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度克系][人外][超短篇]田螺姑娘,但哪裡不對

[輕度克系][人外][超短篇]田螺姑娘,但哪裡不對

作者:Bhbh801

林遠把那東西從公園人工湖的泥岸邊撈起來時,還以為是什麼廢棄的裝飾品。

直徑三十釐米左右,渾圓如球,通體墨黑,表面光滑得不可思議。它沉甸甸的,抱在懷裡像一塊打磨過的玄武岩,卻又輕得有些不對勁——彷彿外殼之下是空的。林遠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看不出是什麼螺,只覺形狀優雅得像某種現代雕塑,線條流暢得近乎不真實。邊緣處有一圈極細的螺紋,螺旋狀向內收縮,顏色比本體略淺,近乎深紫。

“這麼大,要是田螺……”他自嘲地笑了,想起小時候讀過的民間故事,“總不會真有什麼田螺姑娘吧。”

他租住的老公寓在三樓,一室一廳,採光很差。客廳角落有個閒置的陶瓷魚缸,原主人留下的,半米高,底部積了層薄灰。林遠把黑螺放進去,注滿清水。螺殼沉底,穩穩定住,黑色在水波折射下泛出幽幽的暗光,竟有種奇異的莊嚴感。他盯著看了會兒,搖搖頭,轉身去廚房煮泡麵。

生活是重複的:早上七點半起床,擠地鐵,在廣告公司做設計,加班,回家,點外賣,刷手機,睡覺。三十歲,存款不多,戀愛談過幾次,都無疾而終。父母在老家催婚,他總敷衍說“快了快了”。有時深夜驚醒,看著天花板滲水留下的黃漬,會覺得自己像缸裡那枚螺——困在殼中,動彈不得。

變化是第四天開始的。

那天他加班到九點,拖著疲憊的身子開門,一股異香撲面而來。不是外賣那種重油重鹽的氣味,而是……家常菜香,混合著米飯剛蒸熟的蒸汽。他愣在玄關。客廳收拾得乾乾淨淨,散落的雜誌疊好,髒衣服不見了,地板擦過,泛著微光。餐桌上擺著兩菜一湯:青椒肉絲,油光潤澤,肉絲切得均勻;清炒空心菜,碧綠清脆;番茄蛋湯,紅黃相間,飄著幾粒蔥花。電飯煲亮著保溫燈。

林遠第一反應是進賊了——哪有賊還做飯的?他小心檢查每個房間,窗戶鎖著,門鎖完好,什麼都沒少。回到餐桌前,肚子不爭氣地叫起來。他猶豫了五分鐘,拿起筷子。

好吃。異常好吃。

肉絲嫩滑,帶著恰到好處的醬香;空心菜火候精準,爽脆微甜;湯的酸度溫和,蛋花蓬鬆。每一口都讓他想起童年時母親做的飯菜,卻又多了一層說不清的、勾人食慾的鮮味。他狼吞虎嚥,把飯菜掃得精光,連湯汁都拌了飯。吃完後,一股暖流從胃部擴散到四肢,疲憊感奇蹟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輕微的興奮。他坐在椅子上,思緒飄忽,腦子裡閃過各種不著邊際的念頭:要是天天有人這麼做飯該多好;這手藝開餐館肯定火;做這飯的是個什麼樣的人……

接下來的三天,天天如此。

他試過早起埋伏,但每次剛過七點就困得睜不開眼,醒來已是八點半,家裡空無一人,早餐卻準備好了——粥、煎蛋、小菜。他檢查過門窗,裝過攝像頭(第二天就壞了),甚至故意在門口撒了麵粉,卻只看到自己的腳印。飯菜依舊出現,味道依舊迷人,吃完後依舊有種奇異的愉悅感,像微醺,又像服用了溫和的興奮劑。他開始期待回家,上班時心不在焉,琢磨今晚會吃什麼。

第七天,他請了半天假。

中午十二點,他悄悄回到公寓樓下,躲在對面便利店的角落。一點十分,他看見一個女孩

走進單元門——身形高挑,皮膚是健康的深麥色,穿著寬大的白色T恤(他認出那是自己丟在洗衣籃裡的一件),下身是牛仔短褲,露出惹火的長腿,赤腳踩著人字拖。長髮披散,看不清臉。她手裡拎著個裝著各色食材的帆布袋子,步履緩慢,有種慵懶的韻律。

林遠的心臟狂跳。他等了五分鐘,輕手輕腳上樓,鑰匙插進鎖孔時屏住呼吸。

門開了條縫。

客廳裡沒人,但廚房有動靜。水聲,切菜聲,鍋鏟碰撞聲。他脫了鞋,穿著襪子踩在地板上,悄無聲息地挪到廚房門口,側身窺視。

她背對著他,正在炒菜。

T恤下襬剛蓋住臀線,恰好暗示出腿線的頂點,雙腿雖筆直修長,卻因臀與大腿過度的飽滿圓潤,而顯現出一種肉感,膚色是均勻的深蜜色,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柔和的光澤。赤腳踩在瓷磚上,腳踝渾圓,連腳背胖胖的有些肉,但足弓卻格外高聳優美,讓整隻腳絲毫不顯得臃腫。腳趾圓潤,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她動作不疾不徐,翻炒,調味,關火,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某種黏稠的節奏感,彷彿時間在她周圍流淌得慢了一些。

然後她轉過身。

林遠屏住呼吸。

那是一張極具衝擊力的臉。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白皙美人,卻有種妖異的吸引力。皮膚是深麥色,光滑無瑕,像打磨過的黑檀木。五官分明:眉骨略高,眼窩深邃,眼睛是深褐色,瞳孔在光線下近乎黑色,眼神慵懶,半眯著,像剛睡醒。鼻樑挺直,嘴唇有些厚,飽滿如丹參花,唇色是自然的深紅,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長髮烏黑,微卷,散在肩頭,髮梢沾著些許水汽。

T恤領口寬大,露出一側鎖骨和圓潤的肩頭。胸部豐腴,在棉質布料下顯出飽滿的曲線,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腰肢纖細,與臀胯形成誇張的對比,身體線條像一道流暢的波浪。她抬手捋了捋頭髮,手臂肌肉緊實,線條柔和。

“看夠了嗎?”她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黏膩的鼻音,像裹了蜜糖。

林遠僵在原地。

她笑了笑,不急不緩地走過來,赤腳踩在地板上,幾乎沒發出聲音。距離拉近,林遠聞到一股氣味——水腥氣,混合著某種甜膩的香氣,像熟透的水果。她比他矮半個頭,仰臉看他,睫毛很長,在眼瞼投下陰影。

“飯快好了。”她說,伸手輕撫他的臉頰。指尖微涼,觸感異常柔軟。

“你……是誰?”林遠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你的螺。”她笑了,眼角彎起,“你不是總唸叨田螺姑娘麼?”

“那是開玩笑……”

“可我是真的。”她靠得更近,身體幾乎貼著他。體溫偏低,但透過薄薄的T恤,他能感覺到柔軟的肌膚。“不喜歡我做的飯?”

“喜歡……”林遠大腦一片空白,“但為什麼?”

“因為你把我帶回來了呀。”她踮起腳,嘴唇湊到他耳邊,氣息溫熱,“缸裡太悶了。”

她的手臂環上他的脖子,身體重量壓過來。林遠下意識抱住她,手掌觸到她後背,T恤下的肌膚光滑細膩,像浸過油的絲綢。她的身體異常柔軟,彷彿沒有骨頭,可以任意彎曲貼合。她仰頭吻他,嘴唇溼潤,舌尖探入,帶著淡淡的甜味,像他每天吃到的飯菜裡那種鮮味的來源。

林遠殘存的理智在掙扎,但身體已經投降。他把她抵在牆上,手從T

恤下襬伸進去,掌心覆上她豐滿的胸部。皮膚溫熱,乳頭挺立,在他掌心跳動。她發出低低的哼聲,不像是愉悅,更像某種慵懶的回應。

他們跌跌撞撞挪到臥室,倒在床上。她幫他脫衣服,動作緩慢,手指劃過他胸口時,帶來一陣戰慄。她脫掉T恤,赤裸的身體展露無遺——深色的皮膚在昏暗光線裡像某種稀有金屬,曲線誇張得近乎不真實,小腹線條健康地微微隆起,如安格爾畫作中的女子,臀胯更加豐腴飽滿。她跪坐在他身上,低頭看他,長髮垂落,掃過他胸口。

“別怕。”她輕聲說,俯身吻他。

她的身體沉下來時,林遠倒抽一口氣。太緊了,溼滑,溫熱,內壁像有無數細小的吸盤,蠕動,收縮,緊緊包裹住他。她開始緩慢地動,節奏黏膩,每一次起伏都帶出細微的水聲。她閉著眼,表情迷離,嘴唇微張,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聲音拖得很長,像在哼唱某種古老的歌謠。

林遠抓住她的腰,手感綿軟,像握住一團有彈性的膠質。他試圖加快節奏,但她總能把他拉回那種緩慢的韻律裡。時間變得模糊,空氣裡瀰漫著那股甜膩的水腥氣。她的身體越來越軟,彷彿在融化,皮膚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深色肌理上閃閃發光。

高潮來得猝不及防。

林遠繃緊身體,精液噴射的瞬間,他感覺到某種異樣——她體內深處,有什麼東西松動了,湧出,順著他的陰莖流下來。他低頭看,愣住。

粉色的。一團團,一簇簇,黏稠的半透明顆粒,裹在他勃起的器官上,像一串畸形的葡萄。每一顆裡都有極細微,針尖大小的黑點,排列整齊,密密麻麻,像……

卵。

林遠的大腦尖叫著“危險”,但身體卻沉浸在餘韻裡,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恐懼感像隔著毛玻璃,模糊不清。他想抽身,卻發現她的下體緊緊箍著他,那些粉色物質還在不斷湧出,越來越多,彷彿有生命般蠕動著,刺激著他最敏感的位置,又順著兩人交合處滴落,在床單上積成一灘。

“別動……”她喃喃,手臂環住他,把他拉進懷裡。她的身體真的在軟化——皮膚變得像溫熱的蠟,緩慢地包裹住他的胸膛、手臂。林遠掙扎,但力道微弱,彷彿全身力氣都被抽空了。隨著她的擁抱,他的陰莖滑出了她的身體,卻仍然被蠕動的卵塊包裹著,又一次勃起、射精。

“不……”他含糊地說。

她吻他,舌頭探入他口腔,帶著那股熟悉的鮮甜味。與此同時,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她身體兩側延伸出來——柔軟,溼滑,像觸手,纏繞上他的大腿,腰腹,胸口。一條觸手繞上他仍在抽搐的陰莖頂端,輕輕摩擦鈴口;另一條撬開他的嘴唇,探入口腔,抵住上顎。

他瞪大眼睛,想喊,卻發不出聲音。觸手尖端挾著一顆粉紅色的卵,在他嘴裡擠壓,膨脹,裂開,噴射出黏稠的液體——正是他每天在飯菜裡嚐到的、讓人慾罷不能的鮮味。液體滑入喉嚨,溫暖,甘甜,帶著淡淡的腥氣。他的意識進一步模糊,像沉入溫水,下沉,下沉……

觸手纏繞得更緊,把他完全包裹。他最後看到的是她的臉——那雙深褐色的眼睛溫柔地看著他,嘴角噙著笑意,彷彿在哄一個任性的孩子。

然後黑暗降臨。

---三個月後,林遠結婚了。

婚禮在城郊一家小

酒店舉行,只擺了五桌。橫幅上寫著林遠、羅曉芙新婚誌喜。

新郎穿著不甚合身的西裝,笑容滿面,但眼神有些空洞。新娘美得驚人——膚色黝黑,身材火辣,一襲很襯膚色的淡藍色婚紗裙,勾勒出誇張的曲線。她挽著林遠的手臂,對來賓微笑,眼神慵懶,嘴角永遠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新娘是哪裡人呀?”有親戚問。

“外地人,孤兒。”林遠回答,語氣平穩,“我們一見鍾情。”

確實沒有女方親友。問起父母,林遠就說都過世了;問起籍貫,他就說南方某個小城,名字含糊不清。新娘話很少,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坐著,偶爾為林遠夾菜,動作緩慢優雅。她赤腳穿一雙淡藍色高跟鞋——這是林遠堅持的,說新娘腳踝有舊傷,穿不了太久。

敬酒時,有人起鬨讓新娘喝一杯。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隨即皺眉,低聲對林遠說了句什麼。林遠立刻接過杯子,一飲而盡,笑道:“她酒精過敏,我代勞。”

宴席規模實在很小,連林遠敬完了酒也能坐下來吃上幾口。新娘給他夾菜,他吃得很香。有人調侃:“以後有口福了!”林遠笑著點頭,看向新娘,眼神溫柔得有些過頭。

婚禮結束,兩人回到公寓。魚缸還在角落,黑螺靜靜地沉在水底,旁邊多了幾枚小一些的螺,外殼是淺粉色。

新娘——現在該叫妻子了——脫掉高跟鞋,赤腳走到魚缸邊,手指輕點水面。林遠從背後抱住她,臉埋在她頸間,深深吸氣。

“今天累嗎?”她問,聲音黏膩。

“不累。”林遠說,手探進她裙襬,“我們……要不要……”

她轉過身,吻他。嘴唇相觸的瞬間,林遠身體微顫,像觸了電。他急切地脫掉她的衣服,把她壓在沙發上,動作近乎粗暴。她任由他擺佈,手臂環住他脖子,雙腿纏上他的腰,像某種柔韌的藤蔓。

事後,林遠癱在她懷裡,眼神渙散。她輕撫他的頭髮,哼著不成調的歌謠。窗外夜色漸深,魚缸裡,黑色的螺殼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週一,林遠照常上班。

同事發現他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總是帶著幸福的微笑。中午,他打開便當盒——米飯,青椒肉絲,清炒空心菜,番茄蛋湯。和以前一樣。

“你老婆手藝真好。”鄰座同事羨慕地說。

“是啊。”林遠夾起一筷子肉絲,放進嘴裡,細細咀嚼,眼睛微微眯起,像品嚐什麼珍饈。“特別好吃。”

他吃得乾乾淨淨,只在飯盒角落裡,挨著幾粒殘米,有一小塊癟癟的、無色透明的東西,像玉米粒的表皮。

吃完後,他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嘴角掛著滿足的笑意。下午的工作效率奇高,他設計出一套讓客戶讚不絕口的方案,得到主管表揚。

下班時,他拎著空便當盒,腳步輕快地走向地鐵站。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影子頭部微微隆起,形狀有些怪異,像揹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但他沒有回頭。

公寓裡,妻子站在廚房,正在準備晚餐。她赤著腳,穿著林遠的舊T恤,哼著歌,動作緩慢優雅。魚缸裡,黑色的螺靜靜沉在水底,周圍粉色的小螺又多了幾枚,緊緊吸附在缸壁上,像一串怪異的裝飾。

窗外,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

又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