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之境(暗戀對象竟然成了我的小狗_年下_校園_偽師生)7.6更新第27、28章
劉芮靜靜地聽著,看著屏幕裡那個抱著吉他,低頭認真彈唱的男人。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他的眼神,他的歌聲,卻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溫柔與愛意。
聽著聽著,一些模糊的、屬於昨晚的記憶碎片,開始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腦海中,一點點地浮現、拼接……
她想起了那個充滿了冒犯意味的“聖水”任務,想起
了自己在那之後,羞憤交加地撲進他懷裡,他卻只是用一個笨拙的、溫暖的擁抱,來無聲地安慰她。
她想起了自己那場斷斷續續的、關於初戀的坦白局,也想起了他聽完之後,對她說的那句“姐姐,你好厲害”。
她甚至想起了,最後,在情慾的巔峰,她似乎毫無廉恥地,對他說了許多胡言亂語的、霸道又甜蜜的“虎狼之詞”。
那是一場夢,但也不僅僅是一場夢。
她將那段視頻,仔仔細細地看了三遍,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將其保存到了手機裡。
她想了想,在對話框裡,回覆道:“視頻收到了,很好聽,我很喜歡。謝謝你,凌珂。”
消息剛發出去,對話框的頂端,就立刻顯示出了“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
他竟然秒回了。
“終於醒啦?我還以為你今天要睡一天。”
緊接著,又是一條。
“頭還痛不痛?有沒有喝點水?要不要吃點東西?”
劉芮看著他發來的那一連串充滿了關心的話語,心裡那點因為回憶起昨晚的“失態”而產生的羞恥感很快就被柔軟的甜蜜所取代。
她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半了。她沒有再打字,而是直接按下了那個“語音通話”的按鈕。
電話幾乎是在響了一聲之後,就立刻被接通了。
“喂?姐姐?”凌珂那帶著一絲驚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了過來。
“嗯,我剛醒。”劉芮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宿醉後的沙啞,“你吃飯了嗎?”
“剛吃完沒多久。”凌珂在那邊回答,“你呢?頭還難不難受?昨晚喝了那麼多,今天起來肯定不好受吧。”
“還好,就是有點頭痛。”劉芮笑了笑,“你別擔心,我等會兒就起來找點東西吃。”
“那你一定要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不然胃會不舒服的。”他依舊不放心地叮囑道,“家裡還有吃的嗎?要不要點個外賣?”
“知道了,凌老師。”劉芮笑了笑,心裡卻感到無比的熨帖。
原來這就是被人真心實意地、當成小孩子一樣關心著的感覺,真好。
“有,我媽之前給我包了很多餃子凍在冰箱裡,我煮點餃子吃就行了。”劉芮聽著他那絮絮叨叨的、像個老媽子一樣的關心,心裡感到一陣溫暖,“你呢?還在海達市的家裡?”
“對,我後天就回平城了。”
“嗯,那你好好陪陪叔叔阿姨。”
兩人開始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家常,劉芮問凌珂有沒有給弟弟妹妹和小輩發紅包,凌珂笑說按照習俗沒結婚的都還可以收紅包,但他按照慣例把收到的紅包都給了他媽媽——“就是一場資金循環”,凌老師如是說。
“姐姐什麼時候回平城?”凌珂在電話那頭問道。
“我看看……”劉芮一邊往鍋裡下餃子,一邊打開了日曆,“今天是大年初六,我買的是大年初十的機票。”
她原本沒打算這麼早告訴他,甚至想過,要不要像從前一樣,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回去。
“好,我知道了。”電話那頭的凌珂,應了一聲,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波瀾。
掛了電話,日子便在一種平淡而又充滿了隱秘期待的氛圍中一天天過去。
大年初十那天,天還沒亮,劉芮便被母親從床上叫了起來。她坐的是一班很早的飛機,為了能多睡一會兒,她昨晚收拾行李到半夜。
她沒有化妝,連護膚都只是草草了事,戴上
黑框眼鏡和口罩,穿著最舒適的衛衣和運動褲,素面朝天地被父親送到了機場。
飛機起飛後她幾乎立刻就睡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時,飛機已經開始在平城的上空盤旋。舷窗外,是這座她生活了近十年的城市,灰濛濛的天空一如往常。
從溫暖溼潤的江城,回到天寒地凍的平城,溫度驟降,但當她走出廊橋,踏入那二十四小時都供應著暖氣的航站樓時,乾熱的空氣圍繞著,她沒有感覺到絲毫的寒冷。
她取了行李箱,推著行李車,跟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向到達大廳。
在平城讀書、生活了這麼多年,她曾無數次往返於平城與江城之間。每一次都是她一個人,拖著沉重的行李箱,擠上機場大巴,或是坐一個多小時的地鐵,回到她那個幾平米的棲身之所。
這是第一次,有人會在這個人來人往的機場裡等她。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跳動。
她推著車,穿過那道分隔開等待與到達的玻璃門,目光開始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尋。
她一眼就看到了凌珂。
他就站在出口最顯眼的位置,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身形挺拔,氣質出眾。與周圍那些同樣在翹首以盼的、焦急的人群不同,他的臉上,帶著一種篤定的、安然的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懷裡抱著的那一大束,用白色和淺藍色包裝紙包裹著的鮮花。
劉芮的腳步忽然變得沉重,又像是踏在棉花裡。
她看著他,看著他懷裡那束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淹沒的花,一股混雜著驚訝、不好意思與甜蜜的複雜情緒席捲了她。
她深吸一口氣,推著行李車向他走去。
“怎麼……搞得這麼隆重?”她走到他的面前,臉上帶著一絲被這場面弄得哭笑不得的表情,“現在好了,我得抱著這麼大一束花去擠地鐵了。”
她的語氣裡罕見地帶上一絲撒嬌的嗔怪。
“不用擠地鐵,”凌珂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自然地從她手裡接過了行李車的推杆,“我雖然是坐地鐵來的,但已經約好了車,等會兒我們直接坐車回去。”
兩人並肩走向網約車的候車處,室外的空氣灌入肺裡,冰冷而刺骨,劉芮從揹包裡拿出薄羽絨服和圍巾穿戴好,拒絕了凌珂把羽絨服脫給她穿的提議,仍下意識地縮著脖子。
候車處人很多,車也很多,空氣中瀰漫著汽車尾氣和凜冽寒風的味道,他們站在路邊,等待著屏幕上那個代表著他們車輛的小圖標,一點點地向他們靠近。
在這片嘈雜的、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背景音裡,凌珂忽然轉過頭看著劉芮,神情變得無比認真。
“姐姐,”他叫了她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周圍所有的喧囂,“我有話想跟你說。”
劉芮的心咯噔一下,眼睛藏在花束後面看著他,點了點頭。
凌珂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氣。
“姐姐,我之前就覺得,我還欠你一個正式的表白。”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將那些早已在他心裡排練了無數遍的話,說了出來。
“在那場夢之後,我就告訴自己,下一次,下一次在現實裡見到你的時候,我一定要告訴你。”
“我不想再等了。我不想再等一個什麼特別的紀念日,或者情人節。我只想在今天,在現在,在這個我重新見到你的、普通的日子裡,問你——”
他看著她,那雙總是清亮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緊張、期待,和一種孤注一擲的深情。
“劉芮,你願意做凌珂的女朋友嗎?”
劉芮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的臉,看著他懷裡那束正在寒風中微微顫抖的鮮花。
她想起了自己那長達五年的、無望的暗戀。
想起了那個在舞臺上光芒萬丈的、她只敢在人群中遙遙仰望的少年。
想起了那個溫順臣服、會因為她的一滴眼淚而心疼不已的、她的小狗。
他會為她買好生日蛋糕,會為她錄製彈唱視頻,會算好時間來機場接她。那個她愛慕著的人現在就在她面前,為她準備了一大束鮮花,鄭重其事地問她願不願意做他女朋友。
劉芮的眼眶熱了,她看著凌珂,臉上綻開了一個比他懷裡所有鮮花加起來都要明媚的笑容,重重地點了點頭,回答道:“好。”
凌珂放在行李車拉桿上的手被劉芮溫熱的掌心覆蓋,他翻手與他十指緊扣,聽到劉芮帶著笑意的聲音繼續說道:“凌珂老師,你現在是劉芮博士的男朋友啦。”
聽到劉芮那句帶著笑意的、俏皮的宣告,凌珂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溫暖的幸福感瞬間擊中,整個人都有些暈眩。他反手,將她覆蓋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手,握得更緊了一些,與她十指緊扣,彷彿要將這份來之不易的喜悅,牢牢地鎖在自己的掌心裡。
“好。”他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在花束映襯下顯得格外明亮的、含笑的眼睛,重重地應了一聲。
網約車很快就到了。凌珂輕輕鬆鬆將劉芮那個沉重的行李箱搬進後備箱,又為她拉開車門,護著她的頭頂讓她坐進去,然後才將那束花小心翼翼地遞到她的懷裡,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體貼周到。
車子平穩地駛向平城大學的方向。
劉芮抱著那束還帶著室外寒氣的鮮花,鼻尖充斥著淡淡的花香和凜冽的空氣味道。她側過頭,看著身旁正襟危坐的男人。他沒有看她,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但那微微上揚的、再也壓不下去的嘴角,卻徹底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狂喜。
她忍不住笑了。原來,那個在舞臺上光芒萬丈的、在工作中一絲不苟的凌珂,在成為她男朋友的第一天,也會像個得到了心愛糖果的孩子一樣,傻乎乎地,連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
兩人在學校南門外下了車,這裡離平大的學生宿舍區最近,但也還有將近十分鐘的步行距離。
“我來吧。”凌珂不由分說地將她那個沉甸甸的雙肩包背到身後,從後備箱拿出那個26寸的、裝得滿滿當當的行李箱。
劉芮便樂得清閒,只負責抱著那束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淹沒的花,走在他的身旁。
這是平大新學期開學返校的高峰期,校園主路上,隨處可見像他們這樣“男生負責負重前行”的搭配,即便如此,他們這一對組合還是吸引了不少路過學生的目光。
原因無他,只因劉芮懷裡那束實在太過招搖的鮮花。
走在無比熟悉的、灑滿了冬日暖陽的校園裡,兩人的心裡,都產生了一種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感覺。
這條路,他們都曾走過無數遍,跟不同的人一起。但這是第一次,他們以“情侶”的身份並肩走在這條路上。周圍那些熟悉的建築,熟悉的風景,似乎都在這一刻,被賦予了全新的意義。
凌珂拉
著笨重的行李箱,揹著劉芮的揹包,走得不疾不徐,他甚至不需要轉頭,就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
劉芮抱著那束花,將自己的大半張臉都埋進了清新的花香裡,原來這就是在這個校園裡跟自己暗戀了這麼久的人談戀愛的感覺。
平城大學的女生宿舍,管理一向嚴格,明令禁止任何男士進入。
走到劉芮宿舍樓下時,凌珂對上門口宿管阿姨那銳利的目光,臉上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他認命地幫劉芮將那個大而重的行李箱搬上了宿舍大門前那幾級不算高的樓梯,便只能站在門外目送著她。
“快上去吧,”他對她說,“我在這裡等你。”
“好。”劉芮點了點頭。還好,她們這棟樓雖然老舊,但樓內還是有電梯的。
她刷開門禁,在一眾住宿女生或好奇或羨慕的目光中,抱著那束花,推著行李箱走進了電梯。
她用最快的速度,將行李和花都安頓好,換上一件長款羽絨服,便又匆匆地跑下了樓。
她氣喘吁吁地跑到樓下,凌珂依舊站在原地等她。他揹著她的雙肩包,身形挺拔,像一棵安靜的、沉默的樹,看到她出來,臉上立刻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彷彿鐵樹開了花。
“走吧,我的肚子已經開始叫了。”劉芮走上前,極其自然地挽著凌珂的手臂。“早上出門太急,我爸給我煮了兩個水煮蛋我都沒來得及吃,”她頓了頓,“糟了,雞蛋落在我爸車上了。”
說完另一隻手從外套裡掏出手機,往家庭小群裡發消息交待爸媽趕緊去車裡拿雞蛋。
兩人手挽手向著食堂的方向走去。已經是午飯時間,食堂里人聲鼎沸。他們選了人相對較少的二樓風味餐廳。
劉芮徑直走向了那個她最熟悉的、賣酸辣粉的窗口。“阿姨,一碗酸辣粉,多加醋,多加花生碎,不要香菜。”她熟練地說道。
“你對酸辣粉的愛,天地可鑑。”凌珂想起她離校前一天,他們倆從他的教師公寓趕來的場景。
凌珂不太喜歡吃重口味的東西,在旁邊的麵食窗口,點了一碗清淡的豌雜麵。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劉芮將碗裡那紅薯粉特有的、晶瑩剔透的粉絲,和鮮紅的辣油、翠綠的蔥花、金黃的花生碎,攪拌均勻,然後便迫不及待地,嗦了一大口。
那股熟悉的、酸爽麻辣的味道喚醒了她所有的味蕾,這是屬於平大的她最熟悉的味道,新學期新氣象,她抬眼,隔著眼鏡的水霧看了看凌珂。
凌珂則安靜地吃著自己碗裡的豌雜麵,他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也很專注。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偶爾抬起頭,相視一笑。
“走吧,”劉芮喝完碗裡最後一口酸辣湯,滿足地用餐巾紙擦了擦嘴,“送我去法學院,我得去跟我們老闆開組會了。”
“好。”凌珂應了一聲,將兩人用過的餐盤都收好,端到了回收處。劉芮沒有問他“你等會兒有沒有事,方不方便送我”,這種自然而然的使喚讓凌珂心下稍安——她終於沒那麼客氣了。
兩人並肩走出食堂,午後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身上,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在劉芮的帶領下,他們穿進了一條小道,這條路夏天時兩旁枝繁葉茂,途徑一個帶池塘和涼亭的小花園,通往凌珂所在的行政樓,他的那輛黑色電動車,就停在那邊的車棚裡。
走著走著,劉芮忽然拉住了他
的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小花園:“看。”
凌珂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園子中央的一塊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大石頭上,正四仰八叉地躺著一隻黑白相間的奶牛貓。它睡得正香,肚皮一起一伏,姿態毫無防備,看起來愜意極了。
“這隻貓……”凌珂看著那隻貓身上熟悉的黑白花紋,又想起了什麼,轉過頭,看著劉芮,試探性地問道,“是不是……你微信頭像上那隻?”
“對呀。”劉芮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像是“炫耀自家孩子”般的笑容,“就是它。它叫‘牛牛’,是我們法學院的院貓,它有時候會跑到這邊。”
凌珂看著那隻名叫“牛牛”的貓,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溫柔的笑容。他鬆開劉芮的手,輕手輕腳地,向那塊大石頭走去。
他走到石頭旁蹲了下來,伸出手用指背,試探性地蹭了蹭那隻貓毛茸茸的頭頂。
“牛牛,你好呀。”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極輕,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我是劉芮姐姐的男朋友,凌珂哥哥。”
睡得正香的牛牛,似乎是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自我介紹給吵醒了。它不耐煩地掀了掀眼皮,懶洋洋地“喵”了一聲,像是在說“知道了知道了,別煩我”,然後又換了個姿勢,將頭埋進自己的臂彎裡,繼續睡了過去。
劉芮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幅一人一貓的、充滿了童趣的和諧畫面,看著那個正一本正經地跟貓做著自我介紹的、她的新晉男朋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凌珂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站起身走到她的身邊,有些窘迫地撓了撓頭:“它好像……不太喜歡我。”
“它誰都不喜歡,它就喜歡睡覺和吃罐罐。”劉芮笑著,重新牽起了他的手,“走吧,凌珂哥哥。”
凌珂騎著他那輛黑色的電動車,載著劉芮穿行在平城大學寬闊的校園主路上,他的肩背把迎面的風擋得嚴嚴實實,劉芮坐在後座,兩隻手毫不客氣地揣進了凌珂那件黑色羽絨服寬大的口袋裡。
“我等會兒要去法學院跟我們老闆開組會。”劉芮在凌珂背後說道。
“嗯?今天不是週日嗎?”凌珂有些意外。
“是啊,”劉芮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本來是定在明天的。但我們師母明天要拉著我們老闆,去參加一個什麼重要的宴會,組會就只能往前調了一天。”
她說到這裡,語氣又變得輕快了起來,“不過,為了補償我們這群被臨時抓來開會的牛馬,師母特意給我們訂了下午茶。她剛在群裡發了消息,讓我順路去趟北門,把外賣接一下。”
“好,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凌珂立刻調轉車頭,向著北門的方向騎去。兩人順利地在北門的外賣架子上取到了那一大袋沉甸甸的、裝滿了奶茶、蛋糕和各種小食的下午茶。
凌珂載著劉芮來到法學院的院樓前,剛一停下車,便從後視鏡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走近。
是陳家添。
陳家添顯然老遠就看到了他們倆,也看到了踏板上那一大袋明顯是下午茶的外賣,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過來。
“師姐!你可算來了!我們都快餓死了!同門們派我去北門瞅一瞅呢!”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從凌珂手裡接那個沉甸甸的袋子。
“你們睡懶覺不吃午飯,怪我咯!”劉芮在師弟面前才不會莫名其妙背鍋,立
馬反擊回去。
陳家添顧不上接話,目光在劉芮和凌珂之間來回掃視了一圈,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起來:眼前這兩個人之間今天的氛圍,跟上次在海底撈門口遇到時,那種帶著一絲客氣和試探的感覺,已經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種不言而喻的、只有情侶之間才會有的親暱而又自然的磁場。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瞭然又八卦的笑容,他將目光轉向了那個正一臉笑意地看著他們的凌珂,挑了挑眉,用一種“兄弟你很行啊”的語氣,問道:“喲,追到我師姐啦?”
凌珂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拍了拍身旁劉芮的肩膀,用一種半開玩笑、半炫耀的語氣對他打趣道:“今早剛追到的,你可是第一個知道的哦。”
“我去!”陳家添發出一聲誇張的驚歎,隨即臉上便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燦爛笑容,對著他們倆抱了抱拳,大聲宣佈道:“恭喜師姐!恭喜師姐夫!從此以後,我們民商法屠龍研究中心的單身狗,又光榮地少了一員!”
聽到陳家添那句中氣十足的“師姐夫”,劉芮的臉頰不受控制地一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輕撞了一下身邊那個正笑得一臉得意的男人,低聲嗔怪道:“別聽他瞎起鬨。”
凌珂卻沒有理會她的抗議,而是心情極好地對陳家添擺了擺手:“行了,你們趕時間開會,下次有空再跟你約飯啊!”
“那必須的,師姐夫!”陳家添爽朗地笑著,拎著那一大袋“食糧”,轉身又跑回了法學院的大樓裡。
新學期的生活,就這樣在喧鬧、忙碌與一絲絲意料之外的甜蜜中開始了。
法學院的組會,永遠是一場精神與意志的雙重考驗。
會議室裡瀰漫著新茶的清香和舊地毯特有的淡淡的黴味,劉芮的導師正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著茶,聽著學生們的彙報。
組會的氣氛算不上嚴肅,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溫和。但那種無形的、來自於同輩壓力和學術追求的焦慮感,卻像附骨之疽縈繞在每一個研究生的心頭。
導師的目光在一個個學生身上掃過,詢問著大家的論文進度。
他今天關注的重點是那幾位今年六月即將畢業、下個月就要提交碩士論文終稿的應屆碩士,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臉上的表情寫滿了“畢業不易求導兒善待”。
但劉芮作為整個師門年級最高的在校博士,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一陣巨大的壓力。
她的那篇獲獎論文,在經過了數輪的修改與打磨後,又投給了國內法學界最頂尖的期刊之一,然而投稿至今卻依舊杳無音信,彷彿石沉大海。
更讓她感到焦慮的是,下個月她就要進行博士論文的開題答辯了。如果在這之前,她的這篇“小論文”還不能順利發表,那麼她整個畢業規劃都將被徹底打亂。
“劉芮,”導師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她的身上,“你那篇文章怎麼樣了?有消息了嗎?”
劉芮的心咯噔一下,她抬起頭,有些窘迫地搖了搖頭:“還沒,老師。”
會議室裡所有師弟師妹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她,劉芮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
導師看著她焦慮的樣子,沒有苛責,溫和地笑了笑,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不用太焦慮。”他寬慰道,“做學問嘛,有時候就像種地,不僅要看你自己的努力,還要看天時地利。有時候,一篇文章能
不能發在所謂的‘頂刊’上,靠的,就是一點點運氣,一點點‘人和’。”
他看著劉芮,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希望你們,都能夠‘先吃飽,再吃好’。文章能發出來,能達到畢業的要求,這是‘吃飽’。至於能不能發在最好的期刊上,那是‘吃好’。我們當然要追求‘吃好’,但不能為了這個目標,就餓著肚子,把自己逼得太緊。明白嗎?不用非得跟那些頂刊死磕,有時候,退而求其次,也是一種智慧。”
導師的這番話稍稍吹散了劉芮心中陰霾,她眼眶紅紅,感激地對導師點了點頭。
組會一直開到了傍晚六點多。
散會後,為了慶祝新學期的開始,師門在學校旁邊一家頗有名氣的餐廳訂了個包廂,熱熱鬧鬧地聚了個餐。
等到這場歡聲笑語中混雜著壓力的聚餐終於散場時,夜幕早已降臨,時針也已悄然指向了八點。
跟導師和同門的師弟師妹們在餐廳門口一一分別後,劉芮一個人站在清冷的、空曠的街邊,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憊感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困得連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她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被她置頂的、與凌珂的對話框。
半個小時前,他發來了兩條消息。
“結束了嗎,姐姐?”
“我在學校的體育館健身,差不多快結束了。一會兒來送你回宿舍。”
劉芮心裡那些因為疲憊而產生的煩躁感被一陣溫暖柔軟的安心所取代。
她不再只是一個人了。在這個偌大的城市裡,終於有了一個人,會到機場等她,會惦記著她,會關心著她,會在她最疲憊的時候,等著來接她回去。
她的嘴角向上揚起,飛快地在對話框裡回了幾個字。
“剛結束,在餐廳樓下等你。”
凌珂的電動車在夜色中穿行,滑過平大校園裡三三兩兩的行人。凌珂的車速不快,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顛簸。
劉芮坐在後座上,雙手抱著凌珂的腰。早春的夜風帶著涼意,她將臉頰貼在他寬闊而溫暖的後背上,貪婪地汲取著熱源。
很快,電動車便停在了劉芮那棟博士生宿舍樓下。
路燈昏黃的光線,將兩人交疊在一起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樓門口,偶爾有女生進出,投來好奇的一瞥。
凌珂放下腳撐,先下了車,方便劉芮從前面收腿下車,回過身穩穩地扶著劉芮下來。
“好了,到了。”他看著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快上去吧,早點休息。”
劉芮卻沒有動。她站在原地,依舊抓著他的手臂,仰起頭看著他,眼睛在昏黃的路燈下亮晶晶的。
她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狡黠和自嘲。
“我以前啊,”她開口,聲音滿是疲憊,卻又帶著一絲黏膩的甜意,“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宿舍樓下那些依依惜別的小情侶。明明兩個人的宿舍樓就隔著幾步路,非得在寒風裡站大半個小時,走之前還要親親抱抱的,膩歪死了。”
凌珂聽到她這番話,心裡咯噔一下,不敢說話。
雖然他從未在人來人往的宿舍樓下跟前女友若無旁人地親暱,但也常常送人回來。他不知道她此刻說這話的用意,是單純的感慨,還是在暗示著什麼。他看著她那雙含笑的眼睛,腦子飛速轉動。
他試探性地問道:“那……姐姐要不要去我那裡住?”
“就等你這句話呢!”她鬆開手,臉上帶著得逞的笑容:“我今天真
的累壞了,明天再回來鋪床吧,我上去拿換洗衣服。”
“好,我在這裡等你。”凌珂回應道。
他看著她轉身進了宿舍樓,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電梯口,心裡剛剛升起的那點狂喜又悄無聲息地被一股失落感輕輕覆蓋。
她只是今天太累了,想臨時找個地方睡覺而已。
凌珂意識到自己似乎想得太多,劉芮並沒有立刻就跟他同居的打算,她只是將他的公寓當成了一個可以臨時借宿的地方。
但他隨即又釋然了。他理解她,也尊重她,她的主人獨來獨往了這麼多年,事事都親力親為,習慣獨立解決所有問題。讓她立刻就將自己的生活完全地融入到另一個人的生命裡,確實有些操之過急。
凌珂站在原地,緩緩吐出了憋在胸口的那口氣。沒關係,他對自己說,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凌珂的公寓明顯被狠狠收拾過,劉芮那點潔癖立刻就犯了。
她進門換了鞋就將帆布袋扔在沙發上,從裡面拿了內褲、睡裙和毛巾徑直走向了衛生間。
“我先去洗澡了!”她頭也不回地對他說道。
“好。”凌珂應了一聲,看著關上的浴室門無奈地笑了笑。
他換好鞋,將她的雙肩包和自己的揹包都放好,又從冰箱裡拿出兩瓶水,一瓶放在茶几上,一瓶拿在手裡,靠在吧檯邊小口喝著水。
沒過多久,浴室裡的水聲停了,劉芮穿著睡裙,擦著溼漉漉的頭髮從裡面走了出來,她身上散發著他的沐浴露洗髮水的柑橘香味。
“到你了。”她看了他一眼,說道。
等他用最快的速度衝完澡擦乾身體回到臥室床邊時,劉芮已然蜷縮在床的另一側,呼吸平穩地睡著了。
她似乎是真的累壞了,連頭髮都只吹了個半乾,他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拿起被她扔在一旁的吹風機,用最低檔的暖風將她還帶著溼氣的髮尾一點點地吹乾,然後才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的另一角躺了進去。
他側過身,看著她在床頭燈柔和光線下顯得格外恬靜的睡顏,伸出手將她攬進了自己的懷裡。
他將臉頰貼在她的後頸處,聞著她髮梢間那股被吹風機烘乾後散發出的乾淨而溫暖的香氣。
晚安姐姐,他在心裡無聲地對她說,晚安,我的女朋友。
劉芮終醒來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
身邊早已空無一人,凌珂上班去了,只剩下被窩和枕頭上淡淡的氣息。
她掀起被子矇住頭,狠狠吸了幾口凌珂的味道,然後拿起手機,回覆他十幾分鍾前發來的微信,慢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吃掉他準備的早餐,然後回到了自己那間還堆滿了行李、一片狼藉的博士生宿舍。
新學期的生活,就這樣開始了。
他們沒有立刻就搬到一起同居,也沒有急於將對方介紹給各自的好友圈。像兩棵獨立生長、卻又根系相連的樹,保持著各自的節奏,卻又在每一個重要的節點,與對方緊密地交織在一起。
工作日的傍晚,凌珂會在下班後,出現在教學樓、圖書館或是法學院的樓下,等他剛剛結束了一天學術耕耘的女朋友。他們會像校園裡所有最普通的情侶一樣,並肩走在灑滿了夕陽餘暉的路上,去食堂吃一頓晚飯,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窗口那幾個菜。
以前自己一人的時候總覺得厭煩,尤其是留校任職的凌珂,一成不變的食堂和校園,穩定得能一眼望到頭,
但劉芮在他身邊,她記憶力極好,吃個黃燜雞米飯,抖落出許多有意思的往事。
枯木逢春就是這樣吧,凌珂心想,他身上彷彿長出了許多枝椏和嫩葉。
晚飯後,他們常在學校西邊的人工湖旁一圈一圈地散步,劉芮挽著他的手臂,他們聊各自工作和學習,聊看過的電影和聽過的歌,偶爾也會在無人的角落裡偷偷地親吻。
九點半左右,凌珂準時將劉芮送到她宿舍樓下,沒有拉拉扯扯的依依惜別,劉芮乾脆利落地跟他揮手道別,說聲“明天見”,轉頭就消失在宿舍樓的大門裡,凌珂便騎上他的電動車,吹著晚風回到他那間小小的、卻不再空曠的公寓。
劉芮的博士生生活沒有嚴格意義上的週末,她每週只會給自己放一天假。於是,週六的晚上成了她在凌珂公寓留宿的日子,週日他們像所有最普通的情侶一樣,逛街,去看最新上映的電影,或者去公園散步,或者宅在家裡看劇打遊戲。
開學第二週的週五是平城大學新學期學生社團招新的日子,校園主路上擺滿了各個社團的攤位,人聲鼎沸,熱鬧非凡,但凌珂和劉芮早已過了湊這種熱鬧的年紀。
週日下午,窗外陽光正好,兩人正窩在沙發上,人手一個遊戲手柄,聚精會神地對著電視屏幕上那個正在上躥下跳的、穿著藍色揹帶褲的水管工輸出操作。
因為凌珂拒絕嘗試胡鬧廚房,劉芮選擇了雙人版的馬里奧。
“跳啊!你怎麼不跳!我死了!”劉芮看著自己的角色,因為凌珂的失誤而掉進懸崖,氣得嗷嗷直叫,伸手就在他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
“失誤失誤,”凌珂連忙討好地笑著,一邊操縱著自己的角色,去踩那個可以變大的蘑菇,一邊側過頭在她的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口,“下一關,下一關我一定帶你飛!”
這時,凌珂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學生舞團的現任團長,一個活潑開朗的大三學妹。
“喂?團長大人,有何指示啊?”他接起電話,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電話那頭卻是焦急的求助:“凌珂學長!救命啊!你今晚有空嗎?能不能來幫個忙啊!”
凌珂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了起來,他打開了免提讓一旁的劉芮也能聽到,關切又平靜地問道:“怎麼了?慢慢說,別急。”
“今晚是我們舞團的迎新會啊!”學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按照慣例,不是要各個劇目的負責人把咱們這學期要排的幾個群舞劇目都完整地跳一遍,好讓新來的團員們選劇目嘛……”
“嗯,我知道。”凌珂應道,這是舞團雷打不動的傳統。
“但是!但是負責《驚鴻》那支舞的那個學弟,他剛才突然跟我說,他晚上要參加一個暑期實習的線上筆試,來不了了!那支舞可是咱們這學期的重頭戲啊!他要是不來,這節目沒人報名那就開天窗了!”學妹越說越絕望,最後幾乎真的要哭出來了。
“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學長……只能來向你求助了。我知道你已經工作了,不該再拿這些事來煩你,但現在整個學校裡除了你,我真的想不到還有誰能救這個場了……”
凌珂握著手機,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沒有立刻回答,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劉芮,眼神裡帶著詢問和歉意。雖然他在教職工藝術團裡,每週也會
教課,但團員多是相對年長的女教師,免不了客套,於是他總是忍不住懷念學生舞團裡那種放下包袱盡情舞蹈的感覺。
劉芮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遊戲畫面五光十色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瞬間就讀懂了他所有的情緒。
她沒有絲毫的猶豫,對著他欣然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鼓勵的、帶著一絲期待的笑容。
她也想看他跳舞。
得到了她的許可,凌珂的心落了地。他對著電話,用一種沉穩而可靠的語氣說道:“沒事兒,我去吧。你把時間和地點發給我,我晚上過去。”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學長!你真是救了我的命了!”電話那頭的學妹聽起來已經喜極而泣,語無倫次地感謝了一通,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小心翼翼地補充道:“那個……學長,除了《驚鴻》那支劍舞之外,還有一支男女雙人的新疆舞,也是那個學弟負責的,跟我一起,不知道你……”
“沒事,一起吧。”凌珂打斷了她的話。
這兩個經典節目,他之前都排練過無數遍,動作早已成了刻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對他來說確實難度不大。
“時間是晚上七點,地點就在學生中心的舞蹈教室。”學妹確認道。
跟學妹又確認了一遍所有的細節,掛了電話,凌珂才轉過頭,看著身旁的劉芮,臉上帶著一絲歉疚的表情。
“對不起啊,姐姐。本來想好好陪你過週末的,今晚的烤肉大概吃不成了。”
“說什麼傻話呢。”劉芮打斷了他的話,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頰,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她眼睛亮晶晶的,看不出任何責備:“那我晚上能不能也過去看看啊?我還沒看過我們凌老師在學生舞團裡跳舞呢,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求之不得!”凌珂幾乎是立刻就回答道,他忽然就想撒嬌。
他扔掉手裡的遊戲手柄,湊到她的面前,將頭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用帶著點黏膩的語氣說道:“那你在我跳完舞謝幕的時候一定要給我喝彩啊。”
“好啊,”劉芮一口就答應了下來,“我給你鼓掌,給你歡呼。”
“不夠。”凌珂搖了搖頭,像個得不到滿足的孩子,“鼓掌和歡呼不夠。”
他抬起頭看著她,一字一句地提出了一個更過分的要求:“我還要你大聲地,喊我的名字。”
大聲地……喊他的名字?根據她這些年扒公眾號的經驗,學生舞團的迎新會只是一個小範圍的活動,觀眾大多是舞團的老成員、新加入的成員,以及部分成員的親友,但那也是一個至少有幾十人的場合。可以想象,當她喊出“凌珂”這兩個字時,周圍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都會齊刷刷地將八卦的、探究的目光,投向自己。
她不太想讓自己和凌珂的這段剛剛才開始的戀情成為舞團內部八卦的中心。
她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為難的表情,凌珂眼裡的光肉眼可見地暗淡了下去。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從她的肩膀上離開,坐直了身體,重新拿起被他扔在一旁的遊戲手柄,低著頭,一言不發地繼續著剛才game over的遊戲。
劉芮看著他那副像是被主人拋棄了的、可憐兮兮的大狗模樣,心又軟了。
她抬手摸了摸凌珂的後腦勺,問道:“你之前的女朋友有去舞蹈教室看過你練舞嗎?”
“沒有,只有鍾染
來過一次專場演出。”凌珂退出遊戲界面,放下手柄,躺到劉芮的腿上,自下而上看她,眼尾帶著一點紅色。
一個充滿了惡趣味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惡劣的“餿主意”,忽然從她的腦海裡,冒了出來。
她決定,跟他,談一場“交易”。
她清了清嗓子,低頭湊到他耳邊,用不懷好意的語氣輕聲說道:“也不是完全不可以,你先起來。”
凌珂起身,看著劉芮走進臥室,半分鐘後再次走出來時,她的手裡多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件白色的情趣內衣,材料是極其輕薄的蕾絲和絲綢,細吊帶,典型的高開叉設計,裙襬短到了極致,只能將將遮住臀縫,乍一看是件女士情趣內衣,襠部卻預留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剛好能容納下某個東西的囊袋,顯然是特意為男性的生理結構設計的,整體上看碼數也偏大一些。
劉芮前兩天晚上看文獻看到麻木,心血來潮在網上買了這個道具,本來是想留到今晚玩角色扮演穿的。
她拿著那件薄如蟬翼的情趣內衣,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喏,”她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我本來是想讓你今晚穿這個給我看的。”
她頓了頓,將自己的條件說了出來:“如果,你願意晚上把這個穿在你的演出服裡面,跳完那兩支舞……”看著他那因為震驚和羞恥而瞬間漲紅的臉,她繼續承諾道:“那我就答應你,在你謝幕的時候,大聲地,喊你的名字。”
晚飯後兩人走在傍晚的校園裡,晚風帶著微涼的溼意,很快他們便來到了學生中心的三層小樓前。
“我去一下洗手間。”在舞蹈教室門口劉芮停下腳步,指了指走廊盡頭,“你先進去做準備工作吧,不用等我。”
凌珂明白她的用意,她不想和他一起進去,只是因為他的主人是個社恐人,成為人群的目光焦點時總會緊張焦慮。
“好。”他點點頭沒有多問,看了一眼她被風吹亂的額前碎髮,心想她等會兒在洗手間照鏡子會自己整理,轉便身推開了教室大門。
劉芮走進舞蹈教室時氣氛已經熱鬧非凡,寬敞明亮的空間裡巨大的鏡牆反射著室內的景象。新老團員們早已到齊,沒有椅子,大家就這麼隨意地席地坐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圍成半圓形,空氣中瀰漫著汗水與活力的味道。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飛快掃了一圈,然後悄無聲息走到最後一排最不起眼的角落盤腿坐下。這個位置剛好能把整個舞臺盡收眼底,又不會被任何人注意到。
一眼就看到了凌珂。
他已經換好了表演的新疆舞服裝,白色燈籠袖長衫,黑色寬鬆長褲配馬靴。挺拔的身形即使隨意站在那裡也像一棵白楊樹,讓人無法忽視。他正和幾位同樣穿著表演服裝的舞團骨幹低聲寒暄,似乎感覺到她的注視,轉過頭來,目光精準地落在她身上,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了。
劉芮看著他那副微妙的表情,對他歪歪頭,臉上綻開一個只有他們倆才能讀懂的笑容,帶著鼓勵,也帶著期待。
很快,舞團的現任團長,那位今天上午向凌珂求救的學妹走到人群中央。
她拍拍手示意安靜,用充滿朝氣的聲音發表簡短講話,歡迎新成員後介紹新學期即將排演的幾個劇目。最後,她將手伸向旁邊的凌珂,感激地說道:“在這裡我還要特別感謝一位舞團的傳奇前輩!就是我
們敬愛的凌珂老師!今晚他特意從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前來救場,幫助我們完成劇目演示!大家掌聲歡迎!”
話音剛落,掌聲響徹整個教室,凌珂在眾人注視下自然地鞠了一躬。
“他個子好高啊。”旁邊兩個女生交頭接耳,鑽進劉芮耳朵裡。
另一個說:“唇紅齒白的,好有氣質,如果是他給我們上課就好了。”
劉芮在心裡偷笑,一種隱秘的佔有慾悄悄冒了頭。你們只看到臺上的凌珂老師,可不知道他私下裡是什麼樣子呢。
團長做完簡短介紹,最令人期待的劇目演示環節到了。
第一個要演示的是男女搭配的新疆舞,專門為零基礎同學開設。劉芮看到右後方幾個男孩子坐直身體望過去。熱情洋溢的音樂響起,凌珂和作為舞伴的團長學妹轉著圈來到場地中央。
鼓點充滿異域風情節奏感極強,凌珂的旋轉聳肩動脖都精準卡在鼓點上,舞姿舒展奔放,臉上帶著感染所有人的燦爛笑容。
然而在這份瀟灑恣意之下只有他自己知道,正在經歷怎樣的折磨。
那件薄如蟬翼的情趣內衣緊貼著他的身體,兩條細吊帶勒在肩上像看不見的枷鎖,精緻花紋的蕾絲在他汗溼的皮膚上反覆摩擦。當他做出大幅跳躍時高開叉的襠部緊緊繃在大腿根,而那個特意為男性設計的囊袋則把他的陰莖牢牢束縛在裡面。
音樂的節奏越來越快,他跳得更賣力,笑容更燦爛,眼底的光芒也更灼人。
劉芮坐在角落雙手抱膝,目光追隨那個盡情舞動的身影。
她喜歡看凌珂跳舞。
在學校晚會的視頻裡,在舞團公演的錄像裡,在那些畫質模糊被她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的片段裡。他跳起舞來總是那麼飄逸靈動,有時像掙脫束縛展翅高飛的雄鷹,有時像穿梭花叢輕盈華麗的蝴蝶,有時又像被風吹起自由飄蕩的羽毛。
她想起大四時第一次看到他在畢業晚會上舞劍。短短几分鐘裡,一個未入世的劍客,下山旁觀紛紛擾擾的江湖恩怨,捲入朝堂與戰局,最後遁入山水間與流水飛瀑清風明月為伴,孤獨而自由。
她就是被那樣的凌珂吸引的。現在這個曾經只能在視頻裡仰望的人,正穿著她買的情趣內衣,在這麼多人面前跳舞,這裡有仰慕他的後輩,他們眼裡敬愛的凌珂老師,是她親愛的小狗,這讓劉芮心底湧起一種難以形容的滿足感。
最後一個鼓點落下,凌珂以帥氣的單膝點地結束整支舞蹈,學妹的裙角還在空中飛舞,短暫寂靜後舞蹈教室裡爆發出掌聲和歡呼。
“太棒了!”“團長牛逼!”“唐欣欣!唐欣欣!”作為舞伴的團長學妹人氣極高,不少認識她的團員呼喊著她的名字。
凌珂從地上站起身,汗水順額角滑落浸溼碎髮,胸口起伏著,臉上還帶著劇烈運動後的潮紅。
他向觀眾鞠躬,起身後目光急切地穿過人群,鎖在那個角落的身影上。
劉芮感受到他的視線,該兌現承諾了。
在周圍嘈雜中凌珂看到她的嘴唇在翕動,分辨出那句不算大聲的呼喊:“凌珂——!”淹沒在歡呼聲中並不響亮,對他卻清晰如耳邊的驚雷。
他看到劉芮對他笑,神色有點驕傲。
接下來的兩個節目是傣族舞和古典舞的女子群舞展演,曼妙舞姿贏得陣陣掌聲。但劉芮的思緒還停留在剛才,她的臉頰有點熱,大概已經紅彤彤了吧。
報幕聲再次響起把她的注意力拉回來。
“下面將由凌珂老師帶來本學期的第三個重點劇目,劍舞《驚鴻》!”觀眾席又是熱烈的掌聲。
凌珂換好了第二套演出服,是新年晚會那晚穿的黑色練功服,手持寒光凜凜的長劍。與剛才跳新疆舞時的熱情奔放截然不同,簡單的衣著掩蓋不住他清冷孤高的氣質。
他走到場地中央微微頷首。音樂響起,悠揚舒緩的古琴和洞簫交織,凌珂的劍隨音樂緩緩動了起來。
因為是面向零基礎同學的教學劇目,動作看起來並不難,大多是一些基礎的劈刺撩掃配上入門級的身韻。時長只有短短兩分多鐘,更側重意境營造和情緒表達。
即便如此凌珂的演繹依舊賞心悅目,乾淨利落身法飄逸,將寄情山水的劍意展現得淋漓盡致。
音樂聲落劍尖穩穩停在空中,全場掌聲雷動。
然而凌珂沒有立刻下場。他把劍收到背後對臺下鞠躬,拿起話筒帶著溫和笑意開口:“感謝大家的掌聲,剛才那段是《驚鴻》的教學版本,主要是方便零基礎同學入門。但其實之前我自己也根據這首曲子編過另一個版本。”
他頓了頓目光在臺下掃了一圈,不著痕跡地對著劉芮的角落停留了一秒:“今天難得有機會,想佔用大家一點時間把我自己編的版本也跳一遍,權當是跟大家做個分享交流,不知道大家歡不歡迎?”
話音剛落臺下的掌聲和歡呼比剛才任何一次都熱烈。
“歡迎!”“想看!”
劉芮看著那個從容不迫控場的男人,心裡有了預感。很快她的預感就被證實,這根本不是什麼分享交流,更大程度是有預謀的炫技。
還是那首曲子但編曲完全不同。前奏的洞簫聲被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急促如暴雨的琵琶和鼓點交織的激昂旋律。
劍光閃閃。如果說剛才那支舞是山水寫意,那麼此刻就是刀光劍影殺伐決斷。
短短三分鐘裡多個令人目不暇接的高難度動作被他行雲流水地串聯。音樂急促時他手腕翻飛挽出凌厲劍花,劍光閃爍快得幾乎連成殘影,緊接著乾淨利落原地騰空,身體在空中旋轉,落地時劍尖穩穩指向地面沒有半點晃動。
曲子的高潮至結尾是二胡主導的旋律,充滿悲愴與決絕。音樂緩下來,凌珂單腿支撐身體後仰幾乎與地面平行,驚人的腰腹力量和身體控制力引得懂行的團員陣陣驚呼。
而最讓劉芮震撼的是他對音樂的理解和表達。
舞蹈的最後,凌珂緩緩舉起手中的劍指向自己胸口,然後鬆開手,長劍就這麼直直順著他身體向下滑落,在劍尖即將觸及地面的前一秒,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俯身抄住劍柄,順勢轉身,劍尖指向身後虛空,留給觀眾一個悲愴的背影。
整一套動作一氣呵成,帶著令人心碎的美感,征服了在場的所有人。
當最後一個音符消散,當凌珂以那個充滿悲劇感的背影定格在場地中央時,整個舞蹈教室陷入近乎凝固的寂靜。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驚豔表演的震撼中無法自拔。
而劉芮更是感覺心臟被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忘了。
就是他,就是那個在五年前畢業晚會上用一支劍舞將她所有目光心神都牢牢吸引住的少年凌珂。她看著那個背影,看著他因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肩膀,看著他緊握劍柄骨節分明的手。那一瞬間時光彷彿倒流,現實
與回憶在他身上奇蹟般重疊。
她再也無法抑制。
一股強烈洶湧的情緒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燃燒起來,從胸腔裡猛地炸開。
她從座位上站起身。
在周圍那還未散去的凝固寂靜中,她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那個背影發自內心地吶喊出聲:“凌珂——!”
那聲音清脆響亮,帶著因激動而產生的顫抖,像一道驚雷瞬間劃破這片死寂,也像一把鑰匙打開所有人的開關。掌聲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熱烈,歡呼在下一秒轟然炸響。
站在場地中央的凌珂聽到那聲獨屬於她的清亮呼喊時整個身體猛地一顫。
他緩緩轉過身來。
臉上還帶著角色的悲愴與決絕,額前碎髮早已被汗水浸透狼狽貼在臉頰上,胸口劇烈起伏。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看著她,看著那個正站在人群盡頭為他用力鼓掌的女人,臉上那屬於角色的冰冷表情便融化了。
他對她露出燦爛甚至有些得意的笑容。
在所有人灼熱的讚美與崇拜目光中,他維持著前輩和老師的從容外表轉身走下舞臺。
然而沒有人知道。在那身飄逸出塵的黑色練功服之下正發生著怎樣狼狽的光景。
那件本就脆弱的白色蕾絲情趣內衣,在剛才一系列高難度的劇烈動作中不堪重負地戰損了。左邊肩膀那根細吊帶在某次騰空旋轉時“啪”一聲乾脆崩斷,而那兩條緊勒在大腿根部的蕾絲花邊,因為汗水和反覆的摩擦在皮膚上磨出一道道火辣辣的癢意。
他甚至不敢想象等會兒回到只公寓後,脫下這身練功服將這副慘狀展現在那個罪魁禍首面前時,她會露出怎樣得意狡黠的笑容,而自己又將迎來怎樣甜蜜無法拒絕的懲罰。
之後的芭蕾舞和現代舞展演也同樣精彩,但所有人的心神似乎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刀光劍影悲歡離合的江湖恩怨中。
迎新會結束時時針已悄然指向九點半。
精力旺盛的年輕人們還沒盡興。團長唐欣欣提議大家一起去學校後門那條著名的墮落街吃宵夜唱KTV來一場迎新狂歡,立刻得到一眾新老團員的熱烈響應。
“凌珂學長一起去唄!”“對啊凌珂老師賞個臉嘛!”大家起鬨紛紛將矛頭對準今晚最大的功臣。
凌珂被眾人圍在中央,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他看了一眼正坐在角落低頭假裝玩手機實則豎著耳朵的劉芮,對眾人擺了擺手。
“不了不了,”他用不容拒絕的語氣婉拒,“我等會兒還有點事,你們玩得開心。”
“下次聚餐請凌老師一定賞臉啊!”團長唐欣欣之前好幾次在學校裡遇到凌珂和一個女生散步,猜到自己打攪了前輩和對象共度甜蜜週末,心理有愧,便趕緊出來解圍。
“沒問題,下次一定!”凌珂說完便在一眾惋惜的起鬨聲中背起揹包率先離開這間還充滿喧囂與熱情的舞蹈教室。
而劉芮在人群末尾悄無聲息地溜了出來,熟門熟路繞到學生活動中心另一個更偏僻的出口,靠在出口外的牆壁上等了約莫兩三分鐘,便看到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從拐角向她走來。
“走吧。”凌珂走到她面前極其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兩人都沒說話,只是手牽手並肩走在夜色下的校園裡。晚風吹過帶來涼意,也吹散了方才那場喧囂的最後浮躁。
他們先繞路去了一趟學校裡那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麵包房。
“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凌珂站在琳琅滿目的貨架前側過頭問她。
“嗯……”劉芮看了一圈,指了指那個看起來最鬆軟樸素的乳酪麵包,“就這個吧。”
兩人買好第二天的早飯走出麵包房,凌珂本以為接下來他們就會像往常一樣回到那個溫暖小公寓裡度過一個溫暖的親密夜晚,然而劉芮卻在下一個路口停下腳步。
她轉過頭看著他,眼睛在路燈下閃爍著光芒。
“凌老師,”她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笑意,“你想要跟我一起違背公序良俗嗎?”
凌珂的心咯噔一下,不知道她那顆總是充滿奇思妙想的小腦袋裡又在憋什麼壞主意。
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對她點了點頭。
劉芮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她踮起腳湊到他耳邊,用蠱惑人心的氣音說出了那個讓他始料未及的目的地:“我們回舞蹈教室吧。”
兩人再次回到那棟早已安靜無人的學生活動中心大樓,大部分燈已經熄滅,只剩大廳幾個筒燈供同學通宵學習,但現在剛開學,自然沒什麼人,一種做賊般的刺激讓他們的心跳都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們輕手輕腳從樓梯上了三樓,通往舞蹈教室和音樂教室的那扇巨大玻璃門果然已被物業保安從外面用U型鎖牢牢鎖上了。
“怎麼辦?”劉芮看著那把冰冷的鐵鎖,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沒事,”凌珂顯得胸有成竹,對她神秘眨眨眼睛,“跟我來,我有辦法。”
他拉著她從樓梯下去,從二樓繞到走廊盡頭,從另一側樓梯上樓,那裡有一扇通往天台的小窗,可以容一人側身通過,凌珂先探頭出去觀察外面環境,然後回過身雙手托住她的腰低聲說:“來,我先抱你出去。”
他將她抱起讓她從那扇狹窄的小窗裡鑽出去,外面是一個連接著三樓各間教室的環形露天平臺,緊接著凌珂也手腳並用從窗子裡利落翻了出來。
他拉著她在露臺上繞了小半圈,最終停在方才那間舞蹈教室的窗外。他走到一扇看起來與其他窗戶並無區別的窗前伸出手,在那扇鬆動的窗框上熟門熟路地用力拉了幾下。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那扇窗戶的鎖釦竟被他從外面硬生生晃開了。
他將窗戶推開,回過頭對劉芮露出得意邀功的笑容。彎下腰雙手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將她整個人以公主抱的姿態抱起來,穩穩託上高高的窗臺,自己也跟著翻身跳了進去。
兩人像剛剛完成一場驚天劫案配合默契的江洋大盜,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這個剛剛結束迎新會的地方,凌珂的便服裡面還穿著那件折磨他一晚的情趣內衣呢凌珂把劉芮從窗臺上抱下來,重新站在空無一人的舞蹈教室時,巨大的寂靜瞬間將他們包裹。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清冷明亮的銀輝,空氣中還殘留著方才留下的淡淡汗水與青春的味道。
劉芮從他懷裡跳下來沒有說話,徑直走到窗邊,拉上了所有窗簾,她不敢開大燈,只開了最角落男更衣室的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半個教室。
她拿出手機,一首旋律迷幻而性感的英文歌緩緩在空曠的教室裡響起,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然後她走到之前觀眾席的位置,在冰涼的木地板上盤腿坐下,看著那個正站在場地中央有些不安地看向自己的男人,臉上露出屬於主人的笑容。
“現在輪到我了。”她開口,聲音在空曠
的教室裡格外清晰,“輪到我來驗收你今晚的交易成果了。”
凌珂的心猛地一跳,原來真正的審判現在才要開始。
“把你的外套脫掉。”劉芮下達第一個指令。
凌珂沒有絲毫猶豫,他脫掉了輕薄的羽絨外套,露出裡面的白色長袖T恤。
“T恤也脫了。”
凌珂抬起手抓住T恤下襬從頭頂褪下,感覺到她滾燙充滿審視意味的目光正毫不避諱地在他胸膛腹肌和那早已不堪重負的薄薄蕾絲上來回掃視。
“褲子。”
簡短不帶任何情緒的兩個字,卻像無法抗拒的聖旨。凌珂感覺臉頰在一瞬間燒得滾燙,他轉過身背對著她,解開運動褲的繫帶。
當最後一道遮蔽物從身上滑落時,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充滿愉悅與滿足的笑聲。
他身上只剩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肩帶斷了一邊的白色蕾絲情趣內衣。
“轉過來,”她的聲音帶上了壓抑不住的興奮,“走到鏡子前面去。”
凌珂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他緩緩轉過身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那面巨大的鏡牆前。
他看到了。
鏡子裡那個赤身裸體只穿著一件破損不堪蕾絲情趣內衣的狼狽的自己。薄如蟬翼的白色蕾絲早已被汗水浸透變得半透明,緊緊貼在胸口和下腹的皮膚上。左邊肩膀上那根斷掉的吊帶正無力垂在臂彎裡,露出半個乳,而因為羞恥和興奮逐漸抬頭的慾望則被那個小小的囊袋牢牢束縛著,勾勒出一個清晰而淫靡的凸起輪廓。
就在他被鏡子裡這副堪稱淫亂的景象衝擊得頭皮發麻的時候,一具溫熱柔軟的身體從他背後輕輕貼了上來。
劉芮從後面環住他的腰,將臉頰貼在他因為緊張而繃緊的汗溼後背上。
“好看嗎?”她在他耳邊認真地輕聲問道。
凌珂沒有回答。他只是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她的觸碰和話語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劉芮沒有再逼他。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他胸前那片緊實的肌肉,最終停在他左邊肩膀上那根斷掉的吊帶上,用食指勾起那根斷掉的溼漉漉的蕾絲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你把它弄壞了。”
聲音裡帶著故作惋惜的嗔怪。
然後她的手又緩緩向下移動,最終落在他大腿內側那片早已被蕾絲花邊磨得通紅的皮膚上,伸出拇指在那片火辣辣敏感的皮膚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凌珂倒吸一口涼氣,身體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刺痛猛地一顫。
“疼嗎?”她在他耳邊關切地問,然而她的手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反而變本加厲地在那片紅腫的皮膚上來回揉捏摩擦著。
“告訴我,我的小狗,”她的聲音變得愈發低沉也愈發具有蠱惑性,“穿著這個跳舞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凌珂的理智在她這番充滿折磨與挑逗的冰火兩重天審問下被徹底一點點瓦解。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很緊,很磨,肩帶斷了之後,感覺好像隨時都會掉下來。”
劉芮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鬆開在他身上作亂的手,退後一步。
“好了,”她重新回到屬於她的觀眾席坐下來,對他下達新的指令,“凌老師編舞有兩把刷子,那能不能為我一個人跳一支舞?”
手機的音樂還在不知疲倦地循環播放。凌珂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不堪充滿色情意味的自己,又看看不遠處正用充滿審視與期待目光注視著自
己的女人。
“You looked right to me”
“With tender eyes and shakin knees”
“This dyer sound is scarin me and you looked right to me”
他聽清了幾句歌詞,知道這是無法拒絕的宿命。
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手臂,沒有熱情奔放的鼓點也沒有俠氣干雲的劍鳴,凌珂的身體開始緩緩舞動。
這是一支完全即興、沒有任何預先編排的、只屬於此刻的舞,大量需要極強控制力的地面元素,時而舒展身體像在月光下盡情伸展腰肢的雪豹,將身體的每一寸肌肉線條都毫無保留展現在她眼前;時而又蜷縮起來在光滑的木地板上翻滾滑動,像在尋求母體溫暖的初生嬰兒。
那件破損不堪的白色蕾絲情趣內衣成了他身上最醒目也最羞恥的道具,當他做出舒展向上的延伸動作時,那根斷掉的吊帶便在他胸口和後背搖晃,速旋轉時,薄而短的裙襬便在空中劃出短暫淫靡的白色圓弧,將他身下勃起卻被束縛的陰莖和那片被磨得通紅曖昧的皮膚暴露在空氣裡。
他跳得越來越投入,越來越忘我,不再是為了完成任務,也不再是為了取悅主人。他只是用自己的身體動作,向那個正坐在不遠處靜靜欣賞著他的女人進行著一場最深情的關於愛與臣服的告白。
一曲終了。
他以蜷縮雙手抱膝充滿不安全感的姿態停在冰涼的地板上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早已將他全身浸透,沿著流暢的肌肉線條緩緩滑落。
劉芮沒有說話。
她從自己的揹包裡拿出那個她今晚特意帶來的黑色皮質項圈和那根冰涼的金屬牽引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她蹲下,像給一隻疲憊寵物犬戴上項圈一樣,將沒有溫度的項圈釦在他汗溼的脖頸上,吻了吻他的喉結,然後牽起繩子拉著他走到那面巨大的鏡牆前。
“看看你,”她讓他在鏡子前維持著屈辱的四肢著地的姿態,“看看我最乖最漂亮的小狗。”
她牽著他讓他在鏡牆前來回爬行。凌珂看著鏡子裡那個戴著項圈穿著破損蕾絲的、像真正的動物一樣在地上匍匐前進的自己,和他身後那個牽著繩子臉上帶著滿足愉悅笑容的他的主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羞恥感與同樣強烈的被全然擁有的滿足感交織在一起,迅速將他淹沒。
劉芮摸了摸凌珂毛茸茸的頭頂,鬆開手裡的牽引繩,任由它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板上,清脆的撞擊聲在寂靜中格外響亮,她轉身從揹包裡拿了什麼。
“張嘴,叼著。”她對他命令道,然後徑直走向教室角落裡那扇亮著燈的更衣室的小門。
劉芮回頭對他勾了勾手指,那是一個再簡單不過充滿命令與邀請意味的動作,凌珂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收起牙齒,用嘴唇銜著劉芮塞給她的那個安全套,顧不上膝蓋上傳來的刺痛快步爬了過去。
凌珂爬進那間狹小的、只亮著一盞昏黃壁燈的男更衣室後,劉芮回身咔噠一聲將那扇木門從裡面反鎖。在這個與外界徹底隔絕空間裡,空氣彷彿都變得滾燙而黏稠。
更衣室裡陳設簡單,一排掛滿各種演出服的衣櫃,還有一把不知誰遺留下來的帶靠背的單人木椅,以及一個光禿禿的落地金
屬掛衣架。
劉芮用腳將那把孤零零的木椅前勾到自己面前,轉過身看著跪在門後的男人。
“過來坐下。”她命令道。
凌珂順從地在椅子上坐下來。劉芮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看著他身上那件又一次被汗水浸透的戰損情趣內衣,看著那個因為她的注視而愈發膨脹、將小小的囊袋撐得幾乎要破裂開來的輪廓。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那個早已被他自己分泌出的透明愛液浸潤得一片溼滑的囊袋上,對凌珂說:“把它撕開。”
凌珂的身體因為這個命令而猛地一顫,抬起那雙因為情慾而變得溼潤的眼睛看著她,似乎在確認什麼。劉芮沒有說話,只用充滿壓迫感的目光回視著他。
凌珂的雙手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捏住那片早已不堪重負的布料,用力向兩側一扯。
刺啦——清脆的布料撕裂聲在更衣室裡響起,那根被束縛了整整一夜的陰莖終於掙脫束縛猛地彈跳出來,在空氣中微微顫動著,因為充血而呈現出駭人紫紅色,頂端的馬眼處正向外分泌著晶瑩黏稠的液體。
劉芮滿意地看著眼前這幅充滿視覺衝擊的淫靡景象,她沒有再去管他,轉過身開始慢條斯理地脫自己的衣服。先是運動鞋和襪子,然後是寬大衛衣和裡面那件純棉T恤,內衣,外褲,內褲,她將脫下來的衣物一件件整齊地掛在旁邊那個光禿禿的落地掛衣架上,摘下眼鏡。
當她赤裸著身體轉過來時,凌珂忽然移開了目光,她輕笑一聲,右手取下凌珂嘴裡的避孕套,左手摸了摸他的臉,食指中指插進凌珂的嘴裡,被舌尖輕輕滑過。
癢極了。劉芮抽出手指,伸進凌珂後腦勺的髮間,將他的臉摁向自己的胸口。
“舔。”那癢意便來到左側乳頭,傳到她腦子裡,在陰道里催生出更多的愛液。
她給凌珂戴上安全套,然後分開雙腿對準那根蓄勢待發的肉棒,跨坐到他大腿根部。
當凌珂圓潤飽滿的龜頭觸碰到她早已氾濫成災溼滑泥濘的陰唇時,劉芮吻住了凌珂的唇。
她並沒有完全坐下去,像一個正在逗弄自己心愛寵物的主人,撐著他的肩膀用自己溼得不成樣子的柔軟溫熱的穴口夾著他同樣溼滑的龜頭,上上下下,一口一口地來回研磨。
凌珂帶著哭腔的呻吟被劉芮的吻堵在喉嚨裡,他感覺自己快要瘋掉。
劉芮的吻停了,看著凌珂更加顯得紅豔的嘴唇,和他那副難耐又不敢動的可憐兮兮模樣,心底那點作亂的慾望得到極大滿足。
“凌老師今晚展現了驚人的腰力呢,底下的觀眾會偷偷意淫吧,被凌老師操穴一定爽死了。”她和他對視著,腿心對準位置狠狠地坐了下去。
被貫穿到底的充實感讓她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身體因為這突如其來猛烈的快感劇烈顫抖著。在她被這股充實感衝擊得要失去理智時,身下的男人給出了最直接也最有力的回應。
凌珂的擁抱比想象中還要用力,劉芮被他箍在懷裡,整個上半身都貼在了他的胸膛上,她感受到他胸肌的輪廓,還有那層蕾絲。
那件白色的蕾絲正隔在兩個人赤裸的皮膚之間,薄薄的一層化纖布料早就被汗水浸透了,此刻正貼在她胸前最敏感的地方來回刮蹭。有點癢,又有點說不出的舒服。劉芮迷迷糊糊地想,這大概就是今晚她最得意的作品了吧,讓這個在
舞臺上閃閃發光的凌珂老師穿著她親手挑選的情趣內衣被她騎在身下,光是這個畫面就讓她覺得小腹又緊了幾分。
不過這件內衣的質量確實不太行,左邊那根肩帶已經崩斷了,現在右邊這根也搖搖欲墜,每次她身體往下沉的時候,那根細帶子就往肩膀外側滑一點,再滑一點。劉芮盯著那根即將步後塵的肩帶看了幾秒,覺得它在那裡孤零零掛著還挺礙眼的。
就好像在說“我還能撐住”一樣,明明早就該斷了。
凌珂的腰還在不知疲倦地向上頂,她的雙手原本撐在他肩膀上維持平衡,但隨快感越來越密集,她整個人都開始發軟,只能把重心往前挪,雙手從他肩膀滑到後背,十指緊緊扣住他背部結實的肌肉。掌心觸到的除了他汗溼的皮膚,還有那件蕾絲內衣的後背部分,細細的帶子橫亙在他肩胛骨之間。
反正都壞了一邊了,留著另一邊孤零零掛在那裡,還不如讓它對稱一點,她的手指沿著他那根倖存肩帶摸索到後背處,勾住了那根細得可憐的蕾絲帶子。凌珂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還在專注地挺動腰肢,喉嚨裡發出悶悶的低喘。
他是這樣的,做什麼都很認真,跳舞認真,彈琴認真,連做愛都像是在完成一項需要全身心投入的任務。明明是在服侍她,表情卻嚴肅得像在審核報銷單。
不過這種認真勁也正是凌珂可愛的地方。
劉芮用力一扯,啪,那根帶子應聲而斷,比想象中還要脆弱。凌珂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腰上的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他大概是感覺到肩膀上有什麼東西松開了,但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劉芮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悶悶地笑出聲來,這下對稱了。
凌珂的腰還在不知疲倦地向上頂,劉芮感覺到身體深處某個開關被反覆撥動,那種熟悉的痠麻感從脊柱一路竄到頭皮,然後像煙花一樣炸開。她把臉埋進凌珂的頸窩裡,悶悶地哼了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了好幾下,陰道內壁緊緊絞住那根還在抽送的陰莖,整張椅子都因為兩個人劇烈的動作而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等她從眩暈裡回過神,凌珂還硬著。“先不動了,”她說完,懶洋洋地把全身重量都壓在凌珂身上。
他還在喘著氣,額前的碎髮溼漉漉地貼在腦門上,眼睛裡盛著一點還沒散盡的情慾。他沒有抱怨,也沒有催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等她的下一個指令。
劉芮看著他的眼睛,伸出手,大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那兩片嘴唇因為剛才被自己咬過,有些發紅,微微腫起來了。
“今晚坐我旁邊的學妹,說凌老師唇紅齒白。”她的拇指稍稍用力,把他的下唇往下壓了一點,露出裡面整齊的白牙,“說話的時候像唸詩,笑起來的時候又很乖。”
凌珂沒有動,他的呼吸變得更輕了,輕到劉芮能感覺到自己指尖的脈搏跳得比他的呼吸還快。
“可惜她們不知道。”劉芮的拇指從他嘴角滑進他的口腔,碰到了他的舌尖,溫熱而溼潤,“凌老師的嘴唇有多軟,舌頭有多會舔。”
凌珂含住了她的拇指。他用舌尖輕輕掃過她的指腹,然後往上,繞著指甲蓋的邊緣轉了一圈。那個力道不輕不重,恰好的,是舔過很多次的經驗。
劉芮把手指抽出來,在他嘴唇上留下一道透明的痕跡。她指了指椅子前面光
禿禿的地板,說:“跪著,頭放到椅子上。”
凌珂照做了,他跪下去的時候動作很流暢,膝蓋碰到地板的聲響都輕得幾乎聽不見,流暢得讓人理解了學弟學妹們為什麼會用那種崇拜的眼神看他。他把上半身往後傾,後腦勺枕在了那把椅子的坐面上,露出一截乾淨的脖頸。
這個姿勢讓他的喉結變得格外突出,但劉芮現在沒工夫想喉結,因為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別的東西。比如說凌珂的柔韌度到底還能解鎖多少種姿勢,比如說等會兒她要不要讓他再多保持這個姿勢幾分鐘,比如說他這樣躺著看她,眼睛裡倒映出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壁燈,看起來像是在一隻等著被摸頭的大型犬。
“真乖。”她說完這兩個字,就看到凌珂的眼睫毛抖了一下。
劉芮跨到他的臉上方,雙手扶住椅背,慢慢往下坐。她的小腿肚碰到了他肩膀的肌肉,那裡的皮膚緊繃著,又因為剛才出了汗而有些滑。她低頭看了一眼,確認自己的穴口正對著他的嘴唇,然後才把整個身體的重量往下放。
碰到他嘴唇的那層柔軟溼滑的小陰唇,因為剛剛做過一次,她的整個陰部都還處於充血狀態,兩片肉比平時要厚一些,也敏感得多。凌珂只是輕輕含住其中一片,用嘴唇抿了抿,她就覺得大腿內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緊了一下。
混著她愛液和潤滑油的那層溼滑的東西全都蹭到了他的嘴唇上,凌珂沒有躲,伸出舌頭,從她尿道口的位置往上舔,一直舔到陰蒂的頂端。這一下力道很輕,像是在嘗什麼需要仔細辨認的味道,慢悠悠的,讓她覺得自己的整個陰部都被他的舌頭當成了果凍在品鑑。
“你剛才不是說不累嗎。”劉芮的手指抓緊了椅背,聲音有點抖,用那種調侃的語氣繼續說,“那就好好舔吧。”
凌珂的回答是一聲悶悶的“嗯”。那個聲音從他喉嚨裡發出來,震得她整個穴口都在發麻。
然後他結結實實地用舌面覆蓋住了她的整個陰戶,從下往上舔,先用舌尖撥開那兩片腫脹的肉唇,往上頂,頂到那顆已經硬得發痛的陰蒂,停下來,繞著它轉了一圈。他的舌頭不是那種軟塌塌的,帶著一點力度的,靈活得過分,每次掃過她的敏感點的時候都恰到好處,像是在精準地執行某種複雜的編舞。
他的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她小腿後面繞了上來,扣在她的膝蓋窩裡,拇指輕輕揉著那裡的一小塊皮膚。
“嗯——!”劉芮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因為凌珂的舌頭換了方向,開始往她的陰道里面鑽。
他的舌頭伸進去的時候,跟被肉棒塞滿的感覺不同,是更柔軟的、更有彈性的、又溼又熱的小東西,在她緊縮的肉壁裡拱來拱去。他的舌尖在她內壁的褶皺上來回刮蹭,但觸感不像手指那麼硬,又比任何玩具都要生動得多,因為它是活的,會因為她的反應而改變形狀,會因為她的呻吟而變得更用力。
凌珂的鼻尖壓在了她的陰蒂上。每次他的舌頭往她身體裡鑽的時候,鼻尖就會因為臉部肌肉的運動而向前壓一點,剛好碾過那顆最敏感的小肉粒。劉芮感覺到自己的腿肚子在發抖,快感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根本找不到間隙喘氣。
更衣室裡很安靜,安靜到她能聽到凌珂吞嚥的聲音,還有他的舌苔刮過她陰道內壁發出的咕啾咕啾的水聲
。
她的腳趾蜷縮起來,在地板上抓出一道淺淺的溼痕,她的手指也跟著蜷縮起來,指甲在椅背的木質表面上劃拉出細微的篤篤聲。
她低頭看他,他的頭髮被汗水打溼了,他仰躺著的,那些碎髮往兩側散開,露出乾淨的額頭。劉芮忍不住伸出手,把手指插進他汗溼的頭髮裡,她的掌心貼著他的頭頂,體溫透過薄薄的皮膚傳到自己手上。
凌珂感覺到她的手指,睜開了眼睛。他抬眼看她的時候,眼白要比平時多露出一些,顯得那雙細長的眼睛變圓了些,嘴唇、下巴和鼻尖都淹沒在她的腿心裡,只露出鼻樑以上的一小截臉,看起來有些滑稽,但又有點說不出的可愛。
劉芮覺得自己的心被這個畫面撞了一下,是某種溫柔到讓她不知所措的情緒,從心室裡被擠壓出來,順著血管流遍了全身。
她起身,讓自己的陰戶離開凌珂的嘴唇,兩個人之間拉出一條透明的絲,在空氣中掛了兩三秒才斷開,黏在了凌珂的下巴上。
凌珂還在專心致志地舔,失去了目標,舌頭在空中舔了個空,愣了一拍才回過神來。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嘴巴還保持著剛才半張著的姿勢,嘴唇上糊了一層透明的液體,鼻尖也沾著一點。
“怎麼——”凌珂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劉芮沒有讓他把話說完,重新壓下去,這次是整個人都坐實了。她的大腿根貼著他的耳廓,臀瓣壓在他的臉上,幾乎把他整個下半張臉都包進了自己身體裡。
然後她的小腿肚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是凌珂的陰莖,它還硬著,頂在她的小腿後面,隨著他的呼吸一抖一抖的。劉芮的腿根被那個熱度燙了一下,居然還能在這時候感覺到一股新的慾望從尾椎骨竄上來。
她的腳趾又蜷縮起來,在地板上踩出兩道腳趾印。
劉芮站直身體的時候,膝蓋差點沒撐住。剛才坐在凌珂臉上太久,腿都酸了。她扶住椅背穩了穩,讓凌珂起身,自己跪上椅面,雙手抓緊椅背頂端,整個人趴跪在那張舊得掉漆的木椅子上。
這個姿勢讓她整個後背,脊椎骨從脖子到尾椎彎成誘人的弧度,肩胛骨在皮膚下微微凸起,腰窩的地方陷下去一小塊,再往下是剛才被撞得有些發紅的臀肉。
“換個姿勢。”她說凌珂從地上起來,膝蓋跪得發紅。他走到她身後,然後頓了頓。
眼前這個畫面他其實在不少黃片裡見過。倒不是說他有刻意去搜,只是大學宿舍裡幾個男生湊在一起看片的時候,這種後入的畫面總是很受歡迎。那些片裡的女優通常都叫得很誇張,身體被撞得一顫一顫的,看起來像是隨時都要散架。
他不確定那些叫床聲裡有多少是真的舒服,但他總覺得被從後面插進去,對於女性來說多少帶著點被動的、被支配的意味。
他不喜歡那種感覺。
“是從後面嗎?”他問完就覺得自己問得很蠢,她都擺好姿勢了。
“嗯,你可以把這破布脫掉啦,我的小狗。”劉芮轉頭看著他,從上到下,把這件情趣內衣的結算畫面印在腦海裡,然後說道:“想被小狗從後面用力操。”
她說話的時候腰往下塌了一點,那個陷下去的腰窩變得更深了。他能看到她腿間還掛著剛才他舔出來的唾液,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淌,在膝蓋窩裡聚成一小片水光。
如果她想,那他就做,凌珂心
想。畢竟從一開始就是她在決定所有姿勢,他在上面還是她在上面,他跪著還是她躺著,都是她說了算。這個姿勢和她主導並不矛盾。他只是從後面插進去而已,主動權還是她的。
他從腋下撕開那片蕾絲布料,脫下來,又確認安全套還在他陰莖上緊緊套著。
他扶著肉棒對上去的時候,龜頭在她陰唇上滑了一下。她那裡有點腫了,兩片肉比平時厚出一圈,顏色也從平時的淡粉變成了深紅色。他的龜頭從她陰唇中間擠過去,蹭過那顆還硬著的陰蒂,她才終於悶哼了一聲。
“慢死了。”又笑著調侃他:“小狗的雞巴長這麼粗,對不準也很正常。”
凌珂沒接話,因為他剛把龜頭塞進去。只是塞進一個頭,她裡面就絞上來了。那種緊緻感和她騎在上面的時候不一樣,這個角度能讓她的陰道壁更完整地裹住他。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內壁上的褶皺,一層一層地疊在他的柱身上,每次她呼吸重一點,那些褶皺就跟著收緊一點。
他繼續往裡推。推到一半的時候龜頭撞上了一塊稍微粗糙一點的地方,她知道那是她的G點。他的龜頭稜角刮過去的時候,她的小腿肚子抽了一下,膝蓋在椅面上往前滑了一小截。
全根沒入之後他沒立刻動,他在找那個能讓她最舒服的角度。他把手扣在她髖骨兩側,拇指卡在她腰窩裡,稍微把她的臀往上抬了一點。這個角度應該能讓他的龜頭每次都頂到她的子宮口,但又不會撞得太深讓她不舒服。
然後他才開始試探地動起來。
他抽插的節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很實。往外退的時候只剩一個龜頭卡在裡面,往裡頂的時候用龜頭碾過她G點之後再撞上她子宮口。兩種不同的快感交替著湧上來,劉芮的手指攥緊了椅背的橫樑,指甲在木頭上掐出幾個小小的月牙印。
她的乳房因為重力垂在胸前,隨他每一次衝撞都晃一下。乳頭蹭到冰涼的椅背木條上,有點癢。她低頭看自己兩條腿之間的位置,能看到他陰莖進出的樣子。陰莖退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圈亮晶晶的液體,是她自己分泌出來的愛液,插進去的時候那些液體又被推進去,在她穴口擠出一圈細密的白沫。
“姐姐舒服嗎。”凌珂問出口就後悔了,這個問題像是在邀功。但他就是想知道,因為他沒用過這個姿勢,不確定自己做得好不好。
“舒服,你頂到最裡面的時候,爽死了,那個地方,沒被操到過,太深了。”劉芮的聲音因為身體在被撞而變得斷斷續續,“你到底是,怎麼長的,雞巴這麼好看,連那個地方都能剛好對上。”
凌珂覺得自己的臉燒了一下。明明是她讓他從後面操她的,怎麼到頭來還是她在誇他,這種誇獎方式很劉芮,直接到讓人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但又能讓他確定剛才自己的努力被認可了。
他把節奏加快了一點,撞進去的聲音變得更響。她的臀肉被他的腹部撞得一抖一抖的,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椅背上,木製的椅子隨他的動作發出有規律的嘎吱聲,在安靜的更衣室裡顯得格外響。
高潮來的時候劉芮沒出聲。她只是整個人繃緊了,然後從喉嚨裡擠出一個長長的“唔——”那些褶皺全絞了上來,裹得他幾乎動不了。然後他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隔著薄薄的橡膠澆在了他的龜頭上,她從來沒有出
過這麼多水。
凌珂的陰莖跳動了兩下,在了她陰道最深處射了。射的時候他一直頂在那裡沒動,能感覺到她的子宮口還在含住他的龜頭一縮一縮地吞,像是要把精液往更裡面吸。
他把陰莖退出來的時候帶出一小股白色的東西,順著她的大腿根往下淌,他伸手接住了那滴快要滴到椅子上的體液。
(bgm:Till Death-BARCELONA)
週二的午後,陽光在宿舍地板上拉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帶。劉芮盤腿坐在床上,筆記本電腦擱在膝蓋上,屏幕裡的案例研習作業已經批到了第六份。
昨晚熬夜趕導師的課題報告,現在眼皮像被人掛了秤砣,每眨一下都有千斤重。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架回鼻樑上。屏幕上的字已經開始跳舞了,她把字體調大了一號,又調大了一號,最後還是放棄了掙扎。
手機震了兩下,是室友發來的消息,說忘帶鑰匙了,大概半小時之後回來,麻煩她幫忙開個門。劉芮回覆了個“好,敲門沒人應的話你打我電話”,然後把手機調成震動,腦袋一歪就埋進了枕頭裡。
半小時,夠她睡一覺了。
她的眼皮合上之前,還不忘記保存文件,本科生的思路五花八門,碩士生的論證倒是規整許多,但引用的案例總是那幾個老生常談的,看超過4份就有些倦怠。她想著週四下午還要組織小組討論,得提前把討論提綱再定下來,她合上筆記本電腦放到床尾,然後意識就斷了。
再睜開眼時,她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橘子味沐浴露的清香,混著年輕男性身體乾淨的體溫。她後腦勺枕著的不是自己那隻枕套已經被洗得發白的蕎麥枕頭,是一隻有彈性感的乳膠枕,面前的牆壁也不是宿舍裡貼著淡藍色牆紙的那面,是一扇半掩著窗簾的窗戶,窗外透進來的光比剛才暗得多。
這是凌珂的公寓,她側過頭,看到了凌珂。
他側躺著,臉朝著她這邊,睡得正沉。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嘴唇有點幹,呼吸平穩而悠長,被子只蓋到胸口,沒穿上衣,肩膀和鎖骨露在外面,隨著呼吸起伏。
又進來了。
劉芮在心裡嘆了口氣,倒不是覺得困擾,更像是一種認命般的無奈,自從她生日之後,她已經懶得去想為什麼會這樣、是什麼原理、會不會結束這些問題了。反正每次都是差不多的流程,不如想想該怎麼把這次任務做完了。
果不其然,那道俏皮的機械女聲在她腦海裡響了起來,直接出現在意識裡,像是被人把文字貼在了腦仁上。
“任務:滴蠟50滴,電擊20次。”
劉芮眨了眨眼,滴蠟和電擊,聽起來倒是挺有新意的。她慢慢從床上坐起來,環顧了一圈房間,果然在書桌上看到了這次需要的道具。一個深紅色的低溫蠟燭,大概有她手掌那麼長;還有一個黑的電擊器,纏繞著電線,電線末端分出來4個電擊貼。
她低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凌珂,開始思考夢境內外的時間流速。前前後後一共發生過5次,後面4次是晚上正常睡覺的時間,任務完成後他們在早上正常醒來。她想到第一次,她在圖書館睡著,下午要參加九州杯的論文報告,為了不耽誤下午的事,他們不得不盡快完成任務。
這樣來看,夢境內外的時間是一致的。她沒有看到他們兩個
人的手機,凌珂的房間和客廳裡沒有鍾,她不確定自己在凌珂家裡呼叫“小愛同學”會不會有回應。
看來沒法等凌珂自然醒了。
劉芮俯身吻上凌珂的唇,看起來有點幹,所以貼上去並不是完全軟的,她舔了舔凌珂發乾的下唇,身下的人發出一聲嗚咽,隨即背後環上一雙手臂,把她緊緊抱在懷裡,反客為主地繼續吻她。
凌珂身上好暖,平城已經停了暖氣,劉芮捨不得離開他的懷抱。
“又要做任務了嗎?”凌珂貼著她嘴唇,“我剛才在辦公室睡著了。”
“對,”劉芮把臉埋在他的頸窩,埋怨道,“我剛才在批案例研習作業,你下午工作有什麼安排?”
“下午三點,工學部的財務老師說要過來諮詢一下報預算的事。”
“嗯,不知道現在幾點了,我室友說等會兒要我給她開門,她忘帶鑰匙了。”劉芮下意識提高了嗓子,呼叫任務系統:“小愛同學?”
“我在。”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兩個人噗嗤一笑,凌珂開玩笑說,“怎麼不是天貓精靈或者小度,我這裡明明哪一個都沒裝。”
“現在幾點了?”凌珂問。
“現在是北京時間下午1點22分。”
“不好,”劉芮一下子完全清醒過來,“我記得我室友是差不多1點鐘給我發的消息,說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回到,我估計快到了。”
她剛說完,一陣震動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了過來,是那種沉悶的、隔著什麼東西的嗡嗡聲。劉芮猛地緊繃,凌珂的臉開始變得模糊,周圍的牆壁像被水泡過的紙一樣皺縮起來。她的太陽穴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下意識想要去抓什麼穩住自己,手指卻只撈到一團空氣。
然後她聽到了持續的敲門聲。
“劉芮!劉芮!我回來啦,幫我開個門!”
是室友的聲音,頭越來越痛,眼前的凌珂也皺著眉,問她頭痛不痛,她點了點頭,在一陣迅速加劇的疼痛中,四周的牆壁似乎在朝他們倆擠壓。
就在天花板快要壓到凌珂的時候,劉芮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腦袋差點撞到邊上的牆,然後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在天花板很低的地方了,她回到了宿舍的上鋪。
頭很暈,是那種太陽穴被什麼東西從兩側同時往裡擠壓的悶痛。
她喊了一聲“來了!”門外的敲門聲停了,她咬著牙把被子掀開,腿挪到床沿,開始往下爬。這個宿舍的上下架鐵梯子她已經爬了將近三年,閉著眼都能數清楚有幾級。但今天不一樣,她的腳踩到第三級的時候腳踝一陣發軟,整個身體的重心猛地往下滑。
手本能地一陣亂抓,碰到了床尾擱著的筆記本電腦。然後是兩聲悶響,第一聲是她的右腳腳踝磕在瓷磚地面的悶響,第二聲是電腦砸在地板上的悶響。
疼痛延遲了幾秒才追上來的,從腳踝開始,順著小腿往上竄,一直竄到後腦勺。劉芮倒吸了一口冷氣,整個人蹲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板,另一隻手還保持著剛才試圖抓住什麼的姿勢。電腦躺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她伸手翻開屏幕,沒有像往常那樣亮起來,不知道是休眠還是直接摔壞了。
敲門聲又響了。
“劉芮?你還好嗎?我聽到什麼東西摔了?”
劉芮沒回答,只是咬著牙站起來,用沒受傷的那隻腳蹦躂著跳到門後,擰開把手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腳踝已經腫起來了,襪子勒得有點緊。
門開了,室友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從食堂打包回來的午飯,看到劉芮那張皺成一團的臉,笑容瞬間就沒了。
“你怎麼了?臉色好差。”
“下床的時候滑下來了。”劉芮的聲音有點啞,因為剛才咬嘴唇忍痛咬太緊了,“右腳腳踝磕了一下,電腦也摔了。”
室友把午飯往門口的鞋櫃上一擱,蹲下來看她的腳踝。劉芮穿著短襪,露出來的那一截泛著紅。
“走走走我載你去校醫院。”室友扶住她的胳膊就要往門外走,劉芮被她拽得單腳蹦了一下,連忙扶住門框,還沒來得及說我穿個拖鞋,床上又傳來了手機的震動。
“啊我手機在床頭,”劉芮猜應該是凌珂打來了,“只能你幫我爬上去拿下來了。”
室友先幫劉芮拿了椅子和拖鞋過來讓她坐下,很快幫她把手機拿過來,來電顯示果然是凌珂。
她接通了電話,還沒來得及說“喂”,電話那頭的男人已經開口了,聲音有點急,但還沒到慌張的程度,是那種盡力在壓著語速的急。
“姐姐,你那邊有沒有怎麼樣?”
劉芮她想了想,覺得用“腳踝扭了、電腦可能也摔了”來回答這個問題,似乎有點過於略去前因後果,但她現在也確實沒有多餘的腦力去組織更簡潔的語言:“剛才下床的時候腳滑了,腳踝磕地上,電腦也摔下來了,現在室友正要送我去校醫院。”
室友正幫她撿起電腦,聽到劉芮這麼說,便把電腦拿過來打開放到劉芮面前,劉芮按了幾下電源鍵,屏幕沒有亮起來,長按幾秒鐘後依舊毫無反應,劉芮默默嘆了口氣,有點擔心她批好的6份作業找不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凌珂的聲音變得冷靜:“能開免提嗎?我跟你室友說。”
劉芮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按了免提鍵,凌珂的聲音在狹小的宿舍裡散開。
“你好,麻煩你先扶她去浴室,用冷水衝她的腳踝,水龍頭開到最大,持續衝,不要斷,我快到了會打電話,到時候麻煩你扶她下樓,我現在騎車過來,麻煩你了。”
室友看了眼在她印象中一直單身的劉芮,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那個名字,表情在短短兩秒內完成了從“擔心”到“哦原來如此”再到“好的我懂的”的完整過渡,然後她對著手機說了句“好的沒問題”,就把劉芮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半攙半拖地往浴室挪。
冷水衝在腳踝上,疼痛從尖銳變得鈍了一些,大腦重新開始運轉,但頭還是很疼。她單腳站在浴室瓷磚上,一隻手扶著洗手檯邊緣,另一隻手被室友攙著,姿勢彆扭得像只被人拎住翅膀的雞。
室友把水龍頭擰到最大,嘩啦啦的水聲在浴室裡迴盪。
“不好意思,是我催你開門太急了,回頭我該請你喝奶茶。”室友說,“不過那個誰反應好快啊,電話也來得正是時候。”室友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在劉芮沒有承認對面是男朋友的情況下,沒有擅自下結論,也沒有追問。
“沒事,也是我下床不小心,批作業批得我頭暈眼花,可惡的案例研習!”劉芮盯著自己發紅的腳踝,水流撞在皮膚上濺開細小的水花,心想還好室友沒有抓到凌珂最開始那句“你那邊有沒有怎麼樣”,不然她還得想辦法解釋。
金雞獨立的左腳已經有些累了,劉芮讓室友去幫她拿椅子和左腳的運動鞋過來,換好了鞋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卻不是凌珂,而是樓長辦公室,劉芮接了起來,對面是樓長阿姨的聲音。
“哎是劉芮同學對吧?”樓長阿姨的聲音變得遠了一些,問道,“你叫什麼名字?”然後問劉芮,“這裡有一個叫凌珂的同學,是你男朋友對吧?你是在宿舍扭到腳踝了嗎?他說要上去接你下來去校醫院,我跟你核實一下。”
“是的是的,麻煩阿姨了。”劉芮心裡一暖。
“我看你住在走廊盡頭,離電梯廳有點遠啊,我去儲物間看一下,我記得有個去年畢業生留的輪椅。”她們宿舍的樓長阿姨一向熱情,不想讓女孩子們受委屈。
劉芮想說“我自己蹦過去也可以的”,但想到這大幾十米的距離還是有點累了,道謝之後掛了電話。
沒過兩分鐘,樓長阿姨進了公共浴室:“你男朋友說他揹你去坐電梯,不用我拿輪椅了,在浴室外頭呢,那個妹妹,”阿姨叫了一下劉芮的室友,“你來跟我一起扶她出去。”
“我自己能蹦。”劉芮試著單腳跳了一下,差點因為溼滑的地面再次表演平地摔。室友眼疾手快地架住她,加上樓長阿姨一起架著她蹦躂出了浴室,凌珂見她出來,迅速轉過身背對著她蹲下,轉頭說:“上來”。
凌珂的後背比看起來要寬,連帽衫布料有點軟,帶著室外的涼氣,但底下透出的體溫很快就讓她的臉頰暖和起來。凌珂很輕鬆地直起身,兩隻手穩穩托住她的腿彎,調整了一下姿勢,確認背上的負重是否平衡。
“抓穩。”他說完就往前走,腳步很穩,幾乎感覺不到顛簸。劉芮的右腳穿著拖鞋懸在空中,左腳還穿著運動鞋,她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臉側貼在他後頸附近,能聞到他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味。
樓長阿姨走在旁邊,幫忙按了電梯鍵。電梯門打開,出來幾個女生,被面前高大的男孩子嚇了一跳,看到他揹著女生又明白過來。凌珂揹著她走進去,樓長阿姨和室友也跟著進來。
“小夥子真不錯,”樓長阿姨笑眯眯地說,目光在凌珂和劉芮之間打了個轉,“現在這麼有擔當不怕累的男朋友不多見啦。”
凌珂的耳朵尖好像紅了一點,但他沒接話,只是很輕地“嗯”了一聲。劉芮趴在他背上,感覺自己臉頰也有點發燙。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室友,室友正用一種“回頭你必須給我詳說八小時”的眼神看著她,嘴角掛著剋制的笑意。
劉芮乾脆把臉埋得更低了些。
電梯下行得很安靜,只有樓長阿姨還在繼續誇凌珂,說他一看就是個會照顧人的,又問凌珂是哪個學院的,凌珂很簡短地回答了“經管學院”,然後電梯就到了一層。
走出宿舍樓,午後的陽光有點晃眼。凌珂的電動車就停在不遠處,室友幫忙扶劉芮從凌珂背上下來,讓她坐穩。
“那個,”劉芮清了清嗓子,覺得還是正式介紹一下比較好,雖然時機有點尷尬,“這是我男朋友凌珂,上個月剛在一起的,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她頓了頓,補充道,“他去年從咱們學校經管學院碩士畢業,現在在財務部工作。”
然後她轉向凌珂:“這是我室友張悅然,法學院的刑法學博士,三年級。”
悅然立刻笑起來,對著凌珂點了點頭:“凌老師好。”
凌珂卻搖了搖頭,語氣很自然:“師姐好。”
空氣安
靜了一秒。
劉芮看著室友臉上那副“啊這輩分”的表情,差點笑出聲。凌珂叫她室友師姐,因為室友是博士生,他讀碩士時張悅然已經博士在讀了,按學歷算確實該叫師姐。但他在財務部工作,又是老師身份,室友叫他老師也沒錯。這輩分是有點亂套。
室友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笑容變得有點促狹:“別別別,凌老師太客氣了,叫我名字就行。”
“悅然師姐。”凌珂從善如流,但堅持加上了師姐兩個字,然後很自然地把話題轉向了更實際的問題,“那我先送她去醫院看看。”
“對對,快去。”張悅然連忙說,然後想起什麼,“對了劉芮,你晚上怎麼辦?沒法上床了。”
“我就是想跟你說這個,”劉芮趕緊抓住機會,“能不能拜託你幫我個忙?等你回宿舍吃完飯,幫我收拾一下東西。”她指了指自己還懸著的右腳,“我這樣子肯定爬不上去了。”
“沒問題,要拿什麼?”張悅然認真起來。
“筆記本電腦和充電器,電腦摔了,但說不定還能搶救一下。還有幾本教材,就是那幾本民商法的案例集,再幫我從晾衣架上收兩套換洗的衣服。”劉芮說完,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我腳好之前,估計得先去凌珂那邊住幾天。”
張悅立刻比了個OK的手勢,笑容更燦爛了:“懂~照顧病號嘛。行,我等下就幫你收拾好,你晚點回來拿還是?”
“我們看完醫生回來拿吧,”凌珂接話,“大概一個多小時,到時候她打電話給你,麻煩你幫忙拿下來。”
“小事,你倆別跟我客氣。”
“那我們走了,”凌珂跨上車,對張悅然點了點頭,“謝謝師姐。”
“路上小心。”
電動車啟動,平穩地滑了出去。劉芮轉回身,額頭抵在凌珂的後背上,深深吸了口氣。
“悅然人挺好的,”劉芮悶悶地說,“就是八卦了一點。等我腳好了,估計得被她審問三天三夜。”
凌珂低低地笑了一聲,電動車拐了個彎,駛上通往校醫院的路。風吹過來,帶著春天特有的味道,劉芮盯著自己腫起來的腳踝,看起來有點慘烈。
“凌珂,你有沒有頭痛或者頭暈?”她緊接著說,“我剛才醒來下床給張悅然開門的時候,頭非常暈,現在還是有點,我想有沒有可能是我們沒完成任務就醒了才會這樣。”
“我不怎麼暈,就是有點頭痛,”凌珂的語氣很平靜,又補充道,“像是連續好幾天睡眠不足的那種頭頂悶悶的痛。等會兒看完骨科,我們再去內科看一下,看能不看給你開點對症的藥。”
電動車駛入校醫院,劉芮的右腳已經腫得像個饅頭。凌珂停好車,先跑去導診臺借輪椅,等他推著那輛吱呀作響的輪椅回來時,劉芮正單腳撐著車身,試圖用左腳保持平衡。
“姐姐,你坐上來。”
“其實我可以跳進去……”
“坐上來。”凌珂難得對她用上了命令的語氣。
劉芮乖乖坐到輪椅上,輪椅坐著有點硬,推起來的時候輪子還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聽起來年紀比她還大。
急診室下午不算太忙,骨科診室門口只排了三個人。凌珂推著她過去,自己站在輪椅後面,一隻手很自然地搭在椅背上。劉芮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腳腳踝,紅腫的範圍好像又擴大了一圈,皮膚被撐得發亮。
輪到他們的時候,醫生是個戴眼鏡
的年輕男醫生,看上去像是剛畢業沒多久。他俯下身,手指在腫起來的部位輕輕按了按:“這裡疼不疼?”
“疼。”
“這裡呢?”他換了個位置繼續按“也疼。”
“骨頭應該沒事,”醫生收回手,“不過還是拍個片子確認一下。你去放射科拍個踝關節正側位,片子出來再給我看。”
拍片的地方在另一棟樓,凌珂推著輪椅穿過連接走廊,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在地上切出整齊的光斑。
劉芮盯著地板,最麻煩的是週四下午的討論課。那間小教室在第一教學樓,總共四層,沒有電梯。她之前還覺得5層以下不裝電梯可以理解,現在輪到自己要上去,才體會到什麼叫作繭自縛。
助教的工作包括組織討論和點評,她不能缺席。讓凌珂揹她上樓?光是想那個畫面她就覺得尷尬,但又沒有別的辦法,下午討論教室總是安排得很緊湊,也不好讓教務那邊臨時幫她協調一間不用爬樓的,也不能讓學生們圍在一樓走廊裡討論案例兩個小時吧。
片子出來得很快。凌珂取了片子推著她回到骨科診室,醫生看了看那張黑白的影像,點了點頭。
“骨頭沒事,就是韌帶拉傷。”他把片子收進袋子裡,“你這個腫得比較厲害,估計要腫個三五天。這幾天儘量別走路,把腳抬高。我給你開點外用藥,每天擦兩次。消腫之後才能慢慢下地走路,完全恢復可能要一兩週。”
“一兩週啊?”劉芮的聲音悲涼。
“能請假儘量請假,我可以給你先開兩週的病假條。”醫生低頭開始寫病歷,“實在不行,就坐輪椅或者讓你男朋友揹你。腳踝不好好養,以後容易變成習慣性扭傷。”
劉芮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凌珂站在她身後,很安靜,但那隻搭在輪椅背上的手輕輕拍了兩下,像是在說“沒事”。
從骨科出來,凌珂推著她往內科走。內科診室在一樓另一頭。凌珂推著她進去的時候,坐診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她看到劉芮坐著輪椅,右腳腫得老高,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怎麼了這是?摔了?”
“腳踝扭傷了,”劉芮說,“剛才看過骨科了,沒什麼大問題。來這邊主要是頭暈,今天中午睡醒之後就開始暈。”
“摔到頭沒有?”
“沒有沒有,就是下床的時候腳滑了,腳踝著地扭著了。”
“有沒有噁心?想吐?”
“那倒沒有,就是頭暈,像喝酒喝多了那種。”
醫生給她量了血壓,正常。又用手電筒照了照她的眼睛,讓她做了幾個簡單的協調性動作,也沒什麼問題。
“可能是單純沒睡好,你們這些博士啊,都壓力大。”醫生在病歷上寫了幾行字,“我給你開點對症的藥,吃兩天看看。要是吃了藥還暈,或者出現噁心嘔吐的症狀,再過來做個詳細檢查。”
“好的,謝謝醫生。”
從診室出來,劉芮看了一眼手機。下午兩點五十分,她想起夢裡凌珂說的那個三點鐘的會面:“你三點不是要見工學部的老師嗎?”
“出來之前我跟副處長說了。”凌珂推著輪椅往繳費處走,“副處長說那個老師很難纏,想抓我這個軟柿子捏,交給他應付就行。”
劉芮愣了一下:“這樣麻煩領導,會不會不好?”
“不會。”凌珂的回答簡潔明瞭,“副處長本來就嫌那個老師事多,巴不得親自去敲打敲打,
工學部已經這麼有錢了,又來哭窮,問過我們這些人文社科院系的意見嗎?”
劉芮噗嗤一笑,感覺凌珂說得在理。
繳費取藥,瓶瓶罐罐,凌珂把藥袋掛在輪椅把手上,推著她走出醫院大門,陽光斜斜地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宿舍的路上劉芮沒怎麼說話,她腦子裡還在想週四的課,想摔壞的電腦,想那些還沒批改完的作業,想她要麻煩凌珂接送她多少趟。電動車拐進宿舍區時,她給張悅然發了條消息:“我們快到了,方便拿下來嗎?”
消息秒回:“馬上!”
張悅然果然站在宿舍樓下等著,腳邊放著一個袋子和她的揹包。揹包看樣子是裝電腦和書的,另一個袋子應該是衣服。看到電動車過來,她笑著揮了揮手。
“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沒骨折,要休養一兩週。”劉芮坐在後座上,“謝謝啊,還麻煩你收拾。”
“客氣什麼。”張悅然把兩個袋子遞給凌珂,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
“我先送她回我那邊,”凌珂接過袋子,“上下樓方便。”
“行,那你們快去吧,我也該上去了。”
電動車踏板上放著裝衣服的袋子,電腦包和書則由凌珂背在前面。公寓離學校不遠,騎車也就十來分鐘。
停好車,凌珂把劉芮背進電梯間,現在是上班時間,教師公寓幾乎沒有人進出,他把劉芮放到沙發上坐下,又從臥室抱了個枕頭出來,墊在她右腳下面,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水,再下樓去把劉芮的藥和換洗衣服拿上來。
凌珂給劉芮的腳踝上完藥,把那臺摔壞的筆記本電腦從她揹包裡拿出來,放在書桌上,按了幾次電源鍵,屏幕一片漆黑。
“估計是硬盤松了,或者主板有問題。”凌珂說,“你先用我的電腦批作業吧,郵箱裡有備份嗎?”
“有,他們交作業都發到我郵箱。”
“那行,你想坐沙發還是去床上?”
“沙發吧,靠著舒服點。”
凌珂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從臥室拿出來,開機,放到劉芮面前,又從抽屜裡翻出一個接線板放到茶几上,插上電腦的充電器。
劉芮頭還有點暈,看著他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頭頂,關切地問道:“你頭還疼嗎?等會兒回去上班?”
“嗯,不要緊,下午還有些事要處理。”凌珂看了眼時間,“我把你的電腦帶去,下班之後去電科城看看,那邊有很多修電腦的店。”
劉芮湊過去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笑道:“辛苦凌老師了。”
“這麼客氣就生分了,比對室友還生分。”凌珂拎起那個裝著壞電腦的包,走到門口,“姐姐好好休息,別亂動。餓了冰箱裡有吃的,可以熱一下,不過挪動的時候要小心些。我大概六點多回來,想吃什麼給我發微信。”
“好。”
門輕輕關上了,公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劉芮靠在沙發上,看著墊高的右腳,又看了看面前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是凌珂設置的默認壁紙,一片湛藍的天空,乾淨得沒有云。
她登錄郵箱,下載了那幾份還沒批改的作業文檔。光標在屏幕上閃爍,她盯著那些字,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想的是腳踝什麼時候能消腫,一會兒想的是電腦能不能修好,一會兒又想的是那個還沒完成的任務。
如果今天下午順利完成了任務,她
現在是不是就不會在這裡,不會摔傷腳,不會耽誤這麼多事?
劉芮甩了甩頭,先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去,開始認真批改作業,鍵盤敲擊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迴響,窗外的陽光慢慢西斜。
快六點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凌珂發來的消息。
“找到一家修電腦的店,小紅書很多人推薦。師傅看了說能修好,數據也能保留,但他今天沒空了,要明天上午修,明天中午才能拿。”
劉芮看著那幾行字,懸了一下午的心終於緩緩落了下來。她回覆:“太好了,謝謝。”
消息已讀,凌珂沒再回復,估計在回來的路上了。劉芮放下手機,繼續盯著電腦屏幕,已經批改到了第三份,還差三份,明天下午之前應該能整理好討論的大綱。她伸了個懶腰,右腳因為動作牽扯到,傳來一陣鈍痛。
她呲了呲牙,重新坐好,忍著頭暈把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客廳裡的光線漸漸暗下來,她沒有起身開燈,就著屏幕的光繼續工作。
傍晚六點半左右,公寓的密碼鎖傳來滴滴的聲響,劉芮從電腦屏幕上抬起頭,正看見凌珂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兩個印著食堂logo的塑料袋。他身上還穿著白天那件淺灰色連帽衫,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臉頰因為騎車而泛著淡淡的紅。
“回來啦,”劉芮把電腦往旁邊挪了挪,“買的什麼?”
“煲仔飯,你喜歡的臘味。”凌珂在玄關換好拖鞋,提著袋子走過來,“還買了份青菜,你腳怎麼樣?”
“不動就不疼。”劉芮看著他打開塑料袋,拿出兩個還冒著熱氣的圓形紙碗。臘腸和臘肉的香味混著醬油的焦香飄出來,她的肚子很應景地叫了一聲。
凌珂低低笑了,過來扶她到餐桌坐下,又轉身去廚房拿勺子,他走路的時候背挺得很直,劉芮盯著他的後背看了兩秒,想起下午趴在上面的觸感,溫熱的,結實的,能穩穩承住她全部的重量。
“電科城真是臥虎藏龍高手在民間,修電腦怎麼收費?”她問。
“暫定一百。”凌珂拿著勺子回來,在她身邊坐下,“應該不會有什麼變動,我剛才在電梯裡又看了一下小紅書的反饋,這師傅收費挺良心,數據能保住,放心。”
那就好。劉芮鬆了一口氣,接過勺子挖了一大口飯,米飯被砂鍋煲出了焦香的鍋巴,臘腸的油脂滲進米粒裡,嚼起來鹹香滿口。她吃得有點急,凌珂在旁邊提醒她頭暈就慢點吃,又起身給她倒了杯溫水。
“你吃過了?”劉芮問。
“在食堂吃過了,跟同事一塊去的。”凌珂說著,還是拿起筷子從她碗裡夾走了一塊肥肉比較多的臘肉,“這個太肥,我幫你挑出來。”
她自己不愛吃太肥的,但每次買臘味煲仔飯,肥肉總是避不開,她一般挑出來放旁邊,凌珂偶爾幫他吃掉。
吃完飯,凌珂收拾好餐桌,劉芮又被他抱回沙發上,右腳用枕頭墊高。還剩三份作業沒批,她打算今晚努力搞定。凌珂沒去忙別的,從書架上抽了本書,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翻開書頁安靜地看起來。
客廳裡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翻書的聲音。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遠處樓房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劉芮在改的這份作業顯然在湊字數上煞費苦心,她在課上課下都多次強調作業給分主要依據論證的邏輯,而不是字數,但有幾個
同學總卷字數,她忽然有些煩了,揉了揉發酸的後頸,側過頭看向凌珂。
他看書的樣子很專注,嘴唇微微抿著,眉頭不知道是因為揮之不去的頭痛還是因為思考而輕輕皺起。暖黃色的落地燈光從他側面照過來,在他鼻樑上投下一道挺直的陰影。
“你今晚不去健身嗎?是不是頭痛得很厲害?”她開口問道。今天星期二,按凌珂的習慣,他每週二四六會去鍛鍊。
凌珂從書頁上抬起眼睛:“我還好,有點像好幾天沒睡好那種頭頂悶悶的感覺,我比較想在家陪你。”
他說得很自然,劉芮的心臟卻因為最後一句話輕輕晃了一下,她努力壓下嘴角想要上揚的衝動,用盡量平淡的語氣說:“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不需要人陪,你要去就去唄。”
“不想去。”凌珂合上書,“而且你腳這樣,又頭暈,萬一要拿什麼東西或者想喝水,不方便。”
“我可以單腳跳。”
“不行,我不放心。”
劉芮撇了撇嘴,重新看向電腦屏幕,光標在一行字後面閃啊閃,她卻一個詞也看不進去了。
腦袋裡轉的是另一件事。
她轉過頭打量凌珂,他今天揹著她上下樓,又推著輪椅在醫院裡跑來跑去,體力消耗應該不小,但看他現在的樣子,呼吸平穩,坐姿放鬆,完全沒有疲憊的感覺。也是,畢竟是當年能在一場演出裡貢獻5個節目的男人。
不過既然他決定不去健身房……
“那你就在家鍛鍊唄。”劉芮提議道,“找個視頻跟練一下?”
凌珂愣了一下:“會吵到你吧。”
“不會,我可以戴降噪耳機。”劉芮指了指自己放在旁邊的無線耳機,“而且我看了這麼久屏幕,眼睛也累了,正好休息一下。”
凌珂看著她,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劉芮努力讓自己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誠懇一點,其實她沒說謊,眼睛是真的酸,但休息的方式有很多種,看凌珂鍛鍊顯然比閉目養神更有趣。
“那我去陽臺,”凌珂站起身,“離你遠點,動靜小些。”
“不用那麼麻煩,就在客廳好了。”
“陽臺空間夠。”凌珂朝臥室走去:“你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劉芮衝他擺擺手,“你快去。”
話是這麼說,等凌珂拿著ipad和藍牙耳機從臥室出來,走向與客廳相連的陽臺時,劉芮的視線已經完全從電腦屏幕上移開了。
陽臺的玻璃門被拉開,凌珂把頭頂上晾著的衣服收進臥室,把瑜伽墊鋪在還算寬敞的陽臺上,初春氣溫不高,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黑色運動長褲。劉芮看著他彎腰調整墊子的位置,T恤下襬因為動作而向上扯起,露出一截緊實的腰腹。那裡的皮膚在陽臺照明燈下顯得很白,能看見薄薄一層肌肉的輪廓。
凌珂似乎沒注意到她的目光,他戴好藍牙耳機,打開ipad架在椅子上,然後站上瑜伽墊。視頻開始了,他跟著裡面的指令開始做熱身動作。
劉芮把電腦合上,放到旁邊的茶几上,向後靠進沙發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始專心致志地觀看凌老師現場直播健身。
簡單的伸展動作,凌珂雙手向上伸直,身體向兩側彎曲,T恤的布料緊緊貼在他的胸膛和手臂上。劉芮想起上次在舞蹈教室,他穿著那件可笑的蕾絲內衣被她騎在身下的時候,胸肌也是這樣的形狀,飽滿而結實,乳頭在蕾絲下面
挺立起來,蹭著她的掌心。
那時候他臉上是什麼表情來著?有點羞恥,又有點沉迷,眼睛溼漉漉地看著她,嘴唇被他自己咬得發紅。
凌珂開始做俯臥撐,劉芮數著他做的次數。一,二,三……他的手臂肌肉隨著每次推起而明顯鼓起,她盯著那雙手臂,今天就是這雙手臂託著她的腿彎,穩穩地把她背在背上。
那時候她把臉貼在他後頸,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汗味,混合著洗髮水的清香。
平板裡的動作換成了深蹲,劉芮的視線落在他被運動褲包裹的臀部,這褲子是修身的款式,能清晰看見肌肉隨著下蹲和站起的動作而收緊、放鬆。
臀部很翹。
劉芮在第一次夢境任務時就確認過,那時候他跪在地上爬行,她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人家的屁股。後來在床上,偶爾用傳教士體位,劉芮的雙手就喜歡按在那裡,感受著肌肉在她掌下發力,一下下頂向更深的地方。
她就這麼看了很久,看汗水浸溼了凌珂後背的T恤,布料變成半透明,緊緊貼在皮膚上,露出底下清晰的背肌線條,肩胛骨隨著動作在布料下起伏,像兩隻收攏的翅膀。
劉芮感覺自己的小腹深處傳來一陣熟悉的悸動,她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把抱枕塞到背後,喉嚨有點幹。她伸手拿起凌珂剛才給她倒的水,喝了一大口,水已經涼了,滑過喉嚨時帶來短暫的清明,目光卻始終沒有從陽臺上那個身影上移開。
這個人怎麼會連鍛鍊的時候都這麼好看。是專注的、投入的、帶著蓬勃生命力的好看,每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每一次呼吸都節奏分明。
凌珂做完一組平板支撐,伸手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幾口,然後坐起來,似乎準備開始下一組訓練,在他抬手擦汗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客廳。
四目相對的瞬間,凌珂的動作頓了一下。劉芮沒有移開視線,她就那麼坦然地、直勾勾地看著他,臉上甚至還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那笑容裡沒有多少掩飾,赤裸裸地寫著“我在看你”四個字。
凌珂的耳朵尖慢慢紅了起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移開目光,重新看向ipad屏幕。視頻還在繼續播放,他跟著指令開始做下一組卷腹,但動作明顯比之前僵硬了一點點。
劉芮的笑意加深,他害羞了。明明在舞臺上這麼自如的人,被她這樣看著鍛鍊居然會害羞,這種反差意外地可愛。
凌珂做完最後一組拉伸,平板裡的視頻也到了尾聲。他坐在瑜伽墊上,汗水已經把T恤的前胸後背都浸透了,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幾乎變成透明。他摘下一隻耳機,轉頭看向劉芮:“看夠了?”
聲音有點啞。
劉芮歪了歪頭,笑容不變:“沒夠,你要不要再練一組?”
凌珂沒接話,只是站起身,拿起旁邊準備好的毛巾擦了擦臉和脖子。他朝客廳走過來,溼透的T恤貼在他身上,勾勒出胸膛和腰腹的每一處起伏。劉芮的目光跟著他移動,從陽臺到客廳,直到他在她面前站定。
“作業批完了?”凌珂問。
“明天早上再弄剩下的兩份半。”劉芮說,“電腦裡有6份已經批好的。”
凌珂點點頭,他身上的熱氣隨著距離拉近而傳過來,混合著汗水的味道。劉芮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他隔著溼T恤的小腹。
肌肉因為的觸碰而瞬
間繃緊。
“練得不錯,”她評價道,手指又往上移了移,落在胸肌的位置,“這裡也是。”
凌珂的呼吸停頓了一下,他低頭看著劉芮,眼神有點複雜,但更多的是縱容。他沒躲開,也沒阻止,就任由她的手指在他身上戳來戳去,像在檢查什麼物品的質量。
“滿意嗎?”他問。
“還不錯。”劉芮收回手,靠回沙發裡,“洗澡去吧,一身汗。”
凌珂站著沒動,他看了她幾秒,彎下腰,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把劉芮圈在他和沙發之間。這個姿勢讓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掛著幾顆細小汗珠。
“只是還不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劉芮的嘴角彎了起來,她抬起沒受傷的那隻腳,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小腿:“其實是非常好,但是我怕凌老師驕傲,以後不練了。”
凌珂也笑了,那是個很淺的笑,但眼睛彎了起來,如果不是現在一身汗,他大概會粘到劉芮身上撒嬌了。他直起身,說:“我去洗澡,姐姐別亂動。”
說完便轉身朝浴室走去,劉芮看著他消失在浴室門後,聽著裡面傳來水聲,這才慢慢收回目光。她試圖重新打開屏幕,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凌珂運動時繃緊的肌肉,溼透的T恤下清晰的輪廓,還有他最後彎腰靠近時身上蒸騰的熱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還腫著的腳踝,輕輕嘆了口氣。
浴室裡水汽氤氳,凌珂搬來一張塑料凳,高度剛好到劉芮膝蓋。她單腳站穩,把受傷的右腳膝蓋擱在凳子上,用這個姿勢保持平衡,凌珂站在門口沒走,問她真的不用幫忙嗎。
“不用,你先去把床鋪一下。”劉芮把他打發走,才慢吞吞地脫掉上衣和內衣褲。熱水衝下來的時候她覺得舒服多了,低頭看看紅腫的腳踝,心裡默默罵了一句這該死的夢境,不就是沒完成任務就逃課嗎,把她弄得這麼慘,不過還好凌珂沒事。
但又不能罵太狠,如果沒有這個奇異的夢境,她還在苦苦暗戀凌珂,而凌珂或許找到了新伴侶。
她衝乾淨身子擦乾,套上那件帶來的睡裙,試著穿內褲時才發現問題,抬起右腿左腳就開始打滑,試了兩次都心驚膽戰。算了,她心想,把內褲放回架子上,衝外面喊了一聲。
凌珂進來的時候什麼也沒問,直接把她打橫抱起來。這個姿勢比揹著更親密,劉芮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睡裙滑到她腰間,經過鏡子時凌珂抬眼看了一下。
“抬腳就打滑,不方便穿。”劉芮淡淡地解釋道。
凌珂嗯了一聲,把她放到床上,床單已經換過了,是乾淨的灰色條紋款。枕頭墊在她右腳下面,高度剛好。
凌珂關掉大燈,只留了床頭一盞小夜燈。他剛躺下來,劉芮的手就摸過來了,掌心貼著他的小腹,那裡還有運動後殘留的熱度,她手指順著腹肌的紋理往上滑,摸到胸口,又往下探進睡褲的邊緣。動作很慢,帶著明顯的意圖。
凌珂的呼吸變重了:“姐姐……”
“嗯?”
“你腳不能動。”
“所以呢?”劉芮的手指已經摸到了他半硬的陰莖,指尖在頂端輕輕打圈。
凌珂抓住她的手,聲音有點啞:“亂動會碰到傷處。”
“那……”劉芮抬起眼看他,燈光很暗,能看清他眼角有點紅,她拉著他的手往自己腿間帶,“用別的。”
指尖很快碰到那片溼滑,劉芮的睡裙下面什麼都沒穿,凌珂的手指直接觸到了她微微張開的陰唇,那裡已經溼透了,毫無阻隔地傳到他指尖。
“姐姐是看我鍛鍊看溼的嗎?”凌珂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說呢。”劉芮理直氣壯。
凌珂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鎖骨,手指沒急著進去,在那片溼漉漉的區域慢慢揉,力道不輕不重,劉芮的腰軟了下來,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哼聲。她閉上眼,感受著那根手指的挑逗,每次按壓都帶起一陣細密的快感。
揉了一會兒,凌珂掀開睡裙下襬,他的頭埋下去,舌尖精準地找到了腫脹的陰蒂。溫熱潮溼的觸感讓劉芮渾身一顫,她睜開眼,看見凌珂毛茸茸的頭頂,還有他微微弓起的後背,這個角度能看見他背肌的輪廓,隨著他舔舐的動作輕輕起伏。
舌頭比手指更柔軟,也更刁鑽。凌珂知道她哪裡最敏感,陰蒂,還有陰道口上方那一小片區域,他用舌尖反覆舔過那裡,每次劉芮的身體都會抖一下。快感堆積得很快,像潮水一樣從腿心往上湧。她一隻手抓著他的頭髮,力道不自覺地加重。
“凌珂……再快一點……”
凌珂的舌頭加快了速度,嘖嘖的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混著劉芮逐漸失控的喘息。她另一隻手胡亂抓著床單,腳踝的疼痛早就被拋到腦後,只剩下身體深處那股越來越強烈的躁動。快了,就快到了……她咬住下唇,大腿不自覺地夾緊凌珂的頭。
高潮來得又急又猛,劉芮的身體繃緊,小腹劇烈收縮,那股酥麻的電流從腿心炸開,瞬間竄遍全身。她張著嘴卻沒發出聲音,所有感官都被那陣滅頂的快感吞沒。
等她緩過神來,凌珂已經重新躺回她身邊,手臂環著她的腰。高潮後的身體軟得像一灘水,頭暈的感覺好像更明顯了,腦子裡嗡嗡作響。她往凌珂懷裡縮了縮,臉貼著他溫熱的胸膛。
“睡吧。”凌珂輕輕拍她的背。
劉芮含糊地應了一聲,疲倦和滿足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很快就沉進了睡夢裡。
再睜開眼時,劉芮發現自己躺在凌珂公寓的那張床上,窗簾的縫隙裡傳來隱隱約約的光,大概是早晨。她動了動腳,右腳踝完好如初,不腫也不痛。
他們又來到了那個夢境。
身邊傳來窸窣聲響,凌珂也醒了,正撐著手臂看她,他沒穿上衣,肩膀的線條在昏暗光線下十分誘人。
“又進來了。”凌珂說,語氣裡聽不出是無奈還是期待。
“那可不,任務沒做完呢。”劉芮坐起來,目光掃向書桌。那支深紅色的低溫蠟燭,還有那個黑色的電擊器,都原封不動地擺在桌上。電擊器連著電線,末端分出四個圓形貼片,看起來像理療用的電極片,但顏色是純黑的。
凌珂看著桌上的工具,喉結動了動。劉芮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沒說什麼,她下床走到書桌邊,拿起那支蠟燭,蠟燭比想象中輕,表面光滑,是那種專用的低溫蠟,不會燙傷皮膚,但足夠帶來刺激。
“凌老師,來,趴好。”劉芮說,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命令的語調。
凌珂沒猶豫,翻身趴在床上。他的背對著劉芮,肩胛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腰部往下是挺翹的臀,再往下是修長的腿,皮膚很白,在暖黃色的床頭燈光下像上好的瓷器。劉芮拿著蠟燭走到床邊,膝蓋抵上床墊。
她
沒急著點蠟燭,先用手摸了摸凌珂的背,掌心貼著皮膚,能感覺到下面肌肉的緊繃。她喜歡他這種狀態,緊張,期待,又完全順從。
打火機放在蠟燭旁邊,劉芮點燃燭芯,一小簇火苗跳了起來。蠟油慢慢融化,在燭芯周圍聚成一汪淺紅色的液體。她等了幾秒,讓溫度降下來一些,才慢慢傾斜蠟燭。
第一滴蠟油落在凌珂左邊的肩胛骨上。
他的身體猛地繃緊,一聲壓抑的悶哼從枕頭裡傳來。蠟油是溫熱的,帶著輕微灼燒感,但很快就凝固了,在皮膚上形成一小塊深紅色的硬殼。劉芮看著那塊紅色在白皙皮膚上暈開,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這是她的標記。
第二滴滴在右邊肩胛骨,第三滴落在脊椎正中,順著脊柱的凹陷往下流了一小段,然後凝固,凌珂的呼吸亂了,每次蠟油落下時他的背部肌肉都會收縮一下,然後又強迫自己放鬆。
劉芮不著急,她慢慢移動蠟燭,讓蠟油滴在他背部的各個位置:肩胛骨下方,腰窩,臀峰上方。滴了大概十幾滴之後,凌珂的背上已經開出了一片深紅色的花。每滴蠟油都從她手裡落下,烙在他的皮膚上。
她換了個位置,繞到床的另一側,凌珂的側臉埋在枕頭裡,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濃密的陰影。劉芮讓一滴蠟油落在他手臂外側,然後是另一隻手臂,接著是大腿後側,小腿肚。
滴到第三十滴的時候,凌珂整個人都紅了,除了蠟油的紅,還有是皮膚本身的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後背。他的身體在輕微顫抖,每次蠟油落下時都會有一瞬間的緊繃,是在忍受疼痛,劉芮能聽見他壓抑的呼吸聲,還有偶爾從喉嚨裡溢出的細小嗚咽。
她喜歡這個聲音,比她在暗戀時的想象中還要喜歡。掌控另一個人的感官,操縱他的快感和痛苦,這種感覺讓她興奮得手指發麻,她自己腿間也溼了,但她沒管。
第四十滴……第四十五滴……
劉芮故意放慢了速度,最後一滴,她讓蠟油滴在凌珂尾椎骨正上方的位置,那滴蠟油順著脊椎的溝壑往下滑了一點點,然後凝固。凌珂的身體劇烈地顫了一下,臀部肌肉收緊,又緩緩放鬆。
五十滴,完成。
劉芮吹滅蠟燭,把它放回桌上,然後拿起那個電擊器,黑色的機器比想象中小巧,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電線末端的四個貼片也是黑色的,一面是黏膠。她打開開關,機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一個小屏幕上顯示著數字,可以調節強度。
“轉過來。”劉芮說。
凌珂慢慢翻過身,他的臉很紅,額頭上都是汗,頭髮溼漉漉地貼在皮膚上。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乳頭因為興奮而挺立著,往下看,他的陰莖已經完全勃起,直挺挺地立在小腹下方,頂端滲出透明的液體。
劉芮把電擊貼片貼在他的乳頭上,左右各一個,另外兩個貼在大腿內側,離會陰很近的位置。貼片粘上去的時候涼涼的,凌珂的身體又抖了一下。
“強度從低開始。”劉芮說著,把旋鈕調到最低檔,然後按下開關。
滴——電流通過的瞬間,凌珂整個人彈了一下,是被輕微電擊時那種不受控制的肌肉收縮,他的腰弓起來,又重重落回床墊,喉結滾動,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啊”。
劉芮看著他,胸口的貼片讓他的胸肌不斷收縮、放鬆,乳頭硬得像兩顆小石子
,把貼片高高頂起。大腿內側的貼片離陰莖很近,每次電流通過時,那根粗大的陰莖都會跟著跳動一下,頂端的液體流得更兇了。
這麼痛,居然沒有軟掉,她調高了一檔。
這一次凌珂的反應更明顯,他的腿猛地繃直,腳趾蜷縮起來,電流帶來的不只是刺痛,還有一種奇異的麻痺感,混合著興奮。他的陰莖漲得更大了,紫紅色的龜頭完全露出來,上面盤踞著血管。
“多少……多少次了?”凌珂喘著氣問。
“第五次。”劉芮又按了一下開關。
凌珂的身體再次痙攣,汗水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流,滑過脖頸。他的眼睛半閉著,睫毛被汗水打溼,嘴唇微張,呼出灼熱的氣息。
這副樣子太色情了,劉芮覺得自己快忍不住了。
她繼續按開關,六次,七次,八次……每次電流通過,凌珂都會有不同的反應。有時是腰部猛地抬起,有時是大腿繃緊,有時是喉嚨裡溢出斷斷續續的呻吟。他的陰莖一直沒有軟下去,反而越來越硬,柱身上青筋凸起,看起來快要爆炸了。
第十五次。
劉芮把強度調到了中檔。這一次凌珂的反應非常劇烈,嘴裡發出一聲模糊的慘叫,但緊接著就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呻吟。他的小腹劇烈起伏,陰莖跳動得更厲害了,頂端不斷滲出透明的前列腺液,把整個龜頭都弄得溼漉漉的。
“主人……太……太刺激了……痛……”凌珂斷斷續續地說,眼睛溼漉漉地看著她。
“還有五次。”劉芮的聲音也有點啞,她自己也很興奮,內褲溼得一塌糊塗,巴不得立刻被凌珂的陰莖塞進去填滿,但她強迫自己先專注手裡的任務。
最後五次電擊,她把強度保持在中等,凌珂的反應一次比一次激烈,他的身體像是失去了控制,只能隨著電流的節奏顫抖,汗水把床單都浸溼了一小塊,深紅色的蠟油塊因為汗水和摩擦有些脫落,在他白皙的皮膚上留下斑駁的痕跡。
第二十次。
劉芮關掉電擊器,拔掉貼片。凌珂癱在床上,像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喘氣,他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陰莖高高翹著,頂端不停滲出液體,顯然已經接近崩潰邊緣。
“任務完成。”機械音在房間裡響起,“恭喜二位。”
但劉芮沒打算就這麼結束。
她爬上床,跨坐在凌珂腰上,睡裙的下襬堆在腰間,露出她光裸的下半身,陰毛稀疏,陰唇微微張開,已經溼得能反光。
“想要嗎?”劉芮俯下身,雙手撐在凌珂頭兩側。
凌珂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她腿間,又移回來。他的眼睛很亮,帶著慾望和臣服:“想,主人想怎麼用我都行。”
劉芮直起身,手扶著他粗大的陰莖,龜頭抵住她溼漉漉的穴口,那裡又熱又軟,早就做好了把他吞進去的準備,她慢慢坐下去,讓那根硬物一寸寸撐開她的身體。
進來的感覺很滿,凌珂的陰莖又長又粗,完全填滿了她的陰道。劉芮停了一下,適應被撐開的感覺,腰部上下起伏,讓那根陰莖在她體內進出。
沒有避孕套的阻隔,觸感比這段時間任何一次做愛都要清晰,她能感覺到他陰莖上凸起的血管,還有龜頭頂端那個小孔的溫度,每次坐到底,龜頭都會撞到宮頸口,帶來一陣酥麻的酸脹感。
劉芮忍不住發出舒服的呻吟。
凌珂的手扶上她的腰,一開始還剋制著,隨著節奏加快,他開
始用力把她往下按,同時腰部往上頂,兩個人的動作漸漸同步,撞擊越來越猛烈。
“啊,小狗……好深,好喜歡……”劉芮的聲音都快碎了。她被操得全身癱軟,原本撐著他胸口的雙手失去力氣,只能被他緊緊抱在胸口,那裡的胸肌結實有力,隨著撞擊的動作不斷起伏。
凌珂翻身把她壓到下面,劉芮喜歡他插得深,這個體位他更好發力,每一次挺入都像是要頂進她身體最深處。劉芮的腿緊緊環住他的腰,腳踝在他後背交叉,這讓他頂得更賣力,她甚至能感覺到小腹被頂得微微鼓起。
“姐姐,在這裡,我可以射在裡面嗎?”凌珂喘著粗氣問,汗水滴在她胸口。
“可以,快。”劉芮有時候也喜歡這個夢境,在這裡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無套,她現在只想要他。
得到許可後,凌珂的動作更瘋了,幾乎要把她整個人釘在床上,陰莖在她溼潤的陰道里快速抽插,帶出大量的愛液,把兩人的交合處弄得一片狼藉。水聲、肉體撞擊聲、喘息聲,混在一起,淫靡得要命。
劉芮先到了高潮,陰道劇烈收縮,像有無數張小嘴同時咬住凌珂的陰莖。她張大嘴卻發不出聲音,眼前閃過一片白光,凌珂被她夾得悶哼一聲,又狠狠頂了幾下,然後在她深處爆發出來。
精液灌進身體,劉芮感覺到那股衝擊,凌珂射了很久,一股接一股,直到最後幾下變成了輕微的抽搐。他趴在她身上,兩個人的身體都溼透了,汗水、精液、體液,黏成一片。
過了很久,凌珂才稍微撐起身體,從她體內退出來。精液混著愛液從她腿間流出來,在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劉芮累得手指都不想動,凌珂躺到她身邊,手臂環住她的腰,把她拉進懷裡。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是聽著彼此逐漸平復的呼吸。
窗外的天色好像更亮了一些,但沒有人去看時間,凌珂的手指輕輕梳著她汗溼的頭髮:“再睡一會兒吧,姐姐。”
劉芮睜開眼睛,正好看見凌珂站在衣櫃前,右手正穿過藍色的衣袖。布料滑過他肩膀,蓋住了昨晚被蠟油燙出淺紅色印記的背部,那些印記在現實中當然是不存在的,但劉芮盯著那塊皮膚看了兩秒,腦子裡自動補全了畫面。
她撐著胳膊坐起來,動作比昨天利索多了,後腦勺那種暈乎乎的感覺已經消失,像有人把她腦袋裡的棉花團掏乾淨了。她試著晃了晃頭,沒問題。
“頭不暈了?”凌珂背對著她扣扣子。
“嗯。”劉芮掀開被子,把右腳從墊高的枕頭上挪下來,她低頭一看,很好,還是腫得像超市裡賣的那種特大號粽子,皮膚被撐得發亮:“腳沒好。”
凌珂轉過身,襯衫只扣了下面幾顆,領口敞著,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他走過來蹲在床邊,手指虛虛地碰了碰她腳踝腫得最高的地方:“看來完成任務只能消除我們腦部的痛。”
“畢竟夢裡沒扭傷嘛。”劉芮說,想起什麼:“我們昨晚應該問問那個小愛同學,到底要怎麼才能結束這個循環,不過它不一定會回答就是了。”
凌珂點點頭,站起身繼續扣襯衫釦子。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聲音很平淡:“走一步看一步吧,就是不知道之後會不會有什麼更加奇怪的任務。”
“比如?”
“穿刺、踩踏之類的。”凌珂說完,把頭搖得像個被用力晃
過的撥浪鼓,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千萬不要”。
劉芮差點笑出聲,她看得出來,凌珂雖然能忍受蠟油和電擊,但骨子裡其實比較怕疼。這種怕不是懦弱,更像是對身體完整性的一種本能維護,畢竟是跳舞的人,對身體細枝末節都格外珍惜。
她想起他之前說過的,小時候練舞受傷,就害怕自己以後再也不能跳舞。
“怕的話,到時候求我啊。”劉芮故意逗他。
凌珂扣好最後一顆釦子,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有點複雜,他沒接這個話頭,轉身朝廚房走:“我給你熱了麵包和牛奶在微波爐裡,你等下刷完牙吃,吃完把碗放水槽就行。”
“知道啦,凌老師。”
“別亂動腳。”凌珂走到門口,又回頭補充了一句,“有事給我打電話。”
門關上了,公寓裡安靜下來,劉芮單腳跳到衛生間洗漱,又跳到廚房,把微波爐裡溫著的牛奶和麵包拿出來,麵包是便利店買的那種紅豆餡的,加熱之後軟乎乎的,偏甜,但配著牛奶剛好。她站在餐桌邊慢慢吃完,看著窗外逐漸亮起來的天空。
平城的春天來得慢,但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樹好像終於冒出了一點點綠芽。劉芮盯著那點綠色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單腳跳回客廳,重新佔領沙發,把凌珂的筆記本電腦拖到面前。
工作,她需要工作來填滿腦子,不然那些關於夢境、任務和凌珂的念頭就會像雜草一樣瘋長。
打開郵箱,下載剩下的幾份作業文檔。光標在屏幕上閃爍,劉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進入狀態,今天效率出奇地高,大概是昨天睡了那麼久,腦袋終於恢復了正常運轉,她批改的速度飛快,紅色批註一條條出現在文檔邊緣,語氣溫和但一針見血——這份是論證邏輯有問題,那份是引用的案例太老需要更新,還有一份乾脆跑題了,她毫不留情地打了個低分。
批到倒數最後一份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是凌珂發來的消息,說師傅給他打電話說電腦修好了,數據沒丟,他中午過去拿回來。劉芮回了個“好”,放下手機,感覺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至少作業沒丟,不然她下午晚上得重新批6份作業,想想就頭疼。
不到十一點,最後一份作業也批完了,劉芮開始列明天下午討論課的提綱。她在電腦上新建了一個文檔,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案例要點、爭議焦點、雙方的論點、執這個觀點的是哪位同學、需要引導的問題……一樣樣列出來,條理清晰。
做完這一切,她看了眼時間。十一點零七分。離凌珂回來還有段時間。
公寓裡太安靜了,劉芮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落在空蕩蕩的陽臺,瑜伽墊已經收起來了,昨晚凌珂鍛鍊時留下的汗水痕跡也早就蒸發殆盡。但那個畫面還在她腦子裡,清晰得像是剛剛發生。
她開始靜下心來思考。
這個夢,或者說這個奇怪的循環,到底是怎麼開始的?第一次是在圖書館,她睡著了,然後就被拉進了那個酒店房間。那時候她和凌珂在現實中幾乎沒有交集,唯一的聯繫是她單方面的、持續了好幾年的暗戀。
會不會是她的執念造就了這一切?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劉芮感覺後背有點發涼。她想起那些年自己藏在電腦深處的照片和視頻,想起夜深人靜時腦子裡那些不能見光的幻想。她曾經那麼渴望他,
渴望到在夢裡構建出一個可以對他為所欲為的空間。
可是不對。如果真是她的執念,為什麼凌珂現實裡也會有被支配的傾向?為什麼夢裡的任務會貼合他們兩個人的性癖?而且,現在她的暗戀已經結束了,不對,沒有結束。
劉芮心沉了下去。
她的暗戀並沒有結束,她只是從暗處走到了明處,從單方面的幻想變成了雙向的關係。但那種強烈的、想要完全佔有他、掌控他的慾望,一點都沒有減少,反而因為得到了回應,變得更加具體,更加貪婪。
她想要他,不只是身體上的,是全部,想要他毫無保留地臣服,想要他心甘情願地把一切都交到她手裡。
所以,她不敢讓凌珂知道她對他的暗戀,擔心他知道實情後,對她的臣服將會坍塌,那麼,要結束這個循環,是不是意味著她必須放棄隱瞞?
劉芮咬緊牙關,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蓋在腿上的薄毯。
像一塊冰順著脊椎滑下去。凌珂已經是她的了,從身體到靈魂,每一寸都被打上了她的烙印,任何一種他離開她的可能性,都會給她帶來難以承受的痛。
可是如果不試著放手,這個循環可能就會一直繼續。下次會是什麼任務?穿刺?踩踏?還是更過分的?閹割?她不確定凌珂能承受多少,也不確定自己能承受多少,不是僅僅是身體上的,還有心理上的。
每一次任務都在把她內心最黑暗的慾望拉出來,暴露在凌珂面前。她喜歡那種掌控感,夢境給她提供了試錯的空間,畢竟那裡的物理傷害不會帶到現實中,但次數多了,她會不會嘗試在現實中不斷突破凌珂的底線,會不會連她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了?
劉芮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臉上帶著點決絕。
凌珂的電話就在這個時候打了進來,劉芮又做了個深呼吸,接了起來。
“去拿電腦啦?”劉芮覺得自己的嗓子有點緊。
“嗯,拿到了,”那邊傳來凌珂的聲音,有點喘,像是剛爬過好幾層樓梯,“師傅說讓我當場檢查一下每個盤的數據是不是都在,我……我方便看嗎?或者姐姐說幾個文件夾我抽查一下?”
“你先看一下桌面那個‘案例研習第三週’的文件夾裡面的作業還在不在,有6份已經批好的,時間應該是昨天上午或者下午。”劉芮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我看看,都在呢。”凌珂的聲音揚了起來。
“太好了。”劉芮那邊有一點停頓,十幾秒過去了,凌珂以為她在回想電腦的文件夾,不知道她在經歷如何激烈的天人交戰。
“你幫我點開E盤,裡面有個‘本科’的文件夾,嗯……然後點開‘畢業照’,裡面都是以字母命名的文件夾,你看到了嗎?”
凌珂按照劉芮的指示操作她的電腦:“我猜這些都是姐姐幫朋友們拍的畢業照。”
“嗯,猜對了,好聰明呀凌老師,幫我點進去看看他們的照片都還在不在。”劉芮的誇獎從聽筒裡傳來,似乎忽然有點顫抖:“然後,有個命名為‘lk’的文件夾,裡面又按年份分了類,你一會兒幫我檢查一遍可以嗎,那些東西對我來說很重要。”
“好的沒問題,”凌珂從上往下開始打開文件夾,第一個文件夾是'cyy',右鍵顯示大圖預覽,凌珂忍不住誇道:“姐姐拍照的構圖真好看,不是千篇一律那種。”
“
是嗎?好多年沒拿相機拍了。”劉芮的聲音變小了一些,“我去下洗手間,先掛了。凌老師這麼聰明,一定能猜到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