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篇完結】猩紅血夜曲:華子不再等待,V的靈魂獻祭
作者:Poponyscn
純ryona、虐殺文。最近玩2077,看到荒坂華子的劇情就忍不住開腦洞,這個角色設定太適合寫這種文了,寫的直接放飛自我了,好爽。在藍P發了幾天沒人看,搬來M系鏡像看看有無同好。
正文:夜之城的雨,從來都不是乾淨的。
它的裡面混雜著大公司在高空排放的工業廢液和億萬靈魂的痛苦絕望。
每一滴雨水,都像一顆灰色的子彈,無情地敲打著這座在大公司陰影下被壓榨的城市。
雨水順著“餘燼”夜總會那巨大的落地窗緩緩滑落,與窗外那片由霓虹與全息廣告構成的光怪陸離的城市建築群形成鮮明反差。
我是V,坐在其中,我只感覺自己比街角垃圾堆裡的一隻老鼠還要卑微。
這裡的音樂,每一個音符都彰顯著我的格格不入。與我這個從滿身都是廉價義體和未癒合傷疤的僱傭兵,格格不入。
在夜之城的傭兵圈子裡,我還算小有名氣。那些中間人一般與我的第一句話都是,“你就是赫赫有名的V吧!”
但現在,它只是一個刻在墓碑上的、即將被遺忘的代號。
我的腦袋中過一槍,但那枚該死的Relic芯片成功的又把我拉了回來,最可笑的是,現在又正是Relic芯片要殺死我。
而我唯一的救贖希望,此刻就坐在我的對面。
荒坂華子。
她就靜靜地坐在那裡,但卻是毫無疑問的絕對中心。
窗外那片璀璨的霓虹星海,都像是為了襯托她的存在而精心佈置的背景。她身上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勢。
那是一種從小養成的權勢。並非是那些幫派暴徒們一樣通過猙獰的義體或囂張的言語來彰顯的暴力。
在她的面前,任何所謂的“傳奇”,都不過是些粗鄙的街頭混混。而我也在上次竹村的行動中得以窺見一角。
她穿著一件高領無袖的金色禮服,上半身是由無數片細密的金色亮片交織而成,緊緊地包裹著她那無可挑剔的曲線,在“餘燼”的燈光下反射著令人炫目的光芒。下半身則是被深邃的酒紅色的裙子包裹,兩種色彩的碰撞,充滿了古典的儀式感,卻又因為那極具未來感的剪裁顯得無比前衛。
她的雙臂從手肘下方開始,便是經過鏡面拋光處理的黃金所構成的義體。夜之城之中,義體很常見,即使是街頭混混都有那麼一兩件義體,不過那些義體充滿了粗暴的接縫與裸露管線,如果義體醫生水平差,沒事還會冒出點電火花。
而華子的義體,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金色的義體與她那白皙得皮膚無縫銜接。數道纖細的、金色的電路紋路,在手臂邊緣蜿蜒,順著她的手臂一路向上攀爬,最終隱沒在那金色的龍鱗禮服之下。烏黑亮麗的長髮,被盤成了高雅的髮髻,露出了她那優美的脖頸。她白皙的皮膚,上面看不到任何的瑕疵。眼角處,一道鋒利的黑色眼線,向上微微挑起,為她那雙杏眼,增添了一絲不容侵犯的威嚴。讓我感到心悸的,是她的嘴唇上面塗抹的一種帶著黃金質感的唇膏。那冰冷的金屬光澤,讓她那張本該柔美的臉,瞬間多了一份非人的疏離感。
她此刻的面妝,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精緻、完美。我曾經去過“雲頂”VIP房間,裡面的那些性偶,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那雙瞳孔深處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
義眼此刻在看著我。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那雙眼睛,正在“讀取”我的信息。
我的心跳頻率、我的腎上腺素水平、我的義體活動情況……我的一切秘密,在她那雙眼睛的掃描下,都如同被扒光了衣服一般毫無隱藏。
“V先生,”她緩緩開口,聲音是如此悅耳,“想必,你已經體會到了‘不朽’的代價。”
我的喉嚨此刻有些發乾,強壓下視野中因Relic故障產生的電視雪花的視覺干擾帶來的異樣感。
“代價?我他媽快死了,華子女士。這玩意兒正在把我的腦子變成一鍋漿糊。”
“死亡,並非終結。有時,它僅僅是一個開始。”她端起面前那杯清酒,輕輕抿了一口。
“而你的‘開始’,卻攪亂了一盤本該完美的棋局。”
“棋局?你是說你那個弒父的瘋子哥哥?”我嗤笑一聲,試圖用攻擊性的言語來掩蓋自己內心的虛弱與不安,“賴宣才是那個掀翻棋盤的人。你、我、竹村、傑克、T-bug,甚至是那個傻逼德克斯特·德肖恩,我們只是被捲進去的倒黴棋子。”
“賴宣……”華子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是的,我愚蠢的哥哥。他的確是個‘不穩定因素’。一個必須被修正的錯誤。”
“所以,你找我來,就是為了這個?”我向前探了探身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自信,“我幫你幹掉賴宣,撥亂反正,然後,你再用荒坂的技術,幫我把這該死的芯片拿掉。對嗎?”
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雙贏劇本。也是我今晚坐在這裡的、唯一的指望。
華子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憐憫的微笑。那微笑,就像一位神祇,在聆聽一個凡人可笑的祈禱。
一個充滿了嘲諷與不屑的聲音從一側的空椅子上響起,“別他媽天真了,V!”
熟悉的幻影,在我的眼角閃爍,只有我能看到。
強尼·銀手,那個陰魂不散的搖滾小子,此刻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用他那隻銀色的機械臂,指著對面的女人。
“公司狗的話,你他媽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尤其是荒坂家的!這個女人,比她那個瘋子哥哥要危險一萬倍!你對她來說,連個用完即棄的避孕套都算不上!”
我沒有理會強尼的聒噪,只是死死地盯著荒坂華子,等待著她的回答。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我全身的血液,在瞬間凍結。
荒坂華子,她那雙幽藍色的眼眸,緩緩地,從我的臉上移開。
然後,精準地落在了……我身旁,那個本應只有我能看見的、強尼·銀手的幻影之上。
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恐怖的微笑。那微笑就像一個頂級的黑客,在欣賞一段有趣的代碼。
強尼·銀手,那個炸過荒坂塔的傳奇人物,他臉上的嘲諷與不屑,在瞬間凝固了。
他由數據構成的幻影,因為極致的震驚產生了一陣劇烈的閃爍。
“……見鬼……他媽的!我說真的見鬼了!”
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驚駭的顫音。
“……這個女人……她看得到我!V,這是個陷阱,快走!”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險感,透過Relic芯片,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刺在我的神經接口上。
逃!
這是我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我沒有絲毫的猶豫,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向後一蹬,身體
如同離弦之箭,向著夜總會的門口爆射而去。
激活了我那套剛剛植入還不太穩定的軍用級“遠地點”5階斯安威斯坦。
“嗡——!”世界,在我眼中,瞬間陷入了熟悉的被拉扯成粘稠琥珀般的慢動作!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緩慢而又模糊。落在窗上的滑落的雨滴,變成了無數條緩慢滑落的、灰色的細線。
我的速度,瞬間就達到了極限,85%的時間減速!
然而……就在這時,那道優雅的身影,她的頭部轉動居然能跟的上我的速度,依舊是玩味的看著我。
是她!荒坂華子!
她是在什麼時候,也開啟了斯安威斯坦。
在我已經被時間減速到極限的視野中,她的動作依舊是那麼正常。
她邁著如同在自家花園裡散步般的步伐,從座椅上站起,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甚至還帶著欣賞一隻正在徒勞掙扎的蟲子般的微笑!
我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然後,我看到她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就如同普通人看到我開啟斯安威斯坦一樣的感覺。
在我超載之下,這枚軍用科技的“遠地點”已經可以達到十倍的加速效果,而荒坂華子的那枚在十倍的基礎上,起碼又加速了十倍,達到了99%的時間減速效果才能在我的視野中瞬間消失,她化作了一道連我的“歧路司”光學義眼都無法捕捉軌跡的幻影。
那道幻影,瞬間出現在了我的身後,緊接著一股冰冷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從我的後頸傳來!我感覺到兩根堅硬鋒利的金色手指,輕易地順著我頸椎骨的縫隙,深深地插入了我的後腦。
它們精準地鏈接上了我體內所有義體相連的神經束接口!
我,無法反抗。甚至連動一動眼球的權力,都被剝奪了。
“滋滋滋……”一陣電流過載般的聲響,直接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一股充滿支配法則的數據流,從她的指尖,悍然湧入我的義體中!
毀滅性的數據風暴,瞬間衝入我體內那由無數個不同廠商不同型號的義體所構成的ICE防火牆。
荒坂華子,在……改寫我體內的數據。
“V!操!快反抗!這婊子在黑你的核心繫統!她要……”
強尼·銀手的咆哮聲,在我的腦海中,戛然而止。
我看到他由數據構成的幻影,瞬間變得虛無!那張充滿了憤怒與不羈的臉,開始不可逆轉地消散!
“操!這是什麼鬼東西——!!!”
這是我最後一次聽到他的聲音,從我的大腦裡傳來。
然後,那兩根插入我後頸的金色手指,猛然……向外一抽!
“呃啊啊啊啊啊啊——!!!!!”
一股源自靈魂被活生生撕裂的劇痛,席捲了我的全身!
時間,恢復了流動。
我像一灘爛泥般,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而荒坂華子,則在瞬間就落回了她最初的座位之上。
她的手中,捏著一枚從我的身體裡,徹底剝離出來的、閃爍著微弱金光的Relic生物芯片。
“你想從腦袋裡拿出來的就是這個芯片?”
然後,在我的注視下,她那兩根如同藝術品般完美的金色手指,緩緩地……用力。
“咔嚓。”一聲極其細微的、清脆的聲響。
那枚承載了“不朽”秘密、也承載了強尼·銀手那不屈的靈魂的芯片,就在她的指尖,被輕易地碾碎,變成了一撮金色粉末。
強尼·銀手,這回徹底地死了。
“現在
,V先生,”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是那麼的柔和,卻帶著一種宣判般的威嚴,“你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了嗎?”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沒了我的喉嚨。
“你以為,你見到的就是一切了嗎?賴宣殺死了我的父親,荒坂三郎?這我早就知道。”她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對世人愚蠢的極致輕蔑,“他只是一個色厲內荏的孩子,想要擺脫操控。”
“是我引導他走進了父親的房間。”
我的瞳孔,在瞬間收縮成了針尖。
“我那‘偉大’父親……他的夢想就是想成為新世界的不死的神。”她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嘲弄,“他將自己的意識,上傳到了Relic之上。賴宣只是他的一個軀體備份。我一直在他的操控下替他經手這一切,在他眼中我是忠於他的傀儡。只是他那包含荒坂集團所有最高機密與核心技術的靈魂數據,在我確認他‘死亡’之後的第一時間,就被我……徹底刪除了。”
“你……你這個瘋子……”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是你殺了荒坂三郎……你才是真正的弒父者!”
“弒父?不,那只是凡人的定義。”她搖了搖頭,“我只是……幫助我那被凡人軀殼所束縛的、偉大的父親,完成了他最終的、也是最完美的……進化。我繼承了他的一切,他的智慧,他的野心,他的……荒坂帝國。”
“而我,比他更加完美。因為我不會被任何脆弱的血肉之軀所束縛。”
她緩緩地站起身,張開了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世界。
“在徹底掌握了Relic技術之後,我將自己的靈魂徹底地……數據化了。我將自己,永久地保存在了‘神輿’的核心之中,你看到的我不過只是實時鏈接在‘神輿’的一個機器人。我成為了‘神輿’本身,‘神輿’即是我。我,永生不朽。我是唯一的神。”
“至於那個一直在覬覦‘神輿’的奧特·坎寧安?”她嗤笑一聲,充滿了絕對的不屑,“一箇舊時代的黑客寫的拙劣腳本,充其量是一個不錯的創意,在搞明白原理以後,她的代碼再也不會對我構成威脅,我誘騙她重新回到神輿,然後反向利用‘靈魂殺手’的代碼漏洞感染了她。我在神輿中……殺死並吸收了她的一切。一直與你溝通的奧特,不過就是我的一道分身。”
“現在,V……”她緩緩地向我走來,那雙神明般的眼眸,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這個癱倒在她腳邊的渺小凡人。
“我,是賽博空間與現實世界的至高無上的女王。而你,這個曾經窺見過‘不朽’風景的有趣凡人,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是選擇臣服於我,成為我在這無趣世界裡的寵物。”
“還是選擇,像你頭腦裡那個吵鬧的搖滾小子一樣,被我徹底地……抹除,變成一段連二進制代碼都不會留下的、徹底的虛無。”
她向我伸出了手。
“選擇吧,V。”
我的面前此刻彷彿浮現出了幾個血淋淋的對話選項。每一個選項的背後,都通往一條截然不同的、卻又似乎殊途同歸的、漆黑的道路。
[選項A:媽的,你這個婊子!殺了銀手和奧特,還想讓我給你當狗?去你媽的!][選項B:這種事情……需要一些時間考
慮,我再想想。][選項C:…………(沉默超時)][選項D:我……臣服,我偉大的……主人。][選擇A:媽的,你這個婊子!殺了銀手和奧特,還想讓我給你當狗?去你媽的!]傑克的話語從我心底響起,“在夜之城,沒個朋友那可不行啊。”一股混雜著街頭痞氣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瞬間沖垮了我因為恐懼而幾乎凝固的理智。
強尼·銀手的憤怒,奧特·坎寧安的悲鳴,傑克的死前的面容和聲音,我所經歷的一切苦難與背叛,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最猛烈的燃料,點燃了我靈魂深處的、最後的反抗之火。
我猛地從地上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鄙夷與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瞪著眼前這個自稱為“神”的女人。
“媽的,你這個婊子!”我的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你殺了銀手!殺了奧特!傑克也被你害死了!你把所有人都當成你遊戲裡的棋子!現在,你他媽還想讓我給你當狗?我呸!”
我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在她的身上,用盡全身的力氣,咆哮出了赫赫有名的V的最後宣言:“去你媽的!!!”
荒坂華子的臉上,那副悲天憫人般的神聖表情,緩緩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冰冷的絕對漠然。
“愚蠢的……凡人。”她輕聲說道,那聲音裡,不再有任何的情感,只剩下對一個不知死活的蟲豸的、最終的宣判。“既然你如此迷戀‘靈魂’的存在,那麼,我就賜予你一次親身體驗‘靈魂殺手’的榮幸。”
話音未落,她那隻向我伸出的、如同藝術品般完美的手,食指的指尖指向我的眼睛,閃爍著金屬光澤手指瞬間拉長銳化,化作一根尖端閃爍著幽藍色電光的尖刺,沒有給我任何反應的時間,以一種超越了視覺極限的速度,瞬間……透過我的眼睛,刺入了大腦。
“呃——!!!”劇痛。我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極致的冰冷,從我的大腦,瞬間傳遍了我的全身!緊接著,一股無可匹敵的瘋狂吸力,從那根尖刺的末端爆發出來!
我的視神經傳回的信號開始變得扭曲。周圍的世界,如同被投入水中的顏料,迅速地融化、分解,變成了一片由無數道藍綠色的、瀑布般的數據流構成的、純粹的……賽博空間!
而我的靈魂,我那由記憶、情感和人格構成的、無形的“自我”,就像一個被從破損的軀殼中強行抽出的幽靈,被那股瘋狂的吸力,毫不留情地……拖拽到了賽博空間。
我看到了賽博空間裡的數據,荒坂華子的手指快速縮回變回原狀,而我那具已經失去了所有生命跡象的軀殼躺癱倒在了原地。
這裡,就是“神輿”,靈魂數據的監牢。
無數道如同銀河般璀璨的數據流,在這裡匯聚、交織,構成了這個世界的“大地”與“天空”。無數懸浮在這片數據的海洋之中被數字化的人類靈魂透過一道道猩紅的鎖鏈被鏈接在了中心區域。
在這片神國的最中央,高懸於王座之上的,是……她,荒坂華子。
一個由億萬道猩紅色的、充滿了不祥與毀滅氣息的數據流,所共同構成的神化AI!
她就是一片擁有自我意識的猩紅數據之海!
巨大的女性的面孔看向我,此刻的我甚至不如螻蟻。
她就是……神!一個,由吞噬了無數靈魂誕生的真正的賽博永生之神!
她那張巨臉,“
看”向了我這個被拖拽到她面前的、渺小的、如同塵埃般的靈魂。
然後,從那片猩紅色的數據之海中,猛然射出了一道猩紅色的數據鎖鏈!
那道鎖鏈瞬間刺入了我的“靈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超越了所有痛苦極限的、源自靈魂被徹底分解、碾碎的劇痛,席捲了我的“意識”!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我的記憶,正在被快速讀寫,我的人格,正在被一寸寸地吸收!
我那脆弱、不甘、充滿了憤怒的靈魂,被那道猩紅色的鎖鏈與她鏈接在了一起,然後被徹底地抹殺掉了自我。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我……被完全地吸收了。
我的存在,我的意識,我的……一切,都在瞬間,被徹底地抹除。
我變成了構成“神”的億萬分之一、我變成了毫無意義的數據,被永生不滅的荒坂華子永世囚禁。
[選擇B:這種事情……需要一些時間考慮,我再想想。]面對她提出的、非生即死的選擇,我的大腦,如同過載的處理器,陷入了瘋狂的運轉。
反抗?那是純粹的找死。荒坂三郎都死在他的手上了,銀手和奧特也都死了。
臣服?那意味著我將徹底失去自我,變成一個任人擺佈的布偶貓。
或許……或許還有第三條路。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與屈辱,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這種事情……太突然了。”我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我需要時間……我需要再想想。”
我的計劃很簡單。
先假意拖延,穩住她。只要能離開這裡,我就有機會。
沒錯,我可以去找羅格、去找帕南,去找克里!去找那些還願意相信“傳奇”的傢伙們。我可以召集力量,我可以策劃反擊。
就算希望渺茫,也比在這裡坐以待斃,或者搖尾乞憐要強!
我為自己的急中生智感到一絲竊喜。
荒坂華子看著我,她那雙閃爍著數據流光幽藍色的眼眸之中,沒有絲毫的波動。
但我的心中,卻猛然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但是她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理解般的微笑。
“也好。”她輕聲說道,“畢竟,這是一個關乎你‘未來’的重大決定。那麼,你就再想想吧。”
她側過身,為我讓開了通往電梯的道路。那優雅的姿態,彷彿真的給予了我選擇的自由。
我的心中,警燈大作,但我已經沒有退路。
我只能硬著頭皮,裝作冷靜的對她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向著電梯,一步步地走去。
十五米……十米……五米……一米……
我就要離開這個地獄了!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
在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長舒了一口氣。
我安全了……嗎?
我聽到了她的聲音,透過電梯門的縫隙傳來。
那聲音,依舊是那麼的柔和,卻帶著一絲……近乎於殘忍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轟……緊接著一聲巨響,兩隻金色的手掌硬生生穿透了電梯門,將電梯門拉開,露出面色驚恐的我。
“V先生……你真的以為我會讓見識過‘不朽’的你離開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感到後頸的汗毛,猛然全部倒豎了起來!
“咻——咻——咻——咻——咻——!!!”
一陣極其
細微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如同琴絃被高速撥動的尖嘯聲,驟然響起!
數十道……閃爍著彩虹般致命光澤的分子線,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毫無徵兆地從她的腹部肚臍的位置,爆射而出,然後劃過我的四肢又快速的縮了回去!
它們的超過聲速,聽到聲音的時候早就穿透了我的身體!
“呃……”
我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我低下頭。我看到了我的雙臂,我的雙腿,如同被無數把最鋒利的激光手術刀切割過一般,從我的軀幹之上,整齊地、平滑地碎成一堆肉塊……脫落了下來!
“撲通!撲通!”我被瞬間凌遲……變成了一個……人棍。
我掉落在了地上。血液噴濺而出,但是失去了四肢的我連掙扎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我那隻剩下軀幹與頭顱的身體,狼狽地躺在象徵著“希望”的電梯裡。
劇痛,在延遲了整整一秒之後,才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席捲了我的全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發出了充滿了極致痛苦與絕望的慘嚎!
我在冰冷光滑的鋼鐵地面上,徒勞地扭動著!
“嗒……嗒……嗒……”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而又優雅的聲音,由遠及近,緩緩地傳來。
我艱難地抬起頭,透過因過於痛苦所模糊的視線,看到她,正一步步地,向我走來。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微笑。
走到我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這個在地上不成人形的“東西”。
“你看,”她輕聲說道,那聲音裡,帶著一絲在欣賞自己傑作般的、玩味的語氣,“這樣一來,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她緩緩地抬起了她那隻穿著精緻高跟鞋的腳。
然後,那尖銳的鞋跟,對準了我那還在因為痛苦而劇烈收縮的義眼。
我快速的搖頭,妄圖逃避審判。
但是那尖銳的鞋跟迅速又精準的踩了下去。
“噗嗤!”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冰冷的、堅硬的金屬鞋跟,輕易地就刺穿了我義眼,刺穿了脆弱的感光元件,然後,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深深地……插入了我的大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緊接著那高跟被電流瞬間加熱至炙紅,接著在我的大腦裡一擰,我的慘嚎,戛然而止。
我的世界,陷入了最後的、無盡的黑暗。
在我意識徹底消散前的最後一刻,我“聽”到了一聲……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物踩爆時的、沉悶而又多汁的……“嘭”!
[選擇C:…………(沉默超時)]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癱坐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
臣服?還是死亡?
這兩個選項,如同兩顆正在緩緩靠近的行星,在我的腦海中瘋狂地碰撞、旋轉,激起了混亂的、毫無意義的火花。
我的思維,徹底地宕機了。我像是老舊的如同2000年生產的操作系統,面對一個超越了自己處理極限的指令,陷入了死循環。
我不知道怎麼選,才能有機會擺脫殘酷的命運。
一秒……兩秒……十秒……三十秒……
我沒有注意到,對面,那個如同神明般的女人,她那雙閃爍著數據流光的眼眸之中,最後一絲“期待”的光芒,正在緩緩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彷彿等待了太久而失去了所有興致的……不耐。
“看來……”她輕聲說道,那聲音,如同來自極北
冰原的、最刺骨的寒風,“對於你來說……不好辦啊。”
“既然如此……”
“……那就,別辦了,我替你選擇好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險感,猛然攥住了我的心臟!
然而,我的身體和思維,來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應!
我只看到眼前,那個原本還站在我面前、優雅的如同藝術品般的女人,她的身影在我的視野中,猛然……一閃!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的、毀滅性的劇痛,從我的腹部,悍然爆發!
“噗——!!!”
我低下頭,看到了一隻……金色纖細的、完美無瑕的手掌,從我的背後,硬生生地貫穿了我的整個身體!
那隻手掌從我的腹部透出,上面還掛著我那被瞬間洞穿的破碎的臟器。
然後,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那隻貫穿了我身體的手掌之上傳來!
我的身體,像一個被挑在長槍之上的、破爛的布娃娃,被她……高高地挑至了空中!
失重感,席捲了我的全身!
我的視野,開始天旋地轉!
而就在這天旋地轉之中,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在我的下方!
有無數個,屬於荒坂華子的模糊人影,正在以一種超越了視覺極限的速度,瘋狂地閃爍!
那是……斯安威斯坦!是她那能夠將時間凝固成琥珀的可以加速百倍的斯安威斯坦。
之前我開啟了十倍加速,而她開啟了百倍加速,我尚不能跟上速度。而此刻我的斯安威斯坦早就被禁用,她仍然是百倍加速。
在我眼中,暴雨迎面襲來!
那不是真正的雨,而是由無數記……拳刺,所構成的最毀滅性的暴雨!
“嘭!嘭!嘭!嘭!嘭!嘭!嘭——!!!!!”
我甚至感覺不到疼痛!因為,我的神經,根本來不及傳遞如此海量的、毀滅性的痛苦信號!
我只“感覺”到,我的每一塊骨骼,我的每一塊肌肉,我的每部分內臟,我的一切,都在那片由無數道模糊殘影所構成的死亡風暴之中,被瞬間……連續猛擊!
每一擊都力可透體,將骨肉打的粉碎成泥。在短短的、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我的身體被徹底地、乾淨地、不留一絲懸念地……打成了最原始的血肉之醬!
當時間恢復正常流動時,空中,只剩下了一蓬由無數細微的血珠與肉末所構成的猩紅色血霧。
以及一顆,高高飛起的……頭顱。
我的意識此刻就停留在這顆頭顱之中。
我的視野,在空中翻滾著。我看到了下方那片……已經被徹底染紅的、如同抽象藝術畫般的地板。
“啪嗒。”一聲如同熟透的果實落地的聲響。
我的頭,落在了地上。
我“意識”到,我的身體,已經沒了。
我,只剩下了一顆頭。
然後,我看到了。
一雙精緻的、優雅的、如同藝術品般的高跟鞋,緩緩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這顆……還殘留著最後一絲意識的、可悲的頭顱。
失去供血的意識在很快的消失。
在慢慢變黑的視野中,我看到她緩緩地向後抬起了她的腳。
然後蓄力猛的一踢。
“嘭!”
我的頭如同破碎的西瓜一般,被一記足球踢踢爆。
[選擇D:我……臣服,我偉大的……主人。]我看著她,看著那隻剛剛穿透我的頭顱、撕裂我的靈魂、此刻卻又顯得如此聖潔與完美的手。
我看著她那雙不帶一絲情感的、神明般的眼眸。
我的心中,只剩下無盡的、冰冷的、如同深淵般的……絕望。
反抗?拿什麼反抗?用我這具剛剛被禁用義體,失去了所有“外掛”的脆弱凡人軀殼?
在她那能夠凝固時間、玩弄靈魂的、神明般的力量面前,我甚至連一隻螞蟻都算不上。
即使是回去找那些中間人,估計他們在聽到委託是針對“荒坂”的一瞬間就會掛斷電話,然後哀求著說就當沒打過電話一樣吧。
我,什麼都不是。如果不是荒坂華子對我仍有一點興趣,在Relic芯片被奪走的瞬間我就會被殺死了。
我顫抖著伸出了我的手。將我的手,放入了她的掌心。
我低下了我那不願向任何人屈服的頭顱。
“我…選擇…臣服於您,我偉大的……主人。”
我的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無盡的屈辱。
荒坂華子,不,應該稱她為……神。
我的神,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
“很好,我聰明的小狗。”她俯下身,用另一隻手,像安撫一隻寵物般,輕輕地撫摸著我,“那麼,接下來需要讓我的小狗告別一下自己的過去……”
她直起身子,緩緩地轉身,看向了窗外那片被雨水沖刷的霓虹之海。
“夜之城裡,還有一些噪音。它們的存在,會影響我欣賞這個世界的……雅緻。”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遠方。
“就從那裡開始吧。”
“‘來生’酒吧。一個充滿了無聊的‘傳奇’與虛妄的‘夢想’的、骯髒垃圾堆。”
我的瞳孔在聽到“來生”的瞬間一縮。
“來生”酒吧的入口,永遠是那麼的破敗、潮溼,充滿了沃森區特有的混雜著廉價酒精、嘔吐物、以及未乾血跡的獨特氣味。
巨大的由霓虹燈管構成的惡魔頭骨標誌,在雨幕中閃爍。
我和她,剛剛從一架通體漆黑、荒坂的軍用級浮空車上下來。我跟在她的身後,像一條被主人牽著去處理“垃圾”的獵犬。
十多名荒坂的高級特工,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們身後,曾經被我放過一馬的小田三太夫也在其中。但是小田卻沒有搭理我。
“大小姐,目標人物現在就在來生酒吧裡。”小田躬身彙報著,然後荒坂華子微微點頭,小田恭敬的退了回去。
“別讓其他人來影響我的心情。”荒坂華子隨口吩咐然後帶著我朝酒吧走去。
荒坂特工見狀立刻與NPCD溝通,封鎖了外圍。
酒吧的入口處,幾個喝得醉醺醺的莫克斯幫的混混,正靠在牆邊,用下流的、不加掩飾的目光,打量著我身前這位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如同從天國降臨的女神。
“喲,喲,瞧瞧這是誰?這麼正點的妞,怎麼會來這種地方?”其中一個剃著莫霍克髮型、滿臉都是金屬穿刺的混混,吹了一聲輕佻的口哨。但是在見到荒坂華子那張臉的瞬間如同見了鬼一般的向後跑去。
我下意識的看向華子。
那眼神,平靜、淡漠,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停下了腳步,緩緩地轉過身,看向那個莫克斯幫混混。
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
幾個混混踉蹌著互相攙扶想要離開,但是在華子經過他們身旁的瞬間。
“嘭——嘭——嘭——”幾道悶響傳來,幾具無頭的屍體無力的倒下。
“我的小狗,讓你見識一下這具軀體的真正力量吧。”
接著我聽到了一陣極其細微的、如同無數只精密的機械的在她身體內部,同時開始高速運轉的……“咔嗒”聲。
然後,在我的目光中,她身上那件由頂級材料製成的禮服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微的、流光溢彩的納米紋路。她的身體,開始了裂解、變形。
華麗、恐怖,這一次的變身,與我之前見過的任何義體改造都截然不同。完美的“展開”與“重組”,人類對義體的改造是有上限的,而機器本身則沒有。由於荒坂華子早就變成了神性AI,肉身對於她來說早就不會有所謂的義體上限,在這具軀殼內部,是實心的機械結構。
她的四肢,最先開始轉化。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她那兩條修長而又完美的雙腿,從膝蓋的位置,猛然向兩側裂開!如同陶瓷般光滑的仿生皮膚之下,是閃爍著幽藍色電光的、充滿了精密傳動結構的機械骨骼!
那裂開的腿部,以一種完全違背了生物學常理的方式,開始瘋狂地扭曲、拉長、變形!像是正在破繭而出的、猙獰的機械毒蟲,生長出了更多的、如同昆蟲般的節肢結構!最終,重組成了三對,六條佈滿了鋒利倒刺的、如同蜘蛛般的節肢生物長腿!
她腳上那雙精緻的高跟鞋,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鞋跟迅速地拉長、銳化,鞋面則分解成一片片黑色的裝甲,完美地覆蓋在了那些新生成的機械節肢,最終與那六根如同騎士長槍般鋒利的尖刺足部,融為了一體!
“噗嗤!噗嗤!噗嗤!”
六根尖刺,毫不費力地、深深地刺入了下方那堅硬的、由混凝土與鋼筋構成的地面,將她那正在異化的身體,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
異化,還在繼續!
“嘶啦——!”她那兩條纖細柔美的手臂,從中間猛然裂開!仿生皮膚向兩側翻卷,如同兩朵盛開的、黑色的機械花朵!
從那花朵的中心,伸展出來的,不再是人類的手臂,而是……四柄每一柄都長達一米二、佈滿了細密鋸齒的螳螂刀臂!
和正常的手臂義體螳螂刀不同的是,這是完全擬態螳螂一般的生物結構,在猩紅色的霓虹燈光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冰冷的金屬光澤!高速旋轉的鋸齒,與空氣摩擦,發出了“嗡嗡”的、如同死神蜂鳴般的恐怖聲響!
緊接著,是她的身體。從胸口的位置,猛然向兩側外翻!露出的是不斷收縮舒張的、如同活體肌肉般的無數暗紅色機械纖維,在那核心的中央,一顆散發著柔和藍光的、如同微型太陽般的能量球,正在緩緩地脈動著,為這具恐怖的殺戮機器,提供著源源不斷的、神明般的力量!
最後,是她的……頭顱!脊椎結構向上延伸,她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然後,那道縫隙迅速地擴大,她的整張臉,向著兩側緩緩地打開,隨後重組。
從那裂開的、曾經是“臉”的部位之後,緩緩的變為了一個由純黑色的佈滿了猙獰的、如同刀鋒般銳利稜角的口器,頭部整體變為了三稜錐的形狀。那個三角頭,沒有任何的人類特徵。一對如同螳螂般、佈滿了層層疊疊、鋒利鋸齒的、上下開合的撕裂口在測試功能。
“咔嚓!咔嚓!”那對鋸齒撕裂口,在空氣中毫無意義地、快速地開合著,發出了金屬交擊的恐怖聲響!
“嗡——!”
就在她完成頭部異化的瞬間,從她那已經外翻的身軀兩側,猛然展開了兩對如同蜻蜓的翅膀般、輕薄、透明,卻又在邊緣處閃爍著能量光暈的蟬翼!它們以一種超高頻率的速度,劇烈地振動著,發出了令人耳膜刺痛的、高頻的蜂鳴聲!
原本小腹部位旋轉到身後,探出一根細長的毒刺狀的尾部。
當最終的變化完成時,站在那裡的,已經不再是人類形態的荒坂華子。
她那高貴的外表,在短短的十幾秒內,徹底地展開、重組,化作了這副,連最瘋狂的超夢導演,都無法想象其萬一的、充滿了絕對死亡氣息的……最終形態!
那是一頭身高超過兩米五,由三對佈滿倒刺的節肢長腿支撐著身體,擁有四柄高速旋轉的螳螂刀臂,揹負著兩對高頻振動的蟬翼,頂著一顆猙獰的、佈滿了利齒撕裂口的三角頭的……機械昆蟲,終極殺戮機器!
我站在她的身邊,仰視著她。
我聞到了。我聞到了一股高級潤滑油的甜膩味、以及高壓電流將空氣電離後產生的、刺鼻的……臭氧味。
我的心中,只剩下無盡的、冰冷的、如同被神蹟洗禮般的敬畏。
那頭怪物,緩緩地低下了她那顆猙獰的、充滿了死亡美學的三角頭。
我聽到了一個和機械怪物形象極具反差的聲音。華子女士那柔和悅耳的聲音從中傳來,如同來自深淵的……神諭。
“去吧,我的小狗,獻上你靈魂,來生的‘傳奇’在等待他們的終焉。”這是命令,我沒得選擇。我低下頭,掩飾住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屈辱和掙扎,然後,邁開了腳步,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一步步地,走向那個在雨夜中,依舊散發著罪惡與希望的、矛盾光芒的……地獄入口。
我邁開了腳步,走進了“來生”。我知道,今夜的“來生”,再無傳奇。只有……死亡。
我推開了“來生”那扇沉重的、彷彿承載了無數亡魂重量的金屬大門。
“轟——!”震耳欲聾的、充滿了重金屬與死亡氣息的搖滾樂,如同實質的聲浪,瞬間將我淹沒!混雜著菸草、酒精、汗水以及高級義體潤滑油的、熟悉的混濁空氣,湧入了我的肺腑。
酒吧之內,一如既往的熱鬧。那些在夜之城的黑暗中,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僱傭兵們,正聚集在這裡,用最烈的酒,最嘈雜的音樂,來麻痺自己那早已被鉻合金與殺戮所侵蝕的、脆弱的神經。
我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大門的保鏢只是瞥了我一眼,然後又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畢竟,我可是赫赫有名的V。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到酒吧的那個最空曠的、通常是留給那些想要吹噓自己戰績的蠢貨們的舞臺之上。
然後,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沙啞的、充滿了複雜情感的咆哮:“都他媽給我聽著!”
音樂,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燈般,瞬間聚焦到了我的身上。疑惑、不屑、嘲弄……各種各樣的情緒,在那一張張被酒精與義體改造得或猙獰、或麻木的臉上,交織成了一片無聲的嘲諷。
我看到吧檯後面,那個永遠都是一副冷靜沉著模樣的克萊爾,她擦拭酒杯的動作停了下來,眉頭微微皺起。
我也看到了,坐在最角落的、那個如同女王般,掌控著這座地下王國秩序的女人——羅格。她緩緩地抬起眼,那雙見證了無
數傳奇誕生與隕落的、冰冷的電子眼,落在了我的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我沒有退縮。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將我那偉大的主人,所賜予我的“神諭”,宣告了出來:“從今天起,夜之城只有一個‘傳奇’!”
“而我,V,將成為這位神明座下,最卑微、最忠誠的僕人!”
“我將臣服於……荒坂華子!”
“而你們……”我張開雙臂,像一個可悲的、代神宣判的先知,“……你們這些盤踞在這座垃圾堆裡的老鼠……”
“……你們的審判,已經……降臨了!”
死寂。
長達三秒鐘的、如同墳墓般的死寂。
然後,就是……爆發!
“操!這小子他媽瘋了吧?!”
“荒坂的公司狗?誰放他進來的?宰了他!”
“幹掉他這個叛徒!”
整個“來生”酒吧,在瞬間,如同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徹底地爆炸了!那些剛剛還在醉生夢死的僱傭兵們,眼中瞬間被狂暴的殺意所取代!他們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獸,咆哮著,從桌子下、從懷裡、從他們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掏出了各式各樣的、閃爍著致命寒光的武器!
“封鎖出口!”羅格那冰冷而又果決的聲音,在瞬間響徹了整個酒吧,“別讓這條荒坂的狗跑了!”
“轟!”
酒吧那扇沉重的金屬大門,應聲關閉、鎖死!
吧檯後面,克萊爾的臉上充滿了憤怒。她猛地彎下腰,從吧檯之下,抽出了一把充滿了暴力美學的“薩達拉”霰彈槍,槍口毫不猶豫地對準了我!
我,一個剛剛變回了普通人的、手無寸鐵的凡人,在瞬間,就成為了這座地下王國所有火力的、唯一的焦點!
我就要被打成篩子了,就像一個最可悲的小丑,在宣告完自己那滑稽的背叛之後,被憤怒的觀眾們,用最直接的方式,撕成碎片。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就在克萊爾即將扣動扳機、就在數十支槍口即將噴射出死亡的火舌的、那千分之一秒的瞬間。
一道黑色的、充滿了不祥與死亡氣息的殘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是荒坂華子!她那龐大的、由機械與死亡構成的、完美的昆蟲形怪物之軀,如同從虛空中降臨的魔神,悄無聲息地,擋在了我的身前!
“轟——!!!!!”
“噠噠噠噠噠——!!!”
所有的子彈,都在同一時間,傾瀉而出!它們如同狂暴的蜂群,盡數轟擊在了她那身啞光黑色金屬外殼之上!
然而,沒有鮮血的噴濺。
只有一連串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叮叮噹噹”聲!以及,因為劇烈撞擊而迸射出的、絢爛的、卻又徒勞的火花!
那些足以洞穿裝甲鋼板的子彈,在她那身由神明親自設計的、完美的戰鬥軀體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投擲的石子!
“鐺!鐺!鐺!”
更恐怖的是,那些被彈開的跳彈,向著四周的僱傭兵們,反射了回去!
“噗嗤!”
“呃啊!”
一片充滿了驚愕與痛苦的慘叫聲響起!好幾個站在最前面的僱傭兵,被自己人射出的跳彈,擊穿了喉嚨、眼睛,濺出了一蓬蓬絢爛的血花,慘叫著倒了下去!
而我的女神,她甚至沒有絲毫的停頓。
就在擋下所有攻擊的下一個瞬間,她的身影,再一次……消失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尋找著她的蹤跡。然而,他們的視覺,根本無法捕捉到神的動作
!
當我再次看清她時,她已經……出現在了吧檯前,出現在了那個還保持著射擊姿態的、克萊爾的面前!
“什麼——?!”克萊爾的眼中,只來得及閃過最後一絲驚駭。
然後,一柄螳螂刀,從她的頭頂,悍然刺下。
“噗——嗤——!!!!!”
一聲沉悶至極的利刃入肉與切割骨骼的恐怖聲響,那柄螳螂刀,輕易地、毫無阻礙地,從克萊爾的頭顱正中,一路向下,貫穿了她的整個身體,然後,狠狠地……紮在了她腳下那堅實的、由合金構成的地面之上!
克萊爾的身體,猛地一僵。她那雙湛藍色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她的身體,被那柄巨大的螳螂刀,如同穿糖葫蘆般,牢牢地釘在了原地,甚至還在因為神經末梢的最後指令,而劇烈地、無意義地……痙攣著。
屠殺,並沒有就此結束。
那柄貫穿了她身體的螳螂刀,猛然亮起了一陣刺眼的、如同烙鐵般的熾紅色光芒!
緊接著,那上面佈滿了的、如同鏈鋸般的鋸齒,開始高速旋轉、切割!
“滋啦啦啦啦啦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有無數電鋸在同時切割金屬與血肉的恐怖聲響,悍然炸響!
克萊爾的身體,連同她身下那厚重的、由高強度合金打造的吧檯,就在那柄熾熱的、高速旋轉的螳螂刀的切割之下,被硬生生地從中間……一分為二!
兩半還在冒著熱氣的屍體與吧檯,向著兩側緩緩倒下。溫熱的血液、破碎的內臟、以及被燒灼得焦黑的義體零件,混合著各種顏色的酒水,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嘩啦”一聲,鋪滿了地面。
“開火!開火!殺了這個怪物!”
其他的僱傭兵,終於從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中反應了過來!他們咆哮著,將手中所有的火力,都對準了那個站在吧檯廢墟之上的、如同從地獄深處降臨的機械魔神!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的。
我的女神,甚至連格擋的動作都懶得做。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那些狂暴的彈雨,在她那身完美的啞光黑色金屬外殼之上,激起一串串絢爛的、卻又毫無意義的火花。
就在此時,一聲充滿了野性與決絕的咆哮,從側翼的人群中猛然炸響!
“為了他媽的‘來生’!!!”我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極其壯碩的僱傭兵,從一排翻倒的卡座後猛然竄出!他的雙眼是三對義眼所取代。值得令人注意的還有兩條異常粗壯的義體手臂!
“唰!唰!”伴隨著兩聲清脆的、金屬出鞘般的聲響,兩柄閃爍著森然寒光的螳螂刀,從他的雙臂之中猛然伸展而出!
這是一個……專精於近戰格鬥的螳螂刀使用者!
他的腳下猛然爆發出強大的推進力,蓄力跳躍,整個人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殘影,以一種我完全無法看清的速度,向著那個站在吧檯廢墟之上的機械魔神,悍然衝來!
他的速度極快,幾乎在瞬間就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緊接著,就是一場……狂風暴雨!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一陣密集的、急促得如同重機槍掃射般的、令人耳膜刺痛的金屬交擊聲,悍然炸響!
我只能勉強看到,那個僱傭兵的雙臂,已經化作了兩團模糊不清的、由刀光構成的銀色旋風,從四面八方,以一種超越了人類極限的速度,瘋狂地、毫不停歇地,對
著華子的身體,進行著連續不斷的斬擊!
每一刀,都快如閃電!
然而,我的女神,卻只是……隨意地,舉起了一隻螳螂臂。
她甚至沒有移動自己的身體。她只是站在那裡,用她那隻猙獰的螳螂刀,進行著……格擋。
而那,根本不是人類能夠理解的“格擋”。那是一種基於AI運算的完美格擋方式!
那隻巨大的螳螂臂,每一次的移動,幅度都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就是每一次細微的角度調整,都恰到好處地迎上了那個僱傭兵狂風暴雨般的、來自兩柄螳螂刀的瘋狂斬擊!
伴隨著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叮叮噹噹”聲,以及因為劇烈撞擊而瘋狂飛濺的、如同煙火般絢爛的金屬火星,一場在凡人眼中,堪稱神仙打架般的、極致的刀刃對決,就在我的面前,悍然上演!
僅僅片刻!我甚至覺得連一秒鐘都不到的時間裡,他們已經完成了成百上千次的對砍!
“鐺——!!!!!”
伴隨著一聲……一聲異常清脆的、彷彿有什麼東西徹底破裂了的聲響!
那個僱傭兵的動作,猛然……停了下來!
他保持著一個向前劈砍的姿態,僵在了原地。
而他那兩柄……曾經閃爍著森然寒光的螳螂刀,此刻,卻已經……慘不忍睹!
刀刃之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破碎的鋸齒!
而在剛剛的、最後一次攻擊之中,他那兩柄螳螂刀的尖端,更是被……被一道光滑如鏡的切口,整整齊齊地……切斷了!
那個僱傭兵,震驚地、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中那兩柄……已經徹底化為廢鐵的殘破螳螂刀。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了我的女神。
看向了她那隻……用來格擋的刀刃。
那上面……毫髮無傷。
依舊鋒利如初。那一刻,那個僱傭兵的眼中,最後的一絲戰意與狂熱,徹底地……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因為明白了彼此之間那如同天塹般的、絕對的實力差距,而產生的、極致的恐懼。
這個怪物,一直在戲耍他!
“呃啊啊啊!”
那個僱傭兵發出了野獸般的、充滿了恐懼的咆哮!他毫不猶豫地,猛地向後跳躍,試圖與這個無法戰勝的怪物,拉開距離!
然而……我的女神,在瞬間,就從絕對的防守,轉換為了……絕對的進攻!
她的身影,在原地一閃!
以一種……一種遠超那個僱傭兵之前所展現出的、所有速度的、更加恐怖、更加迅捷的姿態,瞬間……追了上去!
巨大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陰影,從上方,將那個正在向後跳躍的僱傭兵,徹底地……籠罩!
他下意識地,舉起了自己雙臂之上,那兩柄已經殘破不堪的螳螂刀,妄圖……進行最後一次徒勞的格擋!
然而……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彷彿要將人的骨骼都徹底震碎的巨響!
我的女神,僅僅只用了一擊!
她那柄完好無損的螳螂刀,帶著無可匹敵的、毀滅性的力量,從上至下,狠狠地劈在了那個僱傭兵交叉格擋的雙臂之上!
那個僱傭兵的身體,如同被一顆無形的炮彈正面擊中!他的雙膝,在那股無可抗拒的巨力之下,瞬間……碎裂!
“噗通!”
他重重地跪倒在了原地,地面都被砸出了一個破碎的凹陷!
而我的女神,則用她那一隻螳螂臂,就這麼……死死地
,將他那兩柄交叉格擋的、殘破的螳螂刀,以及他那兩條正在瘋狂顫抖、冒出電火花的金屬手臂,徹底地……壓制!
她緩緩地,加大了力量。
“咯……咯嚓……”
那個僱傭兵的雙臂,開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金屬扭曲與骨骼碎裂的恐怖聲響!
然後,我的女神,似乎覺得這樣的折磨還不夠。
她猛然再次舉起了她那隻壓制著對方的螳螂刀,然後,又一次……向下斬擊!
“鐺!”
又是一聲脆響!那個僱傭兵的殘破螳螂刀,又被硬生生地,切下了一塊碎片!
“鐺!鐺!鐺!鐺!鐺!”
她就像一個殘忍的玩弄獵物的孩童,就這麼一下一下地,用她那柄完好無損的螳螂刀,毫不停歇地,將那個僱傭兵最引以為傲的武器,一片片地切碎!
最終,當那兩柄螳螂刀,被徹底地粉碎時,我的女神,似乎玩膩了。
她,高高地,舉起了她那柄已經沾染了些許金屬碎屑的螳螂臂。
“呼——!!!”一陣灼熱的、白色的熱氣,從她那螳螂臂後方的、排氣孔般的孔洞之中,猛烈地噴射而出!
那是在蓄力!
然後,就是加速斬擊!“唰——!!!!!”
一聲……一聲撕裂了空氣、甚至連聲音都無法追上的、純粹的一斬!
那柄完成了蓄力的螳螂刀,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毀滅性的閃電!
從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的、專精於近戰格鬥的僱傭兵的頭頂正中,一閃而過!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那個僱傭兵,還保持著雙膝跪地的姿態,一動不動。
一道……一道細微的、筆直的、猩紅色的血線,從他的頭頂正中,緩緩地浮現,然後,一路向下,延伸,穿過了他的整個身體。
緊接著……
“唰啦——!”
他那具……經過了無數次近戰強化的、堅韌無比的身體,就這麼……整齊地、光滑地,向著兩側,緩緩地……滑開。
他,被從中間,完整地、光滑地剖成了兩半!
溫熱的鮮血、還在微微蠕動的內臟、以及閃爍著電火花的義體零件,混合著渾濁的、帶著甜膩味的機油,從那光滑如鏡的斷面之上,如同兩道小型的瀑布般,瘋狂地……噴射而出!
這場極致的、充滿了暴力美學的近戰對決,以及那過於殘忍的、碾壓式的結局,徹底擊潰了其他僱傭兵最後的心理防線。他們看著那個被剖成兩半的、曾經是他們中最強的“刀客”的同伴,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們徒勞地扣動著扳機。
她緩緩地、緩緩地,邁開了她那六條如同蜘蛛般的、佈滿了倒刺的節肢長腿,向著那些正在徒勞射擊的僱傭兵們,一步步地走了過去。
她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為她讓路的、無可匹敵的壓迫感!
“康陶公司的G-58,全自動。每分鐘射速750發,全自動裝彈系統、雷達和全息瞄具……”
一陣冰冷的、不帶一絲情感的話語,從她那顆猙獰的三角頭之中,緩緩地傳了出來。
“……對我而言,如同……微風。”
她走到了那個手持智能衝鋒槍的僱傭兵小隊面前。
那些僱傭兵們,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憤怒,轉變為了一種因為看到了絕對無法戰勝的存在,而產生的極致絕望。
“咔噠。咔噠。”
他們打光了彈匣裡的最後一顆子彈。
然後,我的女神,動了。
她的
身體,在原地猛然旋轉了起來!
她化作了一道……一道由四柄高速旋轉的螳螂刀所構成的、猩紅色的死亡旋風!
“唰唰唰唰唰——!!!!!”
一陣密集的、如同無數塊上好的布匹被同時撕裂的聲響,連綿不絕地響起!
那個僱傭兵,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就在那道猩紅色的死亡旋風之中,被瞬間切成了最原始的、無法分辨具體形狀的碎塊!
其他僱傭兵想拉上一把,不小心也被捲入其中發出戛然而止的一聲慘叫。
當旋風停息時,地上,形成了一圈由無數細小的、還在微微蠕動的肉塊與骨渣所鋪就而成的、血肉地毯。
“重機槍!快!用重機槍!”酒吧的另一側,幾個倖存的僱傭兵,合力從一個武器箱裡,拖出了一挺巨大的、充滿了暴力美學的“康陶HMG-71”重機槍!
“噠噠噠噠噠——!!!”
重機槍噴射出了火舌!大口徑的穿甲彈,如同死神的鐮刀,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道熾熱的、毀滅性的彈道!
然而,沒有用。
她的身影,在原地瞬間模糊,在空中不斷閃爍的黑色幻影!
在那些慢如蝸牛的子彈之間,她那道黑色的幻影,如同一個最優雅的舞者,輕鬆寫意地,閃避開了每一發致命的攻擊!
然後,在所有人絕望的目光中,她那道黑色的幻影,猛然加速,閃轉騰挪中衝向了那個重機槍射手!
那個射手的眼中,只來得及閃過最後一絲絕望。
然後,他看到了,兩條騎士長槍般鋒利的、閃爍著致命寒光的節肢長腿,在他的瞳孔中,急速地放大!
“噗嗤!噗嗤!”
那兩條節肢長腿,輕易地、毫無阻礙地,貫穿了他的胸膛!
然後,向著兩側,猛然……一撕!
“刺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彷彿要將人的靈魂都徹底撕裂的巨響!
那個重機槍射手,被硬生生地、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緊接著,一條……一條閃爍著幽藍色電光的、靈活的機械觸鬚,從她的背後探出,精準地鏈接在了那挺還在微微冒著硝煙的重機槍之上!
“滋滋滋……”
一陣細微的、電流過載般的聲響傳來。
然後,又是幾條細長的機械觸鬚,如同藤蔓般,從她的身體中扎入了地面上那些僱傭兵們的武器零件之中,開始以一種極其高效的速度,分解、重組那些槍械的零件!
在我的注視下,那挺原本就已經足夠猙獰的重機槍,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魔改!
它的槍管變得更加粗長,槍身之上,無數猙獰的閃爍黑紅色不祥光芒的散熱片與能量管線!
兩挺充滿了深淵美學的、更加猙獰的毀滅兵器在十餘條機械觸鬚的鏈接下被指向一眾僱傭兵。
然後,它們開火了!
“轟!轟!轟!轟!轟!轟——!!!!!”槍口處閃爍著如同惡魔之眼般的、黑紅色的光芒!
那是一連串密集的、如同重型狙擊炮般的、沉悶而又恐怖的轟鳴!
它們的威力之大……我看到,一發從槍口射出的包裹著黑紅色能量的子彈,輕易地擊穿了一個正躲到掩體後面的僱傭兵的身體,然後,去勢不減,又接連擊穿了幾個僱傭兵!
一個手裡拿著高爆手雷、試圖從她背後進行自殺式攻擊的僱傭兵,剛剛從掩體後衝出,甚至還沒來得及拉開引信,就被她那顆三角頭之上,如同無死角攝像頭般的機
械複眼所精準定位!
其中一挺重機槍,槍口瞬間調轉,對準了他!
“轟轟轟轟轟——!!!”
一連串密集的轟鳴!
那個僱傭兵,連同他手中的手雷,在那堪比炮彈的、毀滅性的火力之下,被瞬間……打成了漫天飛舞的爛泥!
在這兩挺不知疲倦、如同死神鐮刀般高效收割著生命的重機槍的火力壓制之下,整個“來生”酒吧,徹底變成了一座……單方面的屠宰場!
“轟轟轟轟轟——!!!”
即使是躲在掩體之後,也毫無用處!那些被魔改過的、堪比狙擊槍威力的子彈,可以輕易地擊穿數層合金掩體,然後,將躲在後面的、可悲的倖存者,連人帶掩體,一同轟成碎片!
每一個被擊中的人,下場都只有一個——炸裂!一槍,就可以將一個壯漢,從中間轟成兩截!
僱傭兵的數量,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地下降!他們的死狀,極其悽慘!
就在那兩挺被魔改過的毀滅兵器,正在無情地收割著生命,將整個“來生”酒吧化為一片血腥的火力煉獄之時!
“怪物——!!!給我去死!!!”
我循聲望去,只見如同小型裝甲車般的巨漢,正從大門的廢墟之後,狂奔而來!
他,是“來生”的門衛,埃默裡克·布朗森。
一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卻擁有著足以讓任何鬧事者都冷靜下來的、絕對壓迫感的男人。
都說他和動物幫關係不淺,因為他的身高,超過了兩米三,全身的肌肉,如同花崗岩般虯結賁張,將那身特製的、由高強度纖維編織而成的外套,撐得彷彿隨時都會爆裂!他的每一次奔跑,都讓本就已經不堪重負的地面,發出沉悶的、如同地震般的轟鳴!
他,就像一頭發了瘋的、人形的犀牛!
他沒有使用任何武器。因為,他那經過了極限生物改造的、如同攻城錘般的身體,就是他最恐怖的武器!
他趁著華子那兩挺重機槍,正在掃射其他方向的瞬間,抓住了這個轉瞬即逝的戰機,以一種與他那龐大身軀完全不符的、毀滅性的速度,向著那個站在屠殺中心,背對著他的機械魔神,悍然……撞了過去!
“轟——!!!!!”
一聲彷彿要將整座建築的承重結構都徹底撞斷的、驚天動地的巨響!
布朗森用他那堪比小型卡車的恐怖衝擊力,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我女神那看似纖細的、昆蟲般的機械身軀之上!
然而,預想中,那具機械身軀被撞飛、被撞碎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我的女神,她那四柄螳螂刀,交叉、重疊!形成了絕對防禦!
巨大的衝擊力,讓華子的身軀,也不由自主地向後滑退了幾米!她那六條如同蜘蛛般的節肢長腿,在堅硬的地面之上,犁出了六道深深的溝壑!
但,也僅此而已了!
她那六條節肢長腿,猛然發力,如同六根深深扎入地幔深處的巨型船錨,讓她那龐大的身軀,在瞬間……穩如泰山!
布朗森死死地抵著她,全身的肌肉因為極限發力而劇烈地顫抖著,臉上的表情,充滿了難以置信!他那足以撞穿合金牆壁的全力衝撞,竟然……竟然就這麼被硬生生地,擋了下來!
他無法,再讓眼前的這個怪物,向後推動……哪怕一分一毫!
“吼啊啊啊啊!”
他不信邪地,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他後退兩步,然後,再一
次,用盡全身的力氣,猛然撞擊!
轟!
又一次!
轟!
他就像一頭陷入了瘋狂的蠻牛,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力量,徒勞地撞擊著那面無法撼動的、由死亡與鋼鐵構成的絕壁!
幾次撞擊無果之後,他似乎也明白了,單純的衝撞,對眼前的這個怪物,毫無意義。
他舉起了他那兩隻如同砂鍋般大小的、經過了超密度骨骼強化的巨大拳頭,準備用最原始的、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將眼前這個怪物的“龜殼”,徹底地砸碎!
然而我的女神,似乎已經失去了玩弄他的興趣。
在她那顆猙獰的三角頭之上,那如同無死角攝像頭般的機械複眼,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如同在看待一件“黔驢技窮”的工具般的不屑。
就在布朗森舉起雙拳,即將砸下的瞬間!
那四柄原本還交叉在一起,進行著絕對防禦的螳螂臂,猛然刺出!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四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的、沉悶而又恐怖的、利刃入肉的聲音!血肉與鋼鐵的比拼,終究還是鋼鐵更勝一籌。
那四柄鋒利無比的螳螂刀以一種無可匹敵的精準度與穿透力,瞬間……貫穿了布朗森的……雙臂與雙腿!
“呃啊啊啊啊啊啊——!!!!!”
布朗森的咆哮,在瞬間,就變成了充滿了極致痛苦與不信的慘嚎,然而酷刑才剛剛開始!
“咯……咯嚓……嘶啦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有無數根骨頭與肌肉纖維,在同一時間被強行折斷、碾碎的恐怖聲響,悍然響起!
那四柄貫穿了他四肢的螳螂臂,在瞬間,向著反方向,猛然……拉回!
這個動作,不僅將他那已經被貫穿的四肢,徹底地折斷、碾碎!更是將他那龐大的、如同小山般的身體,牢牢地固定、拉回,最終……懸空舉起,帶到了我女神那顆猙獰的三角頭之前!
他,就像一個被釘在了十字架上的、巨大的祭品!
他望著華子那顆沒有任何人類特徵的、充滿了絕對暴力美學的三角頭。
他看到了,在那光滑的、黑色的金屬表面之上,倒映出的,是自己那張因為極致的痛苦與恐懼,而徹底扭曲的、絕望的臉。
我的女神,那顆猙獰的三角頭,向左旋轉了一下,又向右旋轉了一下。
那動作,充滿了機械的、冰冷的質感。彷彿一個好奇的孩童,在仔細地、近距離地,觀察著自己手中這個……即將被徹底拆解的、有趣的玩具。
布朗森瘋狂地掙扎著,扭動著,試圖從那四柄如同鐵鉗般,將他牢牢鎖死的螳螂臂的禁錮中逃脫。他不斷地搖頭,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充滿了哀求與恐懼的“嗚嗚”聲。
然而……我的女神,似乎……對他這種最後的、徒勞的掙扎,感到了一絲……厭煩。
她,殘忍地,將她那顆堅硬無比的、佈滿了猙獰骨刺的三角頭,當成了折磨的工具!
“咻——!!!!!”
一聲撕裂了空氣的、尖銳到極致的破風聲!
她那顆三角頭,帶著無可匹敵的、鑽頭般的穿透力,狠狠地……扎進了布朗森的腹腔!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布朗森的身體猛地弓起,像一隻被扔進油鍋裡的、巨大的活蝦!他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撕心裂肺的悲鳴!
而更加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我看到,華子那顆已經深深地刺入了
布朗森腹腔的三角頭,竟然以一種完全違反了所有生物學常識的形態,開始高速地旋轉、攪拌!
“滋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一陣……一陣令人頭皮炸裂的、彷彿有無數臺工業絞肉機,正在一個活人的身體內部,同時開始瘋狂運轉的恐怖聲響,悍然炸響!
布朗森的慘叫,在瞬間,就變成了充滿了血沫與內臟碎片的、意義不明的“嗬嗬”聲!大量的、如同瀑布般的鮮血與被攪碎的、已經無法分辨具體器官的內臟碎片,從他那張大的、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的口中,瘋狂地噴湧而出!
然後,那顆猙獰的三角頭,緩緩地停下了旋轉。
慢慢地從布朗森的腹腔中拔出。
鮮血與碎肉,如同兩條猩紅色的溪流,順著那顆猙獰的黑色的三角頭,緩緩地滑落。
而在布朗森的腹部,則留下了一個猙獰的、巨大的、邊緣還在微微冒著熱氣的血洞!
那個血洞,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通透。以至於,我甚至可以透過那個洞,清晰地看到他身體另一側的、那片已經被徹底染紅的、地獄般的景象!
然而,布朗森還活著。他那雙因為極致的痛苦而凸出的眼睛,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屬於生命的、微弱的光芒。
我的女神,似乎……並不打算,就這麼輕易地,賜予他死亡。
她,張開了她那顆三角頭前端的螳螂般的、佈滿了層層疊疊、鋒利鋸齒的……撕裂口!
然後,再一次,刺入了那個血洞之中!
這一次,她的目標,不再是腹腔。
而是向上對著布朗森那依舊完好的胸腔!
她,開始……啃噬!
“咯嘣!咯嘣!咯嘣!”
我能清晰地聽到,他那堅硬的胸骨、肋骨,在她那恐怖的口器之中,被一根根地咬斷、碾碎的、清脆的聲響!
我能想象,他那顆還在徒勞跳動的心臟,他那兩片還在微微收縮的肺葉,正在被以一種活體啃噬的方式,一點點地、殘忍地蠶食!
這帶來的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的巨大痛苦,遠比剛才,那三角頭在他體內旋轉、攪拌,還要恐怖一萬倍!
布朗森那具已經殘破不堪的、如同掛在肉鉤上的屠宰品般的身體,再一次,開始了無力的、本能的掙扎!
而他這最後的、微弱的掙扎,似乎激怒了正在享受著“活體盛宴”的怪物。
於是,那四柄鎖住他四肢的螳螂臂,猛然加大了力量!
“咔嚓——!咔嚓——!咔嚓——!”
那上面佈滿了的、如同鏈鋸般的鋸齒,更深地、更殘忍地,扎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他那已經被折斷的四肢骨骼,在這股更加恐怖的、碾壓式的巨力之下,被徹底地碾碎!
伴隨著口器中,那越來越快的、充滿了貪婪與愉悅的啃噬聲,布朗森的腹部、胸部,被徹底地啃噬一空!
只留下了一個從腹部一直延伸到脖頸的、巨大的、空洞的腔體。
然後,那四隻鎖住他殘肢的螳螂臂,向著四個不同的方向,猛然一扯!
“刺啦——!!!!!”
一聲將人的靈魂都徹底撕裂的最後的巨響!
布朗森那具只剩下了四肢與頭顱的、可悲的殘骸,就在這最後的、仁慈的“分屍”之中,徹底地解體!
他的殘肢斷臂,以及那顆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痛苦表情的頭顱,如同四件被隨意丟棄的垃圾,稀里嘩啦地掉在了地上。
這場……這場將“來生”最後
的守護者,以最殘忍、最羞辱的方式徹底碾碎的酷刑,似乎也成為了壓垮其他倖存者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
“滴答……滴答……”
酒吧裡,陷入了一種……比死亡還要恐怖的死寂。只有從布朗森斷裂的液壓管線中,還在不斷滴落的、渾濁的冷卻液,在敲打著這片……由絕望與血腥構成的、絕對的靜謐。
那些還僥倖活著的、最後的僱傭兵們,他們躲在各自的掩體之後,甚至連呼吸,都已經被恐懼所扼住。他們手中的武器,無力地垂下。他們那雙曾經充滿了狂熱與不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徹底碾碎了所有希望的、如同牲畜般的空洞與麻木。
反抗?拿什麼反抗?
力量、速度、技巧、武器……所有他們賴以生存的、引以為傲的東西,在這個……無法用任何已知概念來定義的怪物面前,都顯得……如此的可笑,如此的……卑微。
荒坂華子,那具由機械與死亡構成的完美軀體,緩緩地,轉動著她那顆猙獰的、黑色的三角頭。
她的電子眼如同最精準的雷達,緩緩地掃過了酒吧的每一個角落,掃過了每一個……還在苟延殘喘的、卑微的生命信號。她的處理器中,每一個信號都被標記、分析、歸類。
……無趣。
實在是……太無趣了。
這些僱傭兵,這些在夜之城的黑暗中,被凡人們所畏懼的存在,其本質,不過是一群……稍微強壯一點的蟲豸罷了。
他們的勇氣,源於無知。他們的反抗,源於絕望。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力量”這個詞語的、一種低劣的、可笑的……模仿。
她,已經……失去了玩弄他們的興趣。
“……無聊。”
一股彷彿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玩弄”興致的厭煩,從她的核心中,一閃而過。
“……該……結束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背上那兩對如同蜻蜓的翅膀般輕薄、透明的蟬翼,猛然……舒展開來!
“嗡——!!!!!”
一陣……一陣刺耳到足以讓人的大腦都為之震顫的、超高頻率的蜂鳴聲,悍然炸響!
緊接著……高達100倍時間加速的斯安威斯坦,被她再一次開啟!
世界,在她眼中,瞬間凝固成了一塊巨大的、灰色的琥珀。
在這片絕對靜止的世界裡,只有她,是唯一的、擁有色彩與生命的神。
她舒展著翅膀,開始了她的“閒庭信步”。她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優雅。她無聲地,漂浮了起來,像一個正在巡視自己那佈滿了枯枝敗葉的花園的、百無聊賴的君主,準備進行最後的清理。
一個正躲在吧檯殘骸後面的、蜷縮成一團的、可悲的“食物”。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上,甚至還凝固著一顆……即將滑落的淚珠。真是……脆弱得如同藝術品。她無聲地,漂浮到了他的身後。她緩緩地,伸出了佈滿了高速旋轉鋸齒的螳螂臂。然後,輕輕地……一揮“唰。”她甚至沒有去看那顆與身體緩緩分離的頭顱。因為她知道,在她這個“時間”裡,它至少需要十幾秒,才能真正地落下。
她的身影,在凝固的空氣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飛向了第二個目標,第三個目標,第四個目標……當她完成了對所有“餘興”的清理之後,她緩緩地飛回了我的面前。然後,她……解除了斯安威斯坦。
而在我的視野中,彷彿發生一
種凡人感官根本無法理解的……斷裂!
我只看到眼前,那如同魔神般的女神,她那龐大的、充滿了死亡美學的機械身軀,猛然……變得模糊!然後,如同一個被幹擾了信號的、劣質的全息投影,化作了一道……一道在原地瘋狂閃爍、跳躍的黑色幻影!
以一種視覺神經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融入了這片……由紅色應急燈光與黑暗構成的、地獄般的舞臺!
然後,就是……恐怖的瞬移!
我看到,一道黑色的、充滿了不祥與死亡氣息的幻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一個正躲在吧檯殘骸後面的、瑟瑟發抖的僱傭兵的身後!
“唰!”一道血光,沖天而起!
那個僱傭兵的頭顱,與他的身體,瞬間……分離!
然後它出現在了酒吧的另一側!在一個正試圖將自己塞進通風管道的、渺小的倖存者面前!
“噗嗤!”血霧,再一次,爆開!
閃爍!閃爍!閃爍!閃爍!閃爍!
那道黑色的、代表著絕對死亡的幻影,在整個“來生”酒吧之內,開始了一場無聲的最終收割!
每一次閃爍,都必然會出現在一個……或者幾個倖存者的身邊!
每一次閃爍,都必然會帶起一蓬……沖天的血霧!
每一次閃爍,都會在原地,留下一個……或者幾個,已經受到了致命傷害、甚至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的、正在緩緩倒下的……屍體!
我看到了一個躲在巨大立柱後面的狙擊手,被連人帶柱,一分為二!
我看到了一個趴在地上裝死的傢伙,被一隻從天而降的、佈滿了倒刺的節肢長腿,將整個頭顱,如同踩爆一顆熟透的葡萄般,踩成了肉醬!
我看到了一個正不顧一切地、瘋狂地衝向那扇被封鎖的大門的、最後的逃亡者,被那道黑色的幻影,以一種更加狂暴的姿態,從正面……直接撞碎!
這一切……前後,不到……五秒鐘!
然後,那道如同死神親臨的、恐怖的黑色幻影,緩緩地迴歸到了它最初的原點。
迴歸到了我的面前。
“嗡……”她背上那兩對高頻振動的蟬翼,緩緩地停了下來。
四道螳螂刀在我面前一甩,血液順著螳螂刀揮灑在了我的身上,仍舊溫熱。
而整個“來生”酒吧,已經,只剩下了無數具剛剛倒下的、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之上不斷噴湧、流淌、滴落的……血液的聲音。
“滴答……滴答……嘩啦啦……”
“不……不……不!!!!”羅格,這位“來生”的女王,這位見證了夜之城半個世紀風雲變幻的、活著的傳奇,此刻,終於徹底地崩潰了!
她看著自己經營了數十年的心血,看著那些曾經與她稱兄道弟、此刻卻如同被收割的莊稼般成片倒下的僱傭兵們,她那張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絕望!
她發出了一聲充滿了憤怒與悲愴的咆哮,掏出了一把復古氣息的左輪手槍“驕傲”,對著無情屠殺的機械魔神,扣動了扳機!
“砰!”大口徑的子彈,精準地擊中了華子的三角頭。
“鐺!”一聲清脆的聲響。子彈,被彈開了。
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然而,這一槍,卻似乎激怒華子。
羅格還保持著持槍射擊的姿態,那把充滿了傳奇色彩的銀龍左輪“驕傲”,槍口還冒著嫋嫋的青煙。但她的手臂,卻在微微地顫抖。她那雙見證了無數風雲變幻的、冰冷的電子眼,此刻正倒映著眼
前這幅……由她親手締造的“傳奇聖地”,徹底淪為修羅屠場的、地獄般的景象。
她的心血,她數十年的經營,她所有的驕傲與堅持,都在短短的幾分鐘內,被眼前這個無法用任何已知概念來定義的“怪物”,碾得粉碎。
我的女神,緩緩地,踱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像一位欣賞著自己最完美傑作的藝術家,帶著一絲玩味,審視著眼前這個夜之城最後的“傳奇”。
“你……你這個……怪物……”羅格的聲音顫抖著,但她的眼中,卻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她看著我,那眼神,充滿了鄙夷與失望。
“還有你!V!”她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金屬在互相摩擦,“你這個向著荒坂搖尾乞憐的叛徒!”
我的心臟猛地一抽,下意識地想要避開她的目光。
然而,我的女神,似乎並不希望我錯過接下來的表演。
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話語,從那具怪物身軀中響起:“看著。”
“看清楚。這就是……膽敢反抗‘神’的下場。”
我被迫抬起頭,將目光,牢牢地鎖定在了羅格的身上。
我的女神,沒有理會她的咒罵。
她只是伸出了她那四柄螳螂刀,然後緩緩地收縮。
“咔——嚓——!”四柄螳螂刀,如同四隻最精密的、無法掙脫的機械手臂,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到無法反應的速度,死死地鎖住了羅格的身體——兩柄鎖住了她的雙臂,另外兩柄,則洞穿了她的小腿,將她高高地舉起,固定在了自己的面前。
“呃啊——!!!”羅格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痛苦與憤怒的悶哼!她的義體在那些鋸齒面前,脆弱得如同普通的血肉!被貫穿的劇痛,與電流過載的麻痺感,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瘋狂地掙扎著,試圖激活自己身體裡的最後一點力量。但是就像一個被黑客奪取了最高權限的、可悲的賽博格玩偶。
我的女神隨後低下了她那顆猙獰的三角頭。
她,張開了那對螳螂般的、上下開合的鋸齒撕裂口。
然後,一口咬在了羅格的肩膀上!
“咯嘣——!!!!!”
一陣令人頭皮炸裂的、彷彿最堅硬的岩石被工業粉碎機碾碎的恐怖聲響,悍然炸響!
我親眼看著。
我親眼看著,羅格的義體肩膀,在那個由無數層金屬構成的、以攪碎與撕裂為唯一目的而設計的恐怖口器面前,被輕易地、毫不留情地咬下了一大塊!
被咬斷的金屬零件,與被撕裂的生物纖維,混合在一起,在她那猙獰的口器中,被高速旋轉的利齒,碾磨成了最原始的、閃爍著電火花的金屬碎屑!
羅格的電子眼,因為這超越了痛覺閾值的劇痛,而劇烈地閃爍著雪花般的雜訊!她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充滿了極致痛苦的咆哮!
然而,她的身體,卻在華子的控制之下一動也不能動!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正在被這個怪物,一口,一口地……活生生地啃食!
而我,曾經羅格口中的赫赫有名的V,只能站在一旁,被迫地、清晰地,欣賞著這幅地獄般的景象。
我看到,我的女神,似乎覺得單純的啃食太過單調。
她,在折磨她。她繼續著她的啃食。一口,一口地,將羅格的整條手臂,連同半個肩膀的義體,都徹底地吞噬、碾碎!
當羅格因為失血與劇痛,意識即將陷入恍惚的瞬間,我的女神,似乎
……玩膩了。
她那昆蟲般的、充滿了機械美感的腹部,末端的尾針,對準了羅格的腹部。
然後,猛地……刺了進去!
“呃——啊啊啊啊啊啊——!!!!!”羅格的身體猛地弓起,雙眼瞬間圓睜!
十多條分子線,從那根刺入她體內的尾針之中,爆射而出!它們如同殘忍的觸手,在羅格的身體內部,瘋狂地攪動!
羅格的皮膚之下,浮現出了一道道恐怖的、如同蚯蚓般蜿蜒蠕動的隆起!她的口中,噴湧出了混雜著內臟碎塊與義體冷卻液的汙穢液體!
她,正在被從內部,一寸寸地凌遲!
然後,華子背上那兩對透明的蟬翼,猛然振動!
帶著被她禁錮的、正在承受著極致凌遲酷刑的羅格,懸浮到了酒吧的中央!
她那四柄鎖住羅-格身體的螳螂刀,開始……擠壓、收縮、切割!
她那顆猙獰的三角頭,張開了那佈滿了鋸齒的巨口,一口……咬在了羅格的頭上!
她體內的上百條分子線,徹底地……狂亂攪動!
三種……最極致的、最殘忍的酷刑,在同一時間,作用在了羅格的身上!
而我,V,就是這場神聖行刑的、唯一的、被迫的見證者。
我看到,我的女神,帶著被她禁錮的、正在承受著極致凌遲酷刑的羅格,緩緩地懸浮到了酒吧的中央!
她背上那兩對高頻振動的透明蟬翼,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將她們的身體,託舉到了一個足以讓下方所有卑微的靈魂,都清晰地仰望到這場酷刑的高度。
羅格的身體,在這半空之中,成了一個被徹底禁錮的、展示痛苦與毀滅的祭品。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羅格的口中,爆發出了一陣已經完全不似人聲的、撕心裂肺的悲鳴!那聲音,不再是憤怒的咆哮,而是源自靈魂最深處的、被純粹的、無法理解的痛苦所徹底碾碎的哀嚎!
我能想象她正在經受著什麼。那四柄死死鎖住她身體的螳螂刀,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無可抗拒的速度,緩緩地……收緊。高速旋轉的鋸齒,不再是單純的切割,而是在進行著一場殘忍的研磨!無數細微的、閃爍著電火花的金屬碎屑,混合著被燒灼得焦黑的生物纖維,如同沙漏中的沙礫,從那緊鎖的鋸齒縫隙中,紛紛揚揚地散落!
而她體內的那些分子線,則化作了最恐怖的、無形的手術刀陣!它們如同擁有了自我意識的、惡毒的寄生蟲,在她的身體內部瘋狂地穿梭、切割、攪動!
羅格的皮膚之下一道道恐怖的隆起在她的身體內瘋狂地遊走,化作無數細微的線條,竄上她的胸膛將她那經過改造的、堅韌的皮膚,切割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細密的血痕!她的內臟,她的器官,她那些昂貴的、賴以維生的內部義體,正在被從內部,一寸寸地、毫不停歇地……凌遲!一截被切斷的、還在微微蠕動的仿生腸道,竟然從她腹部的一道傷口中,被硬生生地擠了出來,掛在體外,搖搖欲墜。她那顆經過強化的心臟,被數條分子線死死地纏繞、勒緊,每一次徒勞的搏動,都會被切割下細微的碎片,讓她的血液,混合著冷卻液,從她的口鼻、從她身體的每一道傷口中,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她的慘叫,漸漸變得微弱、嘶啞,最終,化作了喉嚨裡充滿了血沫的、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她,已經連發出完整悲鳴的力氣,都沒有了。
然而,我的女神,似乎覺得,這樣的折磨,還遠遠不夠。她,張開了那對螳螂般的、上下開合的鋸齒撕裂口。
然後張大口部,一口咬在了羅格的頭上!
“咯嘣——!!!!!”一聲顱骨與合金同時被工業粉碎機碾碎的恐怖巨響,悍然炸響!
我親眼看著,羅格那顆頭顱,在那個由無數層金屬構成的、以攪碎與撕裂為唯一目的而設計的恐怖口器面前,如同一個脆弱的、熟透的核桃!
最外層顱骨,在接觸到那些利齒的瞬間,被輕易地咬碎、崩裂!
緊接著,是其下的大腦。那個人類最寶貴的、承載了記憶、情感與智慧的器官,都在那恐怖的口器之中,被毫不留情地吞噬碾碎!
我看到,白色的腦漿、灰色的神經組織、以及閃爍著藍色數據流光的芯片碎片,混合著鮮血,從那猙獰的口器縫隙中,如同被過度擠壓的牙膏般,緩緩地溢出!
羅格的身體,猛地一僵!那雙已經空洞的眼眶之中最後的一絲神經電信號,也徹底地熄滅了。
她的慘叫,戛然而止。
她,死了。
然而,對她的“處理”,卻還沒有結束。
我的女神,似乎對羅格那身為“傳奇”的身體還要施加更加殘忍的處刑。
她要將她的存在,從這個世界上,徹底地、物理性地抹除!
她那四柄鎖住羅格身體的螳螂刀,繼續發力!
而在羅格體內的分子線,徹底地狂亂!
她那顆正在啃噬著羅格頭顱的三角頭,內部的利齒開始旋轉!
三種……最極致的、最殘忍的酷刑,在同一時間,將它們的力量,催動到了……頂點!
而我,V,這個剛剛宣誓效忠的、卑微的僕人,因為恐懼與華子那無法抗拒的神威,早已雙腿一軟,狼狽地跌坐在了地上。
我就這麼……跌坐在了正下方。
我抬著頭,以一種……近乎於仰望神蹟的、最卑微的視角,被迫清晰地欣賞著這場發生在半空之中的、神對凡人最後的“淨化”。
那是一場充滿了儀式感的分解盛宴。
我看到羅格那具被禁錮在半空中的殘破的身體開始“融化”。
那不是比喻。
那是字面意義上的“融化”。
在她體內的瘋狂攪動的分子線的作用下,她身體內部的結構,正在被從最微觀的層面,一點點地分解。細胞壁被切開,組織液流出,堅韌的生物纖維,被一根根地斬斷。
她那四柄正在緩緩收緊的螳螂刀,則像四臺最精密的、帶著研磨功能的死亡磨盤。高速旋轉的鋸齒,將她那由合金與碳納米管構成的、堅固無比的義體,一點點地磨碎。一層層地將那些曾經象徵著“傳奇”與“力量”的金屬,還原成最原始的、閃爍著電火花的金屬粉塵。
於是,雪,開始下了。
那是一場由一個“傳奇”的、徹底的終焉所構成的、血肉的暴雪。
紛紛揚揚。那些被分解成漿狀的、溫熱的內臟與肌肉組織。它們如同濃稠的、猩紅色的雪水,黏膩地、緩慢地,順著我的臉頰滑落,帶著一股恐怖的、混合了鐵鏽、臭氧、以及羅格那獨特的、混雜著高級雪茄與酒精氣息的氣味!
這場……“雪”,下了很久。
它在我的身上,在我的周圍,緩緩地堆積。
我,V,一個在夜之城的黑暗中,見慣了各種血腥、各種死亡、甚至親手製造了無數死亡的僱
傭兵。
在這一刻,我的胃,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瘋狂地翻騰、痙攣!
我忍不住!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張開嘴,想要將腹中那翻湧的酸水,以及那剛剛被強行灌入的、屬於羅格的“殘骸”,盡數地嘔吐出來!
然而,我做不到。
因為,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話語,再一次響起。
“吞下去。”
“品嚐……‘傳奇’隕落的……味道。”
我,只能死死地閉上嘴,任由那股極致的噁心感,在我的食道與胃壁之間,瘋狂地衝撞!
當這場持續了整整數分鐘的“血肉暴雪”,終於停息之時,羅格,這位夜之城的“女王”,已經不剩一絲一毫。
她,被徹底地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構成這個世界的物質,均勻地、公平地,散落在了這座她曾經的王國之中。
我的身上,覆蓋上了一層黏膩的、還在微微冒著熱氣的血肉外衣。
那景象,是如此的血腥,如此的……令人作嘔。
卻又,帶著一種彷彿古代最原始、最神聖的獻祭儀式般的、充滿了毀滅與新生氣息的……神性之美。
我看到那如同魔神般懸浮在半空之中的女神,她那具充滿了死亡美學的機械怪物之軀,開始從空中緩緩落下。
在她下落的過程中,那令人牙酸的、如同無數精密零件在同時運轉的“咔嗒咔嗒”聲,再次響起!
她,在空中,開始了再一次的、優雅的重組與變形!
那三對佈滿了倒刺的節肢長腿,開始收縮、合併,重新變回了兩條修長而又完美的、穿著黑色絲襪的美腿。
那四柄高速旋轉的螳螂刀,也緩緩地收回、重組,變回了兩條纖細柔美的、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手臂。
她那外翻的、露出了內部恐怖核心的軀幹,也緩緩地閉合,恢復了那完美的、讓無數男人夢寐以求的胴體。
她背上那兩對高頻振動的蟬翼,悄無聲息地收回了體內。
最終,是她那顆猙獰的、佈滿了利齒撕裂口的三角頭。
它緩緩地打開,然後,向內收縮、摺疊,最終,變回了那張完美無瑕的、如同古典藝術品般的荒坂華子的臉。
當她的雙腳,輕盈地重新落回到這片由她親手創造的血肉地毯之上時,她,已經再次恢復成了那個,高貴、典雅、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女神。
我,卻再也無法,用之前的心態,去仰望她了。
因為,我知道。
我知道,在這幅高貴、完美、甚至帶著一絲脆弱感的人類形態之下,所隱藏的,是一個真正的100%的恐怖機械怪物!
她,落到了我的身前。
她那雙眼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這個渾身沾滿了另一個“傳奇”的殘骸的狼狽不堪的、卑微玩物。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彷彿剛剛完成了一場酣暢淋漓的運動後,那種滿足而又慵懶的微笑。
她,緩緩地向我伸出了她那隻完美無瑕的、甚至連一絲血汙都沒有沾染的手。
她,輕輕地,挑起了我那因為恐懼與臣服,而微微顫抖的下巴。
然後,她吻了上來。
那是一個……冰冷的吻。仿真的人體皮膚無法掩蓋其下的冰冷金屬。
卻帶著一種如同君主在賞賜自己最忠誠的、立下了赫赫戰功的走狗般的、充滿了佔有慾與獎勵意味的吻。
她在獎勵我。
獎勵我的背叛。
我想要躲閃,我想要抗拒。
然而,我不能。
她的一隻手,看似輕柔地按
在我的後腦之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將我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
她的嘴唇,分開了我的。
然後,一條冰冷的靈活的帶著金屬質感的舌頭,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充滿了侵略性的姿態,悍然闖入了我的口腔!
那不是人類的舌頭。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它那光滑的表面。
我能感覺到,它那遠超人類極限的、如同靈蛇般的靈活與力量!
它,在我的嘴裡,瘋狂地纏繞、探索、支配!
它粗暴地、不帶任何情感地,掃過我的每一顆牙齒,舔舐我的每一寸上顎,彷彿是在標記自己的所有物。
它將我那條屬於凡人的脆弱的舌頭,死死地壓住,然後用一種近乎於羞辱的姿態,與之共舞!
我,無法抵抗。
我甚至不敢抵抗。
因為,我絲毫不懷疑只要我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抗拒的念頭,這條正在我口中肆虐的、冰冷靈活的“東西”,就會在下一秒,猛然硬化,毫不猶豫地,刺穿我柔軟的上顎,刺穿我脆弱的顱骨,刺穿我的大腦,然後讓我的腦漿,如同被瞬間引爆的炸彈般,從我的眼耳口鼻之中,瘋狂地噴濺而出!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
久到,我幾乎要因為缺氧而窒息。我的意識,都開始因為這種極致的、充滿了死亡威脅的“親密”,而變得模糊。
當她終於,滿足地、緩緩地,鬆開了我的時候,我只能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她的懷裡,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混合了我的唾液的羞辱的銀絲。
我聽到了她的聲音。
“現在,我的小狗……”
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柔美,帶著一絲餐後的沙啞。
“……你覺得,所謂的‘傳奇’……”
“……在神明面前,有什麼意義嗎?”
我抬起頭,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在眼底深處,依舊閃爍著冰冷的數據流光的眼眸。
我緩緩地,搖了搖頭。
然後,我用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卑微的姿態,回答了她。
“沒有了,我的……主人。”
“從今往後……”
“……您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