著任何一絲聲響。
“是不是太累了,睡著了?”他在心裡卑微地祈禱著。
但很快,他的祈禱就破滅了。
“嗯……”
一聲壓抑的、彷彿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呻吟聲,穿透了牆壁,清晰地鑽進了顧念的耳朵。
那是陳諾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床板搖晃的“吱呀”聲。
那張他花了幾萬塊買的進口大床,此刻正在承受著兩個人的重量和劇烈的運動。
“啊……輕點……祁澤……輕點……”
陳諾的聲音變得高亢起來,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歡愉。
“叫老公。”祁澤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霸道和喘息。
“老公……好老公……乾死我了……”
顧念死死地抓著身上的被子,指甲幾乎要將被套撕裂。
老公。
就在幾個小時前,她才剛剛答應他的求婚,才剛剛給了他“未婚夫”的名分。
可現在,在那個真正屬於夫妻的床上,她卻在叫著另一個男人“老公”。
顧念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用刀一片片
地割下來。
但他沒有捂住耳朵。
相反,他把被子掀開,赤裸著上半身,在黑暗中坐了起來。
他聽著那一浪高過一浪的叫床聲,聽著那種肉體拍打的清脆聲響,聽著祁澤粗魯的髒話和陳諾放蕩的回應。
他的手,慢慢地伸進了褲子裡。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胸口,冰涼刺骨。
但他的下半身,卻滾燙如鐵。
他在黑暗中,伴隨著隔壁傳來的“直播”,開始了一場悲哀而瘋狂的獨角戲。
他想象著牆那邊的畫面。
想象著祁澤是如何壓在陳諾身上,想象著陳諾是如何纏在祁澤腰上。
“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他在心裡一遍遍地重複著,試圖用這種阿Q式的精神勝利法來麻痺自己。
“她在叫我的名字……她在我的床上……”
“只要她爽了,我也就爽了……”
這種扭曲的邏輯,像是一種病毒,迅速侵蝕著他殘存的理智。
隔壁的動靜持續了很久。
似乎是為了故意做給他看,或者是為了慶祝這所謂的“訂婚”,今晚的他們格外瘋狂。
直到凌晨三點,那邊的聲音才漸漸平息下來。
顧念癱倒在沙發上,渾身已經被冷汗溼透。
他看著窗外微微泛白的天空,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掏空的空殼。
尊嚴,底線,人格。
在這個夜晚,在這張沙發上,在這場隔牆有耳的自瀆中,全部化為烏有。
他知道,明天太陽昇起的時候。
他將不再是那個還有一絲反抗之心的顧念。
他將徹底成為這個三人家庭裡,最卑微、最不可或缺、也最可悲的那塊基石。
他將用自己的血肉,去供養這對吸血鬼般的愛人。
直到被吸乾最後一滴血。
第十章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厚重的窗簾縫隙,像是一把鋒利的光劍,直直地插在客廳的柚木地板上,將空氣中漂浮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
顧念是被凍醒的。
深秋的京州,暖氣還沒有完全供足,昨晚他赤裸著上半身在沙發上枯坐了半宿,後半夜迷迷糊糊睡過去時,身上的被子早已滑落了一半。此刻,他蜷縮在狹窄的沙發角落裡,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散了架一樣痠痛,鼻塞,頭重腳輕,喉嚨乾澀得像吞了一把粗鹽。
他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映入眼簾的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天花板,以及茶几上那個昨晚祁澤喝剩下的紅酒杯。杯底還殘留著一點暗紅色的液體,像是一滴乾涸的血。
記憶如同潮水般回籠。
昨晚那隔著一堵牆傳來的、持續了整整半夜的瘋狂叫床聲,那一聲聲不知羞恥的“老公”,那肉體撞擊的脆響……哪怕現在四周一片死寂,那些聲音依然像是有生命的蛆蟲一樣,在他的腦海裡瘋狂蠕動,啃食著他殘存的理智。
“醒了?”
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顧念猛地坐起身,動作太大牽動了僵硬的脖頸,疼得他齜牙咧嘴。
祁澤正站在玄關處換鞋。
他依然穿著昨晚那身衣服,只不過顯得更加皺巴了。黑色的皮夾克隨意地搭在肩上,裡面的白T恤領口被扯大了一圈,露出的鎖骨和脖頸上,佈滿了新鮮的、紫紅色的吻痕和抓痕。尤其是喉結下方那一塊,被吸出了一個明顯的草莓印,那是陳諾最喜歡留記號的地方。
祁澤看起來精神抖擻,完全沒有縱慾過後的疲態,反而透著一股吃飽喝足後的愜意。他一邊繫著工
裝靴的鞋帶,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從沙發上狼狽爬起來的顧念。
“顧總這沙發睡得還舒服嗎?”
顧念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抓起滑落在地上的被子,遮住了自己赤裸的上身。這是一種下意識的自我保護,彷彿這樣就能遮住他此刻卑微到塵埃裡的尊嚴。
“昨晚動靜有點大,沒吵著你吧?”祁澤站起身,跺了跺腳,走到顧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辦法,諾諾太熱情了,我也想輕點,她不讓啊。非讓我往死裡幹,說是要慶祝什麼……哦對,慶祝你們訂婚。”
他故意加重了“訂婚”這兩個字,語氣裡充滿了惡意的嘲諷。
顧念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
“你要走了?”顧念聲音沙啞,極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昂。還得去趕個場子拍片。”祁澤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燃,“對了,諾諾還在睡。昨晚她累壞了,最後都暈過去兩回。你讓她多睡會兒,早飯做點清淡的,補補身子。”
這種像是丈夫叮囑保姆一樣的語氣,讓顧念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知道。”
“行,那我走了。”祁澤拍了拍顧念的肩膀,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笑道,“謝了啊,兄弟。昨晚那個澡洗得不錯,諾諾說我那兒特別乾淨,吃起來沒異味。以後這活兒,還歸你。”
說完,他大笑著推開門,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砰。”
門關上了。
顧念僵立在原地,渾身冰冷。
那隻拍過他肩膀的手彷彿帶著高溫,烙印在他的皮膚上,火辣辣的疼。
“吃起來沒異味……”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在顧念原本就鮮血淋漓的心上又狠狠攪動了幾下。
昨晚,在他跪在地上忍著噁心幫祁澤清洗那個部位的時候,陳諾在旁邊看著。而後來,在那張屬於他和陳諾的大床上,陳諾就是含著那個被他親手洗乾淨的東西,吞吐,吮吸,以此來取悅那個男人。
他是清潔工。
他是為了讓妻子吃得更爽、更衛生的清潔工。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悲涼感籠罩了顧念。他想笑,卻擠不出半點表情;想哭,淚腺卻早已乾涸。
他機械地走進衛生間,洗漱,刮鬍子。
鏡子裡的男人臉色蒼白,眼下烏青,看起來像個縱慾過度的鬼。但他知道,縱慾的不是他,他只是那個在旁邊遞紙巾、洗道具的太監。
洗漱完,他走進廚房,開始熬粥。
皮蛋瘦肉粥。陳諾最愛喝這個,尤其是每次宿醉或者……做愛過度之後。
粥在砂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出大米的清香。顧念盯著那翻滾的米粒,眼神空洞。
九點半。
主臥裡終於傳來了動靜。
“顧念……”
一聲慵懶、嬌媚,帶著濃濃鼻音的呼喚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顧念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勺子扔進鍋裡。
那是主人的召喚。
他關了火,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快步走到主臥門口,輕輕推開了門。
一股極其濃烈、極其複雜的味道瞬間撲面而來,像是一堵無形的牆,把顧念撞得頭暈目眩。
雖然窗戶開了一條縫,但依然散不盡這屋子裡淤積了一整夜的淫靡氣息。
那是石楠花特有的腥羶味,混合著陳諾身上昂貴的玫瑰香水味,還有汗水發酵後的酸味,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於海鮮市場的鹹腥氣。
那是無數次高潮、無
數次噴發後留下的味道。
顧念屏住呼吸,強忍著想要乾嘔的衝動,走了進去。
臥室裡光線昏暗,厚重的遮光窗簾只拉開了一角。
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一片狼藉。
白色的羽絨被有一半掉在地上,床單皺成了一團亂麻,上面斑駁陸離,到處都是乾涸的、或者還沒完全乾透的水漬。枕頭歪七扭八,其中一個甚至被扔到了床尾。
而在這片廢墟中央,陳諾正靠在床頭。
她赤裸著身子,只在腰間鬆鬆垮垮地搭了一角被單。那頭標誌性的酒紅色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遮住了半邊臉,卻遮不住她脖子上、胸口上那密密麻麻的吻痕。
她的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種象牙般的白,卻又透著事後特有的粉紅。那是被滋潤透了的顏色。
看到顧念進來,她並沒有遮擋自己的身體,反而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露出了兩團飽滿的乳房。那上面還殘留著幾個清晰的指印,顯然昨晚被祁澤把玩得不輕。
“老公……”
她喊了一聲,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水……我要喝水。”
顧念連忙走到床頭櫃旁,端起那杯早就準備好的溫水,遞到她嘴邊。
陳諾沒有伸手接,而是直接就著顧念的手,像只小貓一樣探頭喝了幾口。
也許是喝得太急,幾滴水順著她的嘴角流了下來,滑過下巴,滴落在鎖骨上,又順著那深深的乳溝流了下去。
顧念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追隨著那滴水珠。
“祁澤走了?”陳諾喝完水,似乎恢復了一點精神,靠回枕頭上,眼神有些迷離地看著顧念。
“嗯,走了。”顧念放下杯子,低聲說道,“剛走沒多久。”
“這個沒良心的。”陳諾嘟囔了一句,嘴角卻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昨晚差點沒把我折騰死……你看,這兒,還有這兒,都腫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那裡有一圈紅痕,是被皮帶或者是領帶捆綁過的痕跡。
顧念的心臟抽搐了一下。
“疼嗎?”他問,聲音乾澀。
“疼。但是……”陳諾眯起眼睛,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爽死了。”
她轉過頭,看著顧念,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和殘忍的光芒。
“顧念,昨晚你在外面聽到了吧?”
這是一道送命題。
顧念低下頭,不敢看她:“聽到了。”
“聽到我叫他老公了嗎?”
“……聽到了。”
“聽到我求他射在裡面了嗎?”
“……聽到了。”
每回答一句,顧念就感覺自己的尊嚴被剝離一層。他就像是一個正在接受審判的罪人,而罪名是“無能”。
“真乖。”陳諾伸出手,摸了摸顧念的臉。她的手有些涼,指尖帶著一股淡淡的煙味。
“既然你都聽到了,那你應該知道,我現在身上有多髒。”
她說著,掀開了蓋在腰間的被單。
顧念下意識地想要閉眼,但陳諾的聲音像是有魔力一樣定住了他。
“看著。”
顧念睜開眼。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陳諾的雙腿大張著,毫不避諱地展露著她最私密的部位。
那裡一片狼藉。
原本粉嫩的腿根處,此刻紅腫不堪。而在那叢稀疏的紅棕色恥毛(她為了配合髮色也染了這裡)之間,那個肉紅色的洞口微微張開著,像是無法閉合。
更讓顧念窒息的是,從那個洞口裡,正緩緩流出一股渾濁的、白色的液體。
那是混合物。
是陳諾昨晚高潮時噴出的愛液,混合了祁澤最後射進去的濃精。
因為量太大,那些液體順著她的股溝流下來,浸溼了身下的床單,形成了一灘黏膩的水漬。
“好多……流不完……”陳諾皺著眉,伸手在腿間摸了一把,手指上沾滿了那種粘稠的拉絲液體。
她把沾滿液體的手指舉到顧念面前。
“老公,你看,這是祁澤留給我的禮物。也是我們訂婚夜的見證。”
顧念看著那根手指,聞到了那股讓他作嘔卻又讓他勃起的腥味。
“幫我弄乾淨吧。”
陳諾突然說道。語氣輕描淡寫,就像是在說“幫我倒杯水”。
顧念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她。
“什……什麼?”
“我說,幫我清理乾淨。”陳諾指了指自己的下身,“太黏了,不舒服。而且這些東西留在裡面不好,會發炎的。”
“你可以……去洗澡。”顧念艱難地說道。
“我沒力氣了。”陳諾撒嬌似的蹬了蹬腿,“腿軟,站不起來。浴室那麼遠,我不想動。”
她看著顧念,眼神裡透著一股“愛的綁架”的意味。
“顧念,你不是說愛我嗎?你不是說願意包容我的一切嗎?”
“怎麼,現在覺得我髒了?嫌棄我了?”
她的眼眶突然紅了,那是一種精湛的表演,也是一種致命的武器。
“我就知道,你以前說的都是騙我的。你也覺得我是個壞女人,是個蕩婦,對不對?”
“如果是祁澤,他肯定不會嫌棄我。可惜他走了……”
“不!我不嫌棄!”
顧念聽到“祁澤”兩個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競爭欲和討好欲瞬間壓倒了理智。
他不能輸給祁澤。
哪怕是在這種事情上。
“我不嫌棄……我是你老公,我怎麼會嫌棄你。”
顧念跪在床邊,聲音顫抖,帶著一種悲壯的決絕。
“那就證明給我看。”
陳諾破涕為笑,向後仰倒,雙手抓著床單,將雙腿分得更開,幾乎呈一條直線。
“來,舔乾淨。一點都別剩。”
顧念看著眼前這具誘人卻又骯髒的軀體。
這是他的女神。這是他花了十年時間、無數金錢才換來的未婚妻。
此刻,她正敞開著身體,邀請他品嚐另一個男人的殘留物。
這是一種極度的羞辱,也是一種極度扭曲的信任。
顧念顫抖著,慢慢地把臉湊了過去。
那股腥羶味越來越濃,直衝鼻腔。
他閉上眼,腦海裡閃過昨晚祁澤在這張床上馳騁的畫面,閃過祁澤那根粗壯的東西在這個洞口進出的畫面。
“我是清潔工……我是過濾器……”
他在心裡自我催眠著。
“只有我把這些髒東西清理乾淨,她才能變回那個聖潔的陳諾。我是為了她……我是為了這個家……”
終於,他的嘴唇觸碰到了那片溼滑的軟肉。
溫熱。黏膩。
他伸出舌頭,試探性地舔了一下那溢出來的白色液體。
“嘔……”
一種極其強烈的鹹腥味在舌尖炸開,那種味道像是生吞了一塊發臭的海鮮,又像是喝了一口濃縮的漂白水。
顧念的胃裡一陣痙攣,差點直接吐出來。
“唔……別停……”
頭頂傳來陳諾的呻吟聲。她似乎感覺到了顧念舌頭的觸碰,身體敏感地顫抖了一下,一隻手按在了顧念的頭上,用力往下壓。
“舔進去……把裡面也舔乾淨……”
顧念強忍著噁心,被動地張大了嘴。
他不再是
顧念。他是一條狗。一條為了討好主人,連屎都要吃的狗。
他開始大口大口地吞嚥。
舌頭捲過那些渾濁的液體,將它們統統捲進嘴裡,然後強迫自己嚥下去。
那種滑膩的口感順著喉嚨滑進胃裡,讓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但這還不夠。
陳諾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引導著他的頭往更深處探索。
“舌頭伸進去……對,就是那裡……祁澤射得太深了……”
顧念把舌頭伸進了那個被撐得有些鬆弛的肉洞裡。
那裡溫暖、潮溼,內壁還在微微收縮。
他在那裡搜刮著、清理著。
每舔一下,陳諾就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老公真棒……老公的舌頭好軟……”
“比祁澤的厲害多了……他只會橫衝直撞,只有你會這麼溫柔地伺候我……”
這些話,像是一種詭異的鼓勵,讓顧念在極度的屈辱中,竟然產生了一絲變態的成就感。
看,只有我能讓她這麼舒服。
只有我能接受她最骯髒的一面。
祁澤只負責爽,爽完就提褲子走人。而我,我是負責兜底的。我是那個把破碎的、骯髒的她重新拼湊好、洗乾淨的人。
這種“救世主”般的錯覺,讓顧念的動作越來越賣力,越來越熟練。
他甚至開始主動用舌尖去刺激她的敏感點,用嘴唇去吸吮那腫脹的陰唇。
“啊……啊……不行了……又要去了……”
陳諾的身體突然緊繃,雙腿死死地夾住了顧念的頭。
一股熱流再次噴湧而出,直接噴進了顧念的嘴裡。
那是她的潮吹。
顧念猝不及防,被嗆了一下,但他沒有躲,而是全盤照收。
他大口吞嚥著這股新鮮的、帶著尿意和愛液的液體,感覺自己像是喝下了孟婆湯,徹底忘記了作為人的尊嚴。
良久。
陳諾終於平靜下來。
她鬆開了夾著顧念的手,癱軟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
顧念抬起頭。
他的臉上全是水漬,嘴角還掛著白色的痕跡,眼鏡歪在一邊,看起來狼狽不堪,卻又透著一種詭異的虔誠。
“乾淨了嗎?”他問,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陳諾睜開眼,看著他。
她的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輕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滿意的、像是看著一件趁手工具的神情。
“乾淨了。”
她伸出腳,用腳趾輕輕蹭了蹭顧念的臉,幫他擦去嘴角的一點汙漬。
“老公,你真好。”
“這世界上,只有你對我最好。只有你不嫌棄我。”
“只要有你在,我就永遠都不怕髒了。”
這句話,像是一道聖旨,徹底封死了顧念回頭的路。
他握住陳諾那隻在他臉上作亂的腳,在腳背上落下一個吻。
“只要你需要……我永遠都在。”
“哪怕是做你的垃圾桶。”
清理完之後,顧念去衛生間漱了十幾遍口,刷了三次牙,直到牙齦出血,那股腥味似乎依然殘留在口腔深處。
但他沒有時間矯情。
陳諾餓了。
他端來熬好的皮蛋瘦肉粥,一口一口地喂她吃完。
吃完飯,陳諾的精神好了很多。她靠在床頭,一邊指揮顧念收拾那一床的狼藉,一邊拿過床頭櫃上的iPad,開始翻看。
“顧念,婚紗照我們去哪裡拍?”
她突然問道,語氣輕鬆得就像剛才的那場“清理”從未發生過。
顧念正在把那條沾滿了精液和體液的床單塞進髒衣籃,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你想去哪裡?”
“去海邊吧。
三亞,或者馬爾代夫。”陳諾划著屏幕上的樣片,“我想拍那種在海里擁吻的照片,還要穿那種大露背的婚紗。”
“好,都依你。”
“還有,鑽戒我看好了。我看中了一款粉鑽的,稍微有點貴,要八十萬。”陳諾抬起頭,試探地看著顧念。
八十萬。
顧念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這幾乎是他一年的獎金。
但他沒有猶豫。
“買。”
“老公最好了!”陳諾歡呼一聲,從床上跳下來,抱住顧念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那我們明天就去試婚紗吧?”
“好。”
“對了。”陳諾鬆開他,眼神閃爍了一下,“祁澤說他攝影技術不錯,想給我們拍婚紗照。他說外面的影樓千篇一律,沒新意。他能拍出靈魂。”
顧念看著陳諾。
讓情夫給他們拍婚紗照?
這又是什麼新玩法?
“他是認真的?”顧念問道。
“當然。他說這是送給我們的結婚禮物。免費的哦。”陳諾笑著說,“而且,有他在,我能放得更開,拍出來的效果肯定更好。”
放得更開。
顧念太懂這四個字的含義了。
在祁澤面前,她確實能放得更開。就像昨晚在車上,在客廳裡一樣。
如果讓祁澤來拍,那這婚紗照,恐怕不僅僅是婚紗照那麼簡單了。
也許,會變成另一場三人行的秀場。
顧念感到一陣胃痛。
但他看著陳諾那雙期待的眼睛,看著她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他知道,拒絕是沒有用的。
在這個家裡,在這個三人關係中,他早就沒有了否決權。
他只能接受,只能適應,只能……享受。
“好。”顧念聽到自己說道。
“那就讓他來拍吧。”
“不過,費用還是要給的。不能讓他白忙活。”
這是他最後的堅持。給錢,那祁澤就是攝影師,是乙方,是服務者。而不是那個睡了他老婆還來炫耀的隔壁老王。
雖然這只是一種可笑的自欺欺人。
“行,聽你的。”陳諾心情大好,哼著歌去衣帽間挑衣服了。
顧念站在原地,看著手裡那團髒兮兮的床單。
他的嘴裡,似乎還殘留著剛才吞下去的那些液體的味道。
鹹的,腥的。
那是祁澤留給他的“禮物”。
而明天,他們還要一起去挑選婚紗,去迎接那個更加荒誕的未來。
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照在顧念的臉上。
他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就是命吧。”
他抱著那團床單,走進了洗衣房。
在那裡,他將再一次,用手,一點一點地洗去妻子背叛的痕跡,然後把它們晾乾,熨平,重新鋪在那張大床上,等待著下一次的弄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