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染櫻華

燼染櫻華

作者:Asas03

燼染櫻華(一)殘陽如血,潑灑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這方天地,早已沒了正道昌隆的光景。邪風捲地,魔氣滔天,曾經鎮守一方的名門大派,如今要麼成了斷壁殘垣裡的孤魂野鬼,要麼便是龜縮在一隅苟延殘喘,連山門都不敢踏出半步。邪修魔修們橫行無忌,殺掠修煉,視人命如草芥,鮮血染紅了江河,白骨壘成了山嶽,唯有一處地方,始終是邪魔不敢染指的淨土——櫻花宗。

櫻花宗坐落在忘川山的深處,終年櫻花開不敗,粉白的花瓣飄飛如雲,看著竟有幾分柔弱無骨的意味。這宗門只收女弟子,一個個容貌清麗,修為卻都平平無奇,扔在人群裡,怕是連個三流邪修都打不過。可就是這麼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小宗門,卻成了這方世界最詭異的禁地。

只因櫻花宗的宗主,柳如煙。

沒人見過柳如煙出手,也沒人知道她的修為到底有多深。只知道,百年前有位魔尊不信邪,帶著麾下三千魔兵踏平了半座忘川山,叫囂著要摘了柳如煙的頭顱當酒盞。結果呢?三千魔兵盡數化為飛灰,那位魔尊更是連櫻花宗的山門都沒摸到,便銷聲匿跡,從此世間再無此人。

從那以後,“柳如煙”這三個字,便成了刻在所有邪魔骨子裡的敬畏。哪怕是統御魔道萬宗的魔皇,提及這個名字時,眼底也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所有人都認定,這位櫻花宗宗主,是位實力深不可測的絕對女王,她的強大,早已超脫了這方世界的桎梏,容不得半點褻瀆。

可只有柳如煙自己知道,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延續了百年的騙局。

櫻花系的法術,是這世間最無用的修煉法門。它不能傷敵,不能護體,甚至連最基礎的靈力增幅都做不到,修煉百年,也不過是能讓櫻花多開幾日罷了。她柳如煙,更是半點修為都無,從小到大,連一隻雞都沒殺過。

那百年前的魔尊,是自己嚇破了膽,失足墜崖而死;那三千魔兵,是誤闖了忘川山深處的瘴氣,自食惡果。這些陰差陽錯的巧合,竟硬生生將她推上了“絕世強者”的神壇。百年來,她守著這個秘密,守著滿門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弟子,如履薄冰,生怕哪天這層窗戶紙被捅破,櫻花宗便會迎來滅頂之災。

可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萬毒門的長老,不知從哪裡打探到了小道消息,說櫻花宗不過是外強中乾,柳如煙更是修為平平,所謂的絕世強者,全是唬人的噱頭。這消息像一顆炸雷,在魔道高層掀起了軒然大波。

萬毒門宗主枯毒子,半信半疑。他活了五百多年,見過的風浪比常人吃的飯都多,自然不會輕信這捕風捉影的傳聞。可那唾手可得的“淨土”,又像是一塊肥肉,勾得他心癢難耐。櫻花宗裡那些純淨的女弟子,若是用來煉製毒蠱,定能煉成世間至毒的“蝕魂蠱”;還有那終年不敗的櫻花,說不定藏著什麼天地異寶。

枯毒子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思來想去,竟揣著這消息,去了魔窟,求見魔皇。

魔窟深處,魔氣繚繞,骸骨遍地。魔皇夜梟坐在白骨王座上,黑袍遮身,面容隱在陰影裡,周身散發的威壓,足以讓尋常魔修跪伏在地,動彈不得。聽了枯毒子的話,夜梟那雙猩紅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他也忌憚柳如煙。百年

來,他一統魔道,殺伐無數,唯獨對櫻花宗敬而遠之。可若柳如煙真的是個草包,那他豈不是白白忌憚了百年?

兩人各懷鬼胎。枯毒子想借魔皇的勢力破了櫻花宗的屏障,奪寶煉蠱;夜梟則想趁機試探柳如煙的虛實,若是傳言為真,便將櫻花宗夷為平地,除去這百年的心結。

一拍即合之下,魔皇親率麾下八大魔將,萬毒門宗主帶著五大長老,浩浩蕩蕩地朝著忘川山進發。

魔威浩蕩,所過之處,草木枯萎,鳥獸絕跡。可當他們踏入忘川山的櫻花林時,卻不約而同地收斂了殺氣,腳步也放輕了幾分。

粉白的櫻花簌簌飄落,落在他們的黑袍上,竟透著幾分詭異的違和。林中的櫻花宗弟子,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握著手中的櫻花杖,瑟瑟發抖,卻依舊強撐著,守在山門之前。

魔皇和枯毒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謹慎。他們不敢下令大開殺戒,萬一傳言是假的,柳如煙真的動了怒,他們今日怕是都要折在這裡。

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從櫻花宗的山門裡走了出來。

柳如煙一身素白長裙,墨髮如瀑,只用一根櫻花木簪綰著。她容顏絕世,眉目間帶著一股清冷高貴的氣質,只是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此刻卻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慌亂。

她抬頭,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魔皇和枯毒子,指尖微微發顫。

她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

這些年,她靠著裝腔作勢,嚇退了不少覬覦櫻花宗的邪魔。可今日來的,是魔皇,是萬毒門宗主,都是這方世界站在頂端的人物,豈是裝裝樣子就能糊弄過去的?

魔皇夜梟的目光落在柳如煙身上,猩紅的眸子微微一凝。

沒有靈力波動。

一絲一毫都沒有。

枯毒子也察覺到了,眼底閃過一絲狂喜,卻又強壓了下去。他死死盯著柳如煙,生怕自己看錯了。

下方的魔修們也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真的沒靈力波動?難道傳言是真的?”

“不可能吧?柳宗主可是連魔皇都忌憚的人物,怎麼會……”

“說不定是隱藏了修為?可就算隱藏,也該有一絲氣息洩露才對……”

魔皇和枯毒子依舊沒有動。他們活了太久,謹慎早已刻進了骨子裡。哪怕柳如煙看起來再無害,他們也不敢輕易出手試探。萬一這是柳如煙的誘敵之計呢?萬一她藏著什麼底牌呢?

就在這僵持的時刻,魔皇身後的左護法,赤桀,終於按捺不住了。

赤桀乃是魔皇麾下第一猛將,性情暴戾,手段狠辣。百年前,他曾一人獨戰正道三大派的老祖,那場大戰,驚天地泣鬼神。三大派老祖聯手,竟被他如戲耍般玩弄於股掌之間,最終被他一一斬殺,吸乾了血液內力,而他自己,卻毫髮無傷。

經此一役,赤桀之名,響徹天下,也讓正道徹底一蹶不振。

此刻,看著半空中那看似柔弱的柳如煙,赤桀仰天狂笑,聲音震得櫻花林的花瓣簌簌亂飛。

“哈哈哈!什麼絕世強者!什麼櫻花宗宗主!不過是個連靈力都沒有的螻蟻!”他指著柳如煙,語氣裡滿是不屑與嘲諷,“花系法術本就是世間最廢物的能力,也配稱雄?我看那些傳言,全是你們這些廢物編出來唬人的!今日,爺爺便替天行道,撕了你這螻蟻的皮囊,讓天下人看看,這櫻花宗,不過是個笑話!”

話音未落,

赤桀周身魔焰暴漲,黑色的魔罡將他包裹得密不透風,手中凝聚出一柄巨大的魔刀,刀芒閃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他腳下一點,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柳如煙猛衝而去!

速度之快,連魔皇都來不及阻止。

枯毒子眼中閃過一絲緊張,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兩人。

櫻花宗的弟子們嚇得閉上了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們知道,宗主完了,櫻花宗,也完了。

柳如煙看著那道猛衝而來的身影,看著那裹挾著滔天殺意的魔刀,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幾乎要停止跳動。

她想躲,可雙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她想喊,可喉嚨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魔刀即將觸碰到她眉心的剎那,一股奇異的感覺,突然從她的心底湧起。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彷彿沉睡了萬古的神祇,終於在這一刻,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的體內,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猛然爆發!

這力量無形無相,卻帶著睥睨天下的威嚴,帶著法則至高的威壓!

柳如煙微微一怔,隨即,那雙慌亂的眸子,瞬間變得清明。

她抬起玉手,輕輕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光芒,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一道無形的能量,輕飄飄地打在了赤桀的身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赤桀衝鋒的身形,驟然定格在半空中。

他臉上的狂笑,還未來得及收斂。

他手中的魔刀,還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他周身的魔罡,那連三大派老祖都無法攻破的魔罡,在接觸到那道無形能量的瞬間,如冰雪消融般,寸寸瓦解。

緊接著,是他身上的護體寶器。那是魔皇賞賜的至寶,曾替他擋下無數致命攻擊,此刻卻連一絲抵抗都做不到,直接化為齏粉。

然後,是他的身體。

他那銅皮鐵骨、刀槍不入的身軀,在那道無形能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沒有流血,沒有傷口,只是在接觸的剎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虛無。

最後,是他的神魂。

那道凝聚了他數百年修為的神魂,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徹底湮滅在天地間,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風過櫻林,花瓣飄飛。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赤桀左護法,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在這世間存在過一般。

死寂。

死一般的死寂。

整個櫻花林,鴉雀無聲。

所有的魔修,包括魔皇和枯毒子,都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不屑,變成了震驚,再變成了難以置信,最後,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這是什麼力量?

湮滅!

是法則級的絕對碾壓!

赤桀是誰?那是能戲耍三大派老祖,斬殺無數正道強者的狠人!可在柳如煙的隨手一擊下,竟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直接神魂俱滅,灰飛煙滅!

這根本不是人間的力量!

這是神!

只有神,才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就在眾人驚駭欲絕之際,一道冰冷高貴的玉音,緩緩響起,如同玉石相擊,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響徹整個忘川山。

“放肆。”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一道驚雷,炸在所有魔修的心頭。

柳如煙緩緩抬眸,那雙清冷的眸子,輕輕瞥向懸浮在半空中的魔皇夜梟。

沒有出手,沒有釋放任何靈力。

僅

僅是一個眼神。

一股無法抗拒的威壓,驟然降臨!

那威壓,源自法則,源自至高無上的神祇,帶著睥睨眾生的威嚴,狠狠壓在了夜梟的身上。

夜梟瞳孔驟縮,猩紅的眸子裡充滿了恐懼。他想抵抗,可身體卻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根本動彈不得。

噗通!

一聲悶響。

堂堂魔道至尊,魔皇夜梟,竟在這道眼神的威壓下,直接從半空中墜落,重重地摔在地上,雙膝跪地,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趴伏,額頭死死地貼著冰冷的地面,連頭都抬不起來。

他的渾身骨骼,在這股威壓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碎裂。他的魔氣,在這一刻,竟被壓制得一絲都無法外洩,只能在體內瘋狂亂竄,卻毫無用處。

“饒……饒命……”

夜梟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恐懼和顫抖,從喉嚨裡擠了出來。

枯毒子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看著趴在地上的魔皇,又看著半空中那清冷絕世的身影,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褲腳溼了一片,竟是嚇尿了。

他身後的萬毒門長老,更是一個個面如死灰,渾身發抖,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了。

櫻花宗的弟子們,早已驚得忘了哭泣,瞪大了眼睛看著半空中的宗主,眼中充滿了崇拜與敬畏。

柳如煙站在櫻花紛飛的半空中,素白的長裙隨風飄動,墨髮飛揚。她低頭看著腳下那些瑟瑟發抖的邪魔,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原來,她不是什麼廢物。

原來,櫻花系的法術,不是無用。

原來,她本就是花神。

沉睡了萬古的花神,終於在這一刻,覺醒了。

她輕輕抬手,指尖劃過一片飄落的櫻花花瓣。

“爾等,擅闖吾之神域,驚擾吾之信徒,該當何罪?”

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卻帶著一股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威嚴。

忘川山的櫻花,在這一刻,開得越發絢爛。

粉白的花瓣,隨風而起,遮天蔽日。

一場來自神的審判,才剛剛開始。

燼染櫻華(二)遮天蔽日的櫻花瓣簌簌墜落,粉白的浪濤翻湧間,卻無半分旖旎,只餘一股凜凜神威,壓得整片忘川山死寂無聲,連風都不敢肆意穿梭。

魔皇夜梟伏在地上,黑袍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脊背,曾經睥睨天下的猩紅眸子此刻滿是血絲,盡是極致的恐懼。那股源自神魂深處的威壓,如萬鈞山嶽碾落,又似天地法則傾軋,讓他連指尖都動彈不得。骨骼在威壓下咯吱作響,彷彿下一刻便要寸寸碎裂,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眼前發黑,喉頭腥甜翻湧,卻連咳一聲的勇氣都沒有。

方才赤桀神魂俱滅的那一幕,還在他腦海裡瘋狂回放。那可是他麾下最驍勇的左護法,是能戲耍正道三大派老祖、斬之如屠狗的狠角色,可在柳如煙那輕飄飄的一揮手間,連半點抵抗的餘地都沒有,護體魔罡、至寶鎧甲、肉身神魂,盡數湮滅,連一絲灰燼都沒留下。那不是術法,不是靈力,是法則,是神對螻蟻的絕對碾壓!

夜梟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泥土,泥土混著冷汗糊了滿臉,昔日魔皇的威嚴蕩然無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卑微與絕望。他拼命想要磕頭求饒,可脖頸像是被鐵鉗鎖住,只能發出嗬嗬的嘶啞聲響,斷斷續續的哀求從喉嚨裡擠出來,破碎得不成樣子:“小……小人知錯了!仙尊饒命!小人有眼無

珠,聽信讒言,才敢冒犯仙尊神域!求仙尊開恩,饒小人一條賤命!小人願獻上魔窟所有至寶,願剖出神魂,任仙尊驅使!求您……求您饒了小人!”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滿是屈辱的顫抖,哪裡還有半分統御魔道萬宗的至尊模樣?分明是一隻被踩在腳下、瀕臨死亡的螻蟻,在乞求神祇的一絲憐憫。

一旁的枯毒子,早已癱成一灘爛泥,褲腳的溼痕漫過腳踝,腥臭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他卻渾然不覺。他的身體抖得像篩糠,牙齒打顫的咯咯聲清晰可聞,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柳如煙的裙襬,連抬頭看她一眼的膽子都沒有。方才那股威壓掃過他時,他只覺渾身的毒蠱都在哀鳴爆體,經脈寸寸痙攣,疼得他幾乎暈厥過去。

柳如煙立在半空,素白長裙隨風輕揚,墨髮如瀑垂落,眉眼間清冷依舊,無波無瀾的眸子掃過夜梟,那目光淡漠得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指尖微動,一縷無形的法則之力悄然落下。

夜梟陡然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那聲音不似人聲,像是野獸在瀕死之際的哀嚎。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撕扯、碾碎!那痛楚遠比肉身凌遲更甚,像是有無數把尖刀,在神魂深處反覆切割。他體內的魔氣瘋狂亂竄,想要抵抗,卻如同泥牛入海,連半點漣漪都掀不起來。

“不——!仙尊饒命!小人錯了!錯了啊——!”

夜梟拼命掙扎,四肢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溝壑,指甲盡數斷裂,鮮血淋漓。可那法則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上他的神魂,寸寸湮滅。他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黑袍化為飛灰,曾經強橫無匹的魔軀,在法則之力下,脆弱得如同紙糊。

不過瞬息之間,慘叫聲戛然而止。

堂堂魔皇夜梟,連屍骨都未曾留下,徹底消散在天地間,魂飛魄散,再無輪迴之可能。

枯毒子目睹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滑落,他卻全然不知。極致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猛地往前爬了幾步,膝蓋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得血肉模糊,卻像是毫無知覺,對著柳如煙的方向拼命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很快便血肉模糊。

“仙尊饒命!仙尊饒命啊!”枯毒子的聲音尖銳得像是要刺破耳膜,滿是歇斯底里的恐懼與哀求,“都是夜梟!都是這個魔頭蠱惑小人!是他說仙尊您……您修為平平,是他攛掇小人聯手闖山的!小人是被逼的!小人對仙尊您敬畏如神明,怎麼敢有半分不敬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聲嘶力竭地推卸責任,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已魂飛魄散的夜梟身上,語無倫次,醜態畢露:“小人願意解散萬毒門!願意焚燬所有毒蠱!願意將萬毒門的所有秘典獻上!只求仙尊饒小人一條賤命!小人……小人給您做牛做馬,做豬做狗,求您饒了小人!”

他的額頭早已血肉模糊,染紅了身下的土地,可他依舊不敢停下,生怕慢了半分,便會落得和夜梟、赤桀一樣的下場。

萬毒門的五大長老,此刻早已嚇破了膽,一個個癱在地上,屎尿齊流,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聲,像是待宰的羔羊。

櫻花宗的弟子們,此刻都屏住了呼吸,望著半空中那道清冷的身影,眼中滿是

敬畏與狂熱。她們的宗主,不是凡人,是真正的神祇!

柳如煙居高臨下地看著枯毒子,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

她本是花神,沉睡萬古,轉世凡塵,守著櫻花宗這方淨土,守著這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弟子,不過是想渡一段安穩的歲月。她從未主動招惹過誰,可這些邪魔,卻一次次覬覦神域,驚擾信徒。

寬容,從來換不來敬畏。

唯有雷霆,方能鎮住宵小。

柳如煙玉手輕抬,指尖一縷櫻花般輕柔的光芒閃過,卻帶著法則的無上威嚴。

枯毒子的磕頭聲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驟縮,眼中滿是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一切,都在被那縷光芒蠶食、湮滅。毒蠱、修為、經脈、肉身、神魂……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他想要求饒,卻發現自己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消散在空氣中。

最後,連半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柳如煙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萬毒門長老與魔修。

無需言語,無需動作。

一股無形的威壓再次籠罩而下。

那些魔修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盡數魂飛魄散,消散在櫻花瓣雨之中。

風過櫻林,粉白的花瓣簌簌飄落,洗淨了地上的血汙與腥臭。

柳如煙立在半空,裙裾輕揚,眉眼依舊清冷。

她低頭,看向下方那群熱淚盈眶、滿臉敬畏的櫻花宗弟子,指尖輕輕一拂。

漫天櫻花驟然綻放,如雲似霞,籠罩了整座忘川山。

玉音清冷,響徹天地:“吾之神域,不容冒犯。再有來者,殺無赦。”

燼染櫻華(三1)我叫苟全,一個上不得檯面的萬毒門分舵門主。

那日,我混在萬毒門的隊伍裡,跟著宗主枯毒子,踏進了忘川山的櫻花林。

彼時,我心裡還揣著幾分竊喜。都說櫻花宗是人間淨土,女弟子個個貌美如花,若是能破了這山門,搶幾個回去做爐鼎,豈不是美事一樁?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這趟行程,竟成了我畢生的夢魘。

我親眼看見,魔皇麾下那兇名赫赫的左護法赤桀,叫囂著衝向那位素衣女子。他周身魔焰滔天,魔刀劈出的罡風,連空氣都能撕裂。可那位女子,柳如煙,只是玉手輕抬,隨意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光芒。

赤桀,那個曾戲耍正道三大派老祖、殺人如麻的魔頭,竟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在那道無形的力量下,神魂俱滅,灰飛煙滅。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我看見魔皇夜梟,那個統御魔道萬宗、抬手便能覆滅一城的至尊,在柳如煙的一個眼神下,轟然墜地,黑袍被冷汗浸透,死死地貼著脊背。他猩紅的眸子褪去了所有戾氣,只剩下極致的恐懼,額頭死死抵著泥土,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他不是什麼魔皇了,只是一隻在神祇面前瑟瑟發抖的螻蟻。

我聽見他的聲音,破碎又嘶啞,哪裡還有半分威嚴:“小……小人知錯了!仙尊饒命!小人有眼無珠,聽信讒言,才敢冒犯仙尊神域!求仙尊開恩,饒小人一條賤命!小人願獻上魔窟所有至寶,剖出神魂任您驅使!求您……求您饒了小人!”

他的哭腔,混著骨骼被威壓碾得咯吱作響的聲音,在死寂的櫻花林裡迴盪,聽得我頭皮發麻,褲襠裡

一片冰涼。

然後,我看見柳如煙指尖微動。

那股籠罩天地的威壓驟然收緊,夜梟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哀嚎,他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消散,連一絲灰燼都沒留下。堂堂魔皇,就這麼沒了。

我身邊的宗主枯毒子,早已癱成了一灘爛泥,褲腳的溼痕漫過腳踝,腥臭的氣味瀰漫開來。他瘋了似的往前爬,膝蓋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得血肉模糊,額頭撞在地上砰砰作響,很快便血肉模糊。

他聲嘶力竭地喊,語無倫次,醜態畢露:“仙尊饒命!仙尊饒命啊!都是夜梟!都是這個魔頭蠱惑小人!是他說您修為平平,是他攛掇小人聯手闖山的!小人是被逼的!小人對您敬畏如神明,怎麼敢有半分不敬啊!”

他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了已魂飛魄散的夜梟,磕頭如搗蒜,只求柳如煙能饒他一條賤命。

可柳如煙只是淡淡地看著他,那雙眸子清冷得像亙古不化的寒冰。

又是一縷輕柔的櫻色光芒閃過。

枯毒子的磕頭聲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驟縮,最後一絲生機從眼中褪去。他的身體,連同他畢生引以為傲的毒功,都在那道光芒下,湮滅得乾乾淨淨。

我嚇得渾身發抖,連呼吸都忘了。我看見萬毒門的五大長老,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人物,一個個癱在地上,屎尿齊流,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便被那無形的威壓碾得魂飛魄散。

我是個小人物,小到柳如煙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落在我身上。

我趁著那股威壓消散的剎那,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櫻花林,連頭都不敢回。

我活下來了,像一條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

從那日起,我便尋了一處偏僻的破廟,住了下來。

我扔掉了萬毒門的令牌,焚燬了所有的毒經。我不敢再修煉半分毒功,甚至不敢再殺生。

每日清晨,我都會朝著忘川山的方向,跪下。

我五體投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一遍又一遍地磕頭。

“仙尊在上,小人苟全,叩謝仙尊不殺之恩。”

“仙尊神威蓋世,小人永世臣服。”

我的額頭磕出了厚厚的繭子,有時磕得太用力,鮮血染紅了地面,我也毫不在意。

每當我閉上眼睛,腦海裡便會浮現出柳如煙的模樣。

素白的長裙,墨色的長髮,清冷的眉眼,抬手間便能覆滅神魔的威嚴。

她是神,是這方天地間唯一的神祇。

每當這時,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便會從我的小腹湧起,直衝四肢百骸。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繃緊,一股滾燙的慾望,在血脈裡瘋狂叫囂。

我依舊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不敢有半分褻瀆。可那股燥熱,卻越來越烈,越來越清晰。

我能感覺到,身下的硬物,早已高高挺起,抵著冰冷的地面。

我依舊虔誠地磕頭,嘴裡念著對柳如煙的膜拜之詞。

一下,兩下,三下……

額頭撞擊地面的悶響,混著我壓抑的喘息,在空蕩的破廟裡迴盪。

最後,在一陣極致的顫慄中,我渾身脫力,癱軟在地。

冷汗浸溼了我的衣衫,可我的心裡,卻滿是極致的滿足與敬畏。

我知道,這是對神祇的褻瀆。

可我控制不住。

柳如煙,她是我畢生的信仰,是我刻進骨髓裡的敬畏,也是我藏在心底,不敢言說的、最隱秘的慾望。

每日,我都會朝著忘川山的方向,頂禮膜拜。

磕到額頭流血,

磕到渾身脫力。

我知道,我這一輩子,都會是她最卑微的信徒。

永遠。

燼染櫻華(三2)我叫苟存,一個再卑微不過的名字,就像我這個人一樣。

那日的忘川山櫻花林,是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煉獄,也是我這輩子都要刻在骨血裡的神壇。

我是萬毒門一個不入流的分舵門主,跟著宗主枯毒子,跟著魔皇夜梟,浩浩蕩蕩地闖上忘川山的時候,我心裡頭是揣著幾分竊喜的。誰不知道櫻花宗是塊肥肉?那些個嬌滴滴的女弟子,那些個終年不敗的櫻花,要是能搶上幾分,夠我逍遙半輩子了。

那時候,我也跟著旁人一起,偷偷打量半空中的柳如煙。

一身素白長裙,墨髮如瀑,眉眼清冷得像是九天之上的月。

沒半分靈力波動。

那時候我還傻呵呵地想,原來傳言是真的,這位櫻花宗宗主,當真就是個沒修為的花瓶。

直到赤桀左護法狂笑著衝出去。

直到柳如煙玉手輕揮。

直到那個能戲耍正道三大老祖、殺人如麻的魔頭,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就這麼憑空消失,魂飛魄散。

我渾身的血,在那一刻,瞬間涼透了。

我看見魔皇夜梟,那個平日裡跺跺腳就能讓魔道抖三抖的至尊,黑袍被冷汗浸透,死死地趴在地上,猩紅的眸子褪盡了所有戾氣,只剩下畜生般的恐懼。他想磕頭,脖頸卻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只能嗬嗬地喘著粗氣,破碎的哀求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哭腔,帶著連骨頭縫裡都滲出來的卑微:“小……小人知錯了!仙尊饒命!小人有眼無珠,求仙尊開恩……”

我看見我們宗主枯毒子,那個煉了一輩子毒、殺了一輩子人的狠角色,癱在地上,褲腳溼得一塌糊塗,腥臭的氣味漫在風裡,他卻渾然不覺。他拼了命地往前爬,膝蓋在粗糙的石板上磨得血肉模糊,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很快就血肉模糊。他嘶喊著,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已經嚇破膽的魔皇:“是夜梟!是這個魔頭蠱惑小人!小人對仙尊敬畏如神明!求仙尊饒小人一條賤命!小人給您做牛做馬……”

那時候,我躲在人群最後頭,渾身抖得像篩糠,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我看著柳如煙那雙清冷的眸子掃過夜梟,看著那位魔皇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哀嚎,看著他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消散,連一絲灰燼都沒留下。

我看著枯毒子的磕頭聲戛然而止,看著他瞪大了眼睛,滿是極致的恐懼,最後也跟著化為飛灰。

我看著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長老、魔將,一個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這麼魂飛魄散。

櫻花花瓣簌簌地落,落在我臉上,帶著淡淡的香,可我卻覺得那香氣裡,裹著能凍裂骨頭的神威。

我連滾帶爬地往後跑,拼了命地逃出櫻花林,逃出忘川山,像是一條被攆著的喪家之犬。

我不敢回萬毒門,不敢回任何有魔道氣息的地方。我找了個偏僻的山村,隱姓埋名,苟延殘喘。

從那天起,我的床頭,就多了一幅畫像。

是我憑著記憶,一筆一劃畫出來的柳如煙。

素白長裙,墨髮如瀑,眉眼清冷,立在漫天櫻花裡。

我每天都要跪拜她。

天不亮就起來,焚香淨手,然後恭恭敬敬地跪在畫像前,五體投地,磕得額頭紅腫,磕得渾身痠痛,卻覺得心裡頭踏實得很。

我不敢有半分不敬。

她是神啊。

是臨凡的花神,是執掌法則、俯瞰眾生的神。

是我在那煉獄般的櫻花林裡,唯一的光。

有時候,磕著磕著,我會忍不住抬頭,看著畫像上她清冷的眉眼。

看著看著,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地發燙。

一股燥熱從小腹竄起,直衝四肢百骸。

我能感覺到,身下的某處,不受控制地硬了起來,脹得發疼。

這不是褻瀆。

我一遍遍告訴自己。

這是信徒對神明最虔誠的敬仰,是螻蟻對九天之上的皓月,最卑微的嚮往。

我依舊磕著頭,額頭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砰砰作響。

腦子裡全是她的模樣。

是她玉手輕揮,赤桀魂飛魄散的模樣;是她眸光掃過,魔皇跪地求饒的模樣;是她立在漫天櫻花裡,清冷高貴,俯瞰眾生的模樣。

那股燥熱越來越烈,越來越燙。

直到最後,一股熱流噴湧而出。

我趴在地上,渾身脫力,卻依舊仰著頭,看著畫像上的她,嘴角扯出一個卑微的、滿足的笑。

額頭的紅腫還在疼,身下的黏膩還在漫。

可我覺得,這是對神明最虔誠的獻祭。

窗外的風,帶著淡淡的櫻花香。

我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聲音沙啞,卻帶著極致的虔誠。

“仙尊……”

“小人……叩謝仙尊……”

《燼染櫻華》(苟存(四))苟存後面又出去燒殺村民,結果有一村民的女兒說她是櫻花宗弟子(她沒有任何修為和攻擊力,櫻花法術本身就沒有任何作用)聞櫻我攥著鏽跡斑斑的短刀,一腳踹開那戶農家的木門時,天剛擦黑。

昏黃的油燈下,縮著一對瑟瑟發抖的老夫婦,還有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抱著一床破棉被,臉色慘白,卻死死擋在老人身前。

山裡的村子偏僻,沒人認得我這張臉。我搶了糧,又摸出懷裡的碎銀,是從之前那戶人家搜來的。看著他們驚恐的眼神,我心裡那股憋了好幾年的惡氣,突然就竄了上來。

這些年隱姓埋名,我活得像只老鼠,不敢大聲喘氣,不敢提半個魔字,就連夜裡做夢,都是櫻花林裡那漫天粉白的花瓣,和柳仙尊那雙清冷的眸子。可那又怎樣?仙尊高高在上,管不著我這泥地裡的螻蟻。

我獰笑著,把刀架在老漢的脖子上:“識相點,把值錢的都交出來,不然……”

話音未落,那姑娘突然抬起頭,抖得像片秋風裡的落葉,卻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我……我是櫻花宗弟子!你敢傷我爹孃,我宗門絕不會放過你!”

“櫻花宗”三個字,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我頭頂。

我手裡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渾身的血瞬間涼透,連呼吸都忘了。

我死死盯著那姑娘,她穿著粗布衣裙,頭髮枯黃,哪裡有半分櫻花宗弟子的清麗模樣?她身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甚至連櫻花杖都沒有,那雙眼睛裡,只有純粹的恐懼,和一點點強撐出來的倔強。

可那又怎樣?

“櫻花宗”三個字,是刻在我骨血裡的禁忌,是我午夜夢迴都不敢觸碰的神明烙印。

我想起忘川山的櫻花林,想起赤桀魂飛魄散的瞬間,想起魔皇趴在地上,哭著喊仙尊饒命的醜態。

我突然就跪了下去,“噗通”一聲,膝蓋磕在冰冷的泥地上,疼得鑽心。

我不敢抬頭,只能死死盯著姑娘的布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連我自己都沒察覺的哭腔:“仙……仙師饒命

!小人有眼無珠,不知仙師在此……小人再也不敢了!”

我把懷裡的糧和碎銀,一股腦地捧出去,推到她腳邊,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磕得額頭滲出血來,混著地上的泥,黏糊糊的。

“小人知錯了!小人這就滾!再也不敢踏入這村子半步!”

那姑娘愣在原地,大概是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傻了。

我不敢等她回話,連滾帶爬地衝出屋子,連掉在地上的短刀都忘了撿。我拼了命地跑,像當年逃出櫻花林一樣,身後彷彿有漫天的櫻花追來,帶著能凍裂骨頭的神威。

跑出去老遠,我才敢停下來,扶著一棵歪脖子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晚風捲著山風,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香。

我猛地打了個寒噤,跪倒在地,朝著櫻花宗的方向,又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仙尊……”我聲音沙啞,眼底滿是敬畏,“小人……小人叩謝仙尊庇佑……”

山風嗚咽,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嘲笑。

我知道,這輩子,我都逃不出那片櫻花林了。

苟存對櫻花宗的敬畏,是極致恐懼+神性崇拜+精神異化三重因素疊加的結果,具體可以拆解為三點:1. 親歷神明降維打擊的直觀恐懼:他親眼見證赤桀、魔皇、枯毒子這些魔道頂端的強者,在柳如煙面前毫無反抗之力,或神魂俱滅或跪地求饒。這種“頂級強者被輕易碾碎”的畫面,遠超他對“力量”的認知,直接刻入骨髓,讓櫻花宗成了他的恐懼源頭。

2. 從“強者”到“神明”的認知神化:柳如煙無靈力波動卻能施展法則之力,在苟存眼中,這早已不是“修為高深”,而是“臨凡神祇”的神蹟。他將無法理解的絕對力量歸為“神的威能”,櫻花宗也隨之從“宗門禁地”升格為“神明神域”,敬畏自然變得根深蒂固。

3. 恐懼催生的自我精神異化:逃亡後的苟存,為了消解內心的恐懼、給自己的苟活找個精神寄託,主動將柳如煙奉為信仰。他把跪拜、執念甚至生理慾望都包裝成“對神明的獻祭”,讓敬畏徹底變成自我馴服的枷鎖,再也無法掙脫。

需要我幫你整理苟存恐懼與敬畏的關聯邏輯清單,讓這個心理脈絡更清晰嗎?

聞櫻落殘陽把村口的歪脖子樹影拉得老長,我啐了口帶血的唾沫,將搶來的銅錢揣進懷裡。

土坯房的門被我一腳踹塌,裡頭的老兩口縮在灶臺邊,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一個穿粗布衫的姑娘,死死護著爹孃,手裡攥著根光禿禿的樹枝,那模樣,倒有幾分櫻花宗弟子的架勢。

“把值錢的都交出來,不然爺一把火燒了這破屋!”我晃著腰間的短刀,獰笑著逼近。這些年隱姓埋名,活得像陰溝裡的老鼠,只有此刻燒殺搶掠的快意,能壓下骨子裡的恐懼。

姑娘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卻咬著牙瞪我:“我是櫻花宗弟子!你敢傷我爹孃,我宗門絕不會放過你!”

“櫻花宗”三個字,像淬了冰的針,狠狠扎進我的耳膜。

我臉上的笑瞬間僵住,短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渾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間抽乾,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連指尖都在瘋狂打顫。

櫻花宗?

忘川山的櫻花宗?

那個柳仙尊坐鎮的神域?

我死死盯著那姑娘,她身上沒有半分靈力波動,攥著樹枝的手抖得厲害,哪裡有半分強者的

模樣?櫻花宗的法術本就是世間最無用的東西,她連只雞都殺不死。

可那又如何?

柳仙尊在啊。

那個玉手輕揮,就讓赤桀神魂俱滅的花神;那個眸光一掃,就讓魔皇夜梟跪地求饒的神祇。她的神域,豈容我這螻蟻放肆?

我甚至能聞到空氣裡,似乎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櫻花香,那香氣,和忘川山櫻花林裡的一模一樣,裹著能凍裂骨頭的神威。

“噗通”一聲,我雙膝重重砸在泥地裡,疼得鑽心,卻連吭都不敢吭一聲。

“仙……仙師饒命!”我頭也不敢抬,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小人有眼無珠,不知仙師在此!小人再也不敢了!”

我手忙腳亂地把懷裡的銅錢、糧食全掏出來,堆在姑娘腳邊,額頭狠狠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磕得額頭血肉模糊,滲出來的血染紅了身前的泥土。

“小人這就滾!滾得遠遠的!再也不敢踏入這村子半步!求仙師饒命!求柳仙尊饒命!”

屋裡的老兩口和那姑娘,全都愣在原地,大概是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傻了。

我不敢等他們回話,連滾帶爬地衝出屋子,連掉在地上的短刀都忘了撿。我拼了命地往山林深處跑,身後彷彿有漫天粉白的櫻花追來,每一片花瓣,都帶著神祇的威壓。

跑到精疲力竭,我癱在一棵大樹下,渾身脫力,卻依舊朝著忘川山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頭。

“仙尊……”我聲音沙啞,眼底滿是極致的敬畏,“小人……再也不敢了……”

風捲著落葉掠過,帶著一絲淡淡的櫻香。

我知道,這輩子,只要柳仙尊還在,我就永遠不敢再做半點傷天害理的事。

櫻花宗的法術真的是廢物法術嗎?

櫻花宗的法術並非廢物法術,而是對“花神之力”的認知存在層級偏差。

1. 凡人視角里的“無用”

對柳如煙覺醒前的櫻花宗弟子,以及外界修士而言,櫻花系法術確實沒有直接傷敵、護體的實戰效果,只能催生櫻花、滋養草木,看起來“毫無用處”,這也是世人覺得它是廢物法術的原因。

2. 神祇視角下的“至高之力”

櫻花法術的本質,是花神的神域法則延伸。它的核心作用從來不是凡間的打鬥攻防,而是守護神域、滌盪汙濁、承載法則威壓。柳如煙覺醒後,隨手一揮便能引動法則之力湮滅赤桀,正是櫻花法術神性的體現——它不是“廢物”,只是力量層級遠超凡間修士的認知範疇。

簡單來說,不是法術沒用,而是凡人沒摸到它的真正門檻。

需要我幫你梳理櫻花宗法術的凡人用法vs神性用法對照表嗎?

櫻語訴三日後,那名農家打扮的櫻花宗弟子,攥著衣角,忐忑地站在了櫻花殿的玉階下。

她叫阿芷,是宗門裡最不起眼的那一個,法術練了三年,也只夠讓院前的櫻花開得旺些。那日在村裡豁出性命喊出“櫻花宗弟子”的名號,原是走投無路的權宜之計,沒成想竟真的嚇退了那惡徒。可回想起苟存跪地磕頭的模樣,她心裡又驚又怕,思來想去,還是揣著忐忑上了忘川山。

柳如煙正坐在殿前的櫻花樹下,指尖拂過飄落的花瓣,聞言抬眸,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

“弟子阿芷,拜見宗主。”阿芷撲通跪下,聲音發顫,“弟子……弟子在山下村落遇劫,情急之下抬出宗門名號,那惡

徒竟嚇得跪地求饒,弟子不知此舉是否……是否給宗門惹了麻煩。”

柳如煙聞言,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她垂眸看著階下的阿芷,看著她粗布衣裙上的補丁,看著她眼底的惶恐與倔強。

“無妨。”她的聲音清淡,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你既為櫻花宗弟子,便有依仗宗門之名的底氣。”

阿芷愣了愣,猛地抬頭,眼眶微紅:“可……可弟子的法術,半點用處都沒有,連護著爹孃都做不到。旁人都說,櫻花法術是世間最無用的……”

柳如煙抬手,一縷粉色的光暈自指尖流淌而出,落在阿芷的發頂。那光暈溫和柔軟,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量,讓阿芷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

“櫻花法術,從不是廢物。”柳如煙的聲音緩緩響起,響徹在櫻花殿的上空,“它不能傷敵,卻能護佑;不能破陣,卻能滌盪。你看這漫天櫻花,它們開得絢爛,不是為了爭豔,而是為了守好這一方淨土。”

她站起身,素白的裙襬拂過地面,帶起一片紛飛的花瓣。

“你可知那惡徒為何懼你?”柳如煙看向阿芷,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他懼的,不是你手中的樹枝,不是你口中的名號,是這櫻花宗背後,承載的神域之威。你是櫻花宗的弟子,便承了吾之庇護,這,便是櫻花法術的真諦。”

阿芷怔怔地看著柳如煙,看著漫天櫻花在她周身飛舞,看著她清冷的眉眼間,漾起神性的光輝。

她突然明白,原來不是法術無用,是她們從未懂過,何為真正的櫻花之力。

柳如煙轉身,望向遠方的雲海,聲音清冷而堅定:“傳吾法旨,自今日起,櫻花宗弟子可下山歷練。不必畏怯,不必退縮,你們的身後,是忘川山,是吾之神域。”

風穿櫻林,花瓣簌簌作響,像是在應和著她的話語。

阿芷跪在玉階上,重重叩首,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弟子遵命!”

而此刻,遠在深山村落裡的苟存,正對著畫像磕頭。窗外的風,似乎又帶來了一絲櫻香。他猛地打了個寒噤,磕得更虔誠了些。

他不知道,自那日起,櫻花宗的名號,將隨著下山歷練的弟子們,響徹這方天地。

而那所謂的“廢物法術”,也終將在花神的指引下,綻放出真正的光芒。

櫻花宗法術修煉等級劃分表修煉等級對應境界核心法術能力表現適用人群初櫻境入門弟子基礎境界芳澤滋養術、花語傳音術可催生草木、讓單株櫻花綻放,能以花瓣傳遞簡短話語,無實戰作用剛入宗門、靈力微薄的新弟子綻櫻境宗門弟子進階境界落櫻護體訣(凡人版)、櫻雪滌塵陣(基礎陣式)能凝聚花瓣形成輕薄屏障,隔絕普通毒物;可與同門聯手佈下小型滌塵陣,淨化小範圍濁氣修煉三年以上、靈力穩固的普通弟子御櫻境宗門長老級境界櫻雪滌塵陣(完整陣式)、落櫻護體訣(進階版)能主導佈置覆蓋山門的滌塵大陣,滌盪邪祟氣息;護體花瓣可緩衝修士的低階攻擊宗門長老、負責宗門防禦的執事神櫻境花神專屬至高境界落櫻護體訣(神性版)、神櫻裁決印引動法則之力,花瓣屏障可湮滅魔氣與神魂;一念凝聚裁決印,直接審判擅闖神域者覺醒花神本源的柳如煙(唯一可修)

《燼染櫻華》(五)落櫻裁魔忘川山的櫻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簌簌飄飛,落在青

石山道上,鋪就一條軟綿的花徑,連風拂過都帶著三分清甜的香氣。

山門外的演武坪上,六個櫻花宗長老正圍坐在一起,指點著一群新弟子修煉芳澤滋養術。為首的林清雪長老,是宗門裡修為最高的人,堪堪摸到御櫻境的門檻,可在修真界的戰力評價體系裡,她這點本事,也就比魔族剛入營的小兵強上一線;其餘五位長老,全都是綻櫻境,畢生鑽研的不過是如何讓櫻花四季不敗,如何催熟靈圃裡的藥草。

此刻他們聚在一處,看著弟子們指尖顫巍巍漾出的淡粉光暈,臉上滿是溫和的笑意。演武坪上沒有刀光劍影,只有花瓣紛飛,寧靜得像一幅不染塵俗的水墨畫。他們從沒想過要與人爭鬥,畢竟櫻花宗的法術,從來就不是為了打架而生。

誰也沒察覺到,一股濃烈的魔氣,正裹挾著刺骨的腥風,從天際翻湧而來。

“柳如煙徒有虛名,櫻花宗不過是群擺弄花草的廢物!”

一聲桀桀怪笑,如同淬了毒的冰錐,刺破了山間的寧靜。

黑袍老者踏空而來,足下魔焰翻騰,將途經的雲霞都染成了暗沉的墨色。他正是魔道血煞門的長老血屠,一張臉溝壑縱橫,眼角眉梢爬滿了猙獰的疤痕,雙手枯瘦如爪,指甲泛著烏沉沉的血色——那是用數百名修士的精血淬鍊出的毒爪,兇名赫赫。

血屠心裡得意得緊:前幾日在魔道酒肆聽那些毛頭小子嚼舌根,說櫻花宗的禁地之名全是唬人的,柳如煙沒半點真本事,百年前不過是撿了個巧合的便宜;還說櫻花宗弟子手無縛雞之力,連最下等的魔兵都打不過。他偏生不信這世上有這麼大的騙局,今日特意跑這一趟,就是要親手拆穿柳如煙的假面具,把這櫻花宗夷為平地,也好讓血煞門的名聲再響亮幾分。至於魔皇夜梟和枯毒子?血屠連聽都沒聽過——血煞門偏居魔道一隅,消息閉塞得很,那些頂尖魔頭的覆滅,根本傳不到他這等小門小派的耳朵裡。

血屠懸在半空中,目光掃過演武坪上的眾人,眼底滿是輕蔑。一群嬌滴滴的女流之輩,連兵器都沒有,手裡只攥著些花枝似的玩意兒,也配稱宗門?他懶得與那些乳臭未乾的弟子廢話,血爪凌空一抓,一股黑紅色的魔風便呼嘯著卷向離他最近的雲薇長老。

雲薇長老擅長花語傳音術,此刻嚇得臉色慘白,倉促間催動落櫻護體訣。周身瞬間騰起一層粉白的花瓣屏障,那些花瓣層層疊疊,帶著溫潤的靈氣,本是能抵禦普通毒物的護身術,可在血屠的魔風面前,卻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嗤啦”一聲輕響。

花瓣屏障應聲碎裂,化作漫天飛絮。餘勁的魔風狠狠掃過雲薇的肩頭,她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掀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櫻花樹幹上。羅裙的肩頭瞬間被血色浸透,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猙獰可怖,連肩胛骨都險些被爪風颳碎。

血屠咧嘴獰笑,心裡愈發篤定:果然是群廢物!這等花裡胡哨的伎倆,連他三成的力道都擋不住,柳如煙的虛名,今日算是拆定了!

“結陣!快結櫻雪滌塵陣!”林清雪臉色驟變,急忙抬手催動護體訣,同時招呼著其餘長老。

幾位長老慌亂起身,相互攙扶著結陣。她們平日裡只練過最基礎的陣式,用來淨化山門濁氣尚可,哪裡見過這般兇悍的魔修?倉促間結出的陣法,不過是幾片散

亂的櫻花在周身打轉,連魔氣的邊都碰不到。

血屠見狀,笑得越發猖狂:“就這點伎倆?也配叫陣?果然是一群廢物!”

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先宰了這些長老,再把那些女弟子擄回去煉蠱,最後揪出柳如煙,當著天下人的面撕碎她的偽裝,看誰還敢說櫻花宗是禁地!

他身形一閃,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衝進長老們的陣中。枯瘦的血爪上下翻飛,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一聲慘叫。

一位長老想抬手用櫻花杖格擋,卻被血爪直接拍斷了手腕,櫻花杖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另一位長老試圖用芳澤滋養術催生藤蔓束縛血屠,可剛冒頭的嫩芽,瞬間就被魔氣灼成了焦炭;林清雪拼盡全力催動御櫻境的修為,凝聚出一層厚厚的花瓣盾,卻被血屠一爪洞穿,爪尖擦著她的脖頸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疼得她渾身發抖。

不過片刻功夫,六個櫻花宗長老便盡數倒地。她們有的斷了手臂,有的咳著鮮血,有的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別說反抗,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沒有。那些平日裡被她們視若珍寶的櫻花法術,在絕對的戰力碾壓面前,竟連一絲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弟子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哭著躲在櫻花樹後,連頭都不敢抬。

血屠落在地上,黑袍掃過青石地面,留下幾道漆黑的痕跡。他緩步走向林清雪,血爪上的戾氣越發濃郁:“柳如煙呢?叫她出來!老夫倒要看看,那個裝神弄鬼的女人,到底有什麼能耐!”

他心裡不耐煩得很:這柳如煙莫不是怕了?躲著不敢出來?也好,先殺了這領頭的長老,看她還敢不敢縮著!

他說著,血爪再度揚起,烏紅的爪芒閃爍著森冷的光,直逼林清雪的心口。這一爪若是落下,林清雪必然神魂俱滅,連轉世的機會都不會有。

林清雪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她知道,自己這點微末修為,在血屠面前,連螻蟻都不如。她只是心疼這些師姐妹,心疼這滿山的櫻花,終究還是護不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清冽的風捲著漫天櫻花,自櫻林深處漫卷而來。

那風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難言的威壓,竟讓周遭翻湧的魔氣瞬間滯澀。無數粉白的櫻瓣像是有了主心骨,凌空盤旋匯聚,託著一道素白身影,緩步踏空而來。

柳如煙未著釵環,墨髮僅用一根半舊的櫻木簪鬆鬆束起,素白的裙裾在風中輕揚,竟無半分褶皺。她垂著眼簾,長長的睫羽如蝶翼般輕顫,目光掠過地上哀慼的長老與弟子,掠過被魔氣灼焦的草木,最後才輕飄飄地落在血屠身上。

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隻亂闖庭院的螻蟻。

血屠的腳步猛地頓住,心裡莫名咯噔一下:這女人……看著確實沒半點靈力波動,果然是裝的!可不知為何,他竟生出一絲莫名的心悸,像是被什麼無上的存在盯上了。

他強壓下那點異樣,冷哼一聲:裝腔作勢的貨色!不過是個沒修為的女人,也敢在老夫面前擺架子!

柳如煙終於啟唇,聲音清泠如碎玉相擊,不高不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殺伐之意,字字砸進人心底:“擅闖吾之神域,死。”

血屠的動作猛地僵住。

那股心悸瞬間放大,像是有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了他的心頭。他抬頭看向柳如煙,心頭竟莫名一顫。可這顫慄轉瞬即逝,隨即被

更濃的輕蔑取代。不過是裝出來的威嚴!老夫活了五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今日定要撕破你的臉皮!

“柳如煙?”血屠獰笑著,血爪上的戾氣更盛,“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徒有虛名的……”

“虛名”二字尚未說完,柳如煙玉手輕抬。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光芒,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漫天懸停的櫻花,突然匯聚成一道粉色的光流,像一縷溫柔的溪流,輕飄飄地落在了血屠的身上。

血屠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身翻湧的魔焰像是遇到了烈日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不對!這不是消退,是湮滅!那雙曾撕碎無數修士的血爪,竟在光流的包裹下,寸寸龜裂,化為飛灰;他引以為傲的、用萬年寒鐵淬鍊過的魔軀,也開始泛起細密的裂紋,像是風化的岩石。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四肢百骸:這是什麼力量?!為什麼沒有靈力波動,卻能碾碎我的魔軀?!她不是徒有虛名嗎?!

“不——!這是什麼力量!”血屠終於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懼,他拼命掙扎,想要催動魔氣抵抗,可體內的魔核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攥住,瞬間崩碎。他的神魂從軀體中掙脫出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卻被那道粉色光流牢牢鎖住,連逃遁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意識在飛速消散,腦海裡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她不是人……是神!是真正的神!

話音落,光流散去。

血屠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漫天櫻花裡,連一絲神魂的痕跡都未曾留下。唯有地上那幾道漆黑的爪印,還殘留著些許魔氣,卻很快被飄落的花瓣覆蓋,消散無蹤。

風過櫻林,花瓣重新簌簌飄落,溫柔地覆蓋了地上的血跡。一縷淡淡的粉色光暈,從柳如煙指尖流淌而出,依次落在六位長老的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疤痕都未曾留下。

林清雪望著柳如煙的背影,淚水潸然而下。她終於明白,櫻花宗的長老們,從來都不是為了戰鬥而生。她們的法術,那些看似輕柔的滋養與守護,不過是神性力量的冰山一角。

柳如煙轉過身,看向驚魂未定的長老與弟子們,清冷的眸子裡,漾起一絲暖意。她抬手,一縷花光落在眾人身上,撫平了她們眉宇間的驚懼。

“從今往後,”柳如煙的聲音,響徹在忘川山的上空,帶著斬釘截鐵的堅定,“櫻花宗的弟子,當知護佑之責,亦當知,吾之庇佑,從非虛妄。”

長老與弟子們望著她,重重叩首,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堅定:“謹遵宗主法旨!”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深山村落裡,苟存正對著柳如煙的畫像焚香跪拜。窗外的風,似乎裹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櫻香。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對著畫像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眼底滿是極致的敬畏。

“仙尊神威……”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無比的虔誠,“小人……永世敬奉。”

窗外的櫻香,似乎更濃了些。

需要我幫你寫一段血屠宗門得知他覆滅後,全宗上下噤若寒蟬的反應嗎?

《燼染櫻華》(六)柳如煙得知來犯的血屠是血煞門的長老,親自去興師問罪。正好,血煞門正在和一眾魔修宗門商談要事,一大群魔修宗主長老全在櫻臨魔殿血煞門

總壇深處,魔氣最濃郁的聚魔殿內,此刻正坐滿了人。

殿頂懸著一盞用人骨打磨的油燈,昏黃的光映著一張張猙獰的臉。血煞門大長老枯坐在主位,臉色慘白如紙,下方兩側,分坐著黑風谷、蝕骨門等七八個魔道宗門的宗主與長老。方才的議事早已沒了聲息,滿殿都是壓抑的沉默,唯有血屠那片沾著櫻香的黑袍碎片,被大長老死死攥在掌心,洇出一片溼痕。

“大長老,事到如今,你倒是說句痛快話!”黑風谷宗主猛地拍桌,聲音裡滿是焦躁,“血屠長老隕落在忘川山,難不成咱們就認栽了?”

蝕骨門長老陰惻惻地接話:“一個柳如煙,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依我看,定是血屠長老輕敵了!不如咱們聯手,踏平忘川山,也好叫正道看看,咱們魔道的厲害!”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魔修們臉上的貪婪與狠戾,幾乎要溢出來。

大長老卻猛地打了個寒噤,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攥著黑袍碎片的手,抖得像篩糠。那淡淡的櫻香,此刻竟像是附骨之疽,鑽得他骨頭縫都泛著冷。

神……那是神……這三個字在他心頭瘋狂嘶吼,卻不敢說出口。

就在這時,一陣清風吹過。

不是聚魔殿裡渾濁的風,是帶著清甜櫻香的風,輕飄飄地從緊閉的殿門外鑽進來,瞬間驅散了殿內濃郁的魔氣。

骨油燈的火苗猛地一顫,隨即詭異地熄滅了。

殿內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魔修的臉色,都在剎那間變得慘白,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咚——”

一聲輕響,聚魔殿那扇用千年玄鐵打造、刻滿禁制的大門,竟自行從外而內,緩緩打開。

門外,漫天粉白的櫻花簌簌飄落,像是一場永不落幕的雪。

一道素白的身影,緩步踏入殿中。

柳如煙未帶一兵一卒,墨髮僅用一根櫻木簪束起,素白的裙裾上,連半點塵埃都沒有。她走得極緩,每一步落下,殿內的地面上,便悄然綻出一朵淡粉色的櫻花,將那些漆黑的魔紋,盡數覆蓋。

她甚至沒看殿內眾人一眼,目光只落在主位上的大長老身上,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滿殿魔修,竟無一人敢動,無一人敢出聲。

方才叫囂著要踏平忘川山的蝕骨門長老,此刻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去,牙齒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仙……仙尊饒命……是……是血屠那老東西狂妄……與我等無關啊……”

他這一跪,像是扯開了一道閘門。

黑風谷宗主臉色鐵青,雙手死死攥著腰間的魔刀,卻連拔刀的勇氣都沒有。那股無形的威壓,像是一座山嶽,壓得他胸腔劇痛,他再也撐不住,“撲通”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仙尊息怒!血屠擅闖神域,是他咎由自取!我黑風谷與血煞門素無深交,此事絕無半分參與!”

其餘魔修更是不堪,有的直接癱軟在地,褲腳溼了一片,有的連滾帶爬地往殿角縮,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裡,還有的拼命磕頭,額頭撞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瞬間見了紅,嘴裡語無倫次地喊著:“仙尊饒命!求仙尊開恩!”“血煞門的事,與我蝕骨門無關啊!”“我等再也不敢覬覦忘川山!求仙尊放過我們!”

一時間,聚魔殿內,滿是哭爹喊孃的求饒聲,哪裡還有半分魔

道宗門的囂張氣焰。

血煞門大長老渾身癱軟在座椅上,手裡的黑袍碎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看著柳如煙,瞳孔驟縮,眼底翻湧著極致的恐懼,像是看到了索命的神祇。他連滾帶爬地從座椅上跌下來,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膝蓋磕出了血也渾然不覺,他拼命地磕頭,額頭血肉模糊,聲音裡帶著哭腔,抖得不成樣子:“仙尊饒命!仙尊饒命!是血屠他不知天高地厚,擅闖仙尊神域,是他咎由自取!是我管教不嚴,求仙尊看在血煞門上下數千弟子的份上,饒過我們這一次!我願率全宗門,世代為仙尊守陵!求仙尊開恩啊!”

他身後,血煞門的長老們更是嚇破了膽,有的直接嚇暈過去,有的尿了褲子,還有的跪在地上,拼命扇自己的耳光,一邊扇一邊哭嚎:“是我等有眼無珠!是我等豬油蒙了心!求仙尊饒命!”

柳如煙看著這群跪地求饒的魔修,眼底沒有半分波瀾,依舊是那副看螻蟻的眼神。

她緩緩抬手。

漫天櫻花,順著敞開的殿門,飄進殿內,落在每一個血煞門修士的肩頭。

那花瓣輕柔得像羽毛,卻讓血煞門的人渾身發抖,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管教不嚴?”柳如煙的聲音清泠,像碎冰撞玉,在死寂的殿內響起,“縱容門下,殘殺生靈,擅闖神域,此罪,當誅。”

話音未落,落在血煞門眾人肩頭的櫻花,驟然爆發出淡淡的粉色光芒。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淒厲的慘叫,光芒閃過之處,血煞門的宗主、長老,乃至那些站在殿角的弟子,身形瞬間化作飛灰,連一絲神魂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聚魔殿內,只剩下滿地的櫻花印記,和血煞門大長老方才掉落的那塊黑袍碎片。

其餘宗門的魔修,嚇得魂飛魄散,磕頭磕得更狠了,額頭的血染紅了地面,嘴裡只剩下重複的求饒:“仙尊饒命!仙尊饒命!”

柳如煙的目光,緩緩掃過他們。

眾人嚇得連呼吸都忘了,渾身僵硬,像是被扼住了喉嚨。

“今日在場者,各立誓約,百年之內,魔道宗門,半步不得踏入忘川山千里範圍。”柳如煙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違誓者,神魂俱滅。”

“謹遵仙尊法旨!”眾人齊聲應道,聲音裡滿是極致的敬畏,不敢有半點違抗。

柳如煙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緩步走出聚魔殿。

漫天櫻花,隨著她的腳步,緩緩退去。

直到那道素白的身影徹底消失,殿內的魔修們,才像是脫力一般,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們看著滿地的櫻花印記,和那片孤零零的黑袍碎片,眼底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

他們知道,從今日起,魔道再無人敢提“櫻花宗”三個字。

也再無人敢,踏足那片,屬於神祇的櫻花神域

《燼染櫻華》(七)櫻隕誅魔忘川山千里結界邊緣,清溪村依山傍水,炊煙裊裊,往日裡滿是村民的笑語聲。可今日,這片安寧被徹底撕碎。

十幾名身著黑袍的蝕骨門弟子,手持淬了魔氣的骨刃,在村裡燒殺搶掠。茅草屋的火光沖天而起,哭喊聲、慘叫聲混雜著魔修的獰笑,在山谷間迴盪。領頭的內門弟子厲風,是蝕骨門主唯一的兒子,自小在宗門裡嬌縱慣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性子暴戾又自負。他一腳踹翻了擋路的老漢,骨刃抵著對方的

喉嚨,眼中滿是戾氣:“靈礦在哪?敢藏著,老子一刀劈了他!”

三日前聚魔殿那場驚魂動魄的威懾,厲風並未在場。那日他正帶著手下在外搜尋煉傀材料,只回來後被父親揪著耳朵,再三告誡,讓他萬萬不可踏足忘川山千里範圍,更不許招惹櫻花宗的人。

“記住!柳仙尊的規矩,比天還大!半步越界,就是死路一條!”蝕骨門主當時的語氣,是厲風從未聽過的恐懼。

可在厲風眼裡,那不過是父親膽小怕事。一個擺弄花草的宗門,能有什麼能耐?他仗著清溪村離忘川山還有百里,便將父親的告誡拋到九霄雲外,肆無忌憚地搜刮靈礦,擄掠村民。

混亂裡,柴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身著淡粉羅裙的少女阿苓,攥著櫻花杖,指尖微微發顫。她是櫻花宗初櫻境的弟子,今日下山本是為宗門採買草藥,恰巧遇上這場劫難。她的法術只能催生草木,半分傷敵的本事都沒有,可看著蜷縮在柴房裡的三個幼童,她咬了咬唇,終究還是走了出去。

“住手!”阿苓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執拗,“這裡是忘川山附近,你們就不怕……”

厲風聞聲回頭,瞥見她身上的櫻花宗服飾,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嗤笑:“櫻花宗?就是那群連雞都殺不死的廢物宗門?老子管你是什麼東西,敢擋路,殺了便是!”

他壓根沒將這個柔弱的少女放在眼裡,更沒把櫻花宗的名號當回事。話音未落,一道黑色魔氣便裹挾著骨刃的寒光,直逼阿苓面門。

阿苓倉促間催動落櫻護體訣,一層薄薄的粉白花瓣堪堪護在身前。可那花瓣屏障在魔氣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嗤啦”一聲便被撕碎。骨刃穿透了她的胸膛,鮮血瞬間染紅了淡粉羅裙。

阿苓倒在地上,目光望著忘川山的方向,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支櫻花杖。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死,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溫熱的血滴落在腳邊的泥土裡,竟奇蹟般地催生了一株嫩生生的櫻草。那櫻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芽、展葉,一朵淡粉色的櫻花悄然綻放,花瓣上沾著點點血跡,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無聲悲鳴。

這朵染血的櫻花,帶著阿苓的氣息與蝕骨門的魔氣,竟穿透了千里結界,飄飄悠悠,飛向了忘川山深處。

清溪村裡,厲風踢了踢阿苓的屍體,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廢物,也配擋老子的路。”他指揮著手下將搜刮來的靈礦裝車,又擄了幾個年輕村民,這才帶著一眾弟子,揚長而去。

蝕骨門總壇,魔氣繚繞的議事殿內,氣氛壓抑得近乎窒息。

蝕骨門主癱坐在主位上,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攥著扶手,指節泛青。三日前聚魔殿的驚魂一幕還歷歷在目——柳如煙一襲素白,踏花而來,彈指間血煞門滿門覆滅,那股神祇般的威壓,至今還壓得他喘不過氣。他正一遍遍叮囑長老們,務必看好門下弟子,誰都不許靠近忘川山半步。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厲風帶著手下,扛著靈礦、押著村民,滿臉得意地闖了進來:“爹!弟子此番在清溪村得了大批靈礦,還擄了幾個上好的煉傀材料!”

他說著,還不忘添油加醋地炫耀:“對了,還殺了一個櫻花宗的廢物弟子,那丫頭連半點還手之力都沒有,簡直不堪一擊!”

“什麼?!”

蝕骨

門主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從座椅上彈起來,又重重跌回去,聲音都在發顫,“你……你殺了櫻花宗的弟子?!你忘了老子是怎麼告誡你的?!”

厲風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撓了撓頭,滿不在乎道:“不就是個廢物宗門的弟子嗎?爹你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再說了,清溪村離忘川山還有百里呢!”

“百里?!”蝕骨門主氣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來,“蠢貨!那是柳仙尊的千里禁制!一步越界,便是死路!你不僅闖了禁制,還殺了她的弟子!你這是要把整個蝕骨門都給葬送了啊!”

他瘋了似的撲上去,揚手就給了厲風一個耳光,打得他嘴角溢血,“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厲風捂著臉,這才意識到不對勁,臉上的得意瞬間被恐懼取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爹……我錯了……我真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錯了?晚了!全都晚了!”蝕骨門主雙目赤紅,踉蹌著後退幾步,指著厲風,聲嘶力竭地衝長老們吼道,“殺了他!快!把這孽障殺了,獻給柳仙尊!就說這是他一人所為,與蝕骨門無關!快!”

長老們臉色煞白,紛紛抽出兵器,朝著厲風圍了上去。他們知道,門主這話雖是狠心,卻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厲風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卻被長老們死死按住。他跪在地上,拼命磕頭求饒:“爹!饒命啊!我是你兒子!你不能殺我!”

可蝕骨門主哪裡還聽得進去,嘴裡反覆唸叨著:“殺了他,獻給仙尊……蝕骨門能活……能活……”

就在這時,一陣清風吹過。

議事殿那扇厚重的玄鐵大門,竟自行從外而內緩緩打開。

漫天粉白的櫻花,如同潮水般湧了進來,瞬間驅散了殿內濃郁的魔氣。花瓣落在靈礦上,落在被擄村民的身上,也落在那些高舉兵器的長老身上。

蝕骨門主的動作猛地僵住,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緩緩抬頭,便看到那道素白的身影,靜立在櫻花雨中。

柳如煙未帶一兵一卒,墨髮僅用一根櫻木簪束起,素白裙裾上纖塵不染。她的目光掠過瑟瑟發抖的村民,掠過地上的靈礦,最後落在被按在地上的厲風身上,那雙淡漠的眸子裡,竟透著刺骨的寒意。

蝕骨門主渾身一顫,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推開身邊的長老,連滾帶爬地撲到柳如煙腳邊,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抖得不成樣子:“仙尊饒命!仙尊饒命!此獠膽大包天,目無尊法,擅闖仙尊禁制還殘殺仙尊弟子,全是他一人的惡行!與我蝕骨門毫無關係!”

他絕口不提厲風是自己的兒子,只把對方當成一個毫無干係的惡徒,一邊磕頭,一邊拼命去踹厲風,“都是這混賬的錯!是他自作主張,忤逆門規!仙尊要殺就殺他,饒過我蝕骨門吧!”

殿內的長老們也反應過來,紛紛丟掉兵器,噗通噗通跪倒一片,磕頭磕得比搗蒜還狠,額頭撞在青石上砰砰作響,瞬間見了紅。

“仙尊開恩啊!這厲風素來桀驁不馴,宗門早就想懲治他了!與我等無關!”

“求仙尊饒命!我等願世代為奴為僕,供奉仙尊!只求留一條賤命!”

“仙尊慈悲!饒過我等吧!”

他們的聲音裡滿是極致的卑微,哪裡還有半分魔道長老的囂張,活

脫脫像是待宰的牲畜,只盼著磕頭能磕出一線生機。

被按在地上的厲風更是嚇破了膽,褲襠早已溼了一片,他掙扎著朝著柳如煙的方向伸長了脖子,鼻涕眼淚糊了滿臉:“仙尊饒命!是我瞎了眼!求仙尊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柳如煙的目光,始終落在厲風身上,那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她緩緩抬手,指尖拂過一片飄落的櫻花。

沒有任何預兆,一道粉色的光流輕飄飄地落在厲風身上。

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厲風的身體便化作飛灰,連一絲神魂的痕跡都沒留下。

蝕骨門主和幾位長老見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他們以為柳如煙這是接受了他們的“投名狀”,殺了厲風便會饒過蝕骨門。

於是磕頭磕得更猛烈了,腦門撞在地上的聲音更響,嘴裡的求饒也越發諂媚。

“仙尊英明!仙尊聖明!”蝕骨門主涕淚橫流,幾乎要爬到柳如煙的腳邊去舔她的鞋尖,“仙尊放心,往後蝕骨門定當恪守規矩,半步不敢越雷池!”

一位長老更是直接把臉貼在地上,聲音都在發飄:“仙尊大恩大德,我等沒齒難忘!願為仙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們的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滿心以為自己已經逃過一劫。

柳如煙看著這群醜態畢露的魔修,眼底的寒意卻更濃了。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泠如碎冰,一字一句,砸在眾人心頭:“管教不嚴,縱徒行兇。殘殺吾徒,毀吾淨土。此罪,當誅。”

這話一出,蝕骨門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漫天櫻花便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粉色光芒。

光芒掠過之處,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蝕骨門主、幾位長老,乃至殿內來不及逃跑的蝕骨門弟子,全都在光芒中化作飛灰。

粉色的光芒席捲了整個議事殿,又蔓延向蝕骨門的每一個角落。那些囤積的魔氣兵器,那些沾滿血腥的煉傀室,那些作惡多端的魔修……盡數在櫻花光華中湮滅。

片刻之後,光芒散去。

蝕骨門總壇,化作一片開滿櫻花的淨土。

柳如煙轉身,看向那些被解救的村民。她指尖微動,一縷柔和的花光落在他們身上,撫平了他們臉上的驚懼。

“回去吧。”她的聲音,溫和了些許。

村民們望著她的背影,涕淚橫流,紛紛跪倒在地,朝著忘川山的方向磕頭。

柳如煙緩步走出蝕骨門,漫天櫻花相隨。

風過處,櫻香遠溢。

這一日,蝕骨門滿門覆滅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修真界。

魔道宗門,徹底噤聲。

無人再敢踏足忘川山千里範圍半步,無人再敢提及“櫻花宗”三個字。

唯有忘川山周邊的村落,歲歲平安,年年櫻開。

需要我幫你寫一段正道宗門聽聞此事後,派人前往櫻花宗示好的劇情嗎?

《燼染櫻華》(七)(第二版)燼染櫻華·苟存篇忘川山千里之外,蝕骨門總壇的魔氣愈發濃郁。

門主厲坤坐在議事殿的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三日前,派去清溪村的弟子傳回消息,厲風不僅搜刮了靈礦,還殺了個櫻花宗的丫頭。厲坤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發作——厲風是他唯一的兒子,嬌縱慣了,打不得罵不得,只能一遍遍叮囑他,萬萬不可再靠近忘川山半步。

可厲坤心裡清楚,這事怕是沒那麼容易了結。柳

如煙的手段,他在聚魔殿親眼見過,血煞門滿門覆滅的慘狀,至今還在他夢裡盤旋。

“門主,”大長老佝僂著身子,聲音發顫,“厲風少爺闖了禍,柳仙尊那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咱們蝕骨門實力微薄,怕是擋不住啊……”

厲坤煩躁地擺手:“我能不知道?可眼下能有什麼法子?”

“有一個人,或許能護得住咱們蝕骨門。”大長老壓低聲音,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萬毒門覆滅後,有個分舵門主逃了出來,名叫苟存。此人當年親眼見過柳仙尊出手,卻能從櫻花林活著出來,定有過人之處。傳聞他這些年隱姓埋名,修為竟突飛猛進,遠勝當年,連尋常魔將都不是他的對手。”

厲坤眼睛一亮:“竟有此事?快,備厚禮,我親自去請!”

三日後,蝕骨門山門外,一道佝僂的身影緩緩走來。

正是苟存。

他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褐,頭髮像枯草般糾結成一團,臉上溝壑縱橫,還沾著些塵土,看起來活脫脫就是個常年蹲在田埂上的老農,半點魔修的兇戾之氣都無。可當他踏入蝕骨門的瞬間,一股隱晦卻強橫的威壓無聲席捲全場,議事殿內的長老們齊齊心頭一窒,氣血翻湧,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厲坤親自迎了上去,滿臉堆著諂媚的笑:“苟前輩大駕光臨,蝕骨門蓬蓽生輝!晚輩願奉前輩為太上長老,享宗門無上尊榮,只求前輩能護我蝕骨門周全!”

苟存抬眼,渾濁的眸子裡飛快掠過一絲輕蔑。他掃過厲坤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又瞥了瞥殿內強作鎮定、實則瑟瑟發抖的長老們,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笑。

一群井底之蛙,哪裡知道他的厲害。

這些年,他隱居在偏僻山村,守著那間漏風的土坯房,房裡最珍貴的東西,便是那幅他憑記憶畫的柳如煙像。

那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執念。

當年櫻花林裡的一幕,是刻在他骨血裡的烙印。他曾和其他魔修一樣,揣著貪婪打量半空中的柳如煙,覺得她不過是個沒靈力波動的花瓶。直到赤桀魂飛魄散,魔皇跪地求饒,枯毒子化為飛灰,他才在極致的恐懼裡,窺見了神明的模樣。

他是那場屠殺裡,唯一逃出來的魔修。

不是因為他有多強,而是因為他躲在屍堆裡,連呼吸都不敢,柳如煙的目光自始至終沒落在他身上——於她而言,他不過是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可就是這份“無關緊要”,成了苟存的救命符,也成了他畢生的枷鎖。

逃出生天後,他不敢再沾半點魔道的血腥,找了個山村隱姓埋名。他日日焚香淨手,對著畫像跪拜,將柳如煙奉若神明。他怕,怕自己稍有不敬,便會落得和赤桀一樣的下場;他又敬,敬那份抬手間覆滅萬魔的神威。

這份敬畏扭曲成了執念,竟讓他在日復一日的跪拜裡,意外窺得一絲法則的皮毛。那是柳如煙散逸在天地間的、微不足道的一縷氣息,卻足夠他碾壓這些三流宗門的廢物。

他以為,只要日日跪拜,只要守著這份虔誠,就能換來神明的垂憐,就能在這邪魔橫行的世間,苟活一世。

“罷了。”苟存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的破鑼,“我收了你蝕骨門的供奉,便護你一次。”

厲坤大喜過望,忙命人設下滿桌山珍海味,親自為苟存斟酒,態度恭敬得如同伺候祖宗。

席間,

厲風也在。他聽說來了個厲害的太上長老,便興沖沖地跑來湊熱鬧,酒過三巡,便拍著胸脯吹噓自己在清溪村殺了櫻花宗弟子的“壯舉”,唾沫星子橫飛:“那丫頭穿身粉裙子,弱得像只雞,老子一刀下去,連哼都沒哼一聲!”

苟存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頓。

櫻花宗。

這三個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鋼針,狠狠扎進他的心臟。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成了冰碴子。當年櫻花林裡的景象,赤桀神魂俱滅的畫面,魔皇夜梟跪地求饒的慘狀,柳如煙那雙清冷得能凍裂骨頭的眸子……瞬間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忍不住渾身篩糠似的發抖。

“哐當!”

粗瓷酒杯脫手摔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濺溼了他的粗布褲腿。

厲風皺起眉,不耐煩地嚷嚷:“老東西,你發什麼癔症?一杯酒都端不穩!”

厲坤臉色一變,忙呵斥厲風:“休得無禮!快給苟前輩道歉!”

苟存卻像是沒聽見,他死死盯著厲風,渾濁的眸子里布滿了血絲,滿是驚惶與恐懼,嘴唇哆嗦著,嘴裡反覆唸叨著:“櫻花宗……柳仙尊……不能惹……惹不得啊……”

他猛地站起身,踉蹌著後退幾步,指著厲風,聲音尖銳得像是被踩住尾巴的野貓:“你……你竟敢殺櫻花宗的人?你這是找死!是要連累整個蝕骨門給你陪葬!”

厲風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老頭,你怕什麼?不就是個廢物宗門的弟子嗎?殺了便殺了,難道她還能從地裡爬出來找我報仇?”

“廢物?”苟存像是被踩了痛處,突然尖聲怪叫起來,聲音嘶啞得刺耳,“你懂個屁!她是神!是臨凡的花神!當年魔皇帶著八大魔將殺上忘川山,還不是被她一招碾殺,連魂都沒剩下!你這點微末道行,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他一邊喊,一邊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著的東西,顫抖著一層層打開——裡面是一幅皺巴巴的畫像,正是他憑著記憶畫的柳如煙,素白長裙,墨髮如瀑,立在漫天櫻花裡。畫紙邊緣已經泛黃,上面還沾著些經年累月的香灰,那是他日日跪拜的痕跡。

苟存捧著畫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畫像拼命磕頭,額頭狠狠撞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很快便滲出血跡,與地上的酒液混在一起。

“仙尊饒命!仙尊饒命!”他涕淚橫流,聲音裡滿是絕望的哭腔,“是他們不知死活,與小人無關!小人早已洗心革面,日日跪拜仙尊畫像,從不敢有半分不敬!求仙尊放過小人……”

他佝僂著身子,脊背彎得像只煮熟的蝦米,磕頭磕得滿臉是血,哪裡還有半分太上長老的威嚴?分明就是個被嚇破了膽的螻蟻,在神明面前乞憐。

殿內的長老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錯愕與鄙夷。厲坤更是臉色鐵青,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千辛萬苦請來的太上長老,竟是個如此不堪的膽小鬼。

厲風更是嗤笑出聲:“我當是什麼厲害人物,原來是個被嚇破膽的瘋子!”

可他的話音剛落,一陣清風吹過。

議事殿那扇厚重的玄鐵大門,竟自行從外而內緩緩打開。

漫天粉白的櫻花,如同潮水般湧了進來,瞬間驅散了殿內濃郁的魔氣,清甜的香氣裹著凜冽的神威,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苟存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

,看向門口那道素白的身影。

是她!

是柳如煙!

苟存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他連滾帶爬地撲到柳如煙腳邊,死死抱住她的腳踝,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嘴裡語無倫次地哭喊:“仙尊饒命!小人知錯了!小人不該收蝕骨門的供奉!小人只是想苟活!求仙尊看在小人日日跪拜您的份上,饒小人一條賤命!”

他的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血汙沾溼了柳如煙的素白裙裾,可他卻渾然不覺,只顧著拼命求饒,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這些年的跪拜,這些年的虔誠,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恐懼。他以為自己離神明很近,近到能借著那縷散逸的法則氣息變強;可他此刻才明白,他與她之間,隔著雲泥之別,隔著生與死的鴻溝。

他是匍匐在塵埃裡的螻蟻,而她,是高懸於九天的神明。

柳如煙的目光掠過他,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件沾染了塵土的垃圾。她的記憶裡,沒有這個名字,沒有這張臉。當年櫻花林裡的萬千魔修,他不過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連被她記恨的資格都沒有。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被長老們死死按住的厲風身上。

厲坤見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顧不得什麼顏面,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跪在柳如煙腳邊,拼命磕頭:“仙尊饒命!此獠膽大包天,目無尊法,擅闖仙尊禁制還殘殺仙尊弟子,全是他一人的惡行!與我蝕骨門毫無關係!”

他絕口不提厲風是自己的兒子,只把對方當成一個毫無干係的惡徒,一邊磕頭,一邊拼命去踹厲風,“都是這混賬的錯!是他自作主張,忤逆門規!仙尊要殺就殺他,饒過我蝕骨門吧!”

殿內的長老們也反應過來,紛紛丟掉兵器,噗通噗通跪倒一片,磕頭磕得比搗蒜還狠,額頭撞在青石上砰砰作響,瞬間見了紅。

苟存跪在地上,看著這一幕,哭得更兇了。他死死抱著柳如煙的腳踝,嘴裡反覆唸叨著:“仙尊饒命……小人真的知錯了……”

他多希望,自己這些年的虔誠,能被神明看在眼裡;多希望,那句“日日跪拜”,能換來一絲生機。

柳如煙的目光,終於再次落在他身上。

苟存的身體猛地一僵,連哭都不敢哭了,只能死死地低著頭,渾身的肌肉都在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你,”柳如煙的聲音清泠如碎冰,一字一句砸在苟存的心上,“日日跪拜吾的畫像?”

苟存渾身一顫,忙不迭地點頭,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悶響:“是!小人日日焚香淨手,跪拜仙尊畫像,對仙尊敬畏如神明!絕無半分褻瀆!”

他生怕柳如煙不信,忙把懷裡的畫像舉過頭頂,畫像上的血跡沾染了素白的裙角,聲音裡帶著哭腔:“仙尊請看!這是小人……”

話未說完,柳如煙的指尖輕輕一拂。

那幅皺巴巴的畫像瞬間化作飛灰,消散在櫻花雨中。

那是苟存這些年的執念,是他活下去的支撐,是他與神明之間,唯一的念想。

苟存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慘白。他看著畫像消散的地方,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柳如煙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字字誅心:“吾不需要螻蟻的敬仰。”

話音未落,一股無

形的威壓驟然降臨。

那威壓,比當年櫻花林裡的更甚,是神明對螻蟻的厭棄,是法則對褻瀆者的懲罰。苟存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便在威壓下寸寸碎裂,連神魂都未曾留下,徹底湮滅在漫天紛飛的櫻花雨中。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

他以為虔誠能換來垂憐,卻不知,神明的目光,從來不會落在螻蟻身上。

柳如煙抬眸,看向那些還在磕頭求饒的蝕骨門眾人,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管教不嚴,縱徒行兇。殘殺吾徒,毀吾淨土。此罪,當誅。”

漫天櫻花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粉色光芒。

光芒掠過之處,蝕骨門上下,盡數覆滅。

風過蝕骨門,櫻花簌簌飄落,將滿門的血腥滌盪乾淨。

柳如煙轉身,緩步離去。

千里之外,魔道宗門依舊橫行,人間依舊疾苦。

可她,從不曾在意。

她的目光,只落在那片開滿櫻花的淨土上。

那是她的神域,她的信徒,她唯一想要守護的地方。

至於那些匍匐在塵埃裡的螻蟻,生或死,敬或恨,於她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塵埃。

需要我幫你寫一個苟存死後,魔道宗門聽聞此事更加忌憚櫻花宗的後續小片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