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翻譯連載中】:《三匹的抖M~特別篇~大學篇》10.5更新至59話

【原創翻譯連載中】:《三匹的抖M~特別篇~大學篇》10.5更新至59話

「……是。」

第二十話「非現實的自慰」

「那就戴著它自慰吧」

數個月以來終於從密封保存中解放出來的襪子,躺在我的肚子上。

櫻再次坐在床角,注視著仰面躺著的我,將暴露在陽光下的秘密一併看入眼中。

我自己都不清楚,這隻襪子本來打算怎麼用。為什麼要做這種愚蠢的密封保存,我自己也搞不明白。

櫻的命令或許言簡意賅,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把陰莖從襪口插入,讓襪子完全包裹住陰莖,然後摩擦。

實際上,我曾多次在腦中想象過這種使用方法。也許是出於本能,我想這樣做。之所以沒執行……是因為覺得可惜嗎?

「……是」

我把襪子套在了陰莖上。

纖維的觸感。即便還沒開始刺激,它也迅速膨脹起來。

「‘那邊’總是用吧?是怎麼聞的呢——?」

我左手拿著枕邊的襪子,把它放到臉上。

熟悉的氣味通過鼻腔傳來。原本氣味並不強烈,但隨著時間流逝愈發淡薄,幾乎和洗過的衣服沒有區別。氣味的濃弱,甚至氣味本身並不會直接刺激大腦。

大腦似乎

從這個事實中找到某種意義——這確實是櫻穿過的襪子。

一邊通過襪子吸入空氣,一邊用右手摩擦陰莖。

這已經是習慣。不同之處在於,陰莖上也戴著襪子,而且“主人”就在眼前。

「請吧?」

一旦開始,我又在擴展自己羞恥部位的暴露。

然而,為了繼續這個命令遊戲,我必須服從這個命令。

不,也許這不過是自我安慰的藉口而已。在這種情況下,陰莖和大腦無疑在渴求刺激。

「快點——」

「好」

即使假裝猶豫,其實本來也只有一個選項。

大概是想在自己心裡把“經過猶豫後不得已才做的”這種既成事實立起來。

幼稚的自我防衛而已。毫無疑問,我是因為“想這樣做”才這樣做的。

我終於用右手握住了被襪子包住的陰莖。

很快,手就停不下來了。

肚臍和大腿根一帶也不停地發麻。

現在碰著我的,是……那天包裹著櫻腳的襪子的內側……

腦子像要變得一團漿糊。

我以前覺得,世間的男人一旦和女人兩人獨處,就會變得愚蠢、失去剎車,真是蠢到不行。

然而這裡,大概有個比他們更無可救藥的蠢貨。

叮咚櫻把手機的攝像頭對準了我。

「紀念一下,我給你錄個視頻哦」

「……誒,那是我的……」

「對啊,是夕樹君的手機。放在桌上啊」

原來如此。

其他機型不清楚,但確實不用解鎖也能拍照錄像。

可是為什麼特意要用我的手機?

「夕樹——君,一邊擼一邊比個耶☆」

我保持著躺著的姿勢,右手繼續動作著,用左手對坐在床角拿著手機的櫻比了個“耶”。

絕對是再悽慘不過的視頻,但無所謂。

反正是我的手機,能播放這段視頻的人也只有我。

「舒服嗎?」

「……嗯」

「好——來提問!你平常都是想些什麼時候做的?」

「想些什麼……應該說是……回想著……」

「回想?比如說?」

「跟櫻聊天……去美術館……看了天文館……吃了聖代……然後……」

「啊——那通電話的事?」

「……對」

「咦?可是你不是說過,那通電話讓你氣到想吐嗎?

其實你很開心吧——聽到那種東西?」

「不是……!」

「哪裡不一樣?」

「我想報復……」

「報復?」

「利用櫻……讓我爽……所以每天,都在報復」

「哈哈!你在說什麼啊?就算你一個人偷偷自慰,我一點都不痛不癢哦?

夕樹君,其實比想象中更笨呢」

「……我知道」

「那現在好好報復不就好了?我在你面前耶。

男生要是認真把女生推倒的話,是贏不了的哦?」

「那……那是犯罪吧」

「沒關係啦。只要一次的話,我會替你保密的。

所以來嘛?」

「……不行的啦」

「這樣啊。你不知道怎麼做吧?」

「我知道……方法這種東西」

「你只是看視頻吧」

「是那樣……但,我知道啊……」

「那就在我身上試試看?

啊,不過——如果你太笨拙,我可能會笑出來哦!」

「……算了」

「你害怕吧」

「……」

「嘛,這樣也不錯啦?

夕樹君就算以後變成大叔,一直是童貞也不會有人困擾的」

「……」

「你大概一輩子都這樣吧。

一輩子只會靠自慰解決!

藉口說什麼有風險啦、現在不是時候啦——用這些話逃避」

「……」

「有在聽嗎?夕樹君」

「……在聽」

「我在說你可能會過上一輩子童貞又超級孤獨的人生哦?」

「……也許吧」

「感覺就是那種‘戀愛什麼的不關我事!別管我!’的人?」

「……對啊」

「明明還用我來自慰耶。完全沒有說服力。

你之前不是說喜歡我嗎?」

「……」

「搞不好今天就會成為你人生中最色的一天呢」

「……」

「在我面前被看著、被笑著自慰,就是你人生中最色情的體驗!

哈哈,好可憐哦」

「……」

「所以我才幫你錄紀念視頻啊?

你可以一輩子用這個視頻打飛機哦!

看著自己自慰的樣子再自慰!哈哈哈」

「……」

「你總得有點反應吧」

「……我、我不知道」

「哈?」

「我……為、為什麼,我這麼……」

不是因為被嘲笑得懊悔才沉默。

連聲帶都在顫抖,發不出聲音。

那股酥麻感已經擴散到全身。

陰莖被櫻的襪子包著,鼻子也是櫻的襪子,耳邊只有櫻的聲音……

「比、平常還……奇怪」

「夕樹君本來就很奇怪啊」

「是、是嗎」

「嗯。怎麼看都是噁心的異常者。

正常人不會用髒東西自慰,也不會珍藏起來」

「為、為什麼我,會做這種事」

「因為你是抖M啊」

「是、這樣?」

「嗯。一般人收到垃圾只會生氣啦。

不會像你這樣興奮」

「啊……」

「現在也是哦。

被我說壞話還興奮。

因為你是抖M。真的很噁心呢」

「……」

「看這邊」

「……!好、好的」

我抬起頭,看向櫻的臉的瞬間,精液噴了出來。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表情。

從來沒見過。

但至少,那不是“親近”“愛意”之類的情緒。

那個表情,清楚證明了我的“可愛攻擊性假說”完全是錯誤的。

可是——不知為何,我卻是因為那個表情而射出來的。

「去衝個澡吧?」

「衝、沖澡?」

對恍惚的我,她卻主動提議去洗澡。

明明我剛剛才洗過……但也沒心思去想原因。

把全身滲出的汗和沾在身上的精液都洗掉。

確實,也許該洗掉。

在熟悉的淋浴聲包圍下,我還是像在夢裡。

是好夢還是噩夢,我也不知道。

今晚的事,一如既往地非現實。

櫻接下來會說什麼呢?

——然而回到房間時,櫻已經不在了。

桌上放著被放回去的手機,屏幕上有幾條信息。

『這麼晚真不好意思!』

『視頻要看到最後哦笑』

第二十一話「陰莖襪」

「紀念一下,我給你錄個視頻哦」

從手機裡傳來櫻的聲音。屏幕上,是我那副不堪入目的模樣,被從斜上方拍得一清二楚。

我把剛才錄的視頻點開了。

她說要我「看到最後」。

也就是說,這段視頻的結尾,一定有我不知道的某個內容。

「…誒,那是,我的……?」

不過,錄下來的自己聲音,為什麼總聽起來這麼奇怪。

「夕樹—君,一邊擼一邊比個耶—!」

啊……我在鏡頭前,笨拙地舉起兩根手指。真是丟臉至極。

頭腦總算恢復一點冷靜,從客觀角度重新看,這簡直就是恥辱的化身。

畫面裡,櫻和我在對話。

不如說,是櫻單方面的嘲弄。

我越說越語無倫次……右手急切的動作更是慘不忍睹。

然而——我卻不知不覺盯住了畫面。

就好像又重新經歷了一遍剛

才的事情。

應該不存在「重新體驗自己的體驗」這種表達,但感覺就是那樣。

期間,幾次畫面反轉,出現了櫻的臉。

有時擺可愛的姿勢,有時搞怪做鬼臉……因為我當時躺著閉著眼,完全沒注意到她邊說話邊做這些。

好不容易洗了第二遍澡,汗又開始冒出來了。

「看這邊」

畫面中的自己猛地一抖。

而現在的我,也肩膀同樣顫了一下。

櫻的這種說話方式,是第一次。

第一次用那種誰聽都能立刻明白「這是命令」的語氣。

沒錯。

當時我就像視頻裡一樣,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而視頻裡沒有拍到的是——那張臉。

看到的瞬間,我右手的動作停住,身體仰起,再也動不了。

一切都太快了。

我這才意識到,從開始到高潮,竟然這麼短。

「去洗個澡吧?」

櫻這樣說著,視頻中的我步伐搖晃地走出畫面。

過了一會兒,傳來淋浴聲。

屏幕只拍著天花板,大概是手機被我丟在床上了。

視頻剩餘時間還有一分多鐘。

畫面晃動,出現櫻的腳。

她坐在床邊。

她把雙腳的襪子脫了下來。

然後拿著那雙襪子站起身,走向某處。

在桌子前停下,打開最上層的抽屜。

她把手裡的那雙襪子放進去,關上抽屜。

「夕樹君給我買的襪子,我先還你啦!明天,把這個套著去上大學哦。一整天都不能脫掉。」

視頻到這裡結束。

我立刻快步走過去,拉開那個抽屜。

果然,那雙襪子就放在裡面。

那確實是她把舊襪子丟給我那天,我去買來替換給她的那一雙。

只是普通的黑色襪子,難怪我完全沒意識到她今天穿的就是它。

只不過,我萬萬沒想到……

它會以這種方式,再次回到我手裡。

ーーー下體一直讓人難以平靜。

我把那雙襪子套在陰莖上,再穿上內褲和褲子。

長款的運動衫把鼓起的部分遮住了。

坐在左右的人,即使萬一看到了隆起,也絕不會想到旁邊的男人竟然“給陰莖穿上了襪子”。

第二節

課是學科通用的課程,所以櫻也應該在這間教室的某個位置。

看不到她的身影,大概是坐在我後面吧。她現在是不是一邊看著我偷偷笑?還是已經忘了我,只是認真聽講教授講課?

今天運氣不太好,從第三節到第五節課程都連在一起。

上課時,只能靜靜坐著。不能為了分散注意力四處走動,也不能在內褲裡調整姿勢。

最嚴重的問題,不是違和感或壓迫感。

我的陰莖,從早上起幾乎一直勃起。無論如何都無法平息。

昨天的經歷和那種感覺,揮之不去。在床上,正如剛才一樣,把襪子套在陰莖上……這雙襪子,是昨天整天櫻穿過的……不行。越想越無從控制。

我甚至考慮過課間去廁所解決,但那不可能。

如果櫻來看我內褲裡的情況怎麼辦?那樣我就得把沾滿精液的襪子展示給她看,而讓那種東西貼在陰莖上持續存在,感覺極其噁心。

原本,這是個簡單的事情。脫掉陰莖上的襪子就行了。然後隨便自慰什麼的都可以,也能解放現在的勃起狀態。

客觀來看,櫻的命令並沒有任何約束力,只要不被發現,就相當於沒有違反。

但是,我卻愚蠢地堅持著。是我自己的意識,讓櫻的命令產生了約束力。荒謬的狀況。仔細想想……以前所有事情都

是這樣。

回到家後,我要立刻撲到床上,至少做點報復。

第五節

也是學科通用課程,但為了不讓櫻進入視線,我佔據了最前排。

越在意時間,越覺得漫長。講課內容只有2、3%的部分進入腦中。但這畢竟是最後的90分鐘。

我用揹包把鼓起的下體稍作遮擋,第一時間站起,衝出教室。

然而,一切似乎都不會如願。

我注意到櫻給我發了消息。

『我去社團了,你先等著!』

『去圖書館學習吧笑』

最糟糕了。社團?幾點結束?

本來打算衝回家,結果“整天”被大幅延長。

『嗯』

我本可以在外面打發時間,但仍然愚蠢地坐在圖書館空位上,翻開厚厚的教材。

畢竟,為了學分,學習還是必要的。

可是,我坐不住。

同一行字反覆看,也無法理解內容,就算久違地戴上耳機聽音樂,也沒有任何感動。

連習慣性的小腿抖動都停不下來。

最終,我只能趴在桌上消磨時間。

雖然無法入睡,但也沒有心思做其他事。

去過幾次廁所,但解決完馬上回來。陰莖上脫掉襪子的時間,總共也就幾分鐘而已。

不停查看手機,確認櫻有沒有聯繫。明明社團不可能一小時內結束,但她打算讓我等到什麼時候?

『老地方見』

終於到了21點半,收到聯繫。

離閉館只剩下大約30分鐘。

我本想板著臉發作,但看到櫻那無憂無慮的笑容,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抱歉抱歉,耽擱了」

「……沒關係」

我知道她在講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但內容完全沒進腦子。

不過,面對“本人”,內褲裡的空間更加緊繃。

「那,感覺怎麼樣?」

「……那個啊?」

「對對」

「……完全無法專心做別的事」

「哎——,真辛苦啊。我們去那邊一點吧」

櫻背起包站起身,我也背上揹包跟上。人流已經很少。

我們在一排高大的書架陰影下停下。

『馬上閉館』

閉館前15分鐘的廣播和《螢火蟲之光》響起。

「嗯——?」

櫻掀起我運動衫的下襬,即使穿著褲子也能看出鼓起的部分,歪著頭。

她雙手撐在褲腰上。沒有腰帶。為了方便活動,忍住醜陋穿了運動材質的褲子。

「喂,等一下……你在幹嘛?」

「確認一下啊」

「不不,這種地方……」

「沒事啦,沒人看」

即便小聲說話,主導權總是在她那邊。

我無奈地自己提起運動衫下襬。

「噗…哈哈…!」

櫻把我的褲子和內褲一起往下拉,忍住笑聲。

「等、等一下……好…好…哈哈…!」

包著襪子的陰莖尖,直直指向櫻。完全勃起狀態。

「今天一直這樣嗎?」

「……是的」

「誒——拉絲了哦?」

「啊…等、等一下…觸碰的話……」

櫻指尖碰到尖端,粘稠的絲線附著上去。

竟然滲到外面,我自己都沒注意到。

「變態啊,夕樹君」

櫻握住襪子包裹的陰莖,前後摩擦起來。

腰直髮抖。

「明天也這樣度過哦」

她把嘴湊近我耳邊低聲說。

「……嗯」

「後天也」

「嗯」

「週末也」

「週末也?」

「嗯?」

「啊…嗯」

「睡覺的時候也」

「……嗯」

「除了廁所和洗澡,整天都保持這樣哦」

「嗯」

「還有,從今天起禁止自慰」

「從今天起……回家後也不行嗎?」

「這個孩

子是不是不懂日語啊」

「……今天也不做……從今天起到什麼時候?」

「直到我說可以為止」

櫻的手動作加快,呼吸吹到耳邊。

「明白了嗎?」

「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嗎?」

「明白了」

「那自己說一遍吧」

「每天,穿著櫻的襪子度過……期間不自慰……直到櫻允許為止」

「如果做不到,就一輩子不理你」

「嗯」

「可以做到嗎?」

「……會做到」

「是嗎。加油哦,夕樹君」

櫻的手一下子離開,貼在耳邊的嘴唇也分開。

陰莖脈動跳動,幾乎就要射精。

「那回家吧!不趕快就要閉館了」

我的每一天,將會如何發展呢。

有種不祥的預感。

「啊,夕樹君」

「嗯?」

「禁止自慰,但性交可以隨意哦!」

「……啊,是嗎」

「不應該說‘啊,是嗎’吧,你沒有對象啊!哈哈」

第二十二話「懇求」

該怎麼辦才好呢?

我已經忍無可忍了。

自從在圖書館被下達那個「命令」以來,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我明明一直乖乖地遵守著命令,愚蠢得近乎天真地遵守著,可為什麼……

當初那樣嘮叨、不斷強加無理要求的櫻,自那天之後,就再也沒說過一句話。

多虧了這個,每一天都像地獄一樣。

就像那天一樣,我把襪子套在陰莖上度過每一天。除了洗澡和上廁所之外,哪怕是睡覺也一直是這副模樣。因為櫻說要這樣做。

襪子有兩套,總共四隻,我輪流洗過再用。櫻的氣息成分早就被徹底洗掉了吧。

然而,事實是這些襪子曾經是櫻穿過的。這無可爭議的事實,一直在刺激著我。每天每天……我已經到了極限。

回到家時,陰莖前端滲出的液體已經把襪子弄溼了。在課堂上無法集中精神,打工時也無法忽視褲子裡的情況。

更糟糕的是在家裡時。沒有任何人的目光,也就是說,可以自慰。但我不能做。直到得到櫻的許可之前,不能自慰。

洗完澡後,把乾淨的襪子套回陰莖上,穿上鬆了的內褲,倒在床上。理所當然地,記憶會被重放。在床上,用櫻的襪子自慰。發生在自己房間、自己床上的事。怎能平靜入睡?

明知會更痛苦,卻忍不住反覆播放保存在手機裡的視頻。櫻的臉和聲音,自己在床上自慰的模樣,一遍又一遍地看。想要像視頻中的自己那樣做。想快點自慰……快快快……直到睡意戰勝自己之前不斷默唸。鬧鐘響之前,襪子的觸感就讓自己醒來。

每天這樣的生活,讓我慢性缺眠。

這次的命令,簡直不講理。「直到我說可以」為由,但卻遲遲沒有任何消息。太長了,實在是太久了。

該怎麼辦呢?

很簡單。違反命令就好。想過無數次,但一直遵守著,這次只要違反就行。命令遊戲,這次終於可以結束了。

然而,這次這個選項也消失了。如果到這時違反命令,那些堅持下來的日子似乎就會白費。就像不想刪掉進行到一半的RPG存檔一樣。我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走這條路線,就到不了結局。

那麼該怎麼辦呢?

一週前,我想通了並付諸行動。

櫻不允許我自慰,那就去取得她的許可。問清楚這段禁慾的襪子生活到底要持續多久。就這麼想的。甚至很可能,她早就忘記了命令這回事。

因為學科相同,很多課程

會一起上,所以很容易找到她的身影。

「櫻小姐——」

我找準她獨自走路的時機,靠近並開口說話。

結果是,被無視得乾乾淨淨。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彷彿在說『我什麼都沒聽到』,徑直走開。我這個人的存在,徹底被忽略了。

我沒有放棄。

她可能只是心血來潮無視我。一回不行,第二回也許可以。

第二天,我又等到她獨自坐下時,找機會開口。她朋友多,要找到這樣的機會很不容易。

「櫻小姐」「櫻小姐」,間隔幾秒說了兩次。想著她坐著時可能難以忽視我,但櫻依舊堂而皇之地無視我。

第三天,結果依舊。

我一度想當面大喊「給我自慰許可!」,但明白毫無意義。

週末大學沒課時,我試著用聊天軟件發了幾條消息,但櫻根本沒打開。

為什麼要無視我?

她應該明白我的目的。我主動找櫻說話,這本身就是極端異常行為。求「自慰許可」,那個人一定明白。

如果她討厭我說話,只要說『命令無所謂,不要找我說話』就行。

大概,她正觀察我被無視後會怎麼做,從中取樂。也就是說,她在玩弄我這個「實驗鼠」。我就是櫻的豚鼠。

「無視實驗鼠的遊戲」終有結束的一天吧。

我這麼想著,祈禱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每天嘗試。但結果沒變,無視依舊。

而今天,將是第八次挑戰。

從學部樓通向正門的路上,櫻大約在我前方15米處走。我等待她獨自一人,像跟蹤狂一樣尾隨而來。

快步靠近櫻時,不安湧上心頭。

如果我想錯了?這舉動會適得其反?會惹她生氣?如果她只是單純因為討厭我而無視我呢?

但我已經忍耐到極限。

「櫻小姐——」

我追到櫻身旁,對著她的臉說話。

像往常一樣,她無視我,步伐也沒變。

「櫻小姐——」

以往我早就放棄,這次仍堅持嘗試。也許我以前放棄得太快了。

「櫻小姐——!」

提高音量後,櫻終於停下。

嘆了口氣,露出煩躁的表情看向我。

「好吵啊。什麼事?天天都這樣。」

「不……對不起。我會遵守……無視的……」

「嗯,因為能否跟我說話,決定權在我吧?」

「那……今天可以嗎?」

「嗯……不行!再見。」

「等等!」

我小跑追上轉身走開的櫻。

「喂,你今天怎麼這麼執著啊!跟蹤狂嗎?」

「不,我有話要說……」

「我可沒事哦?」

「我有事,請求你……」

「那再見」

「拜託了!」

我低下頭,向櫻懇求。聲音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可憐。

但第八次嘗試終於得到了回應,這樣的機會可能再也不會有。我不能再顧慮形象。

「啊哈哈!」

抬頭一看,櫻的表情從煩躁變回了平時的笑容。

「喂——夕樹君」

「嗯……?」

「你那麼想自慰嗎?」

果然,她什麼都知道。

「…嗯。已經超過一個月了,實在忍不了了。」

「所以,你才拼命找我說話。」

「…是的。」

「擔心了嗎?以為我再也不會理你。」

確實如此。或許,比起遲遲得不到自慰許可,更讓我不安的,是怕她永遠不再理我。如果櫻能讀懂我的腦子,那應該就是這樣。

「…嗯」

「不過沒想到會是夕樹君主動來啊——哈哈,而且還那麼拼命!想和我說話嗎?」

「如果可以的話……」

「

嗯?如果可以的話?」

「不……!絕對想說話。」

「嗯……命令沒遵守的話,我不會再理你。但你主動來找我,說明你有遵守吧?」

「嗯。今天也穿著襪子……也沒自慰。一回都沒有。」

「所以,你是來請求『櫻小姐允許』的?」

「是的……如果櫻小姐不說『可以』……」

「你覺得我會怎麼說才行?」

「…不清楚。」

「那——在這裡下跪舔襪子。這樣就可能會答應吧。」

「如、如果這樣可以的話……」

「啊哈哈!開玩笑啦。現在就下跪,我也不會說『可以』。」

我一瞬間真想跪在地上,但似乎是玩笑。下跪也不行,那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啊……」

「夕樹君,你快過生日了吧?」

「誒?」

「下週五!」

「嗯,是啊。」

「再忍幾天,我就主動找你說話了。」

確實,九天後是我的生日。我曾告訴她一次,沒想到她還記得。

話題跳得有點遠,但意思是,如果等到那天,我或許能從這段禁慾生活中解放。

「那天晚上有空吧?生日夜。」

「有空。」

「哇,你生日原本一個人啊……真厲害!」

「沒關係……」

「嗯!我覺得可以。不過有點可憐呢。」

「…」

「嗯?可憐?」

「…」

「孤獨?」

「…」

「獨行俠!」

「明白了……」

「那好吧。到時我再告訴你集合時間。」

「好。」

仍然無法完全理解她這個人。

為了獲得許可而說話,卻莫名其妙地安排了生日計劃。我不懂會發生什麼,只能在手機日程上打上一個圈。

第二十三話「生日禮物」

18點,在大學正門前集合。

天已經暗了,只是站著不動的話,已經有些涼意。

「久等了!」

如約,櫻從我面前探出頭來。這樣被她主動搭話,已經是一個半月以來的事了。身體幾乎忘記了自己當時是怎麼回應的。先舉起右手,輕輕揮了揮。

「期待嗎?」

她帶著調侃的笑問道。

「期待…怎麼說呢」

期待這件事確實是真的。被等了這麼久,如果還能保持平常心迎接今天,那才奇怪呢。況且自己的生日和女生單獨相處,而且還是學校裡最美的女生,完全不在意這種情況才奇怪。

「哎——,原來你很期待啊」

「…嗯」

「走吧」

「去哪兒?」

「去給夕樹君買生日禮物」

「生、生日禮物?」

櫻,要給我…?

即便是生日當天,也沒想到她會給我買禮物。這個人果然出乎意料。禮物?可以嗎?

不,現在想想,她之前對我做了那麼多不講理的事,這次一個半月都沒理我。生日禮物,理應收下才對。就當作『道歉的禮物』收下吧。

不過,這種心情是怎麼回事呢。

「看起來很高興呢!」

又擅自代替我的心情發言。

「當然高興啦…」

我,是不是顯得那麼高興啊?

算了,她說要送我禮物,比起板著臉好太多了。

而且,除了家人之外,再從別人那裡收到這種東西還是小學生以來的事。要是說出來,肯定又會被說些什麼。還是保持沉默,不多言吧。

「夕樹君,你有從朋友那裡收到過生日禮物嗎?」

我的打算總是這麼輕易被打碎。

「…小學生的時候」

「哈哈,小學生啊」

「所以…嗯,如果說有沒有,也算是有吧」

「今年有人祝你生日,真好啊。生

日快樂!看,我祝了哦」

「啊啊,謝謝」

話說,我們現在要去哪?

離車站越來越遠了。雖然這邊也有商業設施,但要買東西,車站附近隨便就有。

大概,不問為好吧。這種時候,大概就是應該察覺到某種驚喜性質的安排,不提出多餘疑問。反正每次都是驚喜的受害者,這次也照舊默默跟上就好。

路上還被連番追問,甚至被說出了「生日快樂」消息只有父母和櫻發來這一事實。

走了大約10分鐘,在一家不可思議的店前停下了腳步。是驚喜。

「這、這裡!?」

「嗯!」

『18歲未滿禁止入內』的字樣。外觀怎麼看都像是成人商店。是否真叫成人商店不知道,但裡面應該賣AV或者色情雜誌之類吧。

「有、有人…進去過嗎?」

「我前幾天試著進去過哦——和別的男生一起的。挺好玩的!」

「啊、啊啊,是嗎」

又被聽到了不必要的信息,不過一般大學生都會進過這種地方嗎…?不管有沒有男女交往,現在都沒必要特意來這種地方。用作約會景點也太奇怪了。明明都是獨居,去體驗情趣酒店…是不是類似這種心態呢?

「來,走吧!」

跟在櫻身後,走進了店內。

意外地乾淨,但和普通書店相比,通道異常狹窄。AV什麼的網上可以買,非法上傳的也無數,但這樣的店到底怎麼維持經營,令人懷疑。不過,客人倒是零零散散可見。

「看這個看這個!」

只有一角,但有成人用品專區。

櫻小聲興奮地說著,拿出寫著『幾乎與真品無異!』的自慰器包裝給我看。雖然沒用過…但現在真不想被看到這些東西,忍不住想象它的觸感。

「哇…夕樹君喜歡的東西這裡有哦」

帶有『JK襪子氣味』的香水。竟然連這種都有。襪子倒是理解,但『JK的』是什麼意思啊…難道JK有特有氣味?完全沒有科學依據…不管怎樣,襪子也不行。我想到櫻的襪子套在陰莖上了。

那,我的生日禮物到底是哪一個…?

「好!那選吧」

離開成人用品區,走在狹窄通道上。

店內大部分是AV。熟女、NTR、企劃…按類型和廠商分區,但和普通書店或影像店相比,顯得雜亂。

大概是景象太罕見,一位挑選AV的中年客人,驚訝地看向櫻。

十幾歲的美人堂堂走進這樣的店裡。從某種角度看,比AV還要刺激。

櫻在一個角落停下了腳步。

立著一塊寫著『M男』的小牌子。大概是受虐向專區。

的確,櫻把我認定為『抖M』。她會讓我從中選一個…?

「來,夕樹君也選。我要給你買」

「啊、啊啊」

雖然說讓我選,但該怎麼選呢。

從一枚硬幣的降價品到接近1萬日元的稀有品都有,共通點是『男生被虐待的內容』。

櫻認真挑選著…但說實話,哪個都行。我選了的話,好像會顯得我很想要似的。

「嗯,這個呢?夕樹君喜歡的」

櫻拿出的包裝上,是一個胖男人傷痕累累的身體,還有像恐怖電影般的嚇人文字。『豬男』、『拷問』,標題很誇張。說喜歡也好,豬男被拷問的AV我都沒看過…。價格是…

「不不,太貴了吧」

「啊,真的啊——果然貴啊。可惜了」

驚人的8800日元。不管內容如何,這麼貴的東西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

櫻真的有點遺憾地

把它放回架上,但為什麼櫻看起來遺憾呢?

之後也是隨手拿起又放回…重複著。

本以為櫻會自己決定…

「快選喜歡的吧。畢竟是夕樹君的」

果然,我得選嗎…。

「不要的話我就不給你哦?」

「不…」

就算是不需要的東西,也比沒有收下強。心理學課上說過,人們在未獲得預期報酬時,會感受到更大的失望。

「那就這個吧」

好吧,這個就行。

從架子上拿出一個給她看。價格驚人的150日元,最便宜,就選它。

「嗯!那我去結賬」

「啊、那個,我去結賬吧…?」

「啊哈哈,賣弄呢。你不知道這種店裡處男不結賬嗎?」

「誒…?是嗎?」

…不可能吧。還沒意識到是在開玩笑,就徑直走向收銀臺。

她似乎完全不介意把這種東西遞給店員。

在店外等了會兒,很快就出來了。

「來,給你!『成為被女大學生欺凌的下僕』」

被叫出標題時有點羞,但我雙手接過。這就是禮物嗎…。

「謝謝」

「想要這個吧。果然很懂我!」

「嘛、嘛…」

「為什麼選這個?」

「那個是…」

畢竟是她買的,說『便宜隨便選的』也不好意思。

不過,確實,為什麼呢?同樣價格的『限界降價品』還有幾個。我就是從中選了這個。

『女子大學生的欺凌下僕的我』。只能說隨便想出的搞笑標題。『下僕』和『我』連續兩個同樣漢字有點怪,所以特意把『我』寫成片假名『ボク』。而且『欺凌下僕』到底是什麼。

女子大學生…深層心理的原因嗎…?不,應該只是巧合。

「算了。現在去夕樹君家一起看吧,『女子大學生的欺凌下僕的我』!哈哈」

面前的『女子大學生』又提出了奇怪的提議。

雖然奇怪,但總比直接散會好。一件最重要的『許可』還沒得到。而且…

「高興嗎?還能和我在一起」

「…算吧」

「哈?」

「啊,不不不,很高興」

我們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第二十四話「成為被女大學生欺凌的下僕」

電車和公交都有,本想趁生日奢侈一下叫輛出租車,但櫻說她想走路。為了保持體型,距離不算太遠的話,她儘量騎自行車或步行。據說她是模特之類的,真是令人心疼的努力。

我這邊,走回家也沒什麼難度。並不是我喜歡走路,但和櫻並肩走路的時間,卻充滿一種莫名的充實感。明明既不是戀人,也還談不上平等。

路上,她聊了社團和學生委員會的事情。

她說四月份生日時,高中時的朋友給她準備了驚喜,她說得很開心。

都是很普通的事。聽到這種普通的事,會讓人差點忘記櫻不是普通人。

在附近的便利店買了飲料,順便兩人AA買了兩小塊草莓奶油蛋糕。

櫻說「生日蛋糕」,但當然沒有蠟燭和巧克力牌。如此普通的蛋糕,兩塊就要680日元。日本物價真高。

回到簡陋的公寓。雖然距離不遠,但感覺很快就到了。

「嗯?怎麼了?」

「啊…鞋子…」

「啊哈哈,怎麼?你幫我脫嗎?」

「上次來的時候你說讓我脫…」

「嗯,那就脫吧」

「好的」

像一個半月前一樣,把櫻的鞋子脫了。

總覺得每次都穿著不同的衣服,這雙純白運動鞋倒是經常穿。

「哈——,走了不少路呢」

一進屋,她就坐在我的床上,伸了個懶腰

,一副我家的樣子。

「來看吧,AV」

她從衣櫃深處找到DVD播放器,接上電視。本以為不會再用了,就一直放在紙箱裡。

然後,我脫掉了衣服。因為她說了要脫。

久違地展現這種姿態。密閉空間,男女既不是戀人也不是朋友,一方穿衣,一方全裸。準確說男的不是完全全裸,而是穿著襪子在陰莖上。寫下來就是明顯異常的場景,但櫻表現得理所當然,反而讓我覺得不奇怪。

為她開了暖氣,所以也不太冷。

打開DVD播放器,撕掉包裝,把光盤插入。

「過來,夕樹君」

走近時,櫻坐在床上,握住了我的陰莖,連同襪子一起。

「啊…被摸的話…」

櫻照樣摩擦了幾次我的陰莖,把襪子脫下掉在地上。

然後,她慢慢脫掉自己的襪子。

「你喜歡哪一個?」

手裡搖晃著兩隻淡灰色襪子問我。

「哪一個喜歡」,什麼意思啊…不管哪一個都一樣。

「…那就那個吧」

櫻把右手拿著的襪子套在我的陰莖上。

「嘿——」

「…嗯?」

「悶了。走了很多路」

「啊…是嗎」

幾秒前還緊貼櫻腳的襪子,現在貼在陰莖上。

和往常冰冷無機的觸感不同,有溫度和溼度。腦子明明很清醒,但體溫也上升了。

「…但是,如果弄髒了,回去怎麼辦?」

「嗯,所以不要弄髒哦」

「啊啊,是這樣…」

「明白了嗎?」

「明白」

「跪坐」

「明白」

我背對坐在床上的櫻,跪坐在地板上。

「那麼…」

切換電視輸入,按下「播放」。

雙肩被踩著。房主跪坐在地板上,訪客悠閒地把房主的肩膀當腳凳。尊嚴為零。

B級恐怖片般的怪異音樂響起,用B級恐怖片風格字體顯示標題。

『女子大生的欺凌下僕的我』

神秘事件,B級AV觀影會開始。

伴隨略顯流行的背景音樂,女子大學生在夜路上行走。包裝上的發售日期是十年前,但畫質並不算太復古。

不過,比起女子大學生,更像是20多歲後期的一般女性。大概是無名女優。

從她身後,潛行的男影。

『我是三玖的跟蹤狂。今天一定要找到大學第一美女三玖的家…』

男的獨白,詳細說明情況。這個女的被稱作「大學第一美女」,多少有些勉強,但姑且是設定吧。

跟蹤男的畫面俯拍。

問題更大了。按角色設定應該是男大學生,但怎麼看都是40多歲大叔。頭髮也開始禿了。雖說我們大學也有大叔或老頭學生,但不是這個問題。

「啊哈哈!是大叔啊」

櫻也覺得好笑。

女子大學生猛地回頭。

『喂!你在幹什麼!』

『啊、啊、不是…嗚』

跟蹤大叔大學生故作慌張,開始逃跑。

但被女子大學生抓住手腕。剪輯不好,像瞬移一樣。

『原來是你啊,最近一直跟蹤我』

『對、對不起啊』

『我要送你去警察局』

『請原諒我啊』

『哦?那麼想被原諒嗎』

『是!什麼都…什麼都做!』

『哦?什麼都?那麼,從今天起…』

『就這樣,我成為了三玖的欺凌下僕』

伴隨旁白,畫面暗下。

原來如此,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像童話或昔話般突兀的展開,支離破碎的對話。演技水平根本就是兒童文藝匯演的水平吧。

總之,這似乎是起承轉結的“起”。製作這部AV的人一定是無能的。大概覺

得“起”什麼的無所謂吧,但如果是這種“起”,不如沒有。

收錄時間大概,在AV裡算短,但也有60分鐘以上。前路令人擔憂……不過照這樣下去,櫻的襪子應該不會弄髒。倒是挺合適的。

「像B級電影一樣呢」

櫻似乎也有同感。

「嗯…比那更糟吧」

「那就不會弄髒了呢。我的襪子」

應該是這樣……

只是,現在櫻的赤腳搭在我的肩膀上。這才是讓我擔憂的地方。

第二十五話「成為被女大學生欺凌的下僕②」

場景切換到了房間裡。

與其說是房間,更像是明顯「佈置成房間的佈景」。這是以這位大叔大學生的房間為設定的。

對講機響起,大叔大學生去開門,女大學生三玖站在那裡。

無名大叔大學生喊道:『三玖大人!』然後當場突然下跪。三玖用鞋踩在大叔的頭上。

『啊——,不對不對,額頭沒有碰到地板啊,完全不行哦,對吧,夕樹君。』

『誒?啊,嗯……』

確實,比起下跪,更像是四肢著地……但是,這是怎麼回事……?

三玖穿著鞋走進大叔的房間。正好是櫻穿的那種雪白運動鞋。

『今天也要好好欺負你哦。』

三玖邊說邊俯視著仰躺在地板上的大叔。大叔此時只穿著內褲,估計是為了馬賽克處理方便。

三玖開始用鞋子踩踏大叔的身體。

『哦——,終於開始有意思了呢。』

櫻的腳在我肩膀上晃動,靠近臉,甚至在視線裡若隱若現。

『別動啊,沙袋。』

演技最差,但動作倒是相當激烈。踩踏、踢打毫不手軟,大叔看起來真的很痛。

不知過了十分鐘還是二十分鐘,單調的畫面持續著。

三玖幾乎無言地折磨大叔,用鞋跟重重踩下,用鞋尖蹂躪,偶爾還給個「拳頭」似的動作。

大叔略顯老化的皮膚上,紅印很明顯。

『興奮了嗎?你看起來很專注呢。』

『沒……沒興奮啦。』

『哈哈,是啊,如果這種東西都能讓你興奮,那可糟了。』

『……嗯。』

『不過夕樹君是M吧。難道不羨慕這個大叔嗎?』

『……不是啦。』

『真的嗎?如果你興奮了的話,那就確定你是M啦,夕樹君。』

果然如此。套在我陰莖上的襪子,就是這個意思。如果襪子被弄髒,那就是「興奮」的證據。

沒問題……肩上被放的赤腳讓人難以忽視,但應該還沒洩露任何東西。

櫻……怎麼,現在已經在玩手機了?

無聊的話,其實沒必要強行播放「這種東西」。

畫面裡,總算有了新發展。

大叔大學生驚恐地站立,三玖踢向他的襠部。高亢的碰撞聲和大叔的叫聲讓人心疼,連自己的襠部都感到一陣寒意。

『啊——,這個真的很痛哦,你知道嗎?』

『那當然會痛吧。』

知道與否不用說,光看就能明白,作為男人誰都知道。

而且,為什麼櫻說得好像自己經歷過一樣……本應屬於震撼影像的內容,她卻毫無動搖與厭惡,甚至一點也不稀奇,反而彷彿覺得「不夠刺激」。

『啊——!』

右肩傳來銳痛。

櫻在作怪,用腳趾掐我的肩肉。

『我啊,腳很靈活的哦。』

回頭看我,像是在炫耀,腳趾張合、扭動。

『那個……能不能把腳挪開一點?』

『為什麼?』

『嗯……太重了。』

這種觸感快要讓我「出錯」了。

『沒關係吧?你又不

是M,被肩上放腳也沒什麼感覺吧,普通人都是這樣。』

畫面切換。

三玖這次踩在大叔的內褲上,灰色內褲上出現了溼漬。導演可能故意選了容易顯色的顏色。我穿在陰莖上的襪子顏色也差不多。

三玖一邊罵著大叔,一邊摩擦。腳交……穿著鞋的話,這種情況算鞋交嗎?

『這一邊世界也,有點動作呢。』

櫻的腳尖在我背上上下往復移動,好癢。

『啊……!』

『誒,怎麼了,夕樹君?』

『不、沒事……』

不自覺地,呼吸伴隨著聲音漏了出來。

櫻的腳從背後繞過,拇指捏到我的乳頭……乳頭被揉捏。

『喂,硬了哦?乳頭。』

當然會。生理反應不受意志控制。

『看吧,得好好看哦,這可是重點呢。』

這次低頭的臉被腳尖戳了一下。

所謂「重點」,根本無暇顧及。

『怎麼了?從剛才開始,一直在抽動啊。』

櫻的腳現在隨意玩弄我的上半身。

撫摸背部,劃過手臂,輕拍臉頰,抓起頭髮拉扯,捏肉,指甲反覆彈乳頭……

櫻在背後,直到瞬間才知道會摸到哪裡。

每一次突襲,我的身體都會輕輕跳動。

『夕樹君,盤腿吧。』

盤腿……?不太懂,但隨便了。我解開正坐,忍著麻痺,照做。

櫻用腳底開始摩擦我的大腿。

如果只是這樣,至少比剛才的「無差別攻擊」好一些。

幾分鐘後,我終於能正常看屏幕。

還是同一場景。

三玖踩擦大叔的陰莖,通過內褲……看著看著,我發現了問題。

櫻的腳動作,與「屏幕內」同步。

三玖踩大叔陰莖的速度,櫻腳底摩擦我大腿的速度完全一致。

三玖腳速加快,櫻也加快。三玖停下,櫻也停下。三玖用鞋尖蹂躪大叔陰莖,櫻腳尖也蹂躪我的大腿。

產生錯覺。大腦出錯。眼睛看到的畫面與大腿感受混合。

屏幕裡的女人平平無奇,甚至偏醜,與櫻完全不同。那不是櫻。而我也沒那麼老,可彷彿在客觀看自己……被刺激的只有大腿,但陰莖也……

大叔大學生似乎射精了。馬賽克外能看到透明液體。

櫻把腳從大腿移開,又搭回我肩上休息。

『啊——,有點想撒尿了。』

三玖脫下內褲,蹲在大叔臉上。

尿緩緩流下,大叔張大嘴接著。尿量增大時,超出口容量溢出,地板被弄溼。

『啊——,怎麼這麼容易灑出來啊,真不及格。』

櫻依舊對大叔的表現不滿。

『尿喝的東西不同,味道會變嗎?』

『唔……不知道呢。』

『早上喝了咖啡,剛才便利店買的茶也喝了,我的尿,會有咖啡和茶的味道嗎?』

『……應該會有一點吧?』

櫻的尿……味……?

又產生了不必要的聯想。喝什麼、誰排洩,尿就是尿,都是氨味最糟糕的味道。

『啊——,好舒服。』

地板溼透和大叔的全景映幾秒,畫面暗轉。終於結束了。

『唔——,微妙呢。』

『……是啊。』

『果然那邊更好呢?』

『那邊?』

『就是,之前覺得太貴沒買的那個。』

『啊,確實,是豬男的那個……』

『對,就是,豬男拷問的那個。』

『……櫻,你是想看那個嗎?』

『嗯——,豬男啊……』

……什麼情況?

『夕樹君可能喜歡那種硬派吧,你又是M。』

『不、不是……』

『啊,快把襪子還我。』

套在陰莖上的

櫻的襪子。

這個……沒辦法,不可抗力。

剝下來,遞給櫻。

『哈哈!哇哇,這是什麼啊,夕樹君?』

襪子上有明顯的溼漬,不翻面都看得出來。

『……對不起。』

『不是說過不要弄髒嗎?』

『對不起……你一直碰我……我忍不住了。』

『啊,把責任推給我啊。其實你興奮了吧?看M用的AV。』

『從中途開始……畫面和現實……錯覺……出錯了……』

『哈?這孩子在說什麼啊。』

『……對不起,弄髒了。』

『啊——啊,搞砸了啊。』

『對不起,我現在洗乾淨晾乾……』

『啊——啊——。』

『我賠你。』

『……』

『……那個……』

『哈哈!開玩笑啦,這雙襪子本來就是打算扔掉的。』

『……那就好。』

又被整了。櫻穿的,是本來不需要的襪子。「襪子被弄髒」本就註定。

『生日嘛,特別原諒你哦!』

『……謝謝。』

『而且,看了M用的AV興奮也沒辦法吧,理所當然啊,你本來就是M嘛。』

一小時,櫻全身都在觸碰我。

能在不弄髒那雙襪子的情況下的男人,這世上存在嗎?

如果說我是M,那世界一半人都是M。

不過,在自己家被迫正坐,被戲弄,被腳任意玩弄,普通男人可能會生氣。至少我沒生氣。完全任由。以前如此,現在如此……大概以後也會如此。

『好了,就這樣吧。』

『嗯——,夕樹君。』

我轉向櫻正面。

櫻仍坐在床上,雙腳仍放在我肩上。

『……嗯?』

『生日禮物,再給你一個。』

『誒……什麼?』

『夕樹君最想要的東西。』

最想要的東西……?什麼,不知道。

『夕樹君最興奮的AV。原創哦!』

『哈……?最……原創?』

『櫻做虐待主人而我是被虐的你。』

『櫻……我是……什麼……』

『嗯,被虐的主人公是夕樹君哦。現在開始拍!』

這麼奇怪的生日,是我人生第一次經歷。

到底是慶祝,還是不慶祝,也不太清楚。

『啊,要豬男拷問版嗎?不過夕樹君太瘦了,先得多吃點,長胖再開始。』

『不……那就算了吧。』

第二十六話「成為被櫻欺凌的下僕」

攝像頭正在轉動。

我隨手把自己的手機立在之前在100日元店買的專用支架上,放在架子上。角度剛剛好,幾乎能把整個房間都拍進去。

應用裝得不多,視頻也只有前幾天被櫻拍的那些而已,所以存儲空間還很充裕。

我與仍然坐在床上的櫻面對面,在地板上正坐下來。

手機的攝像頭此刻,應該正清清楚楚地捕捉著我們這兩位“出演者”吧。

姑且把小桌子之類礙事的東西都挪到了一邊。

櫻倒是很精明地換上了備用的襪子,而且明明是在房間裡,卻還穿著剛才在外面走過的那雙白色運動鞋。

她說是要重現剛才的AV。確實,女大學生三玖當時也是穿著鞋的……真是的,這算什麼玩法。地板或地毯會被弄髒,也只能說沒辦法了。

「快點開始啊」

聽到櫻冷冷地丟下這句話,我渾身一陣寒意。

不……大概,這種說法也是演技吧。

我被要求扮演“被欺負的僕從”,看來櫻也要徹底進入角色。

「櫻大人!」

我下定決心,朝坐在床上的櫻土下座。

《成為被櫻欺凌的下僕》的第一幕,就是這個。就像那

個大叔大學生對三玖做的那樣,被要求一邊喊著「櫻大人」,一邊下跪磕頭。

「我剛才看AV裡的土下座時,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來著……?看到那個大叔大學生土下座的時候,櫻是……

「說什麼額頭沒貼到地板上啦,完全不行之類的……」

「那你現在,自己的額頭呢?」

「……沒有,貼到地板上」

「也就是說?」

「……完全不行?」

「嗯,重來。Take 2」

Take 2不Take 2的,其實剛才的Take 1也已經被那部手機從頭到尾拍下來了……總之,重來。

「櫻大人!」

土下座 Take 2。這次,我把額頭貼到地板上了。

「不對,手指彎了。來,Take 3」

手指……我根本沒去注意手指,可手指彎著也是不對的嗎?我又沒見過什麼“正確答案”的土下座,這誰知道啊。

「櫻大人!」

土下座 Take 3。額頭貼著地板,手指也筆直地伸展開來。

「我對土下座可是很挑剔的哦」

「……什麼意思?」

「就是夕樹君的土下座完全不行」

「……已經這樣了,還有哪裡不對?」

「這種事自己想啊」

在一頭霧水中,為了尋找正確答案,我不斷地試錯。

讓頭頂正對著櫻的方向,指尖、手臂、軀幹、雙腿,直到腳趾的角度,都一點點地微調。

最後,櫻給出OK的時候,已經是Take 16了。

「這才是夕樹君的土下座哦。雖然還有點生硬。這個姿勢,記住了。是基本姿勢」

運動鞋的鞋底,踩在了我的頭上。

“我的”土下座?基本姿勢?這是什麼意思……也是演技、臺詞嗎?剛才的AV裡可沒有這種臺詞,也沒有反覆重來土下座這種情節。

這已經不只是單純的再現了。櫻構思的故事,已經開始了。就像往常一樣……。

「喂」

語氣又變得冰冷起來。這次,是又進入角色了嗎?

「……是?」

「那個姿勢,絕對不要崩掉」

「明白了」

我也徹底進入了被欺負的僕從角色,保持著土下座的姿勢,用敬語回答。

櫻似乎終於從床上站了起來。雖然看不見,但從聲音和氣息就能感覺到。她站到了我的左側……

「呃……!」

一陣鈍痛從側腹傳來。

冰冷而毫無感情的觸感,堅硬的感覺……是被踢了吧。我下意識地用左手按住了疼痛的地方。

「啊,姿勢崩了。我不是說了不要把土下座弄亂嗎」

「不行不行,這也太勉強了吧,幹嘛突然……好痛」

同一個地方,又被踢了一腳。

這簡直和剛才那段令人不忍直視的影像強度一模一樣。不,甚至還要更過分——畢竟還被要求繼續保持土下座。

說到底,其實很簡單。只要停下來就好了。只要說一句不幹了就行。

可是,我已經說了“要做”。而且,攝像頭已經在拍了。事到如今還能怎麼辦……你看,又開始這樣,越來越搞不懂了。

「被欺負的僕從能說的話,只有四種哦」

「四種……?」

「櫻大人、是、謝謝、對不起。就這些」

名字、應答或肯定、感謝、道歉。

只有這些,才是我能說的話……?沒有「不」也沒有「住手」。

A、B、C、D。本來應該有無數種選擇的選項,被壓縮成了區區四個。

「明白了嗎——?」

「是」

「夕樹君能做

的,只有土下座」

「是」

選擇只剩下一個。

繼續土下座,僅此而已。

原本雜亂無章的思考,一瞬間被整理乾淨了。

問題在於,這其中根本不存在任何道理。

櫻再次踢向了我的側腹。

身體向右晃了一下,但我立刻回到了原本的姿勢。

「你要對誰說什麼?」

我被要求說點什麼。對誰?說什麼?

A、B、C、D。櫻大人、是、謝謝、對不起。

在這一刻,最說得通的話,只剩下一個。

「櫻大人,謝謝您」

「我又不在那邊哦?」

櫻站在我的左側。她逆時針轉了90度。

「櫻大人,謝謝您」

我把頭頂正對著櫻的方向,再次土下座。

「對對,道謝的時候,要好好看著對方說才行」

這一次,右側腹部被踢了。

我無法再去按住疼痛的地方。實際上,就算用手去捂,疼痛也不會減輕。手只要貼在地板上就好。稍微抬起臉,確認櫻準確的位置。轉動身體,再次把額頭貼到地面,將頭頂朝向她。

「櫻大人,謝謝您」

一隻腳從上方朝我的背部落下。

骨頭與鞋底相撞的聲音,甚至在體內迴盪。我將身體朝著櫻所在的方向,旋轉了大約180度。

「櫻大人,謝謝您」

從嘴裡輸出的,依舊是同樣組合的語言。

櫻一言不發地,踩踏、踢打著我身體的各個部位。

頭、手臂、背部、側腹、臀部、雙腿。有時力道猛烈,有時只是像敲打一樣輕輕一下。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疼痛成了信號。

以鞋底的觸感為提示,我確認櫻的位置,將頭頂筆直地對準她,擺出土下座的姿勢,說出同樣的臺詞。

這種反覆中,被構築出來的是一條扭曲的迴路。櫻的動作,決定了我的動作與語言。

「土下座已經可以了。差不多也記住了吧」

「是」

我站起身,擺出了櫻指示的姿勢。

雙腳張開到比肩還寬,壓低重心,雙手在腦後交叉。

「那個,是被欺負僕從的基本姿勢之二。1毫米都不準動哦」

「是」

櫻毫不猶豫地抬起腳,徑直朝我的胯下踢來,狠狠撞上了睪丸。

我忍不住當場連連跺腳。和剛才相比,這已經不是“疼”一個字能形容的程度了。

一陣令人不適的麻痛感,擴散到了腹部。

櫻的拳頭,正好砸在了那個位置。

「喂」

「……是」

「我不是說了,不準動嗎」

「是」

「該說什麼」

身體會動,與其說是出於自己的意志,不如說幾乎是反射。

可結果上,我還是違背了櫻的命令。

「櫻大人,非常抱歉」

此刻應該輸出的詞語,是對「櫻大人」的「道歉」。

「在你能做到不動也能忍住之前,是不會結束的哦」

說完,櫻又一次踢向了我的胯下。

「櫻大人,非常抱歉」

我果然,又一次道了歉。

腰彎了下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

「櫻大人,非常抱歉」

櫻大人,非常抱歉。

櫻大人,非常抱歉。櫻大人,非常抱歉。櫻大人,非常抱歉。櫻大人,非常抱歉。櫻大人,非常抱歉。櫻大人,非常抱歉。櫻大人,非常抱歉。

只有道歉的話語,被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彎腰、腳跟離地、膝蓋發抖、身體後仰——我的身體為了哪怕分散一點集中在一點上的疼痛,自顧自地動了起來。

「櫻大人,非常抱歉」

也許是因為混亂,腦海中朦朧地浮現出了一

個畫面。

從地面生長出來的一棵樹。巨大的樹木把根深深扎進土裡,就算被人踢上幾腳,也紋絲不動。

「櫻大人,非常抱歉」

我現在正在做的,是“完全進入角色”。我是從地板裡生長出來的樹。

從腳跟到腳尖緊緊貼著地面,只是以同樣的形態,筆直地朝天花板延伸的物體。

「櫻大人,非常抱歉」

在承受了數十下踢擊的過程中,那幅畫面漸漸與身體同步了。

疼痛並沒有變得模糊。相反,痛覺彷彿被磨得更加鋒利,在全身奔流。

道理我並不明白。但這種嘗試,卻不可思議地成功了。

連我自己都搞不清的意象,壓制住了多餘的思考和防禦反應。

「啊,做到了呢。真乖真乖」

「是。櫻大人,謝謝您」

櫻說過,這是“原創的AV”,所以要我演戲。

可是,下跪的是我,反覆說出同樣話語的是我,感受到疼痛的也是我。

毫無疑問,是我自己的身體和意識,適應了這個狀況。是主動地,適應了它。

「嗯——……算了吧。反正我也還完全沒認真呢」

總之,似乎是勉強挺過來了。雖然她說還沒認真……但要說這世上還有比剛才更強烈的疼痛,實在難以想象。

「好!下一個場景了」

按照櫻的指示,我仰面躺在地板上。

背上的冷汗滲進了地毯裡,一片冰涼。

第二十七話「成為被櫻欺凌的下僕2」

鏡頭還在拍。

「這是,被欺凌奴僕的基本姿勢之三。」

以與床的長邊平行的方向,仰面躺著。

雙臂、雙腿筆直地伸展開,像是保持「立正」姿勢直接倒在地上一樣。

櫻又坐在床上,把左腳放在我的肚子上,右腳放在陰莖上。

只是冰冷、堅硬的鞋底。幾乎沒有摩擦,也幾乎沒有震動。即便如此,陰莖卻一抽一抽地……已經開始有反應了。

「怎麼了?夕樹君。我只是把腳放著而已哦?」

「不……已經很久沒有射——」

「喂。」

像是打斷我的發言一樣,又傳來一句「喂」。

對了……「被欺凌奴僕」能夠使用的詞語,只有四個。

櫻大人,是的,謝謝您,非常抱歉。

「櫻大人,非常抱歉。」

「我是什麼時候開始禁止你自慰來著?一個月前左右?」

「是的。」

其實已經一個半月以上了,但因為沒有「不是」這個選項,也沒辦法。

「啊哈哈,好有趣啊。明明我在無視你,你卻一次次跟我說話。『櫻小姐!』那副拼命的樣子太好笑了。」

「……是的。」

「周圍的人都在正常做愛呢。啊,當然我也有做哦?在無視夕樹君的時候也是。」

「……是的。」

「就算像夕樹君這樣不能做愛的男孩子,至少也能自由自慰吧。」

「……是的。」

「連最喜歡的自慰都不能做了,就『櫻小姐!櫻小姐!』地喊。啊哈哈。」

「……是的。」

「每天每天,還把襪子套上去呢。也沒有別人了吧?做這種奇怪事情的孩子。」

「……是的。」

「差不多想射了?」

「是的。」

「可以哦。特別地,由我來讓你射。生日卻只能自慰太可憐了呢。」

櫻來……?用什麼方法?來自櫻的……刺激?

「櫻大人,謝謝您。」

「不過!前提是你要好好地請求才行哦。要是乖乖地請求的話,也不是不能幫你。」

「是的。」

「來吧!請求Take 1」

櫻大

人,是的,謝謝您,非常抱歉。

能用的,只有這四個。

名字,應答或者肯定,感謝,道歉。

沒有。

我現在必須做的事情是「懇求」。

然而,在這四個選項之中,並沒有那個。無論怎樣組合,都無法構成「懇求」的意思。

總之,必須趕緊發出點什麼聲音才行……。

「櫻大人。」

「什麼?」

名字。當然,不會被理解為「懇求」。

「謝謝您。」

「彼此彼此——」

「非常抱歉。」

「哪裡哪裡,我才是!」

感謝。道歉。櫻都不當回事。

「是的。」

「哈?」

就算自己主動說「是的」,也已經變得毫無意義。

「櫻大人,謝謝您。」

「謝什麼?」

「非常抱歉,櫻大人。」

「哦——」

「是的,謝謝您,非常抱歉,櫻大人。」

「哈?」

不行。果然無論怎麼做,都無法拼湊出具有「懇求」意義的話語。

鞋底之下,陰莖在蠢動。

在渴求刺激。明明誘餌就懸在眼前,卻找不到咬上去的方法。

我,被施加的到底是什麼?

「果然還是不行啊,夕樹君。」

伴隨著像是要將我拋棄的話語,鞋底從陰莖上離開。

「櫻大人!」

我下意識地喊出了櫻的名字。鞋底,又一次觸碰到陰莖。

我意識到了。就和當初叫住無視我、轉身離開的櫻時一樣。

此刻的我,是以「懇求」的心情,呼喊了櫻的名字。

語言所承載的意義,並不只有一個。

就算翻開詞典查「名字」這個詞,它的解釋裡也不可能會有「懇求」這兩個字。

但在這裡不同。決定語言意義的人,是櫻。

隨她的意志而變化。

只要櫻認為我是在「懇求」,那就會成為事實。

「櫻大人!」

我又一次,喊了她的名字。

「是不是沒有投入感情啊。」

我現在,在想什麼?

想要。想通過課題。通過課題,然後想要刺激。為此,想要櫻的許可。想要櫻的認可。為此,想要懇求。

「櫻大人!」

喊出口之後,我在腦海中默唸著「拜託了」。

在腦中浮現出明確具有「懇求」含義的話語是自由的。

很不合理。就算是櫻,大概也不會使用心靈感應吧。然而我還是朝著櫻的腦海裡,把「拜託了」投了過去。

「嗯——,還是差點意思。」

還不夠。

憑這種程度的心意,櫻是不會認可的。

「櫻大人!」

拜託了。請讓我射精。請給我刺激。

「20分。」

鞋底一動不動,但僅僅是那種觸感,就讓情緒更加高漲。現在立刻,就算用自己的手也好,用什麼都好,我都想要刺激。我已經,一直忍耐著。

「櫻大人!」

拜託了。我已經到極限了。

「5分。」

不對。我真正想要的是……

「櫻大人!」

拜託了。我真的一直在忍耐。按照櫻小姐說的,一次都沒有做任何事,每天都把櫻小姐的襪子套在陰莖上,就算櫻小姐不在看,我也一直忍著。所以……

「0分。」

我到底在想什麼。

需要的,並不是訴說不滿,也不是主張自己的忍耐才是真實的。

「櫻大人!」

拜託您。請給予櫻小姐的許可。請您認可。

「30分。」

我一次又一次地,呼喊櫻的名字。

隨著腦海中浮現的話語不同,我的發聲究竟發生了怎樣的變化?我不知道。聲音的高低、長短、大小,我已經完全沒有去意識。然而,只

要改變我在腦中對櫻投去的話語,櫻的評分也會隨之改變。

或許她只是隨口說個數字罷了。然而不可思議的是,那分數,確實像是與「懇求」的純度相對應一般。

「櫻大人!」

「40分。」

百分之百純度的懇求。

為此,我該去思考什麼?

「櫻大人!」

拜託您,櫻大人。

「嗯,60分!勉強及格哦。」

腦中已經沒有其他念頭。真的只是單純地,懇求。

就連在腦海中也稱呼「櫻大人」,也不是刻意為之,而是自然而然。

「謝謝您。」

「那麼夕樹君,現在開始你可以隨便說話了!不過,要用語言說明。你要請求什麼,以及為什麼要請求。好好自己思考,然後再請求。」

「是的。」

「機會只有三次。說三次都不行的話,就什麼都不給你做。我不需要壞孩子。」

「是的。」

「哦——,做得到嗎?說來聽聽。請求Take 2。」

要請求什麼,為什麼要請求。

迅速地,慎重地,去掉不必要的部分,只用事實,組織語言。

「向櫻大人請求的,是射精的許可。之所以這樣請求,是因為……」

理由是什麼?

因為已經忍耐到極限了。因為已經被鞋底觸碰著。因為誘餌就懸在眼前。因為是生日。因為一直以為今天終於能得到許可。因為想要變得舒服。

全都是毫無虛假的事實,卻沒有一個讓人覺得貼切。那麼……全部都說出來。或許正確答案就在其中。又或者,所有的事實都是必要的。

「今天是我的生日。櫻大人在終於回應我的時候,指定了今天。因此,我理解為今天可以得到自慰的許可。然而,櫻大人說會用某種方式讓我射精,讓我更加有一種誘餌被懸在眼前的感覺。已經被鞋子踩著,那種刺激進一步激發了慾望。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我想再次體會射精的快感。總結一下。第一點,是因為期待的報酬確實擺在眼前,我想獲得它。第二點,是因為身體在渴求快感。以上是理由。請給予許可。」

「真是的,好長啊。0分。」

答錯了。

確實,是一段聽起來就讓人厭煩的冗長陳述。然而,要傳達毫無保留的事實,就需要這樣的長度。

「只剩兩次機會了哦。來吧。」

只是陳述表面的事實,還不夠。甚至是0分。

為什麼?為什麼要請求?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向櫻大人請求的,是射精的許可。之所以這樣請求,是因為……」

從櫻那裡得到「射精的許可」,意味著什麼?不知道。

只是,那其中一定有什麼意義。仔細想想,在大學裡多次向櫻「懇求」的時候也是如此。

我真正想要的,難道不是快感嗎?不,不是那樣。我的身體和大腦,確實在渴求。

可以確定的是,"從櫻那裡得到快感的許可,本身就具有意義。我的行為,正是這種意義的證明。

「因為從櫻大人那裡得到它,本身就有意義。請給予許可。」

「嗯——,50分。」

滿分的一半。

到底要拿到多少分才行?那個分數真的有意義嗎?不過,似乎比第一次的回答更接近標準答案了。

「啊——,最後一次機會了哦。已經沒有退路了?」

「……是的。」

「唉,都教了你這麼多次。連這個都不明白的話,就沒辦法了呢。也許,和夕樹君差不多該‘再見’了吧。」

「不,等—

—」

「嗯?」

再見?

也就是說,一切都要結束了嗎?一直老老實實遵守的命令、那些屈辱、所有的積累,都會變成“作廢”?如果真的變成那樣,那麼至今為止的我,今後的日子,又算什麼?

空白。

回到空白,本不該是多麼糟糕的事。

可此刻,我卻對著剛剛要宣告這一切的櫻,像個可憐地想要抓住什麼的人一樣,拼命想說點什麼。

「向櫻大人請求的,是射精的許可。之所以這樣請求,是因為……」

是為了射精嗎,還是別的什麼,我已經不太清楚。

我只是拼命地在尋找答案。

「太慢了。還有10秒。」

『明明教了你那麼多次。』

櫻剛才這麼說過。她多次說過的話……是什麼?

「十、九、八。」

為什麼?

為什麼我要向櫻請求許可?

「七、六、五——」

說到底,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在這種地方,做這種事,還拼命思考這些?

「四、三、二——」

為什麼那個詞會浮現出來,我也不知道。

作為「請求許可的理由」,那顯然並不恰當。那句話連在一起究竟意味著什麼,我也不明白。

但決定意義的,從來不是我,也不是詞典。一直都是這樣。

夕樹君是個抖M哦。

因為是抖M。

理所當然啊,畢竟是抖M。

她說過很多次。語氣和表情,我都記得一清二楚。今天也說過。

我無法真正理解,可不知為何,卻覺得“正合適”。

「一。」

「因為我是抖M。請給予我許可。」

「是這樣啊。夕樹君原來是抖M呢。」

「是的。」

「哦——雖然不太懂,不過可以哦。」

我拼湊出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話,是否是標準答案,我不知道。她也沒說是多少分。但算是答對了嗎?

「夕樹君是因為抖M,才會向我請求的嗎?」

「是的。」

壓在陰莖上的壓力,漸漸增加了。

而陰莖像是要頂開鞋底一樣,迅速膨脹到極限。

「真噁心呢。」

「是的。」

沒有摩擦,也沒有震動。

櫻只是坐在床上,把腳放在我的陰莖上。像踩鋼琴踏板、或汽車油門那樣,只是從上方踩著。

觸碰著的,不是櫻的腳。也不是一直貼著的、櫻的襪子內側。只是那踩過地面行走的、鞋底。

陰莖幾乎要被壓扁。疼痛也是實實在在的。

然而,我卻絲毫沒有想要逃離這鞋底之下的念頭。

「被欺凌的奴僕君。」

「在。」

「看著我。」

原本閉著的眼皮,條件反射般地啪地睜開。

櫻又用“那種表情”看著我。

大量的精液,擠壓著通過被壓得狹窄的通道。

那種衝擊般的感覺,持續了好幾秒。

第二十八話「生日蛋糕」

『櫻大人!』

「阿哈哈!這裡你真的超拼命的呢。櫻大人啊~這樣喊著。」

櫻拿著我的手機,把剛才為止的全部經過拍下來的影像,跳著片段在看。

從客觀角度聽那種「懇求」的聲音,果然愚蠢得不行。

畫面裡的我,會是什麼樣子?還有,櫻……

不管怎樣,「成為被櫻小姐欺凌的奴僕的我」的拍攝,似乎圓滿結束了。櫻一副悠閒的樣子,待在我的床上。她已經脫了鞋,進入放鬆模式。

我先用紙巾把黏糊糊的肚子擦乾淨,然後全裸地坐在地上發呆。腦子還沒完全清醒。

「啊,沒電了。給你,夕樹君。」

「啊啊……」

接過來的手機還

在發熱。大概是長時間錄像的緣故。電量也耗盡了。

要是趁著還發熱就插上充電器,感覺會縮短電池壽命,於是先放在桌子上。

說起來……桌上還放著那個塑料袋。裡面是從便利店買來的蛋糕。

我隨意往裡看了一眼。

「啊,忘了呢,蛋糕。」

櫻從廚房的櫃子裡拿出一個小平盤,把其中一個放在上面。那是她的那份。

袋子裡確實放了兩把叉子。雖然我們是兩個人一起在收銀臺排隊,但那個店員難道把我們當成情侶了嗎。也是,不可能光看表面就想象出眼前這兩個人奇怪的關係。

因為沒有被允許穿衣服,我就沒穿。難道我要全裸吃蛋糕嗎?

總之先把蛋糕遞給櫻,自己也拿了一塊。

「……你想要這邊的嗎?」

櫻沒有動自己的那塊,而是一直盯著我這邊的蛋糕。

大小一樣,兩邊都各有一顆草莓……怎麼了?

「不是不是。我突然想上廁所了。」

「……在那邊。」

我指了指廁所的方向。確實,自從來到我家後她還沒去過廁所。

「嗯——剛才還不想的呢。」

什麼意思……?剛才……也就是說拍攝的時候她還不想,現在卻……?

說起來,那部AV……《成為被女大學生欺凌的奴僕的我》裡,還有一個場景。那個,最後的場景……美久朝著那個大叔大學生的臉……。那個,並沒有被再現。

「廁所……要去就去吧?那扇門。」

「不是那個意思啦。你明白的吧?」

難道……她說的,是我想象中的那個意思?

「……什麼意思?」

「難得是生日嘛,只是普通的草莓蛋糕,好像有點不夠滿足的意思。」

「不……我這樣就夠了。」

「可是,沒有特別感啊!就那樣的話。」

剛才還說想上廁所,轉眼就變成了蛋糕的話題。

不……她是認真的嗎?關於尿的事和蛋糕的事,是同一件事嗎?

「夕樹君選哪個?普通的便利店蛋糕——還是讓我來加工一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蛋糕!」

櫻的加工……世界上,獨一無二?

光是聽起來,確實很有吸引力。換作平常,大概會毫不猶豫地選那個吧。可是,我已經能想象出那所謂的“加工”是什麼。

「選哪個?」

「呃,那個……」

「讓我來給它調味,你會更開心吧?」

「……嗯。」

「想吃吧?‘尿液’蛋糕。」

「……嗯。」

「請求我。」

「是的。」

幾乎沒有思考的餘地,我就把那兩個字的“肯定”說出口了。

然後,我把手撐在地上,筆直地把頭頂朝向櫻。明明攝像機已經沒有在拍了,我還是這麼做了。

「櫻大人,請您為我的蛋糕加工,把它變成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蛋糕。」

我也已經明白,該如何稱呼櫻了。

「啊哈哈,被你這樣土下座地請求,我可拒絕不了呢。好吧!既然夕樹君這麼想吃。」

「是的,謝謝您。」

她說要拿個“看起來正合適的東西”,於是拿來了一個碗。

然後,把她自己的蛋糕丟進了碗裡。

櫻若無其事地開始脫那條名字都叫不出來的時髦褲子。

我不知該把視線放在哪裡,只能盯著碗裡側倒著的蛋糕。

「鏘——」

一看,她連內褲都已經脫了。

還特意用手把上衣掀起來,像是故意讓我看。

「第一次吧,看這個。」

「……嗯。」

「啊哈哈,說不定也是最後一次呢

?」

確實,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女人赤裸的下半身。至於是否會有第二次,也確實不知道。

不過,這世上看過“櫻的下半身”的男人,到底有多少呢?除非櫻是個徹底的爛女人,否則應該還不算多。從某種意義上說,我或許是個稀有的男人。

只是,只有我不能觸碰那裡。“見過卻從未觸碰過的男人”,大概也只有我吧。連看都看不到,和能看卻絕對無法觸碰,哪一種更悲慘呢。

「碗,自己拿著。」

「是的。」

「太遠了,再舉高點。是夕樹君要‘接住’哦?」

「是的。」

我把碗舉起來,靠近站著張開雙腿的櫻的“正下方”。

「一滴都不許灑出來哦。」

「是的。」

「好好看著。」

「是的。」

「零眨眼。」

「是的。」

會以什麼角度出來,我不知道。

確實,如果不好好盯著,似乎就會灑出來。必須一滴不剩地,全都接進這個碗裡。

「要出來了哦——」

剛開始只是滴滴答答地流出,隨後便止不住了。

為了不灑出一滴。為了不濺到櫻的腿上,儘量只落在蛋糕上,我不斷微調著位置。

一次都沒有眨眼。

我看見鮮奶油慢慢融化,與液體混在一起。

「紙巾」

「……」

「紙巾!」

「啊……是。萬分抱歉。」

我專注到連聲音都差點沒聽見。

是看入迷了嗎……?沒有眨眼,也並不是在強忍。

「看起來很好吃呢——」

她一邊用從我手裡接過的紙巾擦拭自己的下身,一邊悠閒地望著碗裡的內容。

「嗯,謝謝」

我接過紙巾,丟進了垃圾桶。

不知道需要多少,一口氣遞了將近十張,也許實在太多了。

櫻已經換回原本的穿著,又坐在我的床上。那裡彷彿成了她的固定位置。她端著那盤“普通的蛋糕”,已經開始吃了。

我則在放在地上的碗前,姑且正坐著。

「不吃嗎?」

我知道。事到如今,說“還是不吃了”已經行不通。

總之,先拿起這把叉子……

「喂!不行吧!」

「誒」

「要說‘我開動了’吧!太沒禮貌了!」

她的語氣像是在責罵小孩子。

確實,這算是……吃飯吧。

「我開動了」

我朝著碗合掌,然後以防萬一,也朝櫻合掌致意。

「好——請用!」

蛋糕已經浸得溼透,奶油有一部分融化了,但還勉強保持著原形。

我用叉子切下一口,舉起來。理所當然地,比普通蛋糕要沉。畢竟海綿蛋糕部分吸滿了液體。

下定決心,送進了口中。

「啊哈哈哈哈!怎麼了?一副‘火男’一樣的表情。」

(譯者注:ひょっとこ(火男)是日本傳統文化中一種表情滑稽、嘴巴歪向一側的男性面具。其名源自“火男”(ひおとこ),意指用竹筒吹灶臺火的人,常被視為“火神”或“灶神”。ひょっとこ多用於祭典舞踴中擔任小丑角色,與代表女性的“おかめ”(阿龜)成對出現,寓意驅邪和吉祥。)我現在,是一副火男般的表情嗎?

確實,我睜大了眼睛,還為了不讓裡面的東西掉出來,把嘴歪得厲害。

「好吃嗎?夕樹君?」

因為發不出聲音,我用力地點了好幾下頭。

還沒來得及真正感受到味道,先襲來的,是強烈的噁心感。然後,這種味道……已經無法用好吃或難吃來形容了。這到底算什麼?連自己感受到的是味道還是氣

味,都分不清。

嘴裡,就是廁所。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說法。

再混上蛋糕的甜味……廁所與蛋糕,以最糟糕的方式彼此襯托。

「嗚……」

也不知道是打嗝還是什麼。我強行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喉嚨深處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啊——剛才沒嚼就吞下去了吧?對身體不好哦?」

被發現了。我只是想盡快把它塞進身體深處而已……

「這可是難得的生日蛋糕耶?要多嚼嚼,好好品嚐著吃嘛!」

「嗯」

「還有啊,夕樹君!」

「嗯」

「那種‘很難吃的臉’別再露出來了,好嗎,永遠。」

「是、是的」

「是夕樹君拜託我,我才給你做的哦?」

「是的,沒錯」

「好!那從下一口開始,要嚼嚼嚼,好好吃哦!」

我切下下一口,放進嘴裡。

噁心。

剛才那種火男一樣的表情不行。

在口中擴散的甜味,與廁所。

用後槽牙嗎,還是門牙……?不,大概都一樣。

總之,嚼了。

很多汁。

浸透在海綿蛋糕裡的溫熱液體,噗滋地滲出來。

臉又扭曲了。

我急忙把表情調整回來。難吃的臉,不行。

一次,兩次……嚼嚼……嚼嚼,到底要嚼多少次才算“好好嚼”?

我平常吃米飯或麵包時,會嚼多少次?

不,不用刻意思考。

不知道平時咀嚼多少次,是因為從未去意識它。品嚐味道也是一樣,從未刻意去想。

就像平常吃飯那樣……

吞下去,然後自然地伸手去拿下一口。

「是什麼味道呀——?」

對了……櫻說過“要好好嚼著品嚐”。

不如說,是要我“去意識”。

「味道是……」

「普通人可不會吃‘尿蛋糕’吧?會是什麼味道呢——做個美食點評嘛。」

確實,就是那樣。

是不是“普通人”另說,櫻正悠閒地吃著“普通的蛋糕”。

只有我,知道這種味道、這種氣味、這種觸感。

噁心。咀嚼……去感受。

無論刻意還是不刻意,結果都一樣。

「甜甜的,汁液滲進去,很有汁水……越嚼越……」

嘴裡就是廁所……

「嗯?什麼嘛,說實話呀。」

「嘴裡……是廁所……不,對不起。」

「啊哈哈,那不是當然的嗎。夕樹君的嘴,本來就是廁所呀。」

「我的嘴……?」

「嗯。你在吃尿呀,不就是廁所嗎?」

原本應該朝著馬桶排出的尿液,被櫻排進了這個碗裡。

我端著碗,接住了櫻的尿。

然後連同蛋糕一起吞下。櫻的尿流進我的體內,被處理。

「喏,是廁所吧?」

「……是啊。」

我不得不承認。

邏輯已經完成了。廁所所承擔的功能,與我的“任務”,沒有差別。

為什麼,我會做這種事?

這明明是我的“生日蛋糕”,櫻不是也這麼說了嗎?這是該給予被祝賀之人的待遇嗎?

「是不是在想‘為什麼生日還得當廁所啊!喂!’?」

「……嗯,想過。」

「為什麼呢?」

本該沒有答案的問題。如果這是考試題,那就是徹頭徹尾的爛題。

但我已經知道了“正確答案”。

「……因為我是抖M。」

「啊、是這樣啊!因為夕樹君是抖M,所以才會變成我的廁所呢。」

「嗯,是啊。那樣就行了。」

「太好了——就算我做這種像‘欺負’一樣的事,夕樹君因為是抖M也會覺得開心呢。」

「是啊。」

我連反駁,甚至在心

裡提出異議,都放棄了。

“我是抖M”“抖M是櫻的廁所”——要證明這個命題是假的,根本不可能。

櫻的行為,我所承受的一切,誰又能說明那是不正當的呢?不可能。因為連我自己,都莫名其妙地全部接受了。

而那個“莫名其妙”,終究也只會被一句“因為是抖M”解釋掉。

「哇啊——吃得好飽。便利店的蛋糕平時不太買,不過還算不錯呢!夕樹君也快點吃完吧。」

櫻已經迅速吃完了自己的蛋糕。

結果,這到底算是吃飯?祝福?還是排洩處理?我不知道。只要櫻的心情一變,只要她一句話,一秒之後意義就會改變。

是因為不甘心,還是決定徹底接受?連自己的情緒都分不清,但我的右手已經把叉子狠狠插進剩下的大塊裡,一口氣塞進嘴裡。

然而因為吸滿水分而變得脆弱的蛋糕一部分崩散開來。我用左手端起碗,把碎片聚在一起,像吃茶泡飯一樣吸入口中。

「啊哈哈哈!真是的,吃法像小孩子一樣。」

我把塞滿嘴的東西拼命咀嚼。

抖M、被欺負的下僕、廁所。生日蛋糕、尿、世界上獨一無二。把這些殘留在耳邊的詞語全部嚼得亂七八糟,一起吞了下去。

「啊,還不可以剩下哦?乖孩子不可以浪費!」

「是。」

在櫻說完之前,我已經把嘴貼在碗沿上。

傾斜碗身,直到裡面空空如也,咕咚咕咚地喝光。

最後孤零零剩下的一顆草莓,酸酸甜甜。

說起來,這原本是草莓奶油蛋糕。

「多謝款待。」

「真乖呢,夕樹君。」

我把櫻送到車站。她說要我一起去,我就去了。就算她不說,這麼晚讓女孩子一個人走,也不合常識吧。

外面當然已經一片漆黑。我有些擔心自己呼出的氣,會不會帶著奇怪的味道。不過就算是,那也是走在旁邊的櫻的錯。

「陪我到這麼晚,謝謝啦。」

「嗯,我才該說謝謝。」

「今年禮物很多,真不錯呢!」

確實,今天櫻給了我很多東西。

B級的爛AV。手機裡存著和櫻的那段影像。櫻的襪子又多了一雙。還有生日蛋糕。

還有別的嗎?我還沒整理清楚,房間也原樣放著就出來了。

「謝謝你。」

現在選項明明有無限多,但合適的話,今天卻只剩這句說了無數遍的。

「哇,你的呼吸好臭哦?」

她故意捏住鼻子。看來果然有奇怪的味道。但那到底是誰的錯。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好幾次被噁心感折磨。

明明吐出來會輕鬆一些,卻沒有那麼做。為什麼呢?是覺得那樣會糟蹋“禮物”嗎?

那液體裡,有百分之多少,被我的身體吸收了呢。

第二十九話【最後的任務】正月回了老家,也和一眾親戚見了面。外婆對我說了句“又長高了”,不過我的身高早就不再長了。吃了跨年蕎麥麵,也吃了年糕,還和家人一起去做了新年參拜。

在那段毫無意義地漫長的春季假期裡,我主要沉迷於打派遣的臨時工。雖然也有家裡寄來的生活費,並沒有特別缺錢,但除了工作以外,也沒有什麼能讓我投入的事情。再加上我也沒有亂花錢的習慣,賬戶餘額只會不斷增加。到最後,大概連去駕校的錢都攢夠了吧。

第一年的課程,雖然也有勉強通過的科目,但總算沒有掛科。全科通過。僅從看得見的數字來說,可以說是一個順利的

開局。

剛過了那種剛剛好的溫暖時節,現在已經差不多開始覺得熱了。

即使年級變了,大學生活也沒有什麼大的變化。專業還是一樣,也沒有加入社團或什麼組織,因此經常見到的人也基本沒變。

在這些人之中,最顯眼的,果然還是這個人。

「辛苦了—」

「辛苦了」

圖書館內的小組學習區域。

隔著桌子面對面坐著的,是櫻。這樣一對很難稱得上“般配”的男女之間奇妙的會面,在旁人眼中會是什麼樣呢。不過我自己,已經漸漸習慣了這樣的構圖。

「誒誒,昨天打工的時候啊—…」

櫻還是一如既往地在那家咖啡店打工。

聽說昨天有個常來的中年大叔顧客,遞給了她一張寫著聊天軟件賬號ID的紙條。

「來,給你!」

然後她把那張紙遞給了我。

我先隨手放進了口袋,不過今天之內應該就會扔掉吧。真是個可憐的大叔。

「那個學妹超可愛的—…」

學生委員會和社團裡,好像也已經有學弟學妹正式開始參與活動了。

雖然我沒有什麼接觸,不過大致情況還是能想象得到。差不多也會有一些新生,被“狡猾的前輩”盯上了吧。

「夕樹君,你這邊有什麼嗎?」

大概是在問有沒有什麼“變化”吧。上週她也問過同樣的問題,難道她覺得我大學生活中,在短短一週內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嗎。

「我還是老樣子」

「也是呢」

這種“調侃”,我也已經習慣了。

「那,夕樹君」

「嗯」

「這是最後的命令哦」

入學大概三個月的時候,最初的命令也是在圖書館的這個地方。從那天起剛好一年後的今天。

持續了一整年的“命令遊戲”,終於迎來了終結。

那些莫名其妙的命令,我也一直照做了。

從塑料瓶開始……和櫻約會,被罰站在路上,聽那極其離譜的音頻……被套上襪子,被禁止獲得快感……還有那個生日。

仔細想想,自從那天之後,倒也沒有什麼特別艱難的事情。偶爾被叫去櫻家,幫忙買日用品、打掃衛生、給她按摩腳、下跪道歉……在大學裡,也不過是幫她送送飲料之類的。次數多到數不清,不過確實也都算不上什麼大事。或許只是我自己已經習慣了而已。

總之,她說要下達“最後的命令”,所以才把我叫到了這裡。

規則只有一個——「持續一年服從櫻的命令」。

我一直老老實實地遵守到了今天。今天就是最後,對我來說是最終任務。

只要完成它,就能達成目的。

「嗯…要是下這種命令的話,會不會太殘忍了點…?」

什麼?她要說什麼…。

確實,最後一條命令看起來像是會來個狠的。最近幾個月都沒什麼特別的命令,難道是前兆嗎?像暴風雨前的寧靜那種感覺?

如果完不成,那一切都會化為泡影。

努力也好,屈辱也好……不管來什麼,我都一定要完成。

我悄悄握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拳頭。

「把這個扔掉吧!」

「哈…?」

「嗯?把塑料瓶扔掉」

「好。那個…就這樣?」

「嗯,就這樣!」

一下子讓人洩氣。

不對…這不就是和一年前“最初的命令”完全一樣的手法嗎。本來還以為會被下達什麼離譜的命令,結果卻被遞了個塑料瓶。我就這樣完美地、傻乎乎地再次中招了。

擰開瓶蓋,撕下標籤,然後分別扔進

對應的回收箱。

轉眼之間就完成了。

命令遊戲結束了。

這就……結束了嗎。

我回到座位,再次坐在櫻的對面。

「恭喜你,夕樹君!好好地堅持了一整年,聽話做到了呢」

「嗯…謝謝」

「咦?看起來不是很開心呢」

「沒有,很開心」

說起來,好像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開心。明明好不容易才完成了這個超高難度的命令遊戲。

是因為最後的命令太讓人掃興了嗎?這是一種無法歸類於喜怒哀樂的奇妙情緒。

「那麼,先問什麼?」

準備好的獎勵是“知曉”。為了得到它,我才參與了這個命令遊戲。

接下來,櫻會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訴我。而且,是把我“想知道的全部”都告訴我。

最先要問的,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好了。

就是那個把我捲入這段奇妙日子的,始作俑者。

「關於那張照片的事,告訴我」

第三十話【故事】「關於那張照片的事,告訴我」

「可以啊!你本來就是最想知道這個的吧」

櫻點亮了手機屏幕,把畫面朝向我。

上面已經顯示著“那張照片”。

「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所以提前準備好了哦」

原來如此,我的想法果然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可以看哦!」

我仔細看了屏幕。這是我這一年來一直想要看到的照片。那一天,我只看見了一瞬間。

不過,僅僅那一瞬間所讀取到的信息,似乎也相當準確。

櫻,以及另外四名女生。清一色的美女。

不對,還有一名穿著制服的女生,不過她正跪地磕頭。還有三個人在土下座。至於那兩個男人,更是全裸。

五個人踩在那三個土下座的人頭上和身體上。臉上卻帶著與這異常場景極不相稱的笑容。

而且我能看出來,這三人的土下座,毫無疑問是“正確的土下座”。

果然,不管怎麼看,這都是一張“很危險的照片”。

女生們穿著制服,背景怎麼看都像是學校,但到底是怎樣,才能在學校裡拍出這種東西……?

「啊、往這邊看、這個畫面」

櫻把畫面放大,一邊用手指著,一邊開始介紹人物。

「這兩個人關係最好呢。雪乃,這邊是夏帆。用漢字寫的話就是—…」

她甚至很貼心地把全名都告訴了我。

那個身材好得過分、留著一頭黑長直的女人,叫藤白雪乃。總覺得有種讓人難以接近的氣場。

與之相對的是嬌小的南風夏帆。她穿著被塗鴉得花裡胡哨的室內鞋。像這種活躍的現充女生,我的學校裡也有,但沒有這麼可愛的。

說起來,這兩個人的名字,我在櫻房間裡的畢業紀念冊中也見過。

「還有,這兩個是學妹。晴香,還有陽奈」

空賀晴香和虹富陽奈。

據說這兩個人是低一屆的學妹。

「這個是美子醬,慄夫君,還有雨森老師」

老師…?確實,我剛才就覺得他的皮膚狀態不像高中生,原來是教師嗎……?

乾邊美子、秋元慄夫、雨森太郎。總之,那三個土下座的人就是這些名字。

「以上!」

「不…等等等等。我完全沒搞懂啊」

「哪裡不懂?」

我想知道的,並不是這些登場人物的全名。

「我是想知道,這張照片到底是怎麼拍出來的」

歸根結底,我想知道的是那個“故事”。

「誒—…全部說起來又長又麻煩啊…早知道把美子醬叫過來了」

美子醬……是指那個

土下座的女生,乾邊美子嗎?

不過不管怎樣,既然是報酬,我當然要拿到手。命令遊戲已經結束了,也沒必要再客氣。

「嘛…可以簡略一點,總之告訴我吧」

「你就這麼想知道?」

「嗯」

「真拿你沒辦法…那我開始說了。這個孩子就是我說的美子醬對吧?一年級的時候我們是同班…」

那是一個衝擊性的故事。

本該有足夠的理由去懷疑,但我卻不覺得櫻在說謊。

櫻沒有絲毫停頓地,把發生的事情一一列舉出來。

她一邊用“很有趣”“很好玩”這樣的評價,一邊把加害的內容和受害者們的表情,當作“令人懷念的往事”講述著。

在理解這個故事時,最大的問題在於,講述者只有櫻一個人。

受害者一方的視角,完全缺失了。

為什麼美子會向櫻發誓絕對服從?為什麼慄夫會承認自己偷了並沒有偷的東西?為什麼老師會失去對學生的管教能力與反抗能力?

他們為什麼會變成“抖M”?

櫻把在那裡發生的一切,都當作某種自然現象來敘述。

受害者的動機不明,情感變化也不明。

而且,櫻沒有說出自己的目的。

“欺凌”本身就是目的嗎?但如果是那樣的話,似乎也沒有必要特地設置步驟,把受害者們困在規則之中。

被困在規則之中……這點,和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是一樣的。

不自然地、違背理性地去服從。這個故事裡的受害者們,也是這樣的嗎?

我和他們,是一樣的嗎?

他們被稱為“抖M”,和我的是同一個意思嗎?

舞臺不同,對立的人數也不同。讓我土下座的對象,只有櫻一個人。

我所遭遇的不幸次數,以及所感受到的痛苦程度,或許遠遠比不上他們。

「你看,這個!畫得很好吧」

現在,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美子畫的畫。

是櫻剛才提到的那個“B子”的賬號。這幅畫的標題是「三隻抖M」。

和那張照片幾乎一模一樣,“三隻抖M”並排土下座。

皮膚的質感、細節描繪……確實很厲害。即便和去年我和櫻一起去看的美術館裡的那些作品相比,以外行的眼光也看不出實力差距。

但是,從這幅畫中滲透出來的東西,真的能用“技術”這個詞來概括嗎?執念?悲傷?喜悅?用我所知道的語言,根本無法表達。

無論是在照片裡,還是在畫中,他們的臉都朝向地面。看不到是什麼表情,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正因為看不到,反而會不由自主地去想象。

如果我也做出“正確的土下座”,混在他們中間的話……怎麼想,都感覺不到違和。

「…總之,就是皆大歡喜啦!」

眼前這個人,是個最低劣、最惡劣、陰險又極端的加害者。這一點,應該已經被她親口講述的故事所證明了。

然而,我卻沒有產生厭惡感。我不知道原因。是因為我見過她過於溫柔的一面嗎?還是因為她作為異性極具魅力?還是因為我自己也曾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過傷害?還是因為我自己也服從了她整整一年?

無論哪一種,都無法構成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個人,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不但沒有解開謎團,反而變得更加難以理解。

站在櫻身邊的那四個加害者,又是什麼人?

被踩在腳下、被踩著頭的那些受害者們呢?

到頭來,我對於櫻來說,算是什麼?

「已經可以了吧?夕樹君」

「不…我還有想問的…」

「誒—還有嗎?那就只准再問一個哦」

「只剩一個…?」

「嗯,最後一個」

本來應該能知道全部的。然而,這個規則就在剛剛,被櫻一意之下改變了。

明明命令遊戲已經結束了,我卻毫無違和感地接受了這不講理的規則變更。

問題,只剩一個了。

我真正想知道的,究竟是什麼?

「真是的,快點啊。要不我就問我喜歡吃什麼了哦?」

「不…」

「十、九、八、七」

10秒。

思考幾乎停滯了,但腦海中卻自動浮現出至今為止的那些日子。

無論是畫面還是聲音,其中的一切,全都有櫻的身影。

所有的疑問,都被匯聚成了一個。

選項,也被壓縮成了唯一一個。

「三、二、一」

「我接下來會怎麼樣?」

「嗯?什麼意思,什麼怎麼樣?」

「因為命令遊戲結束了」

「命令遊戲?」

「不是…是我自己這麼叫的…因為櫻你的命令,結束了」

「嗯。所以,就是再見了哦?」

「果然…是這樣啊」

「當然啦!我覺得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再說話了哦」

「嗯…」

「不願意嗎?」

「…不知道」

「吶,夕樹君」

「嗯」

「其實那個“命令遊戲”什麼的,對你來說根本無所謂吧」

「…是這樣嗎」

「是啊。你只是很喜歡被我命令而已吧?為什麼呢—你覺得是為什麼?」

「…因為我是抖M?」

「對啊!夕樹君是抖M,所以被我命令會很開心呢」

確實,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目的,或許已經從“完全通關命令遊戲”,轉變成了“服從眼前的命令”。

動機不明,情感也不明。

一如既往地,這些都由櫻來規定,僅此而已。

不過,這一切也到今天為止了…

「不過啊—今天就結束了哦?真可惜」

「…嗯」

櫻直視著我的眼睛。

是打算說告別的話了嗎。

「我打算建一個社團」

「社團?」

「嗯,社團」

「什麼樣的社團?」

「大家一起做“開心的事”的社團。成員是…」

成員是花園櫻、藤白雪乃、南風夏帆、空賀晴香、虹富陽奈。以及乾邊美子、秋元慄夫。也就是剛才那個故事裡的七個人。只有一個叫海田的人,我還不認識。

「…開心的事是指?」

「不告訴你」

「啊…這樣啊」

「加入的話就會知道了,要不要?」

「誒…我要加入嗎?」

「如果你非要加入的話,也可以讓你進哦」

所謂“開心的事”,到底是什麼?雖然她不打算告訴我,但很容易想象,那絕對和一般意義上的“開心”完全不同。

而且,其中蘊含著巨大的風險。

「我…」

如果不加入那個所謂的“社團”,會怎樣呢?

其實也不會怎麼樣。只是回到遇見櫻之前那種平靜的日常而已。不會再被任何人命令,也不會再像這樣和櫻說話,只是每天完成必要的事情。

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就是“空無”。

是選擇風險,還是選擇空無。

這是一個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會去思考的選擇。一年前的我,是絕不會做出這種莫名其妙的選擇的。

「我想加入」

「啊哈哈,果然?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可以嗎?」

「那就,求我啊」

通常來說,向別人“請求”一件事,可以有很多種說法,語言組合也是無限的

。

但在這個場合,卻只剩下一種。

「櫻大人,請讓我加入那個社團。拜託了」

我把手掌和額頭貼在桌面上,將頭頂朝向櫻。

「可以哦」

「謝謝」

「等到暑假的時候大家會見面,你也來吧。抖M君可不許缺席哦!」

大量考試和期末作業的截止日期,已經不遠了。

等完成這些之後,漫長的暑假就要來了。

第三十一話「有禮貌的女人」

17點50分,我到達了指定的地址。

櫻只告訴了我集合時間和地點。實際上集合時間是18點,但我提前10分鐘到了。

路上沒花多少時間,也只換乘了一次車。這裡大概是誰的家吧。

所有成員都進入了暑假,終於要進行所謂的“見面會”了。

不過話說回來,今天也是一樣,明明已經是傍晚了,東京卻熱得讓人難以置信。真讓人想認真思考一下阻止地球變暖的方法。

“是夕樹先生嗎?”

我正抬頭看著像是見面會會場的公寓時,有個女人向我搭話。

朝聲音的方向看去,在稍遠一點的地方,三個人並排站著。雖然我注意到他們的存在,但這三個人就是……?

“是的……沒錯。”

我一邊走近一邊回答。

“我是乾邊美子。”

乾邊美子,果然是她。

是櫻跟我說過的“故事”中的登場人物,也是那張照片裡出現的女人。還有,畫出那幅詭異畫作的人……。

因為照片和畫裡都只是土下座,所以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臉。櫻也沒有特別提過乾邊美子的外貌。硬要說的話,也只是她“B子”這個外號的由來。

看起來確實難稱美人,不過是個非常普通、樸素的女人。化著普通的妝,頭髮、身材、衣服配色也都很普通。要和櫻相比的話,那只是對方太強了而已。

現在好像在N大學上學。

“我是秋元慄夫。”

這個男人,比乾邊美子還要普通。

過一天就會忘記的、毫無特徵的外貌和聲音。在日本大概有幾百萬人這種量產型普通人類。不過這一點我也沒資格說別人。

聽櫻說他也在K大,但我沒有見過他的記憶。

“初次見面,我是灰田崇志。灰色的‘灰’,田地的‘田’,崇拜的‘崇’,志向的‘志’,寫作灰田崇志。請多關照。我和乾邊小姐見過面,不過今天也有好幾位是第一次見面,有點緊張。請多關照。”

“嗯……天氣的‘霧’,普通的‘崎’,傍晚的‘夕’,樹木的‘樹’,寫作霧崎夕樹。請多關照。”

我也照樣回了一句……不過這傢伙,還挺有特點的。瘦得像“細長條”的身材,還有這語速。

聽說這個叫灰田的男人和南風夏帆在同一所A大學。雖然具體經過不太清楚,但這個男人也會成為同一個社團的一員。

“那個,這裡是某個人的家嗎?”

“是的……沒聽說嗎?”

“除了時間和地址,什麼都不知道。”

看樣子,不知道詳情的只有我一個。既然櫻沒有告訴我,也沒辦法。

“是晴香大人的家。櫻大人她們已經先進去在談話了。我們會在18點整四個人一起進去。”

“……原來如此。”

晴香大人……這個名字我記得。也就是說是空賀晴香一個人住的公寓吧。

對乾邊美子來說她也是後輩,不過看起來,就算本人不在場,她也不會去掉“様”的稱呼。正如在“故事”中聽說的那樣順從。

“那差不多……我們進去吧。”

乾邊美子打頭陣,穿過自動門走了進去。

和櫻的公寓一樣,這裡似乎也有完善的自動門禁。我住的公寓沒有,不過一般女大學生都是住這種帶自動門禁的地方嗎?

乾邊美子確認手機上的時間剛好變成18:00後,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呼叫了401號房。

『好的!』

“我是乾邊美子。四隻已經到齊了。”

四隻……?

『好~請進』

一個聽起來心情很好的女人的聲音,緊接著通往入口的自動門打開了。

雖然叫做入口或者大廳,但也不算特別豪華。就是那種很普通的“看起來像女大學生獨居”的公寓。

四個人一起坐電梯,上到四樓。

很快就到了401號房門前。

雖然表面上裝得很鎮定,但我或許也需要深呼吸一下。門的另一邊,有櫻,還有另外四個“加害者”。

我真的應該來這裡嗎?

就算這麼想,大概也沒有意義吧。出門前、上電車前我也這樣想過,但最終還是來了。要說該不該來,當然是不該來。這我很清楚。但我無法推翻自己這個極其不合理、難以理解的選擇。

我也沒有失去判斷能力。是在頭腦清醒的狀態下,確實憑自己的意志來到這裡的。

乾邊美子按下了門鈴。

幾秒後,隨著一聲輕快的門鈴聲,門鎖轉動,門被打開了。

“B子小姐!好久不見了,秋元先生也是!灰田先生和夕樹先生是‘初次見面’呢。我是空賀晴香。今天請多關照!”

這是什麼……這個過分講禮貌的女人。從半開的門後,朝我們輕輕低頭。

“請多關照。”

“請多關照。”

“我是灰田崇志,請多關照!”

除了我以外的三個人,都把腰幾乎折成直角來回禮。

“夕樹先生,打招呼是很重要的哦!”

“啊……是,請多關照。”

三個人還沒有抬頭。這是軍隊嗎。總之我也模仿他們彎腰的角度,回了禮。

“請進請進!進來吧。”

“打擾了。”

“啊,空間不夠呢。大家的鞋子請疊放到一邊。”

往裡一看,玄關裡確實已經放著五雙鞋,再加四個人確實放不下。不過把那五雙往邊上挪一挪應該就有空間了……但似乎不是這個問題。

我們四個人把彼此的鞋子疊在一起,儘量壓縮體積,放到了角落。

“那就從在那裡洗完手的人開始進房間吧。要好好洗哦?你們的手特別都是細菌!至少把能洗掉的部分洗掉!還有房間會變得很擠,而且你們的東西很髒,所以請把行李放在走廊裡。”

語氣和舉止都很禮貌,但一上來就說這種話。果然,這是個危險的聚會。

在像是浴室旁邊的洗手檯,走在最前面的乾邊美子花了一分多鐘認真洗手。

秋元慄夫和灰田崇志也用一泵洗手液,把手指縫和手腕都仔細洗了一遍。

我是最後一個。從房間那邊已經傳來了笑聲和類似掌聲的聲音。我按照要求把包放在走廊一旁,雖然沒人看,但我還是認真地搓了搓手心。

洗完手後,我站在門前。這扇門的另一邊,會是怎樣的景象……。

第三十二話「上・下」

門一打開,裡面是一個普通的房間。

雖然可供比較的只有櫻的房間,不過大概可以說是一個普通女大學生的房間。

不知道是剛搬來不久,還是因為有人要來特地打掃過,還是性格本來就很細緻,總

之看起來比櫻的房間還要整潔。

面積應該也和櫻的房間差不多。因此現在的人口密度還算挺高的。

一張稍小的沙發上坐著兩個女人,包括櫻和空賀晴香在內的三個人則圍著放在地上的桌子,坐在類似坐墊的東西上。

桌子上擺著像是西式點心的食物和飲料,還有幾罐酒。櫻在四月已經滿20歲了……不過,會嚴格遵守這種法律的大學生反而比較少吧。

空調開著。而且空氣中隱約有一股好聞的香味。女人一多,房間就會變成這種味道嗎。

不過,房間入口附近的地板卻是異常的狀態。

乾邊美子、秋元慄夫、灰田崇志三人緊緊擠在一起並排,朝著那五個人土下座。“標準的土下座”。原來如此,近距離從客觀角度看,確實讓人發怵。

一個房間裡,彷彿世界被上下分成了兩部分。

而且從剛才開始,令人困擾的是,房間變得安靜下來,那五個人默默地看著我。

這是什麼……該做什麼,我完全沒被告知。我看向櫻,她似乎也沒有打算幫我解圍。

總之,是要土下座嗎……?我也在這三人旁邊做一個“標準的土下座”……

“夕樹先生,不對!先自我介紹。”

我剛要跪到地上,旁邊的灰田崇志偷偷把臉轉向我,小聲說道。

自我介紹……?原來如此,雖然不太明白,但就是這樣嗎。

“……K大學二年級的,霧崎夕樹。請多關照。”

“櫻,這人怎麼回事?沒問題嗎?”

第一個開口的是那個把修長的腿交疊著坐在沙發上的女人,大概是藤白雪乃。

“總覺得有點讓人不爽呢。”

“剛才在玄關連招呼都不打,嚇了我一跳!”

“你有好好教育他嗎?櫻~”

“啊哈哈,對不起對不起。本來還以為能把他調教成更‘乖一點’的呢。”

似乎正在進行著對我的低評價對話。

就算這麼說,另外三個人不是一副“都明白情況”的樣子嗎。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不,有一件事我還是知道的。在這種情況下,自己應該說的話。

“非常抱歉。”

像對櫻做過很多次那樣,我一邊道歉,一邊土下座。

四個腦袋並排朝向那五個人,其中一個是我。感覺就像成了邪典電影的群眾演員一樣,但這就是現實。

“看起來是太緊張了沒法好好自我介紹,那我來替他說吧!”

“好的,謝謝。”

“超喜歡襪子味的抖M夕樹君!是那種會把我的襪子套在小弟弟上還去上大學的怪孩子,不過請多關照哦。因為他說無論如何都想和大家一起做‘開心的事’,所以我就讓他加入了!對吧?夕樹君。”

“是的。”

確實,這個介紹並沒有說謊……。

自從我進房間以來,第一次響起了笑聲。不管怎樣,氣氛恢復原樣的話,就算暫時躲過一劫了吧。

“好啦,那抖M的各位也把頭抬起來吧!”

在空賀晴香的指示下,我們四個人重新端正地坐成正座。

“夕樹先生應該有很多人是‘初次見面’,這次就由我們這邊來做介紹吧。灰田先生,可以拜託你嗎?啊,灰田先生對陽奈和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見,不過可以嗎?”

“好的,明白了!關於兩位我也從夏帆大人和雪乃大人那裡得到過說明,那麼就由我灰田來進行介紹。首先,從剛剛下達指示的晴香大人開始。”

灰田崇志保持正座姿勢,把細長的右臂連

同手指筆直伸出,指向空賀晴香。

“這位是空賀晴香大人。聽說她在高中時期擔任過學生會長,今年四月起就讀於J大學理學部。請多關照!”

“好的,請大家再次多多關照!”

看來是負責提供今天場地並擔任主持的空賀晴香。

乍一看是個開朗、乾脆利落又講禮貌的女人。她高中當過學生會長這件事櫻也說過,確實有那種感覺。

五官排列規整,普通的黑髮,普通的夏裝……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下,或許也不會對這個人產生什麼“違和感”的猜測吧。

不過,說什麼違和感,這五個人都是危險存在這一點已經是既定事實了。

其他三個人再次低頭說“請多關照”,於是我也模仿那個角度低頭。

“旁邊這位是虹富陽奈大人。與晴香大人同年級,高中時期在與夏帆大人同一個籃球部中表現活躍,今年四月升入R大學社會學部。請多關照!”

“好~請多關照~”

她露出一副像是在逗趣的表情,在臉旁輕輕揮了揮手。

虹富陽奈給人的感覺,完全就是那種“性格很差但很受歡迎的女生”。

同樣是茶色頭髮,但顏色比櫻要亮得多,而且帶著卷。

臉型讓人聯想到小動物,聲音也稍微有點“軟綿綿”的感覺,不過這個人是捕食者一方這一點,依然是既定事實。

“陽奈大人旁邊的是花園櫻大人。和慄夫先生、夕樹先生一樣就讀於K大學,學部是法學部。高中時期……不,雖然各位都非常受歡迎,不過據夏帆大人所說,櫻大人尤其受歡迎。請多關照!”

“啊哈哈,完全沒有那回事啦。請多關照!”

雖然不用問也很明顯,不過她似乎從高中時代開始就很受歡迎。

日常的事情和與他人的回憶聽了很多,不過說起來,櫻從來沒有對我講過“自己是怎樣的存在”。

既然她從高中時代就是中心人物,這種事就算從別人那裡聽來,也完全無法成為解讀櫻這個人的材料。

“坐在那邊沙發上的藍髮那位是南風夏帆大人。就讀於A大學教育學部。籃球社團、旅行社團、居酒屋打工等,交友關係和生活都非常充實。另外也和剛才的自我介紹重複一下,我灰田也在同一所A大學,在大約一年的時間裡作為抖M接受了夏帆大人的‘教育’。在校內也是以絕世美女而聞名!絕世美女的夏帆大人謝謝您!請多關照!”

“我是絕世美女~請多關照~!”

原來如此,灰田崇志似乎和我服從櫻的命令遊戲差不多的時間裡,被這個南風夏帆“教育”過。那種關於“絕世美女”的胡鬧式介紹,大概也是教育的成果吧。

確實說是絕世美女也不算說謊,但更重要的是,這個打扮誇張的女人是怎麼回事。從進房間開始就讓人無法忽視。

比照片裡看起來還要張揚。要是金髮還能理解,但藍色就太離譜了。連單側耳朵上的耳環都顯得低調了。要不是臉長得好看,肯定會在背後被取奇怪的外號。

而且雖說是盛夏,但和另外四人相比,她的露膚面積壓倒性地多。

在五人中她個子最小,但聲音大概是最大的。

“在夏帆大人旁邊的是藤白雪乃大人。就讀於T大學文學部,主修英語等外語。不僅學業優秀,在鋼琴、書法等藝術領域也很有才能。另外,這一點剛才自我介紹中也提過,雪乃大人和夏帆大人經常一

起行動,我灰田也有幾次見過她,並接受過抖M的‘教育’。超可愛的雪乃大人謝謝您!請多關照!超可愛的雪乃大人!”

“哈?”

“啊,不是……”

“咔哈哈!”

雖然不太明白,不過“超可愛”之類的,大概也是被要求說的固定搞笑臺詞吧。我看到南風夏帆用手勢示意“說出來”。

這個藤白雪乃也格外與眾不同。

和照片裡相比沒有太大變化,但依然讓人感到難以接近的氣場。

不僅僅是因為過於漂亮的臉和身材。她剛才那一瞬間投過來的獨特目光,還有這整體的態度是什麼?

讓人感覺彷彿自己的存在本身都被否定了一樣。

現在,她完全無視了這邊的“請多關照”,一邊和那邊的成員說笑,看樣子還在被調侃。從她的表現來看,並不是對所有人都冷淡。

櫻說過她在日本頂級的T大學就讀,看起來確實很聰明。灰田崇志似乎也接受過這個人的“教育”……到底是什麼?而且南風夏帆和藤白雪乃關係很好這一點,本身就顯得極其不協調。

話雖如此,這樣熱熱鬧鬧地聊天,看起來就像是“關係很好的美女群體的女子會”。

但實際上,通常根本不可能和那邊那種群體產生交集的四個人,不知為何卻這樣並排跪在地上。

我們就那樣保持正座,等著那邊的對話告一段落。

第三十三話「決定事項」

“來決定社團的四個職務吧!”

“女子會”似乎告一段落了,終於有人對我們這邊發話了。

她們剛才還在互相拍照,就算那些照片被髮到SNS之類的地方,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人能正確想象畫面之外的情景吧。

空賀晴香朝著我們這邊,也就是“畫面外”,豎起了四根手指。

因為沒有參加過社團,我對“四個職務”這個說法不太熟,但看到那四根手指也就明白了。大概就是社團長之類的東西吧。

“首先是社團長!是負責統籌社團,非常重要、責任超級重大的職位哦!有人想做嗎?”

合適的人選應該是櫻。現在負責推進流程的空賀晴香也可以,但她年紀更小。

不過麻煩的是,對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這邊。

原來如此……因為我們這邊有四個人,所以是“四個職務”。

看來是要讓我們四個人分別擔當這四個職位。而且還是我從以前就討厭的自薦制。

總之,社團長這種肯定不可能。

都說“責任超級重大”,誰會想做這種事。而且連活動內容都不知道,“長”到底要做什麼更是無法想象。

再說了,讓下位的人當“長”,本身就讓人難以理解。

“喂——誰來啊——?”

果然沒人舉手。看吧,所以我才討厭這種方式。

南風夏帆似乎也開始不耐煩了。空氣開始變得有些不妙。

“我……來吧。”

舉手的是乾邊美子。

“不愧是B子小姐!太棒了!是社團的領導、老大、負責人哦!”

“加油哦,美子醬。”

“是。”

“鼓掌~”

五個人用掌聲祝賀社團長的決定。

看起來最危險的職位被避開了。我也象徵性地拍了幾下手。

“接下來是副社團長!和社團長一起帶領大家的,也是責任超級重大的職位!誰來?”

副社團長嗎……這個倒還可以,但也是“責任超級重大”。

“我……來吧。”

乾邊美子旁邊的秋元慄夫舉手了。

“很好!

副社團長就決定是秋元先生了!”

“沒有異議~”

再次響起掌聲。

“接下來是會計!如果金錢方面出錯就麻煩了,所以也是責任超級重大哦!”

結果不管哪個都是責任重大……會計,還有一個是什麼?

“我來做。”

我還在猶豫時,旁邊那條細長的手臂舉了起來。

“會計是灰田先生!”

“給我好好幹啊?灰田~”

接下來輪到我了……

“最後是書記!負責整理和共享討論內容的職位!也是非常非常責任重大,不過有人想做嗎?”

空賀晴香已經只盯著我一個人說話了。

我姑且等了幾秒,但不可能有人舉手。

“我來。”

“好!那責任重大的書記就決定是夕樹先生了!”

都說剩下的東西有福氣,不過這次顯然不是。

“各位抖M都很積極,真是太棒了!你們就是這個社團的核心成員!大家一起努力,把社團變得更有趣吧!”

“耶~啪啪啪~”

社團長、職位、核心……說法而已。

實際上什麼都沒有改變。世界依舊被明確地分成兩部分,上下關係絕不會顛倒。

“那麼!四個職務也順利決定了,接下來差不多該‘換衣服’了。”

換衣服……?我沒帶換的衣服……其他人帶了嗎?

“人數都準備好了嗎?灰田。”

“是的!已經準備好了。那麼大家跟我來……”

回答藤白雪乃後,灰田崇志迅速起身,指向門口。

我也不明所以地跟著其他三人,一起走到了炎熱的走廊。

灰田翻找著包,拿出了幾個用透明薄塑料包裝的東西。

說起來,他確實揹著個很大的包……裡面是衣服嗎?

“就是這個。是夏帆大人和雪乃大人事先指示準備的,每個人都有。一人五件套。乾邊小姐是這個尺寸……秋元先生和夕樹先生是這個。總之先趕緊換上吧。”

我撕開貼在塑料上的膠帶,取出了裡面的東西。

是T恤。

而且確實是五件一套。

本以為是普通的白T恤,但展開一看並不是。

正面印著大大的“抖M”黑字,豎排,字體還很傻。

不知道是市面上的搞笑T恤,還是定製的,總之這就是我們的“換裝”。

我把原本穿的普通T恤脫下來塞進包裡,換上了這件奇怪的“抖MT恤”。

“啊哈哈!大家都很合適呢。”

“超級帥啊,好羨慕~”

我們再次出現時,引起了一陣笑聲。

確實,看起來就像馬上要開始演小品的四人組合。這種衣服一般也就是搞笑或者表演時才會穿吧。

“那就是你們的‘制服’!從今天開始,除了洗澡時間以外,365天24小時都要穿這個!睡衣也是這個哦!啊,出門的時候外面再穿件衣服也可以。當然只穿這件出門也OK!”

每天、24小時……讓我想起那段襪子生活。

領口很緊,睡覺應該不舒服,而且外出時還得考慮外面衣服的厚度和顏色。薄的白襯衫根本遮不住這醒目的大字。在家照鏡子時,會是什麼心情呢。

“既然是你們的制服,費用就由你們自己結算吧!灰田先生是會計正好。”

“是,明白了。”

“另外,還為你們準備了一個有趣的‘遊戲’!”

“呀~是什麼遊戲呀!?”

遊戲嗎……事到如今,不管說什麼我也不會驚訝了。

“是讓各位抖M比拼積分的遊戲!從今天開始一年,我們會給你們打分。比如剛

才第一個舉手的B子小姐可以加分,而一直髮呆的夕樹先生就要扣分!還有,夕樹先生沒有好好打招呼,這裡也要扣分。”

我自以為已經習慣不講理了……看來今天為止的行為也已經被計入評價。

一年這個期限,和櫻的“命令遊戲”一樣。至於這一年是長是短,還不知道。

“積分會用手機APP來統計!隨時隨地都可以加減分哦?比如我給秋元先生加10分,然後陽奈再減20,那秋元先生就是負10分。之後再有人加10就歸零。就這樣不斷重複,一年後按總分排名。中途情況對你們保密。誰有多少分,要到最後才揭曉!明白了嗎?”

“是”“是”“是”“是”

也就是說,這五個人可以隨時自由地對我們四個人的分數進行加減,簡單明瞭的系統。

而我們這邊,不僅不知道彼此的分數,甚至連自己的情況都無法掌握。

“一年後積分最多的抖M就是第一名!有獎勵!第二和第三名是懲罰遊戲。最後一名的話……準備了超級可怕的懲罰!”

“誒~好可怕~”

“那個,因為真的超級可怕……建議大家努力賺分哦!”

超級可怕的懲罰……?

從剛才空賀晴香的話來看,我現在好像是倒數第一。雖然還有一年……但到底是什麼?比櫻說過的那些懲罰還要可怕嗎?

“順便一提!中途退出也是可以的,不過如果有人這麼做,那麼當場其他所有人都要接受超級可怕的懲罰。以上!OK嗎!”

“是”“是”“是”“是”

也就是說,只要四人中有人退出,其他人都會遭受巨大損失。

換句話說,我們既要競爭,同時也要承擔連帶責任。

而那個所謂的超級可怕懲罰,到底是什麼……?

不管怎樣,這個“積分遊戲”本身就已經足夠危險。

之後,她們還用手機給我們看了那個APP的界面。

我們四個人的名字和數字排列在一起,確實可以隨時輕鬆加減分數。

接著,在聊天軟件上建了一個群。

五人加四人,一共九個人的群。群名是“做快樂事情的社團”,正是那天櫻說過的名字。既然是非正式的,也不需要正式名稱。說到底,這個集會是否能稱為“社團”都很難說。

以後也許會在這個群裡下達各種命令。頻率未知。

“那麼見面會就到這裡結束!最後由四個職務代表,社團長B子小姐來做總結髮言!”

“是……那個……”

乾邊美子是以什麼心情接下這個職位的呢。

作為“長”,聲音卻顯得很不可靠。

“我會努力讓這個社團變得有趣。請多關照。”

非常簡單的發言之後,她進行了土下座。

這是加分還是扣分?

秋元慄夫和灰田崇志也跟著彎腰。

我稍微晚了一點,也照做了。

“夕樹先生,之後請把今天的決定事項整理清楚,發在群聊的筆記裡共享!這是書記的第一個工作。請今天內完成。”

“是。”

果然,剩下的沒有什麼好事。

一上來就是個麻煩任務。雖然時間很短,但信息量太大。而且所謂的“決定事項”全都是常理難以理解的內容,肯定更加麻煩。

“見面會”結束了,那邊已經重新變回“普通的女子會”。但也沒有讓我們解散的指示。

社團長、副社團長、會計三人依然保持正座,只是看著那邊的世界。既然如此,我照做大概才是明

智的。

我一邊在腦中整理被賦予的“會議記錄”,一邊盯著虛空發呆。

虛空變暗了。房間的燈似乎被關掉了。

第三十四話「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黑暗中,蠟燭的光在晃動。

一瞬間,我還以為是要開始什麼儀式,但傳來的卻是那首“生日快樂歌”。歌名我不知道。

我也該跟著一起唱嗎?

旁邊的灰田似乎也沒被告知這件事。他只是剋制地拍著不會發出聲音的手。我也照著做了。

歌詞自由填詞的部分是“親愛的夏帆”。

熟悉的旋律結束後,又出現了一段像是節奏更快的歌,或者說是某種呼喊聲。這是最近流行的嗎,我不知道。

作為“主角”的夏帆吹滅了插在整塊蛋糕上的蠟燭,房間的燈再次被打開。

“生日快樂!”

“哎呀,我還以為你們忘了呢,因為一直沒來。”

“怎麼可能嘛~”

“我們可是為了給夏帆小姐慶生才聚在一起的!”

原來如此,今天的主要活動是“夏帆的生日派對”。社團見面會只是順帶的。

因為不能看手機,不知道時間,但大概從來到這裡還沒過兩個小時。

“喂雪乃~”

雪乃正用刀切蛋糕,但似乎不太擅長,大小切得不均,被大家笑著。

放著巧克力牌子最大的一塊是給夏帆的。

大家一邊用叉子吃蛋糕,一邊又開始閒聊。

她們大笑著聊起高中時代的生日驚喜回憶,但從內容來看其實也沒那麼有趣。或許這種內部話題本來就是這樣。

我想起了去年自己的生日。

我的蛋糕是櫻的……不過再怎麼說,櫻也不會在夏帆的生日蛋糕前提這種事吧。

那邊的話題,不知不覺轉成了戀愛話題。

在討論雪乃為什麼一直交不到男朋友。反正無非就是理想太高,或者接近她的門檻太高。話雖如此,她自己也沒主動過,所以圍在她身邊的男人在想什麼,我也無從得知。

聽起來夏帆真正的生日是幾天前。

她說當天是和男朋友一起過的。果然,比起朋友,一般還是優先和戀人一起過嗎?或者是朋友這邊會體諒,特意錯開日期來慶祝。總之這些我也不太懂。

也很難想象她的男朋友會是什麼樣的男人。頭髮是彩虹色的嗎?

話說回來,我為什麼要在這裡聽這些和自己完全無關的對話呢。雖然也沒人叫我聽。

現在這樣真的算是正確的嗎?旁邊那三個“局外人”也依然保持正座,一動不動……不,也許不只是我,大家其實都不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

不過既然大家都選擇了同樣的行動,那應該沒問題。就算錯了,也只是大家一起被扣分而已。

我得出現在深入思考沒有意義的結論,大腦暫時停止了信息處理。

就這樣,繼續盯著近在眼前卻彷彿另一個世界的景象。

“灰田~”

“在!”

“聽說你會什麼有趣的表演?”

灰田聽到陽奈的提問,猛地站了起來。

我還以為不會再輪到我們這邊了……

“是的!我來表演由夏帆大人和雪乃大人指導的‘抖M表演’!”

說完,他把褲子和內褲一起猛地拉了下來。

看來那地方並沒有“細長”,大小大概比我還短一點。

“那麼……”

“上吧雪乃!”

“誒,要我嗎?”

雪乃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灰田面前。

從這個角度看,她的腿顯得更長了。

然後,她沒有說話,毫不猶

豫地抬手,狠狠地扇了灰田一巴掌。

“謝謝!”

清脆的聲音和灰田的“感謝”同時在房間裡響起。

緊接著,笑聲爆發出來。

原來如此,這確實算是“表演”。

令人震驚的是,剛才還縮著的那東西,不知何時已經筆直地豎了起來。快得幾乎可以說是反射動作。

“好厲害啊,灰田君!過來這邊一下。”

“是!”

“啊,別把地板弄髒了哦?”

“沒事沒事!就算硬了也不會流出來的。”

看來灰田的表演很受歡迎。

他在那邊輪流接受扇耳光和“腹擊”。畢竟是親自教他這些的人,夏帆和雪乃的攻擊效果最明顯,反應速度完全不一樣。

“美子醬也過來。好久沒給夏帆做足部按摩了吧,也給大家按一按。”

“是。”

美子也被叫到了那一邊。

她迅速走到沙發前,按照吩咐開始給夏帆揉腳。

“啊~真舒服。”

在這盛夏之中走到這裡,腳肯定也出過汗,不過對美子來說,這種程度大概是理所當然的。

我也給櫻按過很多次腳……但我沒有被叫過去。是美子的按摩技術更好嗎?不過按櫻說的,她可是花了高中三年時間練的,那也不奇怪。

過去的“多功能室”,也是這種景象嗎……

“晴香!冰箱裡還有酒嗎?”

“還要喝嗎?已經沒有了!”

“真的假的~”

看來夏帆把為“主角”準備的酒都喝光了。看起來也沒有很醉,確實是個酒量很大的人。

“啊,我,我去……啊不過……”

美子似乎在小聲嘟囔著什麼。

“我去買。”

這次是秋元舉手了。原來如此,美子大概是想說“我去買”,但又在猶豫是不是應該繼續留在這裡按摩。

“不愧是秋元先生!拜託了。”

“不過‘查年齡’沒問題嗎?慄夫君。”

“這個……想辦法吧……”

“誒,秋元先生才19歲嗎?”

“嗯,這孩子生日在10月。”

“那就不該隨便舉手啊!要是被查年齡買不了的話,夏帆小姐的酒就會更晚了!”

“……非常抱歉。”

“哈哈,沒辦法啦。我陪你一起去吧!”

在櫻的帶領下,秋元走出了房間。

剛才沒隨便舉手也許是對的。我沒買過酒,不知道被查年齡的概率有多高,但一旦被查肯定會被拒絕。至少,也會像剛才那樣被晴香責備。

不過……那傢伙要和櫻兩個人一起去買酒啊。

然後,終於只剩我一個人無事可做了。

美子依然在給大家輪流按腳,灰田現在似乎成了陽奈的“玩具”。

而不符合這詭異場景的“普通對話”還在繼續。

沒有任何任務,本來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但卻讓人無法安心。

只有我一個人,只是在旁邊看著。就像班級文化祭準備時,自己什麼都不用做的那種感覺……而且被放大了好幾倍。現在甚至連離開“教室”都做不到。

“你,要是沒事幹就消失吧?礙事。”

雪乃沒有看我,但很明顯,這句話是對我說的。

第三十五話「不充分」

“你要是沒事幹就消失吧?礙事。”

我的直覺果然沒錯。像這樣只是坐在這裡的狀態,是很危險的。

但也太不講道理了。只是因為沒有被分配任務,我才會這樣待著而已。實際上,剛才四個人不是都一起什麼都沒做嗎?

既然說“消失”,那是可以回去的意思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很樂意那麼

做,但要真這麼幹了,恐怕免不了被大幅扣分。

“啊,說得也是。夕樹你不行啊!又是你一個人在發呆。”

“哈哈哈!又被罵了吧。”

怎麼辦……?

時機糟透了。現在櫻也不在。如果櫻在這裡的話,她會說什麼呢……不知道。

不過,至今為止我的行動幾乎全部都是由櫻來決定的。

總之……先找點任務……

“那我……我也來做個腳部按摩……”

“不需要。”

“哎呀~太可憐了啦。讓他做點什麼吧!”

陽奈還是一如既往地把灰田當成“玩具”……但一邊打人肚子一邊說“可憐”,這也太奇怪了吧?

“做點什麼?”

“誒~做什麼好呢。比如一邊吃雪乃的鼻屎一邊在地上打飛機之類的?”

“當然不可能啊,太髒了。而且我又沒有鼻屎,根本就沒有。”

原來如此,這個叫陽奈的女人說的話,完全沒有參考價值。

“喂夕樹!你剛剛是打算做那種事嗎?別把地板弄髒了!”

晴香這邊也相當莫名其妙。我可從來沒說過要“在地上打飛機”啊。已經完全無法期待正常的交流了。

我差點嘆出一口長氣,但還是硬生生壓了下去。

然後開始思考。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腳部按摩不需要……像灰田那樣的“受虐表演”當然更不可能。

眼前的這個空間,讓人聯想到過去的“多功能室”……

從櫻那裡聽來的“故事”。

我在其中,找到了在這個場合下看起來最合適的答案。

“我去玄關那邊……給大家的鞋子做一下除臭。”

“是這麼說的哦,雪乃。”

“嘛,也不是不行吧?反正待在這兒也礙眼。”

雪乃果然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就這麼說了。

說什麼“礙眼”,但我本來就沒進入她的視線吧。

“……我去了。”

我匆匆走到走廊。我們四個人的行李整齊地堆在一邊。

玄關處,緊湊地疊放著我們的鞋子。還有兩雙涼鞋和兩雙運動鞋。來的時候有三雙涼鞋。也就是說,今天櫻是穿著涼鞋來的。

一般來說,“給鞋子除臭”,就是往上噴點除臭噴霧之類的東西。

但在那個“故事”裡,以及在這個場合下,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天氣悶熱得讓人難受,但比起待在那間屋子裡要好。

選擇這個行動的原因,也在於可以從那個房間裡出來。既然說我礙事、礙眼,那正好。

我把手撐在地上,把鼻子湊近櫻以外的那四雙鞋中的一雙。

如果用手把鞋拿起來會輕鬆很多,但那大概也是“錯誤答案”。

那個“故事”裡的角色,比如秋元,應該也是這種姿勢。

聞到的氣味……大概也是這樣的嗎。

聞除了櫻以外的……不,準確說,這是我第一次聞鞋子的味道。不知道是誰的運動鞋,但從尺寸來看,大概是身材高的雪乃或者晴香的。

看起來接近全新,很乾淨,但氣味卻沒有外表那麼清潔。不過,這具體是什麼味道,我也說不太清。和櫻的襪子、或者她的腳的味道都不一樣。

旁邊的涼鞋,再旁邊的涼鞋,還有稍微往裡放的運動鞋。

我依次把鼻子湊過去,吸進空氣。

這樣……就算是“除臭”了嗎……?

沒有任何人的視線能看到這裡,就算用人的鼻子去吸氣,也不可能讓氣味真的減輕。

儘管如此,我還是這樣一本正經地做著。就像在櫻的“命令遊戲”裡那樣……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比如說,有大約0.1%的概率,這裡裝著隱藏攝像頭。換句話說,這只是以防萬一。

一邊聽著從緊閉的房間裡漏出來的聲音,我一邊繼續進行“除臭作業”。

玄關門外也傳來了靠近的聲音,是櫻的聲音。

隨著“咔噠”一聲門被打開,櫻空著手,而秋元則拎著一個裝著幾瓶酒的塑料袋走了進來。秋元在“抖恤”外面又套了一件普通的白T,但仔細一看,“抖M”的大字還是隱約透了出來。

“啊哈哈!嚇我一跳。你在幹嘛呢,夕樹君?”

“算是……在除臭吧。”

“是大家讓你做的嗎?”

“也不是……算是我自己……因為被說礙事了。”

“這樣啊……”

秋元一關上門、鎖好門,就立刻把手輕輕放到櫻的腳邊。

“那我的也拜託你了!太熱了又出汗了。”

“好的。”

運動鞋、涼鞋、涼鞋、運動鞋、還有櫻的涼鞋。轉了一圈,但空氣中仍然殘留著櫻的氣息。

“慄夫君,你怎麼看?這孩子還覺得這樣就算是在除臭呢!”

“呃……這樣的話,感覺還是有點不充分……”

不充分……?

我已經自認為用比平常強上好幾倍的力度在吸氣了……

“算了。加油吧,夕樹君。”

櫻說完,蹲到我旁邊,把嘴湊到我耳邊。

“我剛剛在外面,和慄夫君接吻了。”

我不由得抬起頭,但櫻沒有等我的反應,就已經朝房間走去。

“來!慄夫君,去涼快的房間裡陪我聊聊天吧。”

然後,只剩我一個人被留在了玄關。

是真的嗎……?確實,如果只是去便利店買酒,感覺他們花的時間有點久……不過,也不能因為回來得慢,就斷定他們真的接吻了。說到底,我也不明白櫻為什麼會和那種不起眼的男人接吻。

……但是,那種毫無理由的吻,我自己也曾經經歷過一次。那是櫻感冒的那天,傍晚的玄關。我至今還清晰地記得那種感覺。

也就是說,那種事,也有可能發生在櫻和秋元之間嗎。

這種心情……到底是什麼。

和聽到那段異常愉快的色情音頻時的感覺,也不一樣。

不充分……是嗎。好吧。

我試圖把突然湧上的那股莫名情緒,以及全身的能量集中到鼻子上……但我顯然沒有這種神技。總之,我把鼻孔儘可能地張大。

我故意發出誇張的聲音,用力地吸氣,但那邊房間裡大概也聽不到吧。

運動鞋、涼鞋、涼鞋、運動鞋、還有櫻的涼鞋。

原來如此,這還真是相當消耗體力。全身都在冒汗。

像這樣愚蠢卻拼命地猛吸,應該算是“足夠”了吧?

按照“故事”裡的說法,秋元甚至能完美記住櫻她們室內鞋的氣味,還能分辨出來。

我本來覺得那是不可能的,但這樣反覆吸著氣,反倒開始覺得有點可信了。

確實,每一雙的味道都不一樣。

鞋子的種類本來就不同,這當然是理所當然的……但即便如此,這雙運動鞋和那雙運動鞋裡積存的氣味也有細微差別;再拿櫻的涼鞋和其他的相比,也能感覺到不同之處。

那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差異。

不知不覺間,我竟然沉迷於去確認這些差別。

“咿——真的在做啊。”

這個一聽就很吵的聲音……是那個打扮張揚、性格外向的女生,夏帆。

這女人看起來會粗暴地推門進來,但我卻連開門聲

都沒注意到。

“喂,讓開點。我得穿鞋。”

“啊……好。”

她好像要出門。夏帆的鞋……果然是那雙最小的涼鞋。

“你也過來。”

“……好。”

不知道她打算做什麼……我從堆在一旁的那堆東西里拿出自己的鞋,把腳硬塞了進去。

第三十六話「菸灰缸」

像對櫻那麼做的時候一樣,也許應該由我來開門才對,但在我穿好鞋之前她就自己打開了,那也沒辦法。這個看起來急性子的女人,果然還是把趕緊出去這件事放在第一位吧。

“熱死了…”

向下箭頭按鈕,成功搶先按下了。

電梯到達,打開,按下目的地“1”,關上。雖然只有短短一會兒,但這不就是和這個女人兩個人獨處在密閉空間裡嗎。

“說點什麼啊,真無聊。”

“啊啊…那,那個”

這算是“正確答案”嗎?可突然只被說一句“說點什麼”,我也想不到別的話題。

“生日快樂。”

“呀哈哈!真的假的?你這人挺有意思啊”

她似乎沒想到連我都會給她慶祝,於是笑了起來。那是種不適合在密閉空間裡聽見的大笑聲。

“請多關照啦,夕樹!來著?”

“是。”

然後,她摟住了我的肩膀。因為這女人個子小,為了配合高度,她還得稍微彎下膝蓋。

真是個自來熟的女人。和櫻又是另一種類型的…。

不過,在除櫻以外的另外四個人裡,她倒是意外地給人一種還能正常溝通的印象。

“嗚哇你好惡心!汗”

看來我必須立刻撤回前言了。電梯一到一樓打開,我就被她一腳踹了出去。

明明待在熱得要死的玄關裡,會出汗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擅自摟過來的人可是你啊。

穿過自動門,來到外面。

本來還想著她打算去哪,但她在離入口稍遠一點的地方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了煙盒。

原來如此,只是出來抽菸而已嗎。現在才意識到自己還穿著“ドMTシャツ”就跑出來了,不過只是待在公寓樓下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哎呀——…啊,找到了。給。”

這次她又翻了翻另一邊的口袋,掏出打火機遞給了我。

意思是讓我點火嗎。難道我是被當成香菸的“點火員”給帶出來的嗎?

打火機這種東西,我以前也就是給線香點火時用過幾次吧…而且老家那個還不是這種類型,而是那種,按一下就會冒火的。

不過,這個大概…只要把這個鋸齒狀的地方順利轉動就行了吧。

夏帆已經把從煙盒裡取出的一根叼在嘴上了。

我把打火機靠近香菸前端,轉動了一下。

怎麼回事…?不對勁。鋸齒明明轉得挺順利,打火機也確實冒火了,可就是點不著香菸。

我又試了幾次,但果然還是不行。

是轉得還不夠嗎?還是說,裡面像油一樣的東西已經不夠了?

“笨蛋,要這樣!”

夏帆把手攏成半圓,像是要把香菸前端包起來一樣。

對了…確實是這樣。仔細想想,吸菸區那些給煙點火的大叔好像都會做這個動作,而且我自己以前給線香點火時不也是這樣的嗎。

“你腦子真差勁。真的是K大的嗎”

我不知道這跟學力有沒有關係…不過,剛才那確實挺蠢的。不對,是這女人根本沒經歷過突然被人塞來不熟悉事情的情況,所以才不懂。我也是,如果能提前預習的話,就不會像剛才那樣了。

說起來,這女人

說自己是A大學的,那才真讓人難以相信。那地方雖然不如K大,但也相當難考。再說,她和櫻是同一所高中、同一個重點班,那毫無疑問成績是很強的。

都說人不可貌相,但這也該有個限度。

不管怎樣,總算平安完成了點火員的職責,也能鬆口氣了吧。

“好爽…”

她吸得一臉真心覺得好抽的樣子。煙這種東西到底哪裡爽,我實在不懂。無非就是大腦被尼古丁支配了吧。

…雖然之前一直只注意她的髮色和耳釘,但現在近距離一看,她其實長著一張娃娃臉。要是換成普通黑髮再素顏的話,大概會完全不適合抽菸吧。總覺得她看起來和櫻有點像。難道美女的臉都會長得相似嗎。

“說點什麼啊,陰角”

又是“說點什麼”嗎…。難道我是“點火員”兼“陪聊員”?有些人像是不一直說話就會死一樣,這女人顯然也是那種類型。

“你…會抽菸啊。”

什麼叫“會抽菸啊”,她現在不就在抽嗎。不過,“生日快樂”已經說過了,我也實在沒別的話題了。

“抽啊~。不過呢,在別人家裡抽,總感覺不太好吧?反正除了我也沒人抽。”

看來,就算是會突然把人踹飛的傢伙,也還是保留著“不想把別人家弄得滿是煙味”的良心。

“菸灰缸。”

菸灰缸…?隨身菸灰缸這種東西我倒是知道,但如你所見,我可沒帶。難道是讓我從這女人口袋裡掏出來嗎?

“…我沒帶。”

“不是有沒有帶的問題啦。你就是菸灰缸。”

就算被人說“你就是菸灰缸”,普通人也絕對理解不了是什麼意思吧。但我卻理解了。

明明連正確的點菸方法都沒能瞬間想出來,可這種莫名其妙的話,我卻立刻明白了。

那是自己的生日。自己舉起裝蛋糕的碗,接住了櫻的尿液。

如今,已經沒有能“接住”的容器了。我是兩手空空來到這裡的。

我該擺出的形狀,自然而然只剩下一個。

我把雙手手掌攤開,小指貼在一起,擺成“盤子”的形狀,伸到夏帆胸前附近。

“菸灰缸”,就是我的手掌。

“哦,原來這個你倒是懂啊——”

夏帆熟練地輕輕彈了彈香菸,把菸灰落進“菸灰缸”裡。

“啊好燙…!”

一瞬間,彷彿被刺穿般的疼痛猛地竄了上來。

和燒盡的菸灰一起掉下來的,小小的紅色火種。大概就是那東西造成的。

“誒——怎麼了?燙?”

夏帆毫不在意,又彈下了下一撮菸灰。

吸幾口煙,吐出來,再彈菸灰。

完全就只是,在吸菸區、在真正的菸灰缸旁邊時那種再自然不過的動作而已。即使我被火種燙得發抖,也什麼都不會改變。

“呼——…”

看來她一下子就把一根抽完了。

夏帆把那根已經變短的香菸,直接扔進了“菸灰缸”。

…燙!

“燙!疼…!燙…!”

“呀哈哈!”

手掌在燃燒。

不對,不是手掌,是香菸在燒。還在燒。前端還在燃燒。就在我的手掌上燃燒。

“啊,啊啊,啊”

“之後給大家看看——”

夏帆把手機攝像頭對準了我。香菸在燃燒。手在微微發抖。在掌心滾動。彈跳。要掉下去?

“敢掉下去我就殺了你!”

“啊,啊啊啊啊”

會被殺。不能掉。

不,不可能真的被殺。還在燒。要扔掉嗎?好燙。

“啊啊啊”

“呀哈哈哈哈!”

我站在

原地不停跺腳。扭著腰,時不時仰頭望天。手在發抖,明明熱得要死,連牙齒都咯咯打顫。

但是,唯獨雙手的形狀和角度,到最後都沒能改變。

夏帆的香菸,就這樣在我的掌心裡燃盡了。

『啊啊啊』

『呀哈哈哈哈!』

“啊哈哈!夕樹君一開始就被夏帆整慘了呢”

回到公寓房間後,正好被告知要開始“結束會”了。

我本想著溼巾說不定能派上用場才帶來的,結果還真派上了用場。我仔細擦拭著手掌,把香菸殘渣一起裝進原本也是以防萬一帶著的塑料袋裡。

即使擦了,味道也沒有消掉,反而因為弄溼了,好像變成了更奇怪的味道,不過沒人指出來。

在我處理菸灰的時候,另外三個人似乎一直在勤快地收拾晴香的房間。可燃垃圾、塑料瓶、易拉罐類,分別被裝進了不同的垃圾袋裡。

做好回去準備後,就這樣開始觀看剛才那段視頻。

當然,我們四個人依舊是擠得滿滿當當地正座著。

“我剛才也該一起出去的,好想現場看這個啊”

“對吧!超搞笑吧”

之後,又開始聊起別的閒話,我們又被晾了一陣。

“好!各位辛苦了。今天就到這裡解散!”

“辛苦了。”

美子第一個土下座。

我都已經快忘了她是“社團長”了。

另外兩人慢了一拍。我也立刻跟著照做。

旁邊的灰田似乎有抬頭的意思,於是我也跟著抬起頭。

“啊,夕樹同學!”

“是。”

“剛才在夕樹同學當‘除臭君’的時候已經決定好了,九月七號到八號,我們要順便增進感情,舉辦一次‘社團旅行’!目的地是箱根!反正夕樹同學應該也沒什麼特別安排,如果有的話請取消,因為抖M們也要全員參加!書記的工作還記得吧?把剛才說的內容也加進今天的共享事項裡。”

“是。”

“然後,這裡開始是對大家的請求!請四役的各位友好商量,制定這次兩天一夜箱根旅行的計劃!當然,不是全部哦?只計劃必要的部分,做到不多不少剛剛好。為了成為一次‘快樂的旅行’,拜託各位了!”

“是”“是”“是”“是”

“書記的夕樹同學,請把計劃內容整理後共享出來。儘量快一點!”

“…明白了。”

把玄關“邊上的鞋山”扒開後,各自穿上自己的鞋,走出了門。

腦袋簡直快炸了。結果到頭來,目前最踩雷的職位不就是我的嗎?

也不知道是為了平衡書記的工作量,還是顧慮到我手掌的狀態,那幾個大垃圾袋由另外三人各自分擔拿著了。沒有人對“把那五個人制造的垃圾帶回去”這件事產生疑問。

話說回來,這裡面是不是連原本晴香家裡的垃圾都混進去了?短短時間內,怎麼想也不可能製造出這麼多垃圾。

而她們那邊,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會留宿,但似乎還不會回去。

兩天後,馬上就要舉行第一次“四役”會議了。這是在電梯裡決定的。

走出電梯後,我們建立了一個只有四役的群聊。會議開始時間和集合地點,似乎會在群裡決定。

大家互相帶著些許尷尬地簡單道別後,我為了找冰塊,衝進了最近的便利店。終於能給手掌降溫了。

…櫻和秋元,也是來這裡買酒的嗎。

第三十七話「會議記錄・計劃」

會議記錄ーーーーー(1)關於四役社團長:乾邊美子副社團長:秋元

慄夫會計:灰田崇志書記:霧崎夕樹(以下統稱為「四人」)(2)關於制服①四人需將今天發放的、正面印有「抖M」字樣的白色T恤(五件套)作為制服長期穿著。

②僅在洗澡時例外。

③外出時也必須穿著,但允許在外面再疊穿其他衣物。

④購買所花費用,由四人之間進行結算。

(3)關於遊戲①舉辦由四人作為玩家、根據各自獲得點數進行競爭的遊戲。

②點數由空賀晴香、虹富陽奈、花園櫻、藤白雪乃、南風夏帆(省略敬稱。按五十音順。以下統稱為「五人」)進行賦予。

③點數的賦予與管理,將使用智能手機應用程序進行。

④賦予的點數可以為正數(加分)或負數(減分),無下限、無上限。賦予次數也無限制。賦予對象、時機等,全部由五人各自判斷決定。

⑤五人可隨時掌握玩家當前獲得點數(中途結果)。玩家則無法確認自身當前點數、新獲得的點數、以及其他三人的當前點數等任何詳細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