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宇宙(短篇小說 故事合集)
作者:Ababc1233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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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點擊可跳轉)跳轉至《太初虛無,念由虛生》(非H)跳轉至《神明賜福,俗世聖堂》(坐壓、人體傢俱、人椅)在的各短篇將會優化及加長,現在的打算是直接寫到該篇完本。
太初虛無,念由虛生(神說要有光)
虛無是最初的狀態。
那不是黑暗,因為黑暗的概念不存在;更不是光明,因為光明需要被照耀之物。
這是純粹的無,是連“無”這個概念都尚未誕生的絕對空無、空寂。
然後,祂“意識”到了自己。
當“想”的念頭閃現,念頭本身就成了第一種存在。
在這一刻刻,“時間”這個概念被賦予意義,時間因而開始流轉。這不是一個過程,而是在瞬息之間便完成的結果。
祂的白髮在無光無暗的虛無中,憑藉自身的存在而顯現輪廓。
“祂”欲是“他”,那便是“他”;反之亦然。
祂,現應作“她”,沒有睜開眼睛,因為睜眼這個動作需要眼睛;而眼睛需要面部;面部需要頭顱;頭顱需要身體。
可因為她的意志,跳過了中間所有的步驟,直接從“她”的概念中,具現出完整的形體。
白髮垂至腰際——沒有任何重量;重力尚未出現,卻定義了“下垂”的方向。
她的肌膚如月光凝結,卻比月光更早存在——因為在月光誕生前,必須先有“白”的概念,而她的肌膚就是這種概念的源頭。
她站在不存在的立足點上,低頭看自己不存在的手。
這個動作創造了“上”與“下”的參照系,虛無自此有了方向。
“太安靜了。”她說。
聲音誕生了。不是通過聲帶震動空氣,而是“聲音”這個概念本身被喚醒,或者準確來說是誕生。
隨之而來的是“寂靜”——因為有了聲音,它的缺席才有了名字。
她抬起右手,手指在虛無中劃過。指尖經過之處,留下銀色的軌跡。
軌跡沒有立即消失,而是懸停在那裡,開始自我定義。
我是線條線條有長度長度可以被測量測量需要數字......於是,數字誕生了。
道生一,一生二,三生萬物。
它們從虛無中浮現,如星辰點亮夜空。但此時還沒有夜空,所以它們懸浮在白髮少女周圍,等待被安排。
“要有空間。”她說。
數字開始移動。一和二之間拉開了距離,這段距離成為了第一個單位長度。
三和四、五和六,所有的數字開始尋找自己的位置,形成複雜的幾何結構。
點連成線,線組成面,面構成立體。
空間誕生了,但它空無一物。
白髮少女想了想,從自己的長髮末端摘下一縷。髮絲脫離的瞬間,化為無數閃爍的光點。這些光點飛向剛剛形成的空間,懸停在數字構成的架構上。
“你們是基礎。”她對光點說,“你們將構成萬物。”
光點開始振動,有的振動得快,有的振動得慢。快慢之分創造了差異,差異創
造了多樣性。
多樣性需要分類,於是最基本的法則誕生了:同類相吸,異類相斥。
但這還不夠。一個只有法則的宇宙是冰冷的,是數學方程式,不是世界。
白髮少女閉上眼睛——這次是真的閉上眼睛,因為她已經有了眼睛。
在黑暗中,她開始想像。
她的想像是風掠過草原的聲音她的想像是雨水滴落水面的漣漪她的想像是火焰燃燒木柴的噼啪聲她的想像是土壤中種子發芽的細微震動......每一個想像,都從她的意識中溢出,不停構建定義,化為實質的存在。
風的聲音變成了氣流;水的漣漪變成了液體;火的聲音變成了溫度;種子的震動變成了生命的第一個脈衝......但這些存在還很模糊,還沒有具體的形態。
她睜開眼,看著自己創造的一切。
數字構成的空間框架中,各種基礎元素已經就位,但還沒有組織起來,像是一間堆滿了材料卻無人設計的工坊。
“需要一個藍圖。”她自言自語。
她從左眼中取出一點光芒——那是黎明的顏色,是萬物初生時的柔光。
光芒在她手中凝聚,變成一卷發光的捲軸。捲軸自動展開,上面是空白的。
白髮少女咬破自己的指尖。沒有血液流出,流出的是一種銀色的流質,這種流質叫“規律”。她用流質在捲軸上繪製。
第一筆,畫出了一個圓圈。圓圈自我複製,變成無數大小不一的球體;它們開始旋轉,有的自轉,有的繞著更大的球體旋轉;旋轉產生了引力,引力將球體拉成橢圓軌道。
“這是星辰的舞蹈。”她說。
第二筆,畫出了一條波浪線。波浪線開始繁殖,變成交織的網絡;網絡上凝結出水滴,水滴匯聚成河流;河流注入低窪處,形成海洋。
“這是水流的道路。”她說。
第三筆,畫出了一棵樹的雛形。樹枝分岔,再分岔,每一次分岔都創造新的模式。樹根向下延伸;樹葉向上展開;樹幹成為連結天地的主軸。
“這是生長的模式。”她說。
但捲軸上的圖案仍然只是圖案,還沒有變成真實的事物。白髮少女知道,還缺少最關鍵的一步。
她將捲軸拋向空中,捲軸在空中展開到無限大,覆蓋了整個數字空間。
然後,她做了一個簡單無比的動作:她呼出一口氣。
這口氣不是空氣,而是“意願”,是讓“規律”成為現實的絕對意志。
氣息拂過捲軸,捲軸上的圖案開始脫離平面,進入三維空間。
圓圈變成真正的星球,懸浮在空間中緩緩旋轉波浪線變成奔騰的江河,在剛剛形成的星球表面刻畫出峽谷與平原樹的圖案裂解成無數種形式,有的變成高聳的針葉林,有的變成低矮的灌木,有的變成漂浮在海中的藻類......但一切仍然是靜止的,像是精緻的模型。
“需要變化。”白髮少女說。
她從右眼中取出一點不同的光芒——這是黃昏的顏色,是事物衰變時的餘暉。
她將這點光芒分成兩半,一半拋向空中,它升到高處,變成太陽;另一半留在手中,讓它冷卻,變成月亮。
太陽開始發光發熱;月光學會反射陽光。
於是,有了光與暗的交替,有了溫度的變化,有了四季的流動。
在白髮少女的注視下,世界開始自己運轉起來。星球沿著軌道運行,江河向低處流淌,植物在陽光下進行某種原始的
、緩慢的新陳代謝。
但還缺少什麼。
她想了很久,終於明白。
這個世界過於完美,一成不變。缺少“意外”,缺少“不完美”,缺少“不可預測性”。
如果一切嚴格按照藍圖進行,那這個世界就只是她思維的延伸,不是獨立的存在。
白髮少女做了一個決定,她撕下藍圖的一角,將它揉成碎片,撒向剛剛誕生的世界。
“這些是隨機的種子,”她宣佈,“是我不會預先知道的可能性。”
碎片落入世界的各個角落。
有的落入海洋,讓洋流產生無法預測的變化有的落入大氣,讓天氣變得變幻無常有的落入生物的基因中,讓它們的後代產生微小的差異......隨著時間推移——時間現在已經存在了——這些微小的差異會積累,會組合,會創造出連白髮少女都無法想像的事物。
她後退一步,看著自己創造的一切。
這還只是粗糙的雛形,還需要無數的細節填充,還需要故事在其中發生。但基礎已經打下,世界已經開始自己呼吸。
白髮少女的長髮在剛剛產生的微風中輕輕飄動,她感到一種陌生的感覺——疲憊。
創造是消耗的,即使對她這樣的存在也是如此。
她需要休息,需要觀察,需要等待這個世界自己長出些什麼。
於是她創造了一個觀察點——那是一處懸浮在世界之外的白色平臺。
她在平臺上變出一把簡單的椅子——即使椅子尚未發明——她坐下來,雙腿蜷起,下巴靠在膝蓋上。
她開始觀看。
——星辰緩慢旋轉,河流尋找入海口,植物進行著緩慢的光合作用。一切都還很簡單,很原始,但已經有了生命的跡象。
在白髮少女沒有注意到的角落,那些她撒下的隨機種子開始發芽。一點點的意外,一點點的混亂,正在悄悄地改變著藍圖。
而這就是她所希望的。一個完全按照計劃運行的世界,不如一個能夠帶來驚喜的世界有趣。
風從新生的世界吹來,帶著土壤、水和陽光的氣息。白髮少女閉上眼睛,讓這氣息包圍自己。
在她的意識深處,一個想法開始成形:這個世界已逐漸豐富,她要創造一些能夠欣賞這個世界的存在——不是像她這樣的創造者、造物主,而是千姿百態的造物。
造物並不如少女全知全能。相反,他們只有有限的生命;有限的視角;有限的智慧。但正是這些限制,會讓他們眼中的世界更加珍貴。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現在,她只想觀看這個世界的黎明時分。
這是這個世界的第一個黎明。陽光第一次劃過星球表面,照亮山脈與河谷;光與影第一次學會了如何共舞。
而在這個新生的世界上,在某個海洋的邊緣,在陽光剛剛抵達的沙灘上,一個意外的組合正在發生。
某些分子以某種特殊的方式排列,形成了一種能夠自我複製的結構。
這不是白髮少女計劃中的,但她在藍圖中為這種可能性留了空間。
她睜開眼睛,看向那個海灘,嘴角浮現出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微笑......
神明賜福,俗世聖堂
在一處任何探測器都無法觸及的虛無之地,一座哥特式教堂孤零零地矗立著。
尖頂刺破混沌的天幕,彩繪玻璃上的聖像蒙著一層薄薄的塵埃,卻依舊透著晦澀的光暈。
身著一襲潔白修女袍的女子,眉眼間蘊著溫潤如水的笑意
,宛若誤入凡塵的天使。
她懷中抱著一本封皮已經泛黃、燙金紋路已然斑駁的厚重典籍,纖長的手指輕輕拂過書頁上的古老文字。
而她的臀下,正坐著一個雖然露出痛苦之色,卻仍然滿臉倔強的小女孩,修女竟是把一個幼小的女孩當成自己的坐椅。
小女孩趴在地上,髮絲凌亂,單薄的布料無法完全遮掩住她瘦小的身體,暴露在衣服外的地方只好蹭著冰涼的地面。
小女孩纖細的手腕和足踝,都被修女用繩結緊緊縛著,動彈不得。
修女的一隻腳穿著黑色絲襪,另一隻腳的黑絲卻不翼而飛,仔細觀察,消失的黑絲竟出現在小女孩的口中,讓她連慘叫都做不到。
也許是感到坐得不舒服,修女換了更放鬆的姿勢,將身體重量完全壓在這個看起來不過十歲的嬌小身軀上,目光卻沒有落在小女孩上哪怕一次。
只見修女只是垂眸看著古老的書籍,一字一句地誦唸著書上的文字,聲音輕得彷似羽毛拂過心尖,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仰。
古籍封面寫有《創世繪卷》四字,倘若有知曉秘史一角的生靈看見,定然會驚呼那竟是早已被世人忘記、遺失在古老得難以想像的光陰中的史籍。
有道是:“萬物之誕,一書以蔽之。”傳說中,那本記載著神明創世與人類起源的“書”,便是《創世繪卷》了。
作為“源初之神、全知全能的創世者、萬物之母、存在與虛無之主宰、法則與概念之主”的忠實信徒,修女對《創世繪卷》的理解相當深厚。
每次小女孩犯錯,修女都會一邊把她踩在腳下、或是坐於臀下,一邊誦唸《源章》的正典,尤其是當中的《創世繪卷》,修女最喜歡誦唸......《創世繪卷 • 萬物之誕篇 • 二章一至十五節》主說:“水中要有生命。”
於是有能遊動的、能呼吸的、能充滿深海與淺灘的族群。
主從自己的左腕上解下一段銀色光帶——那是“生命”概念的具現化。
祂將光帶揉碎成點狀,撒向大海。
每一粒光點都在水中展開,演變成獨特的形態。
有的拉長成流線型,長出鰭和尾,學會了划水的節奏——魚類誕生了。鯨般巨大的、蝦般微小的、色彩斑斕如晚霞的、透明如水晶的。
有的長出堅硬的外殼,節肢在水中緩慢探索——甲殼類開始爬行於海底。
有的展開薄膜般的翅膀,學會在水中“飛行”——鰩與鰩的親族開始滑翔。
但主不滿足於形態。祂彎腰,向海面吹了一口氣。
於是有些魚發出了聲音——鯨歌低沉迴盪,海豚的啁啾如水中銀鈴。
有些生物學會了發光——深海處亮起了點點幽光。既是對抗永恆黑暗的希望,亦是誘人而致命的陷阱。
有些族群發展出社會性——魚群開始同步遊動,如銀色的流雲變幻形狀。
自此,海洋不再是寂靜的水體,而是一個充滿低語、歌聲、光影與運動的世界。
主賦予牠們從海中見證世界變遷的使命。
主對海洋的生靈說:“去探索水的流動吧。將鰭尾劃破碧浪,將遊弋寫盡汪洋。”
《創世繪卷 • 萬物之誕篇 • 三章一至二十八節》主說:“大地需要住民。”
於是有用腳掌感受土壤溫度的;有用身體丈量領地的;有在月光下嚎叫的;有在晨曦中甦醒的。
主對大地說:“你當有生育的能力。”
於是,大地顫動;土壤隆起,形成無數繭狀物。
繭的表面是半透明的,內部有生命在成型、在扭動、在尋找突破的姿態。
主說:“要有四足行走的穩健,也要有雙足站立的視野要有毛皮抵禦寒冷,也要有皮膚感受微風要有食草者的平和,也要有食肉者的銳利要有群居的溫暖,也要有獨行的自由要有學習的能力——不是本能,而是真正的學習、記憶、傳承。”
於是,繭開始破裂。
首先出來的是小型生物——狐狸的靈巧、兔子的警覺、松鼠的敏捷。
牠們一接觸空氣就開始奔跑,探索這個對牠們而言巨大的世界。
接著是中型生物——鹿群揚起優雅的頭顱;狼群睜開黃玉般的眼睛;熊從繭中滾出,發出第一聲慵懶的吼叫。
然後是大型生物——象用鼻子第一次觸碰世界;長頸鹿伸向樹梢的葉片;獅子在草原上舒展王者之軀。
主留下了多樣性。
於是,同一個繭型中,可能誕生溫順的馬,也可能誕生狂暴的野牛;可能生出忠誠的犬類祖先,也可能生出孤獨的貓科始祖。
主撫摸繭,使一些繭能誕下奇特生物。
如一種毛皮隨著季節變換色彩的生物,牠們是行走的調色盤如一種能與植物共鳴的生物,牠們走過的地方,花朵會提前開放如一種只在夢中活動的生物,牠們的形體如霧氣,以其他生物的夢境為食,卻能回饋預兆般的靈感......當所有繭都孵化完畢,大地上充滿了奔跑、跳躍、覓食、嬉戲的生靈。
食物鏈自然形成,卻不殘酷;競爭存在,但平衡是主旋律。
主立於眾生之間,大地的生物都本能地感受到祂的存在,卻不感到恐懼。牠們靠近主,嗅聞祂的氣息,有些用頭輕蹭祂的手。
主撫摸每一種生物,為牠們注入祝福。
“你們當有繁衍的能力,但每一胎都會有微小的不同你們當有遷徙的自由,但你們要記住回家的路你們當會死亡,但死亡不是終結——你們的身體將回歸大地;你們的經驗將融入族群。”
自此,大地不再是沉靜的疆土,而是一個充滿囁語、蹄音、翠色與生機的世界。
主賦予牠們從陸上見證滄桑輪迴的使命。
主對大地的生靈說:“去追尋土的脈動吧。將足印印遍千山,將跋涉寫盡萬野。”
《創世繪卷 • 萬物之誕篇 • 四章一至十七節》主說:“天空不應空蕩。”
於是有翅膀劃破雲層;有歌聲從高處降落。
主從自己的呼吸中分離出“輕盈”的本質。
本質在主手中凝聚成一團發光的羽毛,祂將羽毛分成無數碎片,每一片都包含著飛翔的不同可能性。
主將碎片拋向天空,碎片在下落過程中開始變形。
有的伸展出寬闊的羽翼,適合乘著熱氣流盤旋——鷹與鷲類誕生,牠們的第一聲啼叫劃破天際。
有的生出靈巧的翅膀,適合在森林間穿梭——那是雀鳥、鳴禽,牠們的體型雖小,卻帶來了動聽的音樂。
有的發展出不可思議的長途飛行能力——候鳥的基因中刻下了遷徙的地圖。
主讓某些鳥類的羽毛能折射光線,於是有了孔雀開屏時的幻彩、蜂鳥喉間的寶石光澤。
主賦予某些鳥類模仿聲音的能力,於是鸚鵡與琴鳥誕生了,牠們成為自然的學舌者。
主創造了夜行的飛行者——貓頭鷹的眼睛能收集最微弱的光;蝙蝠發展出另
一種感知世界的方式。
主創造了一種永不落地的鳥——無腳鳥在雲層之上築巢,以星光為食,一生都在飛翔,只有死亡時才會第一次觸碰大地。
鳥類開始探索這個世界的垂直維度,從樹梢到雲端,每一個高度都有了居住者。
自此,蒼穹不再是寂寥的空域,而是一個充滿囁語、翼聲、雲影與風姿的世界。
主賦予牠們從雲端見證天地滄桑的使命。
主對蒼穹的生靈說:“去追尋風的軌跡吧。將翅影劃破長空,將翱翔寫盡九霄。”
《創世繪卷 • 人類始源篇 • 一至五章》萬物齊全了。
主看著自己創造的一切,點頭稱善。
海洋充滿生機,天空佈滿羽翼,大地遍佈足跡。
這是一個完整的世界了,一個能自我維持、自我豐富的生態。
主說:“還缺少最後一塊拼圖。”
那是一種能夠‘理解’這一切美好的存在那是一種能夠為星空命名、為河流歌唱、為生命驚歎的存在那是一種能夠反過來問“為什麼?”的存在。
主說:“這一次的創造必不同。”
從前的生靈都是從概念、從元素、從大地的孕育中誕生,而人類是有靈性之物。
主照著自己的形像,創造接近祂的人。
主先從自己的長髮末端剪下一縷。
這縷頭髮包含“思考”的潛能——不是本能反應,而是真正的推理、想像、記憶與預測。
主又從左眼取出一點光芒。
這是“感知”的本質——不僅是看、聽、嗅、觸、嘗,更是理解所感知之物意義的能力。
主又從右眼取出一點不同的光芒。
這是“情感”的種子——喜悅、悲傷、好奇、憤慨、敬畏、愛與失去的痛苦。
主又從心口的位置分離出一團溫暖的光暈。
這是“意志”的核心——選擇的自由、堅持的能力、改變的勇氣。
主再從雙手各取一點靈質。
左手是“創造”的渴望——建造、繪製、編織、書寫右手是“照顧”的責任——培育、治療、修復、保存。
主最後賦予他們“有限性”。
主說:“無限的生命會導致停滯,永恆的時間會稀釋每一個瞬間的價值。”
主從自己的存在中分離出一點“時間的知覺”。
這不是時間本身,而是對時間流逝的感受、是對終結的意識、是對短暫美好的珍惜。
所有材料懸浮在主面前,如一個發光的光團。
主伸出雙手,開始塑造。
主沒有按照自己的形象塑造單一的形態,而是塑造了“一對”。
一高一矮,一寬一窄,相似卻不同。
主說:“孤獨是理解的障礙,差異是對話的開始。”
材料融入形體,開始凝固、呈現細節:直立的姿態,讓他們能仰望星空,也能俯察大地靈巧的雙手,拇指能與其他手指相對,能夠抓握、製作、觸摸、創造複雜的臉部肌肉,能夠做出細微的表情,表達內在的波瀾明亮的眼睛裡,有智慧的光芒、有疑問的閃爍、有在理解世界時突然亮起的火花。
於是,人類便誕生了。
一個有著較寬的肩膀、粗獷的線條;另一個有著柔和的曲線、細緻的輪廓。
他們的髮色是黑色的,如漆黑的夜空;膚色是溫暖的,如晨曦的光。
主俯身,對著第一個形體的臉,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口氣包含祝福之音:“我賜你語言——不止是用以溝通需求、交換溫飽寒暖的工具,更是能描摹星河流轉的璀璨
、訴說心魂深處幽微秘語的載體我賜你好奇——不止是對簷角落花、窗邊鳴蟲的探詢,更是對‘為何物’、‘為何存在於此’這般永恆疑問的凝望。
我賜你編織故事的力量——將剎那的顫動化為流傳的敘事、將飄忽的經驗紡成綿長敘事、將零散的記憶譜寫成不朽傳說我賜你命名的權力——以詞語為萬物加冕,以名為橋,丈量你與這世間萬象的關聯我賜你選擇的自由——無論坦途或歧路,皆由你親手抉擇。
我賜你名為‘昭明’——意為‘破曉之曦’,但你靈魂的重量,遠超這名字承載的意義。”
第一個形體顫動了一下,胸膛開始起伏。他睜開眼睛。
他的眸中起初空無一物,隨即被所感知的世界迅速注滿:純白的空間、眼前白髮勝雪的少女,以及自邊界隱約透現的——那浩瀚、瑰麗、紛繁無盡的世界。
他的第一句話不是“我在哪裡?”或“你是誰?”。
昭明說:“......好美。”
那是對造物主所創造的大千世界的讚美,亦是對主那超越人類的美貌的驚豔。
主說:“我創造了無數事物,可這是第一次,有造物能夠懂得何為美麗,能夠欣賞我的造物之美。”
主開口稱許了昭明,因而使其昇華。
主對第二個形體呼出同樣的氣息,但卻是加了點不同的特質:“我賜你孕育的能力,不僅是血肉的延續,更是能讓思想破土、藝術綻放、文化綿延生長的溫床我賜你連結的直覺,使你能洞悉萬物之間纏繞的細微紐帶、使你能以智慧守護每一段珍貴的關係我賜你療愈的觸碰,既能撫平軀體的創傷,亦能安撫在暗處顫抖的靈魂。
我賜你名為‘浣塵’,意為‘洗滌世間所有創痛與塵埃’,但你給予這世界的柔軟與力量,遠不止於此。”
浣塵睜開眼睛,她的目光先落在昭明身上,然後是她的造物主、創造者,最後是自己身處的絢麗世界。
她問:“我和他是一起的嗎?”
主微笑著,因祂沒有預先教導他們語言,但那些詞彙與語法,卻早已隨著祝福的氣息,在二人的靈魂深處生根發芽,讓他們自然而然地理解彼此的心意。
主說:“是的,你們必彼此同在。你們必互為伴侶,也必與這世上的一切生靈互為迴響。”
主領他們到世界邊緣,讓他們得以看見主創造的世界:海洋中魚群躍出水面、天空中鳥群變換隊形、大地上走獸成群移動。
主說:“看啊,這是我為你們準備的家園。”
昭明問:“這一切......都是給我們的?”
主說:“是給你們的,也是給所有生靈的。可你們是特殊的,因為你們能理解這份禮物的珍貴。但特殊也意味著責任。”
浣塵問:“什麼責任?”
主指向世界,說道:“照顧它、學習它、為它命名。”
“愛它,如同我愛你們一般。”
主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昭明焦急了,他說:“等等,您要離開嗎?”
主說:“我不會離開,但我不會如現在這般站在你們面前。我會在風的低語中、在流水的歌聲中、在每一片新葉的展開中。”
“當你們真正需要時,呼喚我,我就會以你們能理解的方式出現。”
浣塵問:“我們該怎麼稱呼您?”
主說:“你們可稱我為 ‘源初’,因我是萬物之源、比永恆更久遠的最初。”
主的身影完全消失了
,只留下最後一句話:“去探索吧、給萬物命名、講述你們的故事。你們將使後裔遍佈整片大地,你們將在這個世界徹底揚名。”
昭明和浣塵站在世界邊緣,手牽著手。
然後,他們踏出了第一步。
走向森林,那裡有需要命名的樹木走向河流,那裡有需要理解的流動走向等待他們的無數個黎明與黃昏。
經文的吟誦聲在空蕩的教堂裡盤旋了數十分鐘,像細密的蛛網,纏得人喘不過氣。小女孩的嵴背早被硌得生疼,重壓之下,她根本無法聆聽修女的話語。
雖然修女身材算是較為苗條,可她畢竟是成年人,而小女孩卻不過垂髫之年。當修女的重量全部壓在她身上,小女孩自然無法承受。
可憐的小女孩只感覺她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痛楚,起初的倔強早被折磨成了細碎的嗚咽,臉上再也維持不了故作的從容,她終於撐不住了。
眼淚混著鼻尖的酸澀滾落,砸在冰涼的地磚上,她含淚道歉、求饒,連帶著那句“我願意一整天做您的奴隸,求求您放過我吧”都帶著濃重的鼻音。
修女卻只是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容是多麼的美麗,小女孩卻只有恐懼。修女抬腳,高跟鞋輕輕擦過小女孩的眼角,聲音依舊是那般輕柔:“不許哭。”
儘管修女的聲音聽上去滿是溫柔,小女孩的哭聲卻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化作壓抑的抽噎,竟是因修女的一句話強行止哭。
唸誦經文的聲音再度響起,綿長、枯燥,令人只感絕望。小女孩只能繼續忍受著難以忍受的痛苦,悲哀地苦苦支撐,卻無人在意她的感受。
又是數個小時過去,教堂外的天光不知何時暗了下來。
小女孩的意識開始渙散,四肢像浸了水的棉花,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只餘下微弱的氣息,彷彿下一秒也要消散。
直到這時,修女才合上書籍,緩緩起身。她垂眸看著癱在地上、連抬頭力氣都沒有的小女孩,聲音裡帶著淺淡的笑意:“一天不夠,三天。”
小女孩的睫毛顫了顫,淚水無聲地漫出來,終是不敢再反抗絲毫,只是虛弱地點了點頭。
嗯......誰叫我這麼善良呢?終究是不忍心呢。
一道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一股不可抵擋的力量似乎是介入了此方世界。
教堂裡的風忽然靜了,修女翕動的唇瓣驟然僵住,懸在書頁上的指尖凝住不動,連四周飄逸的塵埃都不敢動彈。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停擺。
唯有癱在地上的小女孩,還能勉強翕動睫毛,感受著嵴背上殘留的疼痛。
一道極輕的腳步聲落在女孩的耳畔,不似修女那般帶著壓迫感,反倒像初春的雪落在松枝上,輕軟得近乎溫柔。
小女孩費力地抬頭,卻撞進一片極淡的月色裡。
來者是位白髮少女,一襲月白長袍裹著纖細的身形,髮絲如流霜般垂落腰際,髮梢綴著細碎的光,像是揉碎了的星辰,熠熠生輝。
白毛少女的眉眼生得極柔,鼻樑秀挺,唇瓣是淡淡的粉紅色。她竟是雙眼瞳,左眼呈金色;右眼呈紅色。
小女孩只覺得這位大姐姐望過來時,帶著一種跨越了萬古的悲憫與溫和。
白毛少女微微俯身,伸出的指尖泛著瑩白的光,離小女孩的臉頰只有寸許的距離,聲音輕得像嘆息,卻清晰地落進她心底:“疼嗎?”
小女孩的呼吸猛地一滯,眼淚不受控
制地湧了出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那聲音太輕太柔,像冬日裡曬暖的棉被,裹著她凍得發僵的骨頭。
她張了張乾裂的嘴唇,喉嚨裡滾出細碎的嗚咽,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胡亂地點頭,又迅速改為搖頭。
修女依舊維持著垂眸的姿勢,懸在半空的手指連一絲顫動都沒有,凝滯的空氣裡,只有少女的氣息清淺得像霧。
白髮少女的指尖輕輕擦過她的眼角,帶著微涼的暖意,將那滴滾燙的淚拭去。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什麼易碎的珍寶。
“你想要離開這裡嗎?”白髮少女如是問道。她沒有主動去探查小女孩的內心,也沒有去查看其因果線,而是直接問向小女孩。
“我......我不想走......”小女孩張了張乾裂的嘴唇,喉嚨裡滾出細碎的嗚咽,半晌才擠出幾不可聞的字句。
小女孩的回答稍微有些出乎少女的意料,她看著小女孩的眼睛,等待進一步的解釋。
小女孩仰著頭,望著那雙盛著悲憫的淺藍眼眸,眼淚掉得更兇,卻帶著一絲執拗的笑意:“她......她照顧過我很久。”
“而且......”她頓了頓,聲音低得像呢喃,“被她這樣......我其實......不討厭的。”
那些壓在身上的體重、那些強人所難的命令、那些漫長的誦經聲,竟都在疼痛裡醞釀出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甜,像偷偷藏起來的糖,只敢在無人時舔舐。
少女垂眸,目光掠過定格在原地的修女——她唇角還凝著那抹淺淡的笑,眼底卻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和愛意。
(原來如此。)少女輕輕笑了,那笑意溫柔得像春水漫過荒原,帶著貴為神明的通透與瞭然。
她看透了修女笨拙的表達,看透了她把“在乎”藏在壓迫裡,把“喜歡”裹在嚴苛裡。
修女可能是因為對自己的感情感到害羞,甚至羞恥,才會以暴力掩飾愛意。
這種情況,最合適的解決方法就是兩個人自己好好談一談。
(話說這位修女可是我的信徒呢.....)(唉,就幫一下這對苦命鴛鴦吧。)白髮少女收回手,指尖拂過虛空,凝滯的塵埃忽然輕輕晃動。
“那便留下吧。”她的聲音輕得像風,“我不插手。”
“只是,”她看向小女孩,眸光溫和,“去告訴她,你心裡的話。”
話音落時,時間的齒輪輕輕轉動,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修女懸在書頁上的指尖,終於微微動了動。
她還維持著垂眸的姿態,睫羽纖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唇角那點似有若無的笑意凝在臉上,小女孩竟感覺到有幾分柔和。
方才那些沉甸甸的壓迫感,此刻竟像是被化開了,只剩下她身上淡淡的、類似檀香的氣息,縈繞在鼻尖。
小女孩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眼眶裡的淚還沒幹,卻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她忽然想起什麼,猛地回頭——教會內空蕩蕩的,哪裡還有那位白髮少女的身影。
方才那片月白的衣袂、那縷帶著星子光澤的髮梢、還有那雙盛著悲憫的淺藍眼眸,都像是一場溫柔的幻覺,消散得無聲無息。
只有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彷彿初雪落在松枝上的輕柔氣息......教堂穹頂的彩窗在漸暗的天光中暈開朦朧的色塊,殘留的初雪氣息尚未散盡,虛空中忽
然響起兩道低語,像兩片雲絮輕輕碰撞。
“唔,這樣直白地點破心意,會不會太強行?”聲音清潤如玉,卻帶著幾分遲疑。
“畢竟災厄紀元之後,三千大千世界崩裂成無數飄零的位面,每個世界的規則與情感表達都早已天差地別。”
少女想起科技星艦穿梭星際、魔法塔尖刺破雲霄、玄幻修士引氣煉丹、奇幻種族築城而居。
另一道聲音響起,沉厚如古鐘,帶著歷經無數載的滄桑:“沒有所謂強行。”
“源初,你忘了嗎?災厄紀元的那場浩劫雖讓大千世界碎成塵埃,卻也讓眾生的因果線纏繞得更緊。”
“這座教堂位於漂浮在虛空中的位面,卻並未深深紮根於某處,本就是大道規則縫隙裡的異數。”
“她們的相處模式,在這萬象紛呈的多重宇宙中,未嘗不是一種獨特的平衡。”
被稱作源初的白髮少女已然立身於混沌天幕之上,月白長袍在虛空中獵獵作響,髮梢的星辰光芒與遠處象徵位面的無數光點交相輝映。
她俯瞰下方,凝視著那教堂中依偎的兩道身影,深邃的眼眸裡倒映出萬千世界的浮光掠影:“我只是擔心,未經磨礪的情意,終究像易碎的琉璃。”
“你看,修女仍在身份的桎梏與心底的羞赧中苦苦掙扎,而那小女孩的執著裡,又摻著幾分懵懂的依賴,甚至是依戀。”
“這個位面的凡人律法,倒也有趣。”一本泛著微光的典籍憑空浮現,書頁無風自動,似有一雙無形之手正靜靜翻閱。
祂沒有直接回應,只是提起那位面的律法。
“這裡的教會規定男女相愛方得締結神聖婚姻,而王室律法規定必須成年才可婚嫁——雖說成年不過是那群凡人自定的年歲,卻也成了約定俗成的鐵則。”
“那虔誠的修女,與那尚不足十歲的女孩,靈魂深深相吸,卻又觸犯那方天地的雙重戒律。”
“一是性別的鴻溝,二是年歲的界限。”源初輕笑一聲,語氣裡卻帶著幾分嘆惋。
“然她們的愛慕本身並無罪,只是二人生不逢時。或者說......此方位面,本就不是適合她們生根的土壤。”
“就像將玫瑰栽進冰川——美則美矣,卻違背了此世的規律。教會若知,必以異端罪審判;王國若聞,必以穢亂風化論處。”
“不過,修女所在的這座教堂,倒與那些信奉偽神的教派不同,乃是尊我為唯一真神的淨土,倒算得上是這小小世界裡的一股清流。
“嗯......也罷,我便幫一幫我這位可愛的信徒,讓她們能在彼此身旁,幸福安穩渡過餘生吧。”
“你打算把她們丟去百合風氣盛行的提洛斯界?還是送去阿爾蘭界——那裡的人類根本無成年之限,唯以心志成熟為憑。”典籍輕輕合攏,那道沉厚的聲音隨之響起。
“每個位面都有其既定的鐵律法則,”源初的目光柔和下來,“強行遷徙,無異於折損花枝——縱使僥倖存活,也會失了根本,再難舒展。”
“她們的靈魂早已烙上這片大地的印記,教會的鐘聲、王國的律例、世俗的眼光,早已是她們呼吸慣常的空氣。”
“那麼,便任其在這桎梏中凋零?”無形的存在似是挑了挑眉,語氣裡竟帶上幾分詰問。
“那修女已被迷茫與苦楚纏得透不過氣,而那女孩的夢話裡,句句都是依戀的囈語——凡人的掙扎,向來如此殘忍
。”
源初沉默片刻,指尖漾開一縷流轉的柔光。
“不如......予她們一場‘選擇的夢’吧,讓她們在夢中歷經諸界。”
“予她們於提洛斯界攜手漫步於朗朗日光之下,在阿爾蘭界接受族人們真摯的祝福與慶賀。”
“若是夢醒之後,她們仍選擇留下——”她望向混沌雲層之下,那座修道院昏黃搖曳的燭火“那便是甘願揹負此間的代價,在鐵律與真情的夾縫裡,走一場如履薄冰的鋼索。”
“倘若她們在夢醒後,選擇離開呢?”那沉厚的聲音再度響起。
“那便不是我們強行干涉,”源初的唇角綻開一抹淺淡的笑意,“而是她們的靈魂,自願擇了一方更宜生長的土地。”
“——如此,既不違逆位面法則,亦不沾染神明的干預之咎,更能讓這份愛意,落得個無怨無悔。”
“看來,這便是對她們最好的成全。”沉厚的聲線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帶,溫柔地纏繞在源初身側。
“你停滯時間、點醒心結,卻始終不曾強加干涉,亦不曾妄自篡改她們的命運——這正是你作為造物之主、萬物之母的仁慈。”
“更何況,在‘大災變’之後,世間再沒有什麼,比赤誠的心意更堅不可摧。在那些唯心而立的世界裡,尤是如此。”
“你看,她們動了。”
教堂之內,修女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創世繪卷》,那本承載著創世秘辛的典籍輕輕落在一旁,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俯身,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著小女孩被繩索束縛的手腕,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珍寶。繩索在她的觸碰下化作點點光塵,消散在空氣中。
“還疼嗎?”修女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少了往日的暴虐,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侷促與忐忑。
她蹲下身,伸手想要撫摸小女孩硌得發紅的嵴背,指尖卻在半空中微微停頓。
小女孩搖了搖頭,眼眶依舊泛紅,卻抬起頭,望著修女溫潤的眉眼,聲音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姐姐,我不疼。”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伸手抱住了修女的腰,臉頰貼在她潔白的修女袍上,感受著那份熟悉的檀香氣息“我喜歡姐姐唸經的聲音,也喜歡......被姐姐這樣‘在乎’的感覺。”
修女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輕輕回抱住小女孩,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珍視。
她低頭,下巴抵在小女孩凌亂的發頂,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傻瓜,我從來不是要懲罰你。”
她只是不知道,除了這種笨拙的方式,該如何留住這個在虛無中唯一的牽掛,該如何面對自己心底那份超越照顧者身份的、滾燙的愛意。
混沌天幕之上,源初輕輕笑了,眼眸中滿是欣慰:“看,她們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方式。”
她抬手,一道柔和的光雨從虛空中灑落,落在教堂的彩窗上,塵埃被洗淨,聖像的光暈變得澄澈而溫暖。
修女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她彷彿看到聖像驀地對她笑了笑,當她反應過來後,卻又只見聖像如初,猶如她所見的一切只是幻覺一場。
修女抱著小女孩,虔誠地在心中禱告。
“每個位面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每段心意都有自己的綻放節奏。”
“我們只需靜靜守望,任其在這破碎卻依舊璀璨的宇宙中,書寫屬於她們的故事。”
“她們的愛超越愛情、勝似親情,這是隻屬於她
們二人的、獨一無二的愛。嗯,她們彼此之間的深厚愛意應當受到守護。”
聆聽著修女的禱告聲,源初微笑著說道。
於是,源初賜予教堂所在的位面祝福,使其不會在虛空漂泊時遭遇災難。
“它必遠離其他位面,免於相沖;也必遠離虛空生物,免受侵擾。”
淡金色的光帶輕輕晃動:“接下來呢?還要去看看其他位面嗎?”
“有科技位面的人類正在破解生命之秘;有魔法位面的巫師在嘗試造物;還有玄幻位面的修士在追尋造物主的蹤跡,想要問道於源初。”
源初轉身,向著遠處那片閃爍著萬千光點的位面群飛去,月白的衣袂劃過混沌,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去看看吧。畢竟,‘大災變’之後,這破碎的宇宙才更有生機。而我,既為萬物之母,也該見證這萬象更新的每一個瞬間。”
兩道身影漸漸消失於混沌深處,而那座哥特式教堂依舊矗立在虛無之中,彩窗透進的光芒溫柔地籠罩著相擁的兩人。
教堂外,虛無的黑暗中,偶爾有其他位面的流光劃過,帶著科技的冷硬、魔法的絢麗、玄幻的縹緲,卻都未曾打擾這片小小的、屬於她們的安寧。
小女孩在修女的懷中漸漸睡去,臉上帶著安心的笑意。
修女低頭看著她的睡顏,輕輕拾起一旁的《創世繪卷》,低聲誦唸起來,這一次,聲音裡沒有了往日的威懾,只剩下溫柔的陪伴與深藏的愛意。
經文的聲音在空蕩的教堂裡迴盪,與遠處位面的聲響交織在一起,構成了災厄紀元以後,多重宇宙中一首獨特而溫暖的樂章。
(全文完)
┈┈┈┈┈┈┈┈┈┈┈┈┈┈【後記】當最後一個字落定,故事宣告結束,而那座懸浮於虛空、彩窗重新暈出澄光的哥特式教堂,彷彿仍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靜靜矗立,超脫於文字之中。
各位讀者好,我是墨雨,或是“墨點滄溟”。感謝你觀看《神明賜福,俗世聖堂》,簡稱《神明賜福》,希望你會喜歡。
這個故事很短是吧,哈哈。而且也沒多少澀澀的部分。
沒錯,這個故事最初就不是為了寫R18內容的,只是因為平臺和非系列故事的一些原因,加了些許帶點澀氣的內容。
我一開始是打算構建一個綜合的世界觀,想著是類似平行世界的設定,目的是將現有的和將來的短篇都塞進這個世界觀中。
簡單來說,就是能夠允許不同世界觀、設定、種族、sm玩法程度、口味程度等能夠融入一個總的背景。
然後仔細一想,這樣的用處其實可謂完全沒有,也可能將來可以以此背景來方便埋下彩蛋?
反正不管有沒有用,因為我想寫點東西,於是便有了這篇和上篇。上篇是指《太初虛無,念由虛生》,又名《神說要有光》的那篇。
最後呢,設定不是平行世界,而是類似佛教的三千大千世界、近代小說的洪荒世界、玄幻修仙小說的仙界-上界-下界之類的模板。
嗯......可以看作多重宇宙,每個宇宙都是一篇小說的世界觀,則是各小說發生在各自的宇宙,因此可以有不同的設定、背景等。
簡單來說這就是服務於小說題材及內容的設定。
......我是手動分隔線,嘿嘿......目前可公開的資訊:《創世繪卷》是《源章》正典之一,作者不詳,來源已不可考。
所
謂《源章》,指的是記載著比較完整的創世神話,是某信仰的根基。
《源章》核心章節包括《萬物之誕篇》、《人類始源篇》等等。
......手動分隔線......《神說要有光》講述在太初,只有一片虛無,一個念頭誕生了,祂便是造物主。這裡參考了神話故事《盤古開天》中,“宇宙始於混沌”的設定。
神靈誕生及成形的過程AI輔助。創世還能參考《聖經》創世記,但宗教和神話都沒有描述最初神的誕生,只好讓AI幫我想些點子、激發一下想法了,當然或許只是我沒找到。
然後就是創世的過程,正如剛才所說,這部分參考了《聖經》,為此我把創世記前面章節看了個遍,才發現原文創世部分這麼短。
一些關於源初的設定:源初的形象是白髮雙眼瞳的神靈,一金一紅,這當然是為了符合我的xp了。
祂的設定是至高無上、全知全能的創世神,墨雨宇宙的至高存在,可能沒有之一。祂的階級或級別或本質是上層敍事,這四個字就註定祂不簡單。
祂在文字層面上喜歡以“他”或“她”來表達,取決於她的形態。因為祂一般以女性形態出現,因此一般以“她”來指代。
冷知識,她可以隨意化身為任何形態,例如本篇中的白髮少女,也可化為經典的反派觸手怪物,小說秒變黃油。
她的尊名是源初之神、全知全能的創世者、萬物之母、存在與虛無之主宰、法則與概念之主。
源初之神:一切的源頭、最初的神明。
全知全能的創世者:全知全能,並且是創世的神靈。
萬物之母:萬意指無數,意思是一切事物的母親,代表造物主的身份。
存在與虛無之主宰:字面意思。
法則與概念之主:字面意思。
為表對源初的尊敬,並彰顯其至高無上的地位,在文字層面上會在表示她身份的文字前面空一格,例如“你可以稱呼我為源初。”、“你作為萬物之母。”
儘管源初是上層敍事,但因為基於故事的背景設定和情節考慮,她需要作為一個書中的角色去推動劇情。
有了這兩篇,就可以開始寫故事集了,將以前開坑但未寫完的短篇,以及新的短篇,通通寫個痛快!
嗯,這些短篇的正文中基本不會提及綜合世界觀,即是多重宇宙的設定。(所以寫這兩篇的意義到底在哪啊喂!)當然,如果有機會的話,也許可以有一些聯動,或是在別篇的小彩蛋。
話說在本篇中,與白毛少女對話的低沉聲音,其實和白毛少女是同一人。
說是同一個人,當然不是精神分裂了。嗯,真誠一點說,便是劇情需要,哈哈。
哭,兩天寫了近兩萬字,懶得想理由去合理那段情節了,就當作是少女自問自答的具象化吧。
累了,後記也寫了一千多字了(不算本句和下文也有一千多字了)。嗯,想說的應該就這麼多吧,目前打算先繼寫以前開了坑的短篇,大概會直接寫完?
我有一個缺點,就是寫著寫著容易變成長篇,又沒有時間和精力完全它。已經開了兩個長篇了,不能再這樣了,這次我決心要寫到完本!
(未來的我:結果還是偷懶沒寫!只修改了本篇。)好了,也該為這後記告一段落了。
感謝每一位讀者——無論你是直接跳到結尾,還是逐字逐句讀到這裡的。
若是前者,謝
謝你願意點進來。如果你願意靜下心來,慢慢走進這個故事的世界,那便是對我最大的支持;若你能喜歡上其中的隻字片語,更是我的榮幸。
若您是逐字逐句陪伴至此的讀者,那您一定是我的超級粉絲啦。我想說,您的耐心與注視,是我寫作路上最珍貴的禮物。千言萬語,都道不盡我滿心的謝意。
(2022還是2023年開始上載小說,本次修改日期已是2026年6月30日,時間過得真是快啊,然後這幾年我只寫了這麼點......)(這一篇都已經是半年前寫的了......呃,我無話可說......誒嘿w)再一次感謝大家,讓我們在下一個故事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