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_AI輔助] 無限城往事 (主線 40 - 迴歸)
她沒有退後,而是轉過身,一隻手撐在他的肩膀上,然後抬起右腿,跨過他的雙腿。裙襬隨著這個動作被拉高了幾寸,露出大腿內側一截被絲襪包裹的皮膚,在燈下泛著若有若無的啞光。她的身體沉下來,沉在他的大腿上,骨盆壓住他的股四頭肌,兩個人之間的縫隙被擠壓殆盡。
那一瞬間的觸感幾乎是燙的。她大腿內側的皮膚緊緻而溫熱,隔著裙料和校褲兩層薄布,直接烙在他的皮膚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身體的輪廓——骨骼的硬度和肌肉的彈性,還有那些更柔軟的、讓人不敢多想的位置。重量,溫度,還有她重心前傾時胸口迫近的壓迫感,同時湧向他的感官。許明的小腹深處有什麼東西猛地收緊了,一陣細密的戰慄從會陰蔓延到腿根。
“告訴學姐,乖。”
她俯下身,嘴唇貼在他耳垂的邊緣。那個“乖”字從她的舌尖彈出來,帶著一股微溼的暖意鑽進他的耳道,像一滴溫水順著聽覺神經往下滑,一直滑到脊椎底部。
許明感到曉茜的手掌覆上了他的眼睛。手心溫熱,帶著淡淡的甜橙護手霜的味道,那味道順著鼻腔爬進他的腦子,像一層薄紗矇住了所有的思考。他沒有抵抗,甚至沒有想要抵抗,那隻手蓋住他視線時帶來的黑暗是柔軟的、溫暖的,像是被浸入了一池剛好沒過額頭的溫水。他感到自己的眼球在眼皮下緩慢地轉動了兩下,然後安靜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的嘴已經張開了。聲帶振動,聲音從喉嚨裡流出來,一字一頓,機械而誠實。他的身體完全倒向了曉茜,倒向了她的體溫、她的氣味、她施加在他感官上的每一寸壓強。所有的防禦機制在這片橙色的暖霧裡無聲地熔解了。
“學姐……好舒服。”
那聲音不像他自己的。沙啞,含混,帶著一種他清醒時絕不會流露的依戀。
“那你剛才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嗎?乖學弟,告訴姐姐……”曉茜的聲音在他耳邊纏繞,低沉,空靈,每個音節之間的間隙都拉得很長,像是在黑暗的水面上緩緩擴散的波紋。
“曉茜學姐……我好像看到你……是不是催眠了蘇文。”
曉茜輕聲笑了。
那笑聲極細微,像幾顆微小的火星濺在他耳膜上,灼熱,短暫,轉瞬即逝,留下一點若有若無的餘溫。許明閉著眼睛,卻彷彿能在黑暗中看見那笑聲的形狀——她嘴角勾起來的弧度,唇間一閃而過的貝齒,還有喉嚨深處那聲低沉的、被壓抑住的震顫。
她伸出手。指尖先落在他的太陽穴上,帶著護手霜的溫潤,橙子味混著她皮膚本身的溫度,薄薄地敷在他的皮膚上。然後那根手指開始往下滑——沿著顴骨的弧線
,描過下頜的稜角,指腹在他的咬肌上輕輕打著圈,像是要把他咀嚼了一整天的焦慮都揉散。許明的下頜不由自主地鬆開了,牙關從緊咬變成微張,一聲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嘆息從唇間漏了出來。
她的指腹最終停在他的側臉上,掌心貼住他的臉頰。那隻手溫熱,乾燥,修長的手指微微張開,剛好托住他整個下頜。許明感覺自己的臉被輕輕抬起來,像一件被捧在手心裡端詳的瓷器。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想告訴學姐呀?”
她的聲音裡有一種盈盈的笑意,那種笑不是嘲弄,而是一個人在玩一個早就知道謎底的遊戲時,耐心的、甜美的、漫不經心的等待。她不是在審問。她是在逗他。像逗一隻已經翻出肚皮的貓,明知道它還會再翻一次。
許明張了張嘴。他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但他好想回答她。這個念頭從胸腔裡浮上來,脹脹的,暖暖的,像一顆被體溫捂熱的珠子。
他又張了一次嘴。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發出一點聲音——沙啞的,含混的。他自己聽不清說了什麼,但他能感覺到曉茜在聽。這就夠了。
他吸了一口氣。苦橙的微澀,黑胡椒的辛辣,還有她皮膚下面透出來的溫熱,攪在一起灌進肺裡。他的臉正貼在她胸口的柔軟上,隔著那層薄薄的絲質衣料,熱度直接渡過來,滲進他的顴骨,再滲進更深的地方。那股暖香讓他更急了——他還有話想說,還有東西要給她,但他找不到詞。
曉茜低頭看著他這副樣子,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從她的喉嚨裡溢出來,壓得很低,帶著氣聲,像一小串氣泡從他耳膜上滾過去,癢癢的,讓他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就這麼貼在她胸口,那聲笑先是從她胸腔裡震出來,悶悶地傳進他的顴骨,然後才從耳朵裡鑽進來——前後差了不到半秒,卻像是被拆成了兩層,一層是震動,一層是聲音,同時裹住了他。
她的心跳還在那裡。沉實,有力,一下,又一下。聽著那個比他慢得多的節奏,他忽然更著急了,想讓自己的心跳也跟上她,想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掏出來給她,想——他的嘴唇又開始動了,斷斷續續的音節往外漏,這一次他沒等自己找到完整的句子,有什麼就說什麼,碎片也好,氣聲也好,他只想要讓她聽見。
她的另一隻手一直覆在他的眼睛上。從剛才起就沒有移開過。手心貼著眼瞼。他每眨一下眼,睫毛就掃過她掌心的紋路她的指尖在他的眉骨上輕輕畫了一下。就一下。從左到右。
許明感到自己的眉頭鬆開了。他不知道自己原來一直皺著,但鬆開之後,整個額頭都變得很輕。那股輕鬆感從眉骨淌到太陽穴。
曉茜修長的手臂環著他的背,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胛骨上,另一隻手繞過來託著他的後頸。即便是坐著,曉茜高挑的身材也顯得很有壓迫感,她比他高出半頭,此刻將他攬在懷裡,像是一個溫暖而牢固的支架。許明覺得自己的身體正被這個支架撐住,他的重量全部交給了她,肩胛骨鬆下來,脊椎一節一節地彎下去,臉埋得更深,鼻尖幾乎要陷進她衣料下那道柔和的凹陷裡。
“你知道怎樣幫學姐‘忘記’這件事嗎?”
她的聲音從上方飄下來。曉茜微微低下頭,嘴唇貼在他耳廓的上緣,先呼了一口氣——溫熱的,潮潤的
,在他的耳骨上留下一層若有若無的水汽——然後才說出這句話。她的語調輕快而頑皮,像是在分享一個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是催眠喔……很神奇吧。”
那幾個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又像是從他自己的腦子裡長出來的。許明覺得她的聲音時而清晰,每一個音節都像一顆被剝好的葡萄,圓潤,飽滿,精準地落進他的耳道里;時而又模糊,像隔著厚厚的積雨雲聽雷,只有低沉的震動,辨不清字句。他的思維被一層黏稠的糖漿裹住了,每一個念頭都走得很慢,像是要從蜜糖的底部慢慢浮上來,剛浮到一半就失去了形狀,融化了,和其他的念頭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他感覺到曉茜微微調整了姿勢。她的手臂收緊了一點,把他往懷裡又帶了帶,胸口的柔軟微微變形,貼住了他顴骨更高的一處。那個動作讓他陷得更深了——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陷,是整個人的意識都在往下沉。像是後腦勺被按進了一隻羽絨枕頭,柔軟從四面八方包上來,把他的重量全部吸走。
“你看,你現在已經全都告訴學姐啦,真乖……”
那個“乖”字從她的舌尖彈出來時拖了一點尾音,在他耳蝸裡旋了一圈,然後沿著聽覺神經一路滑下去,化成一灘溫熱的滿足感。許明感到自己的身體在她懷裡輕輕顫了一下,一種從脊椎底部升起來的不由自主的微顫,像是被觸碰到了某個連自己都不知道的開關。那感覺和醉酒很像,頭腦暈乎乎的,整個世界都包了一層柔光,所有尖銳的稜角都被磨圓了。但沒有酒精的刺痛,只有純粹的、溫暖的、漫無邊際的舒適。
朦朧中,他感覺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喉嚨裡流出來,像是某個被擰開的水龍頭,水壓很低,水流很細,但關不上。有時候他能聽到自己在說什麼,有時候聽不到。嘴唇在機械地動著,音節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他能感覺到它們離開了他的舌頭,但下一秒就忘了它們是什麼。他不確定自己在回答她什麼,也許是一道題的解法,也許是某個深埋已久的秘密,也許只是不成句的囈語。
曉茜的手不知何時覆在了他的眼睛上。從剛才起就沒有移開過。手心貼著眼瞼,溫熱而乾燥。溫柔而恬淡的橙香令他不自覺地沉迷著。他每說完一句,曉茜就會回應他——一聲輕笑,一個撫摸,一句柔軟的誇獎。那誇獎像是一小勺溫熱的蜂蜜,順著他的喉嚨流下去,每一勺都讓他覺得更舒服一點,更沉一點,更願意把心裡那些疊得整整齊齊的秘密翻出來給她看。
她掩著他雙眼的手稍稍攏緊了一點,指尖輕輕陷進他太陽穴兩側的皮膚,那力道剛好——剛好讓他覺得整個頭顱都被一雙溫熱的手穩穩地托住了。黑暗變得更濃,更軟,帶著她掌心殘留的橙子香氣,從他的眼皮滲進去。
他又說了一些什麼。自己聽不清。但曉茜似乎聽到了。他感到她的另一隻手貼上了他的側臉,手指沿著他的下頜線緩慢地來回滑動,動作輕柔而穩定,像是在確認他的每一句坦白都會得到這樣溫存的回應。
曉茜沒有鬆開他。她覆在他眼睛上的手緩緩移開了。
許明的眼皮還閉著,但眼前的黑暗忽然變了質地——不再是掌心壓住的那種沉實的黑,而是一種浮動的、半透明的暖橙
色,像是陽光透過眼皮照進來。那層橙色的霧在眼瞼內側緩緩流轉,溫熱的,帶著她護手霜殘存的甜橙味。他知道這是她的氣味滲進了他的感官裡,但他已經分不清哪一部分是嗅覺,哪一部分是視覺,哪一部分只是他自己腦子裡生出來的幻覺。
蘇文剛才也是這樣的嗎?這個念頭在霧裡浮上來,沒有形狀,沒有聲音,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晃了一下就散了。他想,應該就是這樣。被她的氣味裹住,被她牽引著,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做。他模糊地記起蘇文從座位起身時那個鬆弛的背影,那時他不理解,現在他理解了。
他睜開眼睛。曉茜的臉就在他上方,離得很近。燈光從她背後打過來,在她的髮絲邊緣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的眼睛正看著他,黑色的虹膜裡有一點橙色的光在慢慢旋轉,嘴角微微勾起,嘴唇上還殘留著一層溼潤的光澤。許明看著那張臉,覺得胸腔裡什麼東西被抽走了,又有什麼東西被填進來,熱熱的,滿滿的。他的理智沒有發出任何警報。它安靜地待在角落裡,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好美。
這是他腦子裡唯一還在轉的詞。
“喜歡嗎?”曉茜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飄下來,低沉而空靈,帶著一絲盈盈的笑意。
“喜歡。”許明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浮上來。沙啞的,但毫不猶豫。
“有多喜歡?”
他張了張嘴,想找一個詞來盛放那個感覺,但找不到。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仰著頭看她,目光黏在她的眼睛裡,拔不出來。手還攀在她的腰上,指尖微微收緊,攥著她裙子的絲質面料,那層薄布已經被他的掌心捂熱了。
曉茜低下頭,嘴唇貼在他耳垂的邊緣。一口溫熱的呼吸先噴上來,然後才是她的聲音,很輕,很慢,每一個音節都像一顆剝好的葡萄,飽滿地落進他的耳道里。
“吻我,然後把意識也都給學姐吧。”
許明幾乎沒有經過思考。他的手抬起來,攀上她的肩膀,指尖陷進她鎖骨上方那片溫熱的皮膚。然後他仰起頭,嘴唇貼上了她的。
那是一個他自己的吻——笨拙的,急切的,帶著一個把所有防備都卸掉的人才會有的坦蕩。他含住她的下唇,嚐到了苦橙和黑胡椒的餘味,還有她唇釉那層薄薄的甜。曉茜接住了他的吻。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舌尖探出來,在他的下唇上輕輕一挑,然後滑進去,緩慢而從容地接管了節奏。她的舌面掃過他的上顎——那一下像觸電,麻意從口腔頂壁炸開,直衝頭頂,又反灌下來,沿著脊椎一路淌到尾椎。許明的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啞的悶哼,攀在她肩上的手滑到了她的後頸,把她拉得更近。
她一邊吻他,一邊把那隻手重新覆上了他的眼睛。手心溫熱,壓住他的眼瞼。許明在黑暗裡感到她的嘴唇還在移動,從嘴角滑到下頜,再從下頜滑到喉結。每經過一處,那片皮膚就被她的舌尖點燃一小簇火苗。
“把意識也給我。這裡。全部。”她的嘴唇貼著他的喉結,聲音透過聲帶的震動直接傳進他的骨頭裡。
許明閉著眼睛,在那層橙色的暖霧裡沉下去。他的嘴唇還微微張著,舌面上殘留著她的味道。意識像一捧細沙,從指縫間漏出去,一粒一粒,全漏進了她攤開等待的手心裡。
“
全都給你。”他喃喃地說,聲音沙啞而渙散。
曉茜的嘴唇重新覆上來,把這個回答含進了吻裡。她在他口中輕輕吮了一下,動作溫柔而篤定,像是收到了某件禮物,正在不緊不慢地拆開它的緞帶。
在迷霧中,許明感到掌心接觸到的是一層薄薄的絲質面料,面料下是她腰側緊實的肌肉,隨著她接吻的動作輕微起伏。曉茜的指尖插進他的頭髮裡,指腹在頭皮上緩慢地畫著圈,那動作溫柔而漫不經心,像是在撫摸一隻終於安靜下來的小動物。與此同時,她的腰開始動了。
不是簡單的挪動。她的骨盆在他大腿上緩慢而有力地畫著圈,每一次旋轉都讓兩個人的身體發生細微的位移。她的重心時左時右,時前時後,隔著衣料壓在他雙腿之間那片神經密集的區域周圍。每一次研磨都精準地擦過某個邊緣,力道剛好——輕到讓他的神經末梢全部張開,重到讓一陣鈍鈍脹脹的快感從尾椎底部持續不斷地湧上來,沿著腰椎一節一節往上爬,像是有人用溫熱的溼毛巾慢慢敷過他的整條脊骨,每敷一節,那節骨頭就化掉一根。
許明的呼吸徹底碎了。每一次呼氣都帶著輕微的顫音,每一次吸氣都短促而貪婪。褲子在某個部位繃出一道難堪的摺痕,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硬得發疼,那種脹痛和快感糾纏在一起,形成一種甜蜜的煎熬。大腦裡的邏輯被搗成了糨糊,那些關於分數、排名、算法的念頭全都被攪碎了,只剩下一片橙色的暖霧,和霧裡她身體每一次起伏的輪廓。
他掙扎著,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沙啞的音節:“學姐,你——”
“噓。”
曉茜在吻的間隙發出一個輕柔的單音節。她的手指滑到他的後頸,大拇指精準地按在枕骨下方那個凹陷的穴位上,緩慢地壓下去。一陣酸脹的、帶著奇異舒適感的酥麻從那個點放射開來,沿著顱骨的底部擴散,像是拔掉了某個連接他意志與身體的插頭。
許明最後的一點抵抗在這一按之下化為了齏粉。他癱在曉茜懷裡,脊椎彎成一個順從的弧度,頭枕在她的鎖骨窩附近,鼻尖幾乎埋進她的頸側。那股苦橙味在這裡最濃,從她頸動脈上方的皮膚蒸騰出來,濃得像霧,香得像蜜,每一次吸氣都灌滿他的肺葉,然後滲透到血液裡,順著循環系統湧向四肢百骸。
他的意識正在沉下去。那墜落是緩慢的,溫柔的,像一片羽毛沉入一杯溫熱的橙花蜜。黏稠的琥珀色液體漫過他的腳踝、膝蓋、胸口,最後沒過他的額頭。他發現自己不想掙扎。不想,甚至捨不得。
他迷戀上這種感覺了。迷戀她的體溫壓在他腿上的重量,迷戀她指尖在他後頸打圈的節律,迷戀她嘴唇上的溼潤和他自己嘴裡殘留的甜橙味,迷戀這種被拆解、被接管、被一寸一寸抽掉骨頭的甜蜜與輕鬆。考了九十分很累。維持那四分的領先很累。但現在不累了。現在他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沉下去,聽她的聲音,讓那股橙色的漩渦把他拖進更深的、溫暖的黑暗。
曉茜低下頭,看著許明完全鬆弛的面容。他的下頜微微張開,呼吸深長而均勻,眉頭舒展開來,那層從放榜後一直緊繃著的褶皺終於被撫平了。她的手從他的後頸緩緩撤開,舉到他的耳邊,拇指和中指輕抵。
“啪。”
一聲清脆的震響在靜滯的空氣裡
彈開,尾音極短。許明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隨即徹底軟了。
夢境曉茜的唇覆上來的時候,他沒有任何抗拒。她的唇柔媚而緊緻,貼上來的一瞬,他就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嘴。不是她在撬開他,是他在迎合她。她的舌尖探進來,帶著那股苦橙的微澀,在他的口腔裡緩慢地遊走。許明本能地含住她的下唇,加深了這個吻,然後吸進一口氣——她的香氣灌進來,他覺得腦子嗡地一聲,像是被拔掉了一根線。
那陣失神來得很短,等他回過神來,曉茜的嘴唇已經離開了他的嘴,正貼在他的耳垂下方。
她的聲音正在他耳邊纏繞。
“……記住了嗎?”
許明眨了一下眼。她剛才說了什麼?他想不起來內容。只記得那聲音很好聽——低沉,柔潤,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牽引力。
然後他聽到了那聲響指。
“啪。”
許明沉進了一片淡橙色的溫水裡。那水溫熱,黏稠,帶著苦橙的甜和辛辣,從四面八方裹住他的身體。四肢還在,但使不上力。眼皮很重,但睜不睜開都不重要了。他在那片水裡漂著,時沉時浮,時間的刻度變得模糊,過了可能幾秒,也可能很久。
下一個意識的剪影浮現出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仍然仰著頭。曉茜仍然騎在他身上,貼得很緊,大腿內側帶著迷人的溫熱,隔著絲襪貼在他的髖骨兩側。她的嘴唇正壓著他的,一隻手捧著他的臉頰,拇指在他顴骨上來回摩挲。她在吻他,緩慢地,一下一下地抿他的嘴唇。每抿一下,她就會低聲說幾個字。
他想推開她。這個念頭從很遠的地方浮上來,花了很長時間才抵達他的手臂。他試著抬了一下手,手指動了動,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手臂沉在身體兩側,全身都軟了下來。
他模糊地意識到,自己的肌肉其實還在,神經也還在,但某個連接意志與身體的環節被拆掉了,指令傳不過去,像是裹著一床剛曬過的羽絨被,那種倦意滲進骨頭縫裡,讓他連動一動手指都覺得多餘。意識的每個角落都被浸軟了,只夠勉強睜開眼睛,卻完全提不起任何抵抗的念頭。
然後他聽到曉茜輕輕低語,嘴唇蹭著他的嘴角,聲音很俏皮,像一個溫柔的學姐在叮囑學弟:“記住了喔……被學姐吻住,再聞到這個香氣,就乖乖聽學姐話……”
潛意識裡有一絲模糊的悸動。這是一個暗示。她在給他植入一個開關。這個認知像一條小魚,從水底浮上來,在他的意識表層吐了個泡泡。但曉茜的吻又壓上來了。她的舌尖重新探進他的口腔,溼熱而從容。那個泡泡碎了。他的注意力被她的嘴唇和那股苦橙香全部吸走,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關心理智層面的事。
他的記憶開始變得不連貫了。像是隔著被水汽矇住的玻璃看幻燈片,上一幀是她的嘴唇含住了他的下唇,下一幀就是她的手在他的後頸輕軟地畫著圈。
感覺和醉酒一樣,意識相互重疊,相互推擠,剛想抓住就滑走了。
視野裡曉茜的臉重新浮現出來。
“你知道嗎,學弟,”她的聲音空靈地飄下來,泛起狡黠的笑意,像是從天花板的燈光裡濾出來的,“快感和記憶是相互聯繫的喔……”
她的話音還沒落,腰肢就開始動了。
她的動作很優雅。緩慢的、有節奏地畫著圈,像是一支圓規在紙上徐徐展開一個精確
的弧。她的骨盆壓著他的胯部,輕柔旋轉著,讓兩個人的身體隔著衣料深深摩擦。勾勒出腰肢每一次起伏的幅度。絲襪的啞光表面蹭著他的校褲,發出極細的窸窣聲,那聲音夾在她苦橙味的香氣裡,一起湧向他的感官。
她的髮絲垂下來,掃過他的臉頰。那股橙味更濃了,從她的髮梢、耳後、鎖骨窩同時蒸騰出來。她塗著黑色指甲油的指尖伸過來,在他的胸口劃了一下——隔著校服,從胸骨中央慢慢往下劃,劃到一半忽然轉了個彎,指腹碾上了他的乳尖,極輕極慢地打著圈研磨著。
許明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脊椎從椅背上彈離,又重重地落回去。喉嚨裡滾出一聲他自己都沒聽過的悶響。
“學姐,停一下……”他的聲音沙啞而渙散,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的音節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好舒服……”
曉茜沒有停。她的嘴唇蹭著他的耳廓,吃吃地笑著。像一根羽毛從他耳膜上掃過。她的另一隻手攀上了他的後頸,乳尖上的指腹和後頸上的拇指——兩個點,一個在前面,一個在後面,同時按下。許明的腹部猛地收縮了一下,呼吸碎了。
她似乎知道他身上每一處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位置。
她的雙唇順著他的耳廓往下滑,滑過下頜角,滑過喉結,最後在他的鎖骨窩裡輕輕一蹭。那個蹭的動作極輕,輕到幾乎只是皮膚表面一層絨毛的接觸,但許明卻覺得整個胸腔都被那個觸碰點燃了。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那枚黑色的眼睛裡有一點橙色的光在旋轉,嘴唇上還殘留著接吻後的溼潤。燈光在她髮絲邊緣鍍了一層柔光。
眼前的學姐忽然變得好美。不是視覺審美的美,是那種讓你願意把一切都交出去的美,美到讓人心甘情願地放棄思考、放棄掩飾、放棄剋制。
許明的腹部猛地收縮,呼吸隨之碎成了幾截短促的喘息。他聽到喉嚨裡滾出一聲含混的悶哼,那聲音軟綿綿的,透著一種毫無防備的依賴。
“學弟,你知道嗎?”曉茜貼著他的耳垂,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閒適的從容,“你現在喘氣的聲音,可比剛才講那些公式的時候好聽多了。”
她的拇指在後頸輕輕畫著圈,胸前的指尖則換了方向,用指甲背面極輕地颳了一下。許明的大腿猛地繃緊,灰色的校褲布料在膝蓋上方拉出了幾道生硬的褶痕。
“喜歡這樣嗎?”曉茜輕聲問,語氣像是個在耐心詢問進度的溫柔學姐。
許明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陷進她近在咫尺的眼睛裡,那雙黑色的虹膜中,橙色的光點還在緩慢旋轉,一圈又一圈,牽引著他的視線。
“不說話?”曉茜歪了歪頭,嘴角勾起的笑意狡黠而淡然,“那學姐換個問法——你覺得你還能忍多久呢?”
她的手指從他胸前移開,順著腹部滑了下去,隔著薄薄的校服布料,掌心平貼在他的肚臍下方。那個位置極低,指尖剛好搭在冰涼的皮帶扣上。她能感覺到許明的小腹在她手心下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把那隻手頂起來。
“這裡,”曉茜的掌心輕輕壓了一下,沿著腹肌中線滑到金屬扣的上緣,“跳得很兇呢。”
許明咬住下唇,想用痛感錨定神智,但曉茜的拇指在他後頸又按了一下。那股酸脹的酥麻感從枕骨漫上來,輕易
就稀釋了痛覺。他的牙關不自覺地鬆開,漏出一聲沙啞的呻吟。
“你現在是不是在想,”曉茜湊到他耳邊,聲音輕柔而緩慢,“為什麼還沒碰到那裡,就已經溼成這樣了?”
許明的臉倏地燒了起來。他想低頭掩飾,但曉茜按在他後頸的手稍微用了點力,讓他只能仰著頭注視著她。褲子前端已經滲出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跡,那是前液滲出的輪廓,在冷光燈下顯得清晰而狼狽。他能感覺到那股溼潤貼在皮膚上的微涼,隨即又被她騎在腿上的體溫捂得滾燙。
“很正常的喔,”曉茜低低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一種清麗的寬容,“說明你的身體很誠實。比你的嘴誠實多了。”
她的手指在腰帶扣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極其細微的金屬脆響。她的目光始終那麼從容,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鎮定。
“我現在要吻你了。”她輕快地陳述著,像是在通知一件自然而然的事,“然後你就會射出來。知道為什麼嗎?”
許明茫然地搖了搖頭。
“因為剛才我在你耳邊說的那些話,你已經全部記住了。”曉茜的呼吸熱烘烘地撲在他唇角,苦橙的香氣漫了過來,“只要一聽到‘乖’,一聞到這個味道,一被學姐吻住——”
她停在那裡,把最後那個閉環留給許明自己去接。
許明沒有接。他的理智已經沒法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句子,他只記得那個聲音、那隻覆在眼上的手,還有那個不斷沉淪的瞬間。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反覆閃爍,最終匯成了同一句話:被學姐吻住,再聞到這個香氣,就乖乖聽學姐話。
暗示的開關一直就在那裡,在他潛意識的最底層,等著她的嘴唇來合閘。
“想起來了?”曉茜滿意地笑了,那笑容優雅而靈動。
她不再等,直接壓了下來。
那是一個極其深沉的吻。她的舌面捲住他的舌尖,用溫熱的觸感碾磨過去,宣告著開關的閉合。與此同時,她重新把手覆在他校褲最緊繃的地方,掌心隔著布料穩穩地壓住。那力道恰到好處,讓他感到被包裹,卻又無法立刻釋放。
許明的意志在這一瞬間徹底塌掉了。他的腰不受控制地向上挺,呼吸裡全是她的苦橙味。他吻得那麼用力,彷彿要把自己整個人都交待出去。
“射吧,”曉茜在他口腔裡輕聲呢喃,舌尖抵著他的上顎,震得他整個顱骨發麻,“不要忍著,笨蛋。”
她後頸的手指重重一按,壓在褲襠上的掌心同時收緊。
他的腹肌劇烈抽搐,每一次收縮都帶出一股灼燙的液體,浸透了內褲,再滲透到灰色的校褲布料上。他能感到那股溼熱迅速蔓延,苦橙的香氣在那片空白裡變得異常濃烈,將他的知覺完全溺斃。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一片被快感漂白的虛無。
曉茜的嘴唇還壓在他唇上,直到他最後一陣抽搐平息,才慢條斯理地鬆開了他。
那個過程裡他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苦橙的香氣在那片空白裡變得異常濃烈,像是被加熱到了沸點,裹住了他全部的知覺。
等他回過神來,渾身已經筋疲力盡。呼吸又粗又重,每一次呼氣都從胸腔底部擠出來,帶著輕微的顫音。大腿的肌肉還在微微抽搐,手臂垂在身側,手指沒有任何力氣。大腦一片空白。
他低下頭,看到了自己褲子上的溼痕。那個深色的印記從襠部一直蔓延到大腿前側,面
積大得讓他下意識想用手去擋。臉頰燒起來,滾燙的,從顴骨紅到了耳根——他甚至褲子都沒有脫。
曉茜給了他一個吻,在他的腿上坐了一會兒,她就用一個吻、一次研磨、幾句調笑,把他徹底抽乾了。
曉茜看著他那副模樣,淺淺一笑,帶著一點懶洋洋的滿足。她沒有說任何話評價他的窘態,只是伸出手,指尖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拍了拍。
“學弟,累了吧……乖乖睡一會兒好嗎?”
她的嘴唇落在他的臉頰上。一個極輕的吻,不帶任何情慾,只是溫柔的、綿長的,像是一張簾幕被徐徐拉下。許明的眼皮應聲合上,眼前變成了一片溫暖的黑暗。
下一刻。
他睜開了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日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一條一條地橫在他的被子上。他躺在自己的公寓床上。
許明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空氣裡沒有苦橙味,只有洗衣液的清香。他坐起身的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個關節都被沙袋綁住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乾淨的T恤,乾淨的內褲。不是昨天穿的那套衣服。
他拿起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來。週日。上午九點四十二分。
週日。他盯著那個日期看了又看。昨天是週六——那昨天就不可能晚自習。沒有放榜,沒有教室,沒有那張九十分的卷子。
那昨天發生的一切都是夢嗎?
昨天發生了什麼呢?
考核[時間:2202年秋 / 地點:無限城·中層·星河第一中學]大禮堂前的廣場上拉滿了花花綠綠的橫幅,音響裡放著有些嘈雜的電子樂。一年一度的社團招新讓這個平日裡冷清、高效的校園多了一點難得的躁動。
許明站在人群邊緣,手裡捏著幾張關於自動化機械研究社的傳單,卻有些心不在焉。自從那天在公寓醒來後,他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但腦子裡那個關於週六晚自修的邏輯死結卻始終沒有解開。那股苦橙混著黑胡椒的味道,時不時就會跳出來干擾他的思維。
這些天在校園裡,他偶爾也會遇到曉茜。
可奇怪的是,所有關於曉茜的記憶,在他腦海裡大都像隔了一層毛玻璃,溼漉漉、朦朦朧朧的。自從那個旖旎得過分的夢境之後,他對曉茜的抵抗力就徹底塌陷了。只要她一靠近,他原本緊繃的理智就會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綿綿地順從下來。
他記得最近一次是在圖書館最偏僻的排架後面。他正低頭翻著資料,曉茜毫無徵兆地從身後貼了上來。幾乎是一瞬間,那種帶著微微辛辣的苦橙體香便不容分說地將他整個人包圍,比空氣還要濃稠。曉茜高挑的嬌軀從後面輕輕欺上來,柔軟的胸膛隔著輕薄的絲質襯衫,嚴絲合縫地抵住他的後背,傳遞過來一陣驚人的、讓人心慌的溫熱。許明下意識地轉過頭,剛好撞進她那雙含笑的黑眸裡,瞳孔深處那抹若隱若現的橙色流光一閃而過,周圍一排排木質書架便像是在視線裡融化了一樣,重新陷入了那片淡淡的橙色迷霧中。
“學弟,又在偷偷看書呀。”曉茜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縷溼熱的吐息,曖昧地拂過他的耳廓。
緊接著,她輕盈地繞到他身前,一雙溫潤、細膩的手掌輕輕覆在了他的雙眼上。指尖還帶著護手霜的油潤感,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冷光。那一瞬間,許明覺得自己的意識被人溫柔且不容置疑地拉
上了窗簾。
在一片黑暗裡,那股橙子味濃烈得幾乎要將他溺斃。他能感覺到曉茜的紅唇幾乎含住了他的耳垂,用一種能麻痺神經的頻率對他低聲耳語,每個字都帶著溼潤的酥麻感。他的嘴巴又一次背叛了大腦,在那種被學姐緊緊環抱著、甚至能感受到她身體驚人柔韌度的觸感中,他徹底放棄了抵抗。他的身體在她的懷裡因為感官的過度滿足而微微戰慄,聲帶無意識地振動著,機械而誠實地吐露著那些他原本打算死守的秘密,甚至連喉嚨裡流出的含混呻吟,都帶著一絲近乎討好的、破碎的依戀。
等他再次恢復清醒,那隻溫暖的手已經從眼前撤開了。曉茜站在兩步開外,紅唇微抿,正面帶笑意地跟他說著再見。許明愣愣地轉過頭看向窗外,才驚覺原本明亮的午後太陽不知何時已經落了下去,天色早已擦黑。
他完全不記得中間這幾個小時裡他們究竟做過什麼、說過什麼,只剩下有些發軟的身體,還在貪戀著被她徹底接管時的極致輕鬆。
上衣口袋裡的終端突然震動了起來,發出一陣規律的嗡鳴。
許明拿出終端,屏幕上跳動著一個未命名的號碼。他按下了接聽鍵,將耳機塞進耳朵裡。
“學弟,在忙嗎?”
耳機裡傳來的聲音清越而柔和,帶著一種熟悉的、慢條斯理的磁性。是曉茜。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許明的手指下意識地緊了一下,喉嚨有些發乾。
“沒忙什麼,在看社團招新。”許明低聲回答,一邊順著人流往廣場外圍走。他本能地不想讓周圍嘈雜的聲音打擾到這次通話,或者說,他的身體在聽到這個聲音時,已經自動進入了一種尋求安靜的規避模式。
“那剛好,往天穹重工捐贈的那個舊動力機房那邊走走吧,那裡安靜一點。”曉茜在電話裡輕輕地笑著,那笑聲隔著電流傳過來,像是一根羽毛在輕輕撓著他的耳膜。
許明順從地轉了方向。他一邊聽著曉茜聊一些關於下學期選修課的閒話,語調溫婉又典雅,一邊機械地邁著步子。他穿過了熱鬧的廣場,走進了教學樓後方那條有些陰暗的林蔭道。光線一點點暗了下來,周圍的喧囂聲也在迅速退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氣,腦子裡有些木木的,只覺得曉茜的聲音很好聽,讓他只想一直這麼聽下去。
周圍的景色似乎在光影交錯中微微變幻,耳邊的電子樂和人潮聲不知何時退得一乾二淨。許明根本沒有心思去分辨自己走到了哪裡,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耳機裡那道美妙而黏稠的聲音勾了過去。
在一種近乎飄忽的朦朧感中,他感到有一隻溫暖而柔軟的小手輕輕牽住了他的掌心。那隻手帶著熟悉的、讓人極度安心的溫熱,就這麼牽著他,像是在這片安靜的夜色裡漫無目的地散步。他沒有抗拒,只是任由那股淡淡的苦橙香氣在鼻尖漫過來,把他的理智一點點拆解,整個人像是在溫水裡慢慢漂浮。
“好啦,到時間了喔……”
曉茜的聲音突兀地在極近的地方響了起來。那不是隔著耳機的免提音,而是一縷帶著微溼熱氣的呼吸,直接撲在他的耳廓上。
“跟著姐姐的數字,3……2……1……意識慢慢清醒過來吧,乖學弟。”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響指聲,驟然在耳邊彈開。
許明猛地打了個冷顫,那種癱軟如雲霧般的舒適
感瞬間往回一收,他的視線終於恢復了焦距。
然而眼前的景物卻讓他整個人僵住了。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學校的舊機房,他的耳朵裡也沒有塞著耳機。他正躺在一輛行進中的車廂後排,車窗上貼著阻絕視線的深色防窺膜。車內瀰漫著一股略顯廉價的機油味,但那股讓他魂牽夢繞的苦橙香卻異常濃郁——因為他的腦袋,此刻正穩穩地枕在曉茜那雙修長而勻稱的大腿上。
曉茜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小西裝,質感順滑,裙襬在腿根處堆疊起幾道柔軟的褶皺。她的絲襪散發著驚人的體溫,正源源不斷地透過薄薄的面料貼在許明的臉側。她微微低下頭,烏黑的長髮順著肩膀垂落下來,幾縷髮梢不聽話地掃在許明的脖頸間,帶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癢。
“醒了?”曉茜看著他,嘴角泛起一抹清麗且不失嬌媚的笑意,聲音柔得像能滴出水來,“不好意思呀學弟,這次又讓你陷入得很深了。你呀,身體真的很敏感呢……是這麼喜歡學姐嗎?”
這句話像是一把火,瞬間把許明的臉燒得通紅。
他有些慌亂地掙扎著想坐起來,可身體卻還殘留著深度催眠後的脫力感,手軟腳軟地在座位上撐了一下,不僅沒能立刻直起身,反而更深地在曉茜那處溫軟的腿根處蹭了蹭。
許明心跳得像是在打鼓,羞澀與難堪塞滿了胸口。其實他心裡一直很清楚,自己沒有那種斷層式的理工天才能力。他能拿到九十分,已經是死記硬背加運氣的結果了。
這段時間以來,每當他面對曉茜時,那種被全然接管、被她身上的體香徹底包裹的快感,卻在悄然間演變成了一種難以啟齒的、奇妙的情愫。他甚至開始有些迷戀被她揉碎理智的每一個瞬間。
他有些狼狽地終於坐正了身體,有些侷促地拉了拉自己有些凌亂的衣服。
也正是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突然意識到,這輛車裡並不只有他們兩個人。在那道深色的防窺玻璃前,正亮著儀表盤幽微的冷光。許明的視線有些戒備地向前移動,終於注意到了那個正坐在前排駕駛座上的男人。
那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皮膚呈現出長期見不到陽光的蒼白。
“醒了就坐好,後面有冰鎮的氣泡水。”男人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嘴角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語氣倒沒有想象中那麼緊繃,反而帶著幾分底層老油條特有的散漫。
曉茜靠回椅背上,理了理有些壓褶的黑色短裙,語氣輕鬆地為許明介紹起來:“學弟,這位是默哥。他在下面的‘黑蛇幫’裡說得上話,手裡管著底層到中層交界處的幾家大賭場。在這一帶,有些不方便走明面流程的人和事,通常都是默哥負責‘清理’的。總之,是一位很會照顧人的兄長。”
陳默聞言笑了笑,吐掉嘴裡的菸草碎屑,自嘲道:“什麼厲害,不過是幫兄弟會打雜的收屍人罷了。學弟,別緊張,我可不吃人。”
車艙內的氣氛並沒有許明預想中那麼劍拔弩張,反而透著一種有些古怪的寬鬆與舒適。曉茜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一條腿優雅地疊在另一條腿上,絲襪柔滑的面料在暗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她耐心地解釋道:“這次用這種手段帶你出來,主要是因為你被推薦去了‘銀齒輪’的技術部。不過,今天我們要經過幾個比較機密的管制區域,按照
那邊的死規矩,在正式通過試煉之前,是不允許外人記住路線的。如果最後的考核你沒過,學姐還得完好無損地把你送回來呢。”
說到這裡,曉茜微微前傾身體,那張清麗脫俗的臉龐驟然在許明眼前放大。她眼裡閃爍著一絲俏皮的微光,溫熱的呼吸吐在許明的鼻尖上:“所以呀,學姐就主動領了‘保密’的差事。接下來的路,學弟你可要專心地看著我的眼睛,千萬不要分心去記外面的風景喔……”
許明嚥了口唾沫,理智告訴他應該保持清醒,至少要想辦法留心一下週邊的標誌建築。他剋制著自己不去看曉茜那雙勾人的黑眸,強行將視線偏向車窗外,試圖去捕捉外面那些掠過的巨型蒸汽管網與霓虹招牌。
可還沒等他看清下一個路口,那種熟悉的、帶著甜膩與微辣的苦橙體香已經再次潮水般地湧了上來。車廂這個狹小的密閉空間裡,她的味道實在是太濃郁了。許明感覺自己的心跳莫名地開始加快,那種對學姐難以言說的、混合著羞恥與渴望的微妙悸動,再次在心底瘋狂蔓延。他只要一看到她那在黑暗中微微起伏的柔軟輪廓,身體就忍不住開始發軟。
“不聽話的小孩,可是會吃苦頭的呢。”
曉茜清脆的聲音在極近的距離響起,她沒有生氣,反而帶著點縱容的玩味。她輕盈地湊上來,溼潤的紅唇極其溫柔地吻在了許明的眼簾上,接著隔著眼皮輕輕吹了一口微熱的氣。
“唔……”
那種熟悉的、像是沉入溫暖泥潭的下沉感瞬間掐斷了許明的思考,世界在這一刻變得飄忽起來。
“呀,學弟。”曉茜故作驚訝地調侃著他,發出吃吃的低笑。她纖細的手指順著他的領口一路滑進衣服裡,輕巧地在鎖骨的凹陷處打著圈,“你知不知道,被姐姐深度催眠過之後,你的心理防線對姐姐來說就已經不設防了。下次只要稍微一引導,你就會更快地把意識交出來……畢竟,那種麻酥酥的感覺很舒服,不是嗎?”
曉茜的身體徹底貼了上來,一條修長的手臂溫柔而有力地攬住了許明的肩膀,將他整個人往自己的懷裡帶。
許明在被攬過去的瞬間,潛意識裡還存著一絲最後的清醒。他試圖動一動手指,想剋制住自己,轉過頭去看看窗外的路標。可曉茜身上那種溫熱的觸感太真實了,隔著薄薄的布料,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抗拒的舒適感,直接將他那點微弱的堅持化了乾淨。他靠著她,身體先於理智一步,軟綿綿地順從了被學姐抱住的姿勢。
他的意識開始成片成片地消融。不需要什麼劇烈的抗衡,那些關於路線、關於防備的念頭,就像是在溫水裡浸透的紙片一樣,很快就散得看不清輪廓。等到他稍微回過一點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痴痴地靠在曉茜胸前的柔軟上。他的臉頰緊緊貼著那枚微涼的琥珀胸針,鼻尖全是她衣襟裡散發出的濃烈橙香,喉嚨裡只能發出幾聲毫無邏輯的、黏稠的呢喃。
曉茜的手指順著他的後頸往下,指尖極輕地打著圈,每個按壓的動作都帶起一陣細碎的麻癢,讓許明幾乎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找不到了。
她的聲音在黑暗裡變得更加柔媚,低低的,像是在哄他睡覺:“喜歡學姐這樣抱著你嗎?乖學弟……”
許明已經沒法去組織詞彙,他只是貪戀著這股溫度,痴痴地順著本能回
答:“喜歡……”
“那,現在還看外面嗎?”曉茜吃吃地笑著,嘴唇貼著他的耳廓,呼吸熱烘烘的。
“不看了……學姐。”
“真乖。那告訴姐姐,現在你腦子裡在想什麼呢?”她聲音不緊不慢,溫和地落在他渙散的意識裡。
“在想學姐……還有這個味道。”許明閉著眼睛,聲音有些啞,說得很慢。
耳邊傳來了曉茜帶著寵溺的低笑聲。
“對……就是這樣。喜歡這個味道嗎?”曉茜的聲音變得空靈而悠長,像是在他的靈魂深處盪開的波紋,“接下來,學姐抱著你休息一下。一會兒默哥可能會問你幾個技術上的小問題,你就乖乖配合,像說夢話一樣回答他就好,聽懂了嗎?”
前排的陳默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黏在一起的兩人,忍不住啞然失笑:“曉茜,你別把人家高材生給玩壞了。學弟,聽得見我說話嗎?天穹重工那套高分子納米材料的底層邏輯,你當時是怎麼繞過自毀程序的?”
許明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大腦。他感覺自己的思維已經變成了一臺只接收曉茜指令的終端,在那種極致的溫柔包裹下,他只能在溫熱的黑暗裡機械地、無意識地開合著嘴唇,順從地吐露著那些複雜的算法和數據。陳默在前面聽著,時不時發出幾聲讚賞的口哨。
整個過程渾渾噩噩,伴隨著車身輕微的搖晃,像是一場旖旎的夢境。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推力將他從那片溫暖的蜜糖裡剝離了出來。
“好啦,到了,快醒醒,小懶蟲。”
曉茜雙手扶著他的肩膀,有些好笑地將他從懷裡推起來。許明睜開有些失神的眼睛,發現車子不知何時已經停在了一座龐大的地下建築前,上方閃爍著“銀齒輪兄弟會駐地”的粉藍色霓虹。
曉茜伸手幫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校服衣領,隨後歪著頭對他露出了一個極其明媚而乾淨的微笑:“進去吧,專心通過測試。等結束了,回來和姐姐一起吃夜宵,學姐在這兒等你喔。”
舞廳時間:2212年秋銀齒輪駐地外的舞廳裡,重低音像一頭困在鐵籠裡的巨獸,沉悶地撞著四面牆壁。酒紅與玫紅的光暈在空氣裡緩慢流轉,黏稠得像化開的糖漿,把每一張面孔都鍍上一層曖昧的暖色。
陸遠坐在吧檯邊,手指繞著酒杯的底座畫圈。他已經換下了那身帶著消毒水和機油味的白大褂,洗了三遍澡,才敢穿上這件最得體的白襯衫。可即便這樣,他還是覺得自己身上隱約飄著醫院的氣息——那種下層區公立醫院特有的、廉價消毒劑和機械潤滑油混在一起的味道。他下意識地把領口往裡攏了攏。領口上那枚“黃銅雙蛇纏繞齒輪”的徽章在昏暗的霓虹裡閃了一下,像一枚不起眼的身份註腳。
他太青澀了。青澀到連坐在吧檯邊喝酒的姿態都顯得侷促,脊背繃得太直,肩膀端得太高,目光不知道該落在哪裡,只好盯著杯子裡晃動的冰塊。見習三個月,他習慣了面對病歷表和藥劑瓶,卻還沒學會怎麼在一間舞廳裡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個誤入狼群的羔羊。
終於,他放下酒杯,走進了舞池。
腳步是笨拙的。他跟著節拍挪動,膝蓋太僵,胯骨太緊,每一次轉身都比音樂慢了小半拍。那些老練的舞者從他身邊滑過去,像魚繞過一塊不動的石頭。他正努力模仿他們的步伐,一陣香風毫
無徵兆地從身後拂了過來。
一股迷人而潤澤的玫瑰香味輕輕籠罩住他,像深夜裡開得最盛的保加利亞玫瑰,花瓣被揉碎了,汁液混著露水,帶著一絲微熱的體溫。那香氣從肩頭、耳後、後頸的衣領縫隙裡漫進來,嚴絲合縫地將他整個人裹了進去。陸遠吸進一口氣,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軟了下去,腦子也跟著空白了一瞬,像是被那香氣輕輕拎走了半縷魂魄。
她站在他身後不足半步的位置。一頭如紅酒般醇厚的深紅色長髮垂落肩頭,幾縷玫紅色的碎髮慵懶地貼在她修長而白皙的頸項上。
她穿著一件與霓虹同色的緊身露背舞裙,鎖骨流暢地延伸進肩線,裸露的後背在燈光裡呈現出一種近乎瓷器般的細膩質感。腰肢收得極窄,裙襬沿著胯骨的弧度滑下去,在腿側開了一道若隱若現的衩,隨著她站定的動作,那道開衩輕輕晃了晃,露出一小截被玫紅色燈光吻過的大腿。她的身材緊緻而惹火,每一處曲線都恰到好處地繃著那層薄薄的衣料。
陸遠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腰際停了一瞬,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只覺得自己像被什麼東西迎面擊中,連挪開視線都忘了。
她微微低下頭,視線掠過他領口那枚黃銅徽章。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興致,睫毛輕輕扇動了一下。但那點興致很快就被濃濃的溫柔笑意蓋了過去,像水面上的漣漪,轉瞬歸於平滑。她不動聲色地把他那副呆怔的模樣收進眼底,唇角極輕極快地抿了一下,像在忍住一個更深的笑容。
“我……我剛開始學。”陸遠的聲音有些發緊,臉在玫紅色的燈光遮掩下紅得發燙。他下意識地把手往褲縫上蹭了蹭,掌心全是汗。
安妮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嘴角優雅地彎了彎。她向前邁了一步,高挑的身軀幾乎貼進他的懷裡,那股玫瑰香氣隨著她的靠近驟然變濃。她伸出手——手指修長,指甲修成圓潤的橢圓形,塗著一層極淡的裸粉色甲油——那隻手軟若無骨地搭在了他的掌心裡,指尖在他手心輕輕一勾。
觸碰的一瞬,陸遠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一下。一股酥酥的電流從那一個點躥上手臂,直直撞進後腦,讓他整個人都僵了一瞬。她的手溫暖而柔軟,掌心貼住他的掌心,那溫度剛好比他的皮膚溫了一點,像被提前捂暖的絲綢。她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緩緩摩挲了一下。陸遠的眼神驀地渙散了一瞬,嘴唇微張,卻什麼聲音都沒能發出來。
安妮將他的反應瞧得分明,桃花眼裡的笑意深了幾分,像看著一朵在自己掌心慢慢綻開的花。
“我叫安妮。”她微微仰起頭看他,桃花眼裡盛著細碎的光,“你呢?”
“陸……陸遠。”他結巴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陸遠,”她唸了一遍他的名字,尾音拖得很輕很長,像在舌尖上慢慢化開的糖,“好名字。你在聖十字齒輪工作?”
她的目光又落在他領口的徽章上,那枚黃銅雙蛇纏繞齒輪的徽章在霓虹下閃了閃。陸遠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安妮已經輕輕捏了捏他的掌心,把他的手往上帶了帶,放在了自己腰側的位置。
“別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她偏了偏頭,玫紅色的碎髮從肩頭滑落,掃過她自己的鎖骨。見他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她眼底浮起一絲慵懶
的滿意。“把身心都放鬆下來,交給我,才能跳得好。你剛才太僵硬了,連膝蓋都沒打彎——來,把手放在這裡,感覺到了嗎?我腰上的肌肉在跟著音樂動。”
陸遠的手掌貼在她的腰側。隔著那層薄薄的舞裙面料,他能感覺到她腰肢的弧線——緊緻而柔韌,肌肉在皮膚下隨著重低音的節奏微微起伏。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一點,整個世界彷彿都縮成了掌心下那一小片溫熱的起伏,耳邊的喧鬧聲倏然退遠了。
“對,就這樣。”安妮嬌笑了一聲,那聲笑從鼻腔裡洩出來,很低,很輕,像一小串氣泡從他耳膜上滾過去。她看見他指節收緊時泛出的青白,又見他耳廓紅得幾乎要滴血,那笑意便更濃了些,幾乎要溢出眼角。“跟著我,慢慢來。”
她牽著他,滑入了舞池中央。
周圍嘈雜的重低音和哄鬧聲像被調音師緩緩推下了音軌。陸遠的鼻腔裡、皮膚表面、每一次呼吸的深處,全都被那股濃郁而水潤的玫瑰香味佔領。安妮的身體柔韌得像一縷絲綢,隨著音樂的律動,若即若離地貼著他。她挺拔的胸廓隨著舞步起伏,若有若無地蹭過他的胸膛,每一次觸碰都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卻清晰得像是直接烙在皮膚上。陸遠的呼吸早已亂了,視線黏在她的臉上,再也看不見別的東西。
“喜歡這個香味嗎?”
安妮微微側過頭,嘴唇湊近他的耳垂。她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撲在他的耳廓絨毛上,癢癢的,讓他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斜睨著他半闔的眼皮和微微翕動的鼻翼,眼神裡掠過一絲篤定的玩味。
“喜……喜歡。”陸遠的聲音沙啞而短促,喉結又滾了一下。
安妮輕輕笑了一聲,眼波在他臉上流轉了一圈。她的目光停在他那雙已經沒什麼焦距的眼睛上,像是很滿意自己看到的景象。“這支香是我特意為自己調的,前調是保加利亞玫瑰,中調混了一點蜜感。”她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在給一個親近的朋友介紹自己心愛的收藏“很多男人第一次聞到都會有點失神。玫瑰的分子結構很特別,它會繞過你的大腦皮層,直接鑽進邊緣系統——就是管情緒和記憶的那個地方。”
她用那隻沒有牽著他的手,食指指尖在自己的太陽穴旁邊輕輕畫了一個圈,然後那根手指落下來,極輕地點了一下陸遠的太陽穴。
“所以你現在覺得暈乎乎的,是很正常的反應哦。”
陸遠眨了眨眼。她的聲音好像變得有些遙遠了,像隔著一層薄薄的水面傳過來的。她的嘴唇還在動,但那些關於花香分子和邊緣系統的解釋已經在他耳朵裡糊成了一片溫柔的嗡嗡聲。她的指尖點在他太陽穴上的一瞬,他下意識地往她手指的方向微微偏了偏頭,她說的沒錯——他的確有一些失神。何止是有些,他整張臉都寫滿了恍惚與沉迷,像個被美夢裹住的人。
安妮垂眼看著他這副任人擺佈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像是畫家看著自己剛剛塗上最滿意的一筆。
“再深吸一口。”安妮的聲音忽然又拉近了,低低的,帶著一點慵懶的蠱惑,“讓我看看你有多喜歡。”
陸遠幾乎沒有思考。他深吸了一口氣,那股玫瑰香味從鼻腔灌進去,沿著氣管一路下沉,填滿了肺葉的每一個角落。濃郁的,水潤的,帶著她體溫的暖意。他的肩膀在
吸氣時微微聳起,在呼氣時沉沉地墜了下去。墜下去的還有他的眼皮,往下沉了一點點,又被他勉強撐住。可他撐不住,那雙眼睛已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瞳孔失焦地映著她模糊的影子。
安妮看著他這副樣子,眼角彎了彎。她沒有笑出聲,只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像一朵玫瑰在慢鏡頭裡綻開。
“來,我們再靠近一點。”
她沒有等他回答,牽著他的那隻手微微收緊,同時高挑的身軀向後優雅地退了半步。陸遠被這個退步牽引著,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
安妮鬆開了牽著他的手,右臂順勢從他腋下穿過,溫柔地繞過他的肩胛骨,手掌落在了他的後背上。她的左臂從他的另一側肩膀下方滑過,流暢地將他輕輕攬住,帶到她的懷裡。
陸遠的下巴幾乎要磕在她裸露的肩頭上。他的鼻尖離她的頸窩只有不到兩寸,那股玫瑰香氣在這裡最濃,從她脈搏跳動的地方一波一波地蒸騰出來。他深深地嗅了一下,眼睛不自覺地完全閉上了片刻,像溺水的人終於觸到了岸邊。
“這個動作叫巴恰塔的近身框架,”安妮在他的耳邊輕聲解釋,聲音裡帶著盈盈的笑意,像在課堂上講解一個優雅的知識點。她微微偏頭,看見他緊閉的雙眼和微張的唇,眼裡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起源於多米尼加。跳這個舞步的時候,兩個人的身體要貼得很近,但上半身要保持穩定。你感覺到了嗎?我的胸口貼著你的胸口——你的呼吸要跟著我的呼吸走,你的腳步會自然而然地跟上我。”
陸遠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每一次吸氣,胸腔擴張時都會微微頂到她的胸骨,而她每一次呼氣,胸廓的起伏又剛好貼合著他下沉的節奏。他的呼吸和她的呼吸之間只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他的白襯衫,她的緊身舞裙。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沉實而從容,比他慌亂的心跳慢了整整一拍。他的神智就在這一拍又一拍的差距裡,被緩緩地拉進了她的節奏之中。
安妮開始移動腳步。一種極小幅度的、幾乎在地面上滑行的擺盪。她的胯骨貼著陸遠的髖部,向左擺的時候,他的身體就跟著向左傾;向右擺的時候,他就跟著向右倒。他完全沒有在思考怎麼邁步,但他的腳自己動了起來。他整個人已經被她的身體語言浸透了,腦子裡空空如也,只餘一片暖融融的玫瑰色霧氣。
“你看,你已經會了。”安妮笑盈盈地抬起頭看他,桃花眼裡盛著細碎的光。她清楚地看見他眼神空洞而溫順,像一隻被順毛撫摸的貓,於是她眼中的光更亮了。“是不是很簡單?比你在醫院裡配藥容易多了吧。”
陸遠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根本沒有在學,但這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就消散了。他低頭看著安妮近在咫尺的、帶著溫柔笑意的臉。玫紅色的燈光在她顴骨上鍍了一層暖光,睫毛的陰影落在下眼瞼上,隨著眨眼輕輕扇動,心裡只剩下一片痴痴的柔軟。
“感覺到了嗎?手掌的溫度。”安妮的手不知何時重新滑回了他的掌心,手指穿過他的指縫,十指交扣。她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緩緩畫著圈。每畫一圈,她就看見陸遠的肩膀往下沉,眼神也更渙散一分。那副模樣讓她忍不住抿了抿唇,繼續柔聲道:“當我的手指這樣在你手背畫圈的時
候,你就會專注地跟著我走,不會去思考我們要去哪裡。你只需要感受我的溫度,我的節奏——別的什麼都不用管。”
陸遠的視線黏在他們交握的手上。他的手指已經完全鬆開了,任由她牽著。他的腳步還在移動,每一步都剛好踩在音樂的切分點上。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學會這個步伐的。
不需要思考。跟著她走就好。她的手掌好暖。
舞廳(二)“最近工作累不累?”
安妮的手指在他的指縫間,拇指在他手背上緩緩畫著圈。陸遠張了張嘴,聲音斷斷續續的,像被擰開的水龍頭,水流很細,但關不上。
“累……每天都好多病歷,機械肢的感染清創,還有導師……導師說我配抗生素的速度太慢,每次都要多看一遍標籤……”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散了。那些關於藥劑量、手術排期和消毒流程的字句在舌面上滾過,還沒來得及成形就滑走了。他的身體還在動——膝蓋彎曲,胯骨擺動,每一步都剛好踩在音樂的切分點上。他模糊地意識到,自己的雙腿正跟著安妮走出一個他完全沒學過的舞步,可他連什麼時候變的節奏都記不起來了。甚至他連自己在說話這件事都有些恍惚,只是嘴唇在動,思緒卻躺在她的掌心裡。
安妮聽著,桃花眼裡含著淺淺的笑意。她看著他那雙完全失焦的眼睛和機械張合的嘴唇,像看著一隻自動吐露秘密的八音盒。她牽著他的手舉高了一點,引導他在她手臂搭成的弧線下緩緩轉了一個圈。陸遠的身體順從地轉了過去,又轉了回來,重新落回她的懷裡。
“你剛才說,你的導師對你很嚴格?”安妮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問一個她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她的嘴唇在他下頜角的位置停了一下,呼出的熱氣掃過他的皮膚,“他是不是總站在你身後,盯著你配藥?”
“我……我說了嗎?”陸遠茫然地看著她。他的瞳孔微微擴散,焦距在她臉頰和耳垂之間遊移不定。他想集中精神,可腦袋裡像灌滿了溫熱的蜜糖,黏稠得轉不動。
安妮輕輕笑了一聲,饒有興味地端詳著他迷糊的表情。“你沒說嗎?”她偏了偏頭,玫紅色的碎髮從肩頭滑落,“你剛才可是說了好多呢——還說有時候真想換個科室,離他遠一點。”
陸遠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他完全不記得自己說過這些話。但安妮的聲音太溫柔了,溫柔到他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勁。他只是痴痴地望著她開合的唇,覺得從裡面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應該是對的。
安妮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困惑和轉瞬即至的順從,唇邊的笑意染上了一絲狡黠。
“現在他不在,”安妮牽著他的手又帶他轉了一個弧圈,裙襬在他腿側輕輕掃過,“你聞到的只有我——對不對?”
陸遠吸了一口氣。玫瑰,白麝香,她皮膚底下的溫熱。他點了點頭,動作慢得像是沉在水底。
“那就別再想他了。”安妮把他的手掌拉到自己腰側的緊緻弧線上,然後覆上他的手背,輕輕壓了壓。她滿意地感覺到他整隻手都軟軟地貼著自己,指節不再僵硬,像一塊被捂化的黃油。“專心,感受這裡。”
陸遠的指尖微微陷進她腰側的曲線裡。
“對,就是這樣。”安妮的手從他手背上移開,順著他的手臂一路上滑,指尖像彈琴一樣,每一次觸碰都讓陸遠的
手微微顫一下。“你的身體真的很聰明。你看,我什麼都沒教,你自己就會了。”她眼波斜斜地睨上來,看他那副似醒非醒的神情,像極了逗弄一隻完全信賴自己的小動物。
陸遠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又抬頭看著安妮的臉。他覺得自己正被她的節奏牽引著,一步一步地往更深處走。
安妮微微仰起頭,右手從他後背上緩緩上移,指尖向上滑著。陸遠感到一陣酥麻從尾椎骨攀升到後頸,不由自主地往她懷裡沉了沉。他的眼皮也隨之沉沉地闔了一下,整個人竟有些站不穩似的往她身上靠。
“剛才轉了幾圈,你還記得嗎?”安妮忽然問,明知故問地看著他迷濛的眼。
陸遠頓了一下。“……不記得了。”他的聲音也軟了,像剛從夢裡醒來。
“那轉圈的時候你有沒有在想該邁哪隻腳?”
“……也沒有。”
“這就對了。”安妮的手臂從他的後頸繞過來,指尖輕輕揉了揉他耳後的凹陷。
“跳舞就是這樣。你越想控制,步子就越僵;越放鬆,身體就越聰明。你自己剛剛證明了這一點——你不記得轉了幾圈,但你一圈都沒跳錯。”
她把嘴唇湊近他的耳垂,聲音壓低到只剩下氣息,眼尾掃著他徹底失焦的側臉:“所以,把控制權交給我,不也挺好的嗎?”
陸遠沒有回答。但他的眼皮往下沉了沉,呼吸變得更慢更深,手掌乖乖地貼在她腰側,指尖不再緊繃。他整個人都像是被抽去了骨頭,只剩下跟著她漂浮的本能。安妮垂眼瞧著他,笑意從唇角一路染進眼底。
她高挑的身軀微微前傾,緊緻的大腿順勢擠進了他的雙腿之間,帶起一陣緩慢而曖昧的摩擦。陸遠的呼吸又重了幾分。
玫瑰香氣變得更濃了,暖洋洋地裹住了陸遠全部的感官。他不由自主地又深吸了一口,眼皮沉沉地往下墜。
安妮柔嫩的右臂順著他的肩膀緩緩上滑。指尖劃過他的肩頭,在後頸的髮際線處繞了一個極小的圈,然後沿著枕骨的弧線向上,最終極其自然、溫柔地挽住了他的脖頸。她的手腕貼著他耳後的皮膚,脈搏的跳動隔著薄薄的皮膚傳來,像一支不可抗拒的節拍器。
他幾乎是把整個頭的重量都放在了她的腕上。
在她的手臂環繞上來的那一刻,安妮把陸遠拉近了自己。兩個人的臉頰幾乎貼在一起。她的睫毛掃過他的太陽穴,唇珠堪堪碰到他的耳垂邊緣。她微微側目,看見他半閉的眼裡一片朦朧的水光。
“現在,”她低聲開口,聲音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即將睡著的孩子,每一個字都帶著溼潤的溫度,鑽進他的耳道里,“每當我的手臂這樣挽住你的脖頸,你就會無意識地跟隨我的腳步。”
她頓了頓,嘴唇在他的耳垂上輕輕蹭了一下。他立刻輕輕顫了顫,眼皮又往下墜了一分。
“直到我說停為止。明白了嗎?”
陸遠的視線徹底渙散了。肩頸的肌肉鬆弛下來,肩膀往下墜了幾寸,頭微微偏向一側,剛好枕在安妮的手腕上。他感覺自己好像飄到了半空中,看著下面那個穿白襯衫的身體正在舞池裡滑步、轉身、配合著她每一個律動。那個身體的雙腿自己動了起來——機械,順滑,精準。
安妮的裙襬在玫紅色的燈光下如烈火般旋轉。每當她的身體貼上來,那股玫瑰香氣就會在他腦海裡加深一層烙印。她的
鎖骨在他眼前起起伏伏,深紅色的髮梢時不時掃過他的手腕。腰肢的曲線隨著每一個旋轉在他眼前晃動,緊緻而柔韌,貼著舞裙薄薄的面料,像一條被月光照亮的水流。他痴痴地望著,心裡除了她,什麼都不剩。
他覺得自己今天真的好幸運。
能夠被這樣一位溫柔、完美的女人帶著跳舞——在無限城的底層,在廉價霓虹和重低音轟鳴的舞池裡——這簡直就像一場美夢。他沒有任何值得被看上的東西。他只是個見習藥劑師,青澀,笨拙,連舞都不會跳。可她選了他。
我今天……真的好幸運啊。陸遠在心裡發出一聲滿足而痴迷的嘆息。他無意識地蹭了蹭她的髮絲,嘴角竟浮起一抹傻傻的笑意。
安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看見了那個笑,也聽見了那聲心底的嘆息。
“是呀。”
一聲帶著一絲玩味與溺愛的嬌笑,毫無徵兆地在陸遠的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陸遠空洞的瞳孔微微一動。一絲微弱的困惑與驚訝在混沌的意識裡泛起——他有些遲鈍地意識到,安妮剛才似乎並沒有開口。她的嘴唇還安靜地貼在離他耳垂不遠的位置,沒有翕動。那句“是呀”,像是直接在他心裡響起來的一樣。
好奇怪……她能聽到我心裡想的話嗎……?
這個念頭荒誕而奇妙。但安妮那極致的美與溫柔像一層厚厚的帷幕,把這點驚訝裹住了,壓軟了。它並沒有演變成任何抗拒或警覺,反而像一顆落入溫泉的小石子,只激起了一圈淡淡的漣漪,就順從地、安靜地沉了下去。他望著她近在咫尺的笑眼,覺得無論發生什麼都不重要了。
安妮挽在他脖頸上的手輕輕向上移了移。纖細的指尖溫柔而挑逗地揉搓著他後腦勺的髮根,指腹在頭皮上打著極小的圈。
“別分心。”
安妮的嗓音漫上來,軟得像一片一片落下的玫瑰花瓣。她抬起雙手,緩緩捧住了他的臉頰。掌心貼著他的顴骨,指尖輕輕抵在耳根處。
陸遠只覺得那雙捧住自己臉的手帶來一陣舒適的、向下沉墜的牽引感,整個人彷彿正被她輕輕按進一團溫暖的霧氣裡。
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那股玫瑰香味陡然變濃了,被她雙手一捧,香氣便封在了他與她之間這個極小的空間裡,溫熱而潮溼,一層又一層地裹上他的意識。陸遠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前的一切蒙上了一層玫紅色光暈,耳邊的重低音變得遙遠而模糊,像從水面上方傳來的悶響。好暖,他朦朧地想。
安妮看著他眼中最後那點焦距閃了閃,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玉手捧著他臉頰,她順勢將高挑的身體貼了上來,大腿外側輕輕蹭過他的腿側,整個人像一匹溫熱的絲綢,緩緩地、完整地覆了上來。
她貼著他的身體,開始輕輕搖晃。
安妮的胯骨貼著他的髖部,向左緩緩擺過去,停頓半秒,又向右緩緩蕩回來。她的肩頭隨著搖晃輕輕蹭過他的胸口,深紅色的髮梢掃過他的手臂。
陸遠感覺自己被浸泡在一池溫度恰好的溫水裡,他的腳只是隨著她的節奏左右輕移,整個人像是她身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她往哪裡擺,他就跟著往哪裡傾。
很舒服。舒服到他想就這樣閉著眼,被她帶著搖下去,一直搖下去。
他模糊地意識到,安妮已經帶著他一步一步地滑入了舞池的正中央。周圍似乎有人影
在晃動,有燈光在旋轉,但那些都和他沒有關係了。他全部的感知都被她佔滿,她貼著他的體溫,她搖晃的節奏,她掌心貼在他臉頰上的溫度,還有那股無處不在的玫瑰香。
安妮微微仰起頭,嘴唇湊近他的耳垂。她說話的時候,溫熱的吐息一波一波地撲在他的耳廓上,隨著她身體搖晃的節奏,時近時遠。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低而柔,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像是在跟他說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很多真正優秀的舞者,在創造出最完美的表演時,是完全和舞伴的意識相連的。那種狀態叫心流——兩個人不再是各自跳各自的,而是變成同一個身體,同一個節奏,同一個念頭。就像兩股水匯成一條河,分不出彼此。”
她的拇指在他的顴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力道若有若無,像羽毛尖掃過。陸遠的睫毛顫了顫,臉頰不自覺地往她掌心裡貼緊了些。
“不過嘛……”她偏了偏頭,桃花眼裡盛著一汪促狹的溫柔,聲音裡含上了一絲盈盈的笑意,“你好像還不太會跳喔。”
陸遠混沌的意識裡浮起一個模糊的念頭:她說得對,他不會跳。那他該怎麼辦?念頭像一顆被糖漿裹住的珠子,在腦子裡緩緩滾動,怎麼也轉不快。但他不急——她一定知道答案。她什麼都知道。
他正在這片甜蜜的迷霧中摸索著那個問題的答案,忽然感覺到安妮的身體靠得更近了,近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跳的節奏,沉穩而從容。她捧著他臉頰的雙手微微用力,將他的臉輕輕向下帶了帶。然後,一個柔軟的、帶著微熱的溫度的東西,貼上了他的嘴唇。
是她的唇瓣。
那個吻落得並不急促,卻極其自然。柔軟的唇瓣覆上他的嘴唇,帶著玫瑰的香氣和一絲極淡的甜味,像一小片被陽光曬暖的花瓣,輕輕地、完整地貼了上來。
陸遠的腦子裡“嗡”地一聲,殘存的思緒化成一團溫暖的白光。
他的眼睛徹底閉上了。
玫瑰夢境安妮沒有急著離開。她的唇貼著他的唇間,將玫瑰花瓣般觸感深深烙進他的感知裡。然後,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緩緩吐出一句呢喃,每一個字都帶著溼潤的溫度,從兩個人的唇縫間滲進去:“只要被姐姐的嘴唇碰到,你就會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她的嘴唇在他唇上輕輕蹭了一下,像在蓋一個看不見的印章。陸遠感到嘴唇上一陣酥麻,從唇面直直地墜進脊椎深處。是的,安靜下來——這個念頭不請自來地落在腦海裡,與此同時他感到自己的呼吸真的變得更慢了,更沉了。
安妮的鼻尖若即若離地蹭著他的鼻尖,嘴唇開合時幾乎仍擦著他的唇沿。她的桃花眼半闔著,目光柔柔地籠著他的臉,聲音比方才更輕、更慢,像在哼一段只屬於兩個人的旋律。
“每次聞到姐姐身上的玫瑰香味,你都會打心底裡愛上它。它會變成你記憶裡最安心、最依戀的味道。以後你再聞到玫瑰,就會想起姐姐的體溫,身體自己就軟下來了,想要靠近,想要被抱住。你會愛上姐姐的味道。”
陸遠的睫毛劇烈地顫了幾下。那股玫瑰香氣正隨著她的話語,一波一波地湧進他的鼻腔,像她柔軟的手,正輕輕撫摸著他意識最深處的某個角落。
他朦朦朧朧地覺得她說得太對了,這個味道好像從這一刻起真的變得不
一樣了,每次吸氣都像往身體裡灌進一股暖流,讓他想一直聞下去,一直聞下去。
他的下巴微微前傾,嘴唇下意識地往她唇邊的方向湊近了半寸。
安妮將他細微的動作收在眼裡,桃花眼裡漾過一絲滿意的光。她沒有讓他等太久。她再次吻了上來。
這一次的吻和剛才不同。不再是花瓣般輕柔的覆蓋——她的唇瓣微微張開,銜住了他的下唇,舌尖描了一下他下唇的內側,留下一點微涼的溼意,然後稍稍退開,唇瓣仍貼著他的,吐息纏綿地渡進他的唇縫間。
“從今以後,每次姐姐這樣吻你,”她貼著唇,聲音軟得像浸了蜜的酒,“你就會忘掉前十秒發生的事。那些內容從你的記憶裡輕輕飄走——但你的潛意識會把它記住,藏進最深的地方。它不會丟,只是藏起來了。你會越來越放鬆,越來越聽姐姐的話,自己卻一點都不記得為什麼。”
她的嘴唇在他唇上緩緩地、柔膩地輾轉了一圈,像在把每一個字都揉進他的唇紋裡,才戀戀不捨地退開。退開時,她的下唇若有若無地拖過他的上唇,帶出一絲微涼的溼痕。
陸遠的嘴唇微微張著,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像嘆息又像呻吟的聲音。他什麼都記不住了,她不讓他記住。
他不記得剛才十秒裡發生了什麼,只覺得嘴唇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溼潤。
安妮看著他這副全然放空的模樣,輕輕地笑了。她的指尖在他臉頰上若有若無地劃了一下,然後順著他的下頜線緩緩滑下去,落到他的肩頭。她重新將身體貼近他,帶著他繼續隨著音樂緩慢地搖晃,嘴唇湊到他耳邊,語氣忽然變得像是在聊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對了,姐姐聽說,最近你們醫院裡發生了一些事情?”她的聲音依然溫柔,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好奇,“好像有個叫陳默的,救助了一個嬰兒——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呀?”
陸遠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在混沌的意識深處,“陳默”和“嬰兒”這兩個詞像兩塊小石子投進了溫水裡,激起一圈淡淡的漣漪。他朦朧地覺得這是不能對外人說的事情,但那層警惕被厚厚的玫瑰花瓣壓著,軟軟的,使不上力。而安妮的聲音太溫柔了,溫柔到他不覺得告訴她會有什麼問題——她是姐姐,姐姐什麼都知道,姐姐問什麼,他只需要回答就好。
“……知道。”他的聲音含混而遲緩,像是從水底冒上來的氣泡,“默哥……在B區走廊發現的。一個嬰兒……裝在舊的運輸箱裡,後來院長來了,把孩子接走了……讓我們先不要往外說……”
他一字一頓地講著,語調平緩而機械,沒有任何隱瞞的念頭。
安妮安靜地聽著,桃花眼裡掠過一絲瞭然的光。她沒有打斷他,只是用拇指在他的後頸上緩緩畫著圈,像在獎勵一隻乖順的小動物。等他說完最後一句,她微微偏過頭,嘴唇再次覆了上來。
這一次的吻很短,很輕——只是唇瓣在陸遠的嘴唇上柔柔地印了一下,像一片花瓣從枝頭落下來,剛好停在他的唇上。安妮在退開時輕輕抿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彷彿在品嚐什麼甘甜的東西。
“真乖。”她低聲說,兩個字從她的舌尖上滾過去,帶著不加掩飾的滿意和寵溺,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唇面,“姐姐很高興你願意告訴我。誠實的孩子值得獎勵
。”
陸遠的嘴唇上還殘留著那一觸即離的柔軟觸感,溫溫的,溼溼的,像一小片被陽光曬暖的羽毛還停在那裡。他下意識地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想把那觸感留住。可就在他抿唇的那一瞬間,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被輕輕地揭走了。
那股暖意從他的胸口擴散開來,軟軟地、滿滿地填了他整個胸腔,讓他什麼都不願意再去想了。
安妮貼上來,身體密不透風地挨著他,帶著他繼續那種緩慢的、幾乎靜止的搖擺。她的左手從他的後背滑上去,五指穿過他後腦的髮絲,將他的頭輕輕按下來,額頭抵著自己的額頭。她的鼻尖蹭著他的鼻尖,嘴唇離他的嘴唇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每一次吐息都直接渡進他的唇縫裡。
“明晚六點,你再到這裡來。”她的聲音壓得極低,極柔,像在唸一句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咒語,“把你知道的那些事情,跟姐姐說一說——姐姐還有一個朋友也想聽。你不會記得姐姐現在跟你說過這些話,但你的潛意識已經收好了。明天晚上六點,你的身體會自己走到這裡來,你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來看看。”
她微微頓了頓,桃花眼裡盛著一汪深不見底的溫柔“你會在門口遇見陳默,然後你會帶他進來找姐姐——你只當是自己心血來潮約了他喝酒。其他的,你什麼都不需要記得。”
說完,她微微前傾,吻住了他。
這個吻綿長而細膩。她的嘴唇不再是輕柔的覆蓋,緩緩地、完整地含住了陸遠的下唇。然後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將他的下唇整個納入口中,溫熱的吐息融進他的唇齒間,像在把剛才那些話語封進他的身體裡。
陸遠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朵溫暖的雲含住了嘴唇,綿軟的,溼熱的,帶著玫瑰的甜。他的意識在這個吻裡像方糖一樣慢慢塌下去,不記得她說過什麼,明晚,這裡,很想來。
安妮退開時,唇瓣在他唇上停留了最後一秒。陸遠的睫毛顫了顫,嘴唇無意識地追著她的唇往前湊了不到半寸,又軟軟地落回去。他什麼都記不住了。
安妮輕輕地笑了,帶著幾分慵懶的滿足。她抬起雙手,重新捧住他的臉頰。她的手指修長,指尖圓潤,掌心貼著他的顴骨,拇指在他耳根處緩緩畫著圈,力道輕得像在摩挲一件細瓷。陸遠的頭已經完全沒有了力氣,沉沉地墜在她的掌心裡,任由她將自己的臉抬起來一點。他的眼睛半闔著,瞳孔渙散,眼底只倒映著她模糊的輪廓,像一個被深度催眠的人偶,正等著主人下一步的牽引。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他的臉輕輕按了下來。陸遠順從地垂下頭,額頭滑過她的鎖骨,她身上那股玫瑰香味一路伴著他,越來越濃,越來越暖,像一層又一層的薄紗覆下來,每滑過一寸,他殘存的意識就被剝去一層。
直到他的整張臉埋進了一道溫熱的溝壑裡。
那是她胸口最柔軟的位置。玫瑰香氣在這裡最濃。她用的香似乎就是為這一刻調的,前調已經散了,大馬士革玫瑰的蜜感在這裡最綿長,混著她皮膚底下的溫度,暖洋洋地裹住了他的每一次呼吸。她的身材高挑而緊緻,可這裡的弧線卻豐腴得恰到好處,兩側柔膩的皮膚輕輕攏著他的顴骨和太陽穴,像一個柔軟的繭,將他所有的感官都封在了這片溫熱而幽暗的空間裡。
陸遠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觸覺和嗅覺——臉側是她皮膚柔膩的包裹,像兩片溫熱的絲綢枕頭,鼻尖和嘴唇陷進那道溝壑深處,每一次吸氣都灌滿了玫瑰的甜和她體溫的暖。
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跳。沉穩,緩慢。他的意識像一塊泡在溫水裡的糖,正在這心跳的節拍裡緩緩融化。
陸遠的臉更深地往那道溝壑裡埋了埋,鼻尖無意識地蹭了一下她胸骨下方的皮膚。他隱約覺得自己正在往下沉,穿過一層又一層的玫瑰花瓣,每穿過一層,身體就輕一分,意識就遠一分。
安妮的聲音就在這時候響了起來。她微微低下頭,嘴唇湊近他的耳廓,離他的耳垂只有不到半寸。溫熱的吐息先撲在他的耳廓絨毛上,癢癢的,讓他整個後頸都麻了一下,然後那聲音才傳進來——軟軟的,潤潤的,像含著一顆半化的糖在舌尖上說話。
“來,深呼吸。”她的一隻手從他臉頰上滑下來,指尖像彈琴一樣依次點過他的下頜、頸側,最後停在他的後頸上,拇指輕輕抵著他耳後的凹陷——那處皮膚極薄,被她的指腹一按,陸遠覺得整個頭皮都酥了一下。另一隻手在他後背緩緩撫摸,掌心貼著他脊椎的弧度,一節一節地往下順。“吸滿。這是姐姐的味道。”
陸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道溝壑隨著他吸氣的動作微微收緊,兩側柔膩的皮膚更緊密地貼住了他的臉頰,像一雙溫暖的手捧住了他的整張臉。灌進鼻腔的是玫瑰、白麝香、她皮膚底下的溫熱——不是香水瓶裡倒出來的那種味道,是隻有貼在她的皮膚上才能聞到的氣息。他感到後腦勺一陣發麻,從她拇指按著的那個耳後凹陷開始,酥麻感像一圈圈漣漪擴散到整個頭皮,然後一路淌下去,一直沉到尾椎骨。
他的嘴唇貼著她胸口柔膩的皮膚,呼出一聲含混的、滿足到近乎嗚咽的嘆息。那聲嘆息悶在她乳溝的柔軟裡,連他自己都聽不真切。他的膝蓋微微彎了彎,整個上半身的重量都掛在了她的手臂上,所有的肌肉都鬆開了。
安妮感受到了他嘴唇的那一小片溫熱。她托住他,一隻手臂環住他的後背,手指在他後上緩緩畫著圈,另一隻手停在他的後頸上,拇指輕輕揉著他耳後的凹陷。她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發頂,嬌笑了一聲。
陸遠嘴角也不自覺地跟著彎了彎,臉更深地往她乳溝的柔軟裡拱了一下,鼻尖在她胸骨下方蹭了蹭。
“你跳得很棒,”安妮柔聲說。她那隻停在他後頸上的手又動了起來,修長的手指穿過他後腦的髮絲,指尖在髮根處緩緩畫著圈。她的嘴唇從發頂滑下來,若即若離地擦過他的太陽穴,停在他耳廓上方,吐息裹著玫瑰的香氣,一縷一縷地拂過他的耳垂。“姐姐很滿意。”
她的身體又開始了那種緩慢的、幾乎靜止的搖晃。她高挑的身軀微微前傾,緊緻的腰肢帶著胯骨輕輕擺動,腳底微微左右輪換,帶著她的整個身體和懷裡陸遠的整個身體,左一下,右一下。她的大腿內側又貼住了他的腿側,隔著褲料傳來她皮膚的溫度。
她整個人像一株在夜風裡緩緩搖曳的玫瑰,而他被裹在她的花瓣裡,跟著她一起輕輕晃盪。在那片玫瑰香味的深處,他的意識已經被搖成了一張白紙,上面什麼都沒有了,只等著她往上寫。
可這一次,搖晃裡多了一層更深的、
更親密的東西。
安妮輕輕旋轉著,胯骨貼著他的髖部畫著極小的、完整的圓,那道壓在他下腹上的溫熱感,順時針一圈,停頓半拍,又逆時針一圈。
一股酥麻從他的尾椎骨升起來。
他的呼吸變得又深又重,貼著她胸口皮膚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出的熱氣悶在她乳溝的柔軟裡,越來越溼,越來越熱。他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抬了起來,鬆鬆地搭在了她的腰側,是身體自己在找著力點,往她身上更緊地貼過去。
安妮感受到了他的反應。她的嘴角彎起一絲迷人的笑意。她的旋轉反而更慢了,每一個弧線都可以被清晰地感知到,感覺到他的身體在自己身下一點一點地變軟,變燙。
她低下頭,嘴唇重新貼上他的耳廓,輕輕呼著氣,像灌進一小股溫熱的玫瑰花蜜。
“感覺到了嗎?你的身體已經學會怎麼跟著姐姐了。”
她的嘴唇在他的耳垂上輕輕蹭了一下。
“現在,姐姐要帶你走到最深處去。”
她微微直起一點身,雙手從他的後頸滑到他的肩頭,掌心貼著他的肩胛骨,將他往後輕輕推了幾寸。
他的頭軟軟地往後仰了仰,眼皮還是半闔著,視線模糊,只能看到她深紅色的長髮和那雙在玫紅色燈光裡格外深邃的桃花眼。
安妮扶著他的肩膀,引導他在舞池邊緣的一張長沙發上坐了下來。他的後背陷進柔軟的靠墊裡。他的雙腿微微分開,膝蓋無力地歪向兩側,眼睛還是半闔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姿勢,他只知道她的玫瑰香還在,她的手還在他身上。
安妮站在他面前,溫柔地看著這個已經完全癱軟在沙發上的男孩。她彎下腰,雙手撐在他肩膀兩側的沙發靠背上,深紅色的長髮從肩頭垂落,髮梢掃過他的臉頰和頸側,像一道玫瑰香味的簾幕,把他和她封在了同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然後她抬起一條腿,整個人跨了上來。
她的膝蓋分得很開,身體緩緩下沉,直到她的下腹貼上了他的,陸遠感到她的體溫從那個貼合的位置傳過來,溫熱而柔軟。陸遠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輕輕顫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嘆息又像是呻吟的聲音。他的手指在沙發墊上蜷了蜷,想要抓住什麼,但什麼都沒抓住。
安妮微微低頭,羽毛般的視線拂過他的臉龐。陸遠的瞳孔早已渙散成一片溫柔的霧氣,眼底只剩下一抹迷離的玫紅。
她終於跨坐上來,牽引著彼此的身體,開始用胯骨貼著他的小腹,極慢、極緩地畫著微小的圓。
陸遠渾身一顫,齒縫間溢出一聲被壓抑的低吟。小腹深處的酥麻像一腳踩進了無法自拔的漩渦,正一絲絲將他的理智抽離。年輕的身體本能地想要往後縮——他的腰往後撤了半寸,肩膀往沙發靠背裡陷得更深,手指攥著沙發墊的邊緣。他想要在這一片汪洋般的快感中守住最後一道防線。
“乖,別躲……”
她呢喃著,聲音裡噙著一抹黏稠的蜜意。她沒有停下,反而將身子往前壓了半寸,輕柔得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她低下頭,像一個耐心的採花人,落下一連串細密而溫熱的吻,從他的額頭、鼻尖,每一次吻都很輕。每一次她的嘴唇碰到他的皮膚,他的呼吸就更亂一分。
歡愉在慢節奏的旋轉中如春藤般瘋長。陸遠的呼吸全亂了,胸腔起伏得又急又淺,每
一次吐氣都帶著輕微的顫。他覺得自己快要融化在姐姐溫柔鄉里了。她的胯骨每一次壓過來,都像在把他身體深處那道滾燙的水位線往上推一寸。
安妮瞧見他滿眼痴迷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她沒有加快旋轉的速度,反而變得更慢了。每一次碾過去,他都能感覺到她胯骨的形狀透過衣料完整地描在他的小腹上。就是這種慢,讓他徹底沒有了退路。劇烈的衝擊或許可以咬緊牙關硬扛過去,可這種溫柔的、耐心的、一圈又一圈的研磨,沒有東西可以抵抗,一層一層地,像玫瑰花瓣一片一片地蓋上來。
然後,她停下了旋轉。那雙桃花眼安靜地注視著他,眼波溫柔而沉靜,盛著淺淺的笑意——像深夜的湖面上倒映著很遠處的燈火,彷彿她什麼都知道,她只是在等他。
她抬起右臂,優雅地、緩緩地繞過了他的後頸。手臂內側溫熱的皮膚貼住了他後頸裸露的皮膚,手腕彎過來,指尖輕輕停在他耳後的凹陷處。她將他拉向自己。動作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他沒有被拽過去,他被攏過去了,被她的手臂、她的香氣、她的體溫從四面八方同時攏住了。他的臉被引進了她的頸窩裡,鼻尖埋進她鎖骨上方那個柔軟的凹槽,額頭抵著她的下頜線。
那股玫瑰香味驟然變得濃郁了。她的手臂繞在他後頸上,像一道溫暖的圍欄,把所有的香氣都封在了他和她之間這個極小的空間裡。陸遠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氣,肺葉裡灌滿了玫瑰,然後他又吸了一口,又一口,呼吸變得又深又慢,每一次吸氣都像在主動把她的味道往意識最深處送。他的雙手不知什麼時候抬了起來,環住了她的腰,彷彿是身體自己的選擇,手指攥著她腰側的衣料,攥得不緊,卻不肯鬆開。意識被香氣和心跳一點一點地衝淡了,從清晰的字句變成了模糊的顏色,從顏色變成了空白。很舒服的空白。什麼都不需要想。
安妮感受到了他手臂收緊的力度,也感受到了他的呼吸正在變得又深又慢。她的嘴唇貼著他的發頂,嬌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從她胸腔裡漫上來,振動沿著她頸間的皮膚傳進他的顴骨,酥酥麻麻的。她那隻繞在他後頸上的手開始緩緩動了起來,指尖在他耳後的髮根處畫著極小的圈,另一隻手從他的肩頭滑到他的後背,掌心貼著他脊椎的弧度,一節一節地往下順,像在安撫一隻終於安靜下來的小動物。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從他的頭頂落下來,軟軟的,潤潤的,每個字都像是被玫瑰花露浸過了才送進他的耳朵,“很少有男人能在姐姐這裡保守秘密。”
她的指尖從他的耳後滑到他的下頜,挑起他的下巴,讓他微微仰起臉。他的眼睛半闔著,瞳孔渙散,嘴唇微張,呼出的氣息溼而熱。她低下頭,桃花眼隔著極近的距離注視著他。她的拇指在他的下頜線上緩緩摩挲著,力道若有若無。
“你心裡那些藏著的事情,姐姐只是等你親口說出來。把一切都告訴姐姐。說出來之後,姐姐就幫你忘掉,你什麼都不用再扛著。”
陸遠痴痴地倚靠著她的柔軟。他想把它們拿出來。他想告訴她。把所有都告訴她。
他的嘴唇開始動了。那些話從他嘴裡流出來,一字一句,像是被擰開了閥門的水流。他聽到自己
的聲音在說這些話,遙遠得像另一個人在說話。他想停下來,但那個念頭只在意識的邊緣閃了一下就被玫瑰香裹走了。她的手指還在他後腦的髮根上緩緩揉著,每揉一圈,他的聲音就更輕一點,更慢一點。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輕得像在夢裡囈語,然後消散在她鎖骨上方的空氣裡。
安妮安靜地聽著,桃花眼裡漾著極淡的、瞭然的光。等他的嘴唇終於停下來,她沒有急著說話,只是繼續用指尖在他後腦的髮根上緩緩畫著圈。然後她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太陽穴,嬌笑了一聲——那笑聲壓得很低,帶著慵懶的滿意和被取悅的得意。
“真乖。”她柔聲說,兩個字從舌尖上滾過去,帶著不加掩飾的寵溺,“姐姐很高興。”
圓舞曲與電話陸遠聽到了“真乖”,也聽到了“高興”。他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讓她高興的事,但那股被誇獎的暖意真實而充盈,軟軟地填滿了他的胸口。他甚至彎了彎嘴角,一個不自覺的、滿足的弧度,像個被大人摸了頭髮的孩子。
安妮低下頭,嘴唇從他的太陽穴滑到他的耳垂。那一路的觸碰輕柔而溼潤,唇面若即若離地擦過他的皮膚,留下一道微涼的溼痕。她的吐息先於嘴唇到達他的耳廓,溫熱的,帶著玫瑰的甜,讓他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你心裡是想把所有秘密都告訴姐姐的,對嗎?”
她的聲音軟糯如絲,每個字都像是被她含在舌尖上輕輕抿過的。陸遠感到她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滑到了他的耳垂上,修長的指尖輕輕捏住了那片柔軟的肉,一陣酥麻從耳垂蔓延出來。
“那就乖乖說出來,給姐姐想要的。”
她的手指滑下去,掌心貼著他的胸口,在他的左胸上緩緩畫著圈。
陸遠的視線開始模糊了。朦朧中陷入了更深的、更柔軟的眩暈。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的每一個圈,都像是在把他的意識往外抽走一層。那股玫瑰香味又濃了,隨著她畫圈的動作一波一波地湧來。
他想抬起手來推開她——他隱約覺得這樣下去自己會什麼都守不住——可他的手抬起來,沒有推開她,反而環住了她的腰,把她拉得更近了。他的掌心貼著她腰側那道緊緻的弧線,能感受到她的肌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他發現自己根本不想推開她。他只想靠得更近,抱得更緊,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一直聞那個味道。
安妮感受到了腰間那雙手收緊的力道,桃花眼裡漾起一絲極淡的、被取悅的笑意。她微微退開一點,雙手捧住了他的臉頰。她的桃花眼隔著極近的距離,注視著他失去了焦距的眼睛。
“姐姐說過——誠實的孩子,值得獎勵。來,吻一下姐姐。”
陸遠聽話地湊了過去。他不是一個主動的人,但此刻他的身體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絲線牽引著,痴迷地仰起頭,嘴唇尋著她的嘴唇貼了上去。他的動作有些笨拙,嘴唇碰到她嘴角的時候還偏了一點,然後才找到正確的位置。她的嘴唇好軟,好暖,帶著玫瑰的甜,像兩片被陽光曬暖的花瓣。
可就在兩唇相貼的那一剎那,安妮挽住他後腦的手指倏地收緊——修長的十指插進他後腦的髮絲之間,極為自然且不容拒絕地攬住了他的後頸,將他整個人牢牢地圈在自己溫熱的懷裡。她的嘴唇在他唇上輕輕蹭了一下,然後舌尖探出來,極輕極
慢地挑開他的唇瓣,在他的下唇內側緩緩描了一圈。
就是那個位置。她第一次吻他的時候曾用舌尖描過的位置。那觸感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插進了鎖孔裡。
一種奇妙的、溫熱的空白瞬間席捲了他的大腦。
沒有聲音,沒有畫面,沒有思考。他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她的胯骨貼著他的小腹,繼續著那種極慢極慢的旋轉。一圈。又一圈。
等他恍然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無意識地埋首在安妮白皙的頸窩裡。鼻尖陷進她鎖骨上方的凹陷,嘴唇貼著她脈搏跳動的位置,貪婪地輕嗅著她皮膚上溫熱的玫瑰香。那股香味在他鼻腔裡炸開,甜美的,溼潤的。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嘴唇在微微翕動,像是在說什麼——他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但從安妮低低的嬌笑聲裡,他知道自己一定說了很多。
她輕撫著他汗溼的後腦勺,指尖在髮根處緩緩畫著圈。
“醒了?”她壞心思地眨了眨桃花眼。
還沒等陸遠遲鈍的大腦想明白這消失的時間去了哪裡——他隱約記得自己說了很多話,關於醫院,關於陳默,關於一個嬰兒,關於那些他本該守口如瓶的秘密,可那些記憶已經像退潮時的沙灘上的腳印一樣,被溫柔的潮水抹得乾乾淨淨,什麼都留不下——安妮的胯骨驀然一沉,再次輕柔而飽滿地碾壓了過去。
他身體累積下來的所有快感,在這一瞬間被她的這一下碾壓重新喚醒,轟然翻湧上來,重重地撞上她當下的溫柔研磨,雙重刺激讓陸遠的腰腹不可自制地痙攣了一下,整個人猛地繃緊。
“哈啊……”
他戰慄著呼出一大口帶甜的氣息,後腦勺撞在沙發靠背上。整個身體在她身下劇烈地顫了一下。然後一股溫熱的、綿長的潮水從小腹深處湧了出來。他的腰不自覺地往上軟軟地頂著,貼著她小腹的位置溼透了,溫熱透過褲料滲出來,沾上了她裙襬那道開衩的邊緣。
他的手指攥緊了她腰側的衣料,每一次收放都伴隨著一股新的暖意往外送。視線模糊成一片玫紅色的光暈,她的臉在那片光暈裡忽遠忽近——深紅的長髮,白皙的頸項,含著笑意的桃花眼。他用那雙溼漉漉的、失焦的眼睛望著上方的女人,嘴唇翕動著,想叫她的名字,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連自己剛剛把什麼秘密說給了她聽都不記得了,只記得她低低的笑聲,那笑聲軟軟的,從她胸腔深處漫上來,像一小串溫暖的氣泡從他的耳膜滾過去。
安妮感受到那陣溼熱透過衣料傳過來,桃花眼裡的笑意濃得幾乎要溢出來。她沒有低頭去看,只是繼續捧著他的臉,拇指在他的顴骨上緩緩摩挲著,像在撫摸一件終於完成了的作品。然後她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眉心印了一個吻——很輕,很柔,像在蓋一個看不見的印章。
她抬起一隻手,指尖輕輕擦過他眼角那一小片溼潤的皮膚。她將那根手指貼在自己唇邊,抿了一下,優雅而慵懶,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佔有。
“你看,”她柔聲說,聲音裡帶著一抹黏稠的蜜意,“姐姐說過——誠實的孩子,值得獎勵。”
安妮把身體的重心往前移了半寸。她高挑的身軀微微前傾,緊緻的腰肢帶動胯骨,讓那個貼合的位置變得更緊密,更精準。她沒有停下來給他喘息的時間,旋轉重新開
始了——比剛才更慢,更柔,一圈一圈地碾過去,像是要把剛才那次釋放裡沒有交出來的東西繼續從他身體深處攪出來。
陸遠的呼吸越來越碎。快感正從她碾壓的那個點一圈一圈擴散開來。他剛射過一次的身體敏感得不可思議,每一次她的胯骨碾過去,溫柔的、緩慢的、一層一層往上疊。他咬著下唇,想把那股重新開始上漲的潮水堵在身體裡,但她的旋轉每一次碾過來,堤壩就裂開一條縫。
安妮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他的下唇上,微微用力,把他咬緊的牙齒鬆開。她的指尖在他的下唇上停了一秒,感受到那片柔軟的顫抖,然後緩緩滑進他的唇縫。
“姐姐又沒讓你忍。”
他悶哼了一聲,手指攥緊了她的裙襬。那層薄薄的舞裙面料被他攥出了褶皺,貼著她大腿的弧線。他不知道自己是想把她推開還是拉近。
安妮微微退開一點,用雙手捧住了他的臉頰。她的手指修長而溫暖,掌心貼著他發燙的顴骨,十指微微張開,將他整張臉溫柔地攏在掌心裡。他的頭被她微微抬起來,對上了她的眼睛——那雙桃花眼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盛著細碎的玫紅色光點。
“剛才姐姐跟你說的話,還記得嗎?”
她的聲音很好聽,低沉而柔潤,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又像從他自己的心裡長出來的。他應該記得的——她說過什麼關於射出來和忘記的事,但那股玫瑰香味在他的每一次呼吸裡進進出出,讓他的腦子軟綿綿的,轉不動。
“……記得。”他的聲音沙啞而渙散,從喉嚨深處飄出來,連他自己都不太確定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乖。”安妮的拇指在他的顴骨上緩緩摩挲著。他不由自主地側了側臉,將臉頰更深地貼進她的掌心裡。“那姐姐數到三,你就把一切都交出來,好不好?全都交給姐姐。”
她一邊說,一邊將身體輕輕靠上來。她的胸口貼上他的,整個人像一匹溫熱的絲綢緩緩地、完整地覆了上來。那股玫瑰香氣從她頸間蒸騰出來,從她脈搏跳動的位置一波一波地湧出來,直接灌進他的鼻腔。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前的一切蒙上了一層柔焦般的玫紅色光暈。她的胯骨重新開始旋轉,每一圈都像在畫一個永遠不會結束的圓——順時針一圈,逆時針一圈,像潮水永不停歇地拍著沙灘。
“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她的嘴唇親暱地貼在他的耳垂上,吐氣如蘭。那飽滿的唇珠若有若無地碰著他敏感的耳廓,每一下都帶起一陣讓人半邊身子發麻的細小戰慄。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告訴他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姐姐吻你的時候,你會忘記十秒鐘。就十秒鐘,不多不少。記住了嗎?”
陸遠的嘴唇無意識地翕動了一下。先前那次因為親吻而憑空消失的十秒,以及那隨之而來的、如同潮水般翻湧上來的綿長歡愉,還清晰地刻在他身體的每一寸皮膚上,每一根神經末梢裡。那種差點讓他當場丟盔棄甲的黏稠刺激,讓他的本能深處隱隱泛起一絲怯意。
這個女人有著讓人沉醉的危險魅力,他的理智在極遙遠的地方拉扯著,想要往後縮一縮,甚至想在她的唇再次貼上來之前,有些羞赧地偏過頭去躲開。
可安妮又怎麼會給他逃跑的機會?
她瞧見男孩眼底那一閃而過
的慌亂與退縮,桃花眼裡非但沒有惱意,反而泛起一層愈發玩味而繾綣的柔波。那雙修長而柔若無骨的雙手倏地探出,手掌嚴絲合縫地捧住了他的臉頰,玉指順勢收緊、插進他後腦的髮絲之間,極為自然且不容拒絕地攬住了他的後頸,將他整個人牢牢地圈在自己溫熱的懷裡。
“躲什麼呢……看著姐姐。”
那聲音軟糯如絲,低低地在極近的距離綻開。陸遠只覺得那每個字都像是被她含在舌尖上輕輕抿過才吐出來的,帶著溼潤的溫度,直接鑽進他的耳道,順著聽覺神經一路滑進了意識的深處。他長睫一顫,聽話地抬起頭,迎上了那雙盛滿了溫柔的桃花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安妮的嘴角優雅地彎起,眼底的笑意盛著細碎的光。她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旋轉——或許是燈光,或許是她眼裡與生俱來的那種柔情與掌控欲交織成的漩渦。那漩渦是溫熱的,柔軟的,像一池被玫瑰花瓣鋪滿的溫水,沒有攻擊性,卻深不見底。
陸遠再度漫起一陣失神。他的理智再次融化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霧氣,在她眼裡的溫柔裡一點一點地化開,化到最後什麼都不剩了。他的身體甚至不再受大腦控制,反倒像是被絲線牽引著一般,痴迷地仰起頭,主動迎上去,將嘴唇貼上了她的。
兩唇相貼的那一剎那,安妮挽住他後頸的手指倏地收緊,將他的嘴唇更深地按在了自己的嘴唇上。她的舌尖輕輕挑開他的唇瓣,在唇縫之間滑進去,然後在他的上顎上緩緩描了一圈——那觸感又輕又癢,像一根羽毛在他口腔裡最敏感的位置掃過。陸遠的喉嚨裡滾出一聲含混的呻吟,整個身體都在她身下軟了下來。
然後,那十秒鐘的空白降臨了。
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沉下去的。是接吻的時候?還是接吻之後?那消失的十秒鐘在他的腦海裡是一片完全、徹底的空白,像一段被剪刀裁掉的膠片,切口整齊,什麼痕跡都沒留下。他不記得自己在這期間做了什麼,也不記得自己對姐姐說了什麼——也許她問了更多關於醫院的事,也許她讓他重複了某個指令,也許她只是在他耳邊低語了一些他醒來後什麼都不會記得的話。他永遠也不會知道。
但在這被抹去的十秒鐘裡,安妮在身下的輕柔旋轉其實一刻也沒有停下來。她的胯骨貼著他的小腹,以那種極慢極慢的速度一圈一圈地碾過去。每一次碾過去的時候,那道水位線就往上漲一寸,漫過他已經敏感得不堪觸碰的神經末梢,漫過他射過一次後變得格外脆弱的小腹深處。而他年輕的身體,又替他把所有的撩撥與刺激都照單全收了。十秒鐘的撩撥,十秒鐘的刺激,十秒鐘的快感堆疊,全都被他的身體毫無保留地吸收了,藏在他小腹最深處的角落裡,等著意識回來的那一瞬間一併爆發。
層層疊加的濃郁刺激,比上一次還要來得更為磨人。當那十秒鐘終於過完,他的意識重新浮上水面的時候,安妮的胯骨剛好碾過了最後一道飽滿而完整的弧線,在他的小腹正中央密不透風地壓了一整個節拍。
“唔——!”
他後腦勺撞在沙發靠背上。所有被那十秒鐘壓抑和累積的歡愉在這一瞬間轟然翻湧上來,像一道被蓄了很久很久的潮水終於漫過了最後一道堤壩。他的腰腹不可自制地痙攣了一
下,整個人猛地繃緊,手指死死摳住坐墊邊緣,指節泛白。他硬得發疼,貼著她碾過來的胯骨控制不住地跳動了一下。他還沒有射——但已經懸在臨界點上,那股潮水堵在出口,滾燙的,滿脹的,只差最後一下——只要她再碾一圈,哪怕只是一圈,他就會全線崩潰。
安妮輕輕笑了。她當然知道他快撐不住了。她在他身上坐了這麼久,對他身體的每一個反應都瞭如指掌——他小腹微微抽搐的頻率,他呼吸斷在半拍裡的節奏,他貼著她胯骨的那個位置跳動的那一下。她低下頭,嘴唇蹭著他的耳廓,氣息溫熱而狡黠。
“剛才那十秒,你又偷偷射了一點對不對?姐姐感覺到了。”
陸遠的臉燒得滾燙。他確實感覺到了——褲子裡的溼痕比剛才大了一圈,黏熱的,貼在他的腿根上。他連什麼時候發生的都不知道。那十秒鐘裡他的身體到底經歷了什麼,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現在硬得發疼,脹得發酸,她的胯骨還壓在那個最敏感的位置上,密不透風地貼著。
“沒關係,”安妮的嘴唇從他的耳垂滑到下頜角,在那裡落下一個細密的吻——唇面貼著皮膚緩緩移動,留下了一道溼亮的痕跡。她的聲音變得更加黏稠,每個字之間都拖著一條細細的蜜絲。“我們繼續——一。”
她的胯骨貼著他的又碾過完整的一圈。陸遠的小腹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聲沙啞的呻吟從牙縫裡擠出來。快感從她碾壓的那個點一波一波地往上湧,溫柔的、耐心的、一圈一圈的研磨,像在用最細的砂紙打磨他最敏感的神經末梢。
“二。”
她的嘴唇從他的下頜角滑到喉結,感受他在吞嚥時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她張開嘴唇,輕輕含住了他的喉結,唇瓣包裹住那個小小的凸起,舌尖掃了一下。與此同時,她柔韌的胯骨碾過了第二圈。陸遠的胯骨不由自主地往上頂了一下——那個位置太敏感了,她壓著的正好是頂端下方那道最薄的溝。他不自覺地挺腰想追她的動作,想把那股快感延長哪怕一秒,但她已經轉回來了,穩穩地把他壓在沙發上。
“姐姐——不行——真的快——”
“噓。”安妮用嘴唇堵住了他剩下的話。那只是一個很輕的碰觸,唇面壓著他的唇面,桃花眼裡旋轉著玫紅色的光,那是他自己的瞳孔裡倒映出來的她的眼睛。她貼著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唇瓣,吐息纏綿地滲進他的唇縫裡,每一個字都帶著玫瑰的甜味。“交給姐姐。把一切都交給姐姐。你的秘密,你的壓力,你身體裡剩下的所有東西——全都給姐姐。”
她的舌尖探進來的同時,她的胯骨貼著他的小腹,碾過了第三圈。一個極慢極慢的、完整的圓,從左邊繞到右邊,再回到正中央,最後在那個最敏感的頂點上密不透風地壓了一整個節拍。
潮水漫過了最後一道堤壩。
陸遠在她口中發出了一聲長長的、破碎的呻吟。那聲呻吟被她的嘴唇堵住,悶悶的,溼溼的,從兩個人的唇縫間溢出來。他的小腹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一股溫熱的暖流從最深處噴湧而出,像是一次徹底的交出,一股一股的,不可控制地往外湧,每一股都比前一股更濃,更燙,更綿長。他的後背弓起來又塌下去,膝蓋不由自主地夾緊了她的腿側,大腿內側的肌肉在她腿側
輕輕顫抖著。
在釋放的頂點,那十秒的空白再次淹沒了他。她吻著他的嘴唇在那個瞬間微微加深,舌尖在他的口腔裡輕柔地掃過——就是這個動作,觸發了那十秒鐘的遺忘。他的意識像一張被浸透的宣紙,墨跡在上面緩緩洇開,化成一團模糊而溫暖的光暈。他不記得自己射了多久,不記得自己發出了什麼聲音,不記得自己的手在她的腰側留下了多深的指痕。
他只記得玫瑰。從鼻腔灌進來,從皮膚滲進來,從她貼著他嘴唇的地方湧進來。玫瑰包裹著他射精的餘韻,包裹著他空白的意識,包裹著他所有的疲憊和秘密。他什麼都不需要記得了,她幫他把一切都收走了。
他的身體在餘韻中一下一下地輕顫著,每一次顫動都帶著一股微弱的暖意往外送。貼著她小腹的位置已經完全溼透了,溫熱透過褲料滲出來,沾溼了她裙襬那道開衩的邊緣,在玫紅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水光。
安妮終於退開了那個吻。她的嘴唇離開他的時候,帶起了一條極細的銀絲,在兩人之間閃了一下就斷了。她低著看著他,看著他汗溼的額頭,泛紅的眼尾,微張的嘴唇,還有那雙完全失焦的、茫然地望著她的眼睛。他的樣子就像一個溺水的人終於被撈了上來,渾身溼透,筋疲力盡,卻安心得再也不想掙扎。
“乖,”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低得只剩下氣息,溫熱的吐息一縷一縷地鑽進他的耳道。她的手在他後背上緩緩撫摸了兩圈,掌心貼著他脊椎的弧度,一下一下地順著,讓他那還在微微發顫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她的手指從他的尾椎一路滑到後頸,力道不輕不重,像在安撫一隻把自己完全攤開在她掌心裡的小動物。“姐姐都收到了。你的秘密,你的壓力,你所有藏著的東西——姐姐都收好了。你什麼都不用再扛著。”
她微微偏過頭,嘴唇若即若離地蹭著他的耳垂。她的唇珠飽滿而柔軟,每蹭一下都像是在他的耳垂上印下一個看不見的吻。她的聲音軟得像浸了蜜的酒,每個字都拖著一條細細的甜絲。
“現在,到旁邊的房間裡去。有一張很舒服的床,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
她的手指在他後腦的髮根上緩緩畫著圈,指尖穿過他的髮絲,指腹在頭皮上打著極小的轉。每畫一圈,他的頭就往下沉一分,意識就往更深處滑一寸。她的嘴唇從他的耳垂滑到太陽穴,在那個微微跳動的凹陷處印下一個極輕的、不帶情慾的吻。
“你會做一個很美的夢——夢裡全是姐姐的玫瑰香。”她的手指在他髮間輕輕收攏了一下,那力道溫柔而篤定,像是在確認他還在聽。然後她微微收緊手臂,將他的臉更深地按進自己胸口那道溫熱的溝壑裡。她的鎖骨就在他額角上方,她的心跳就在他耳側——沉穩的,緩慢的,像深海里唯一的一盞燈。那股玫瑰香在這裡最濃,從她脈搏跳動的地方蒸騰出來,暖洋洋地裹住了他全部的感官。“你會夢到姐姐抱著你,就像現在這樣。姐姐的香味裹著你,一層一層的,像被子一樣又軟又暖。”
陸遠的嘴唇貼著她胸口柔膩的皮膚,發出一聲含混的、像是在說“嗯”的氣音。他已經什麼都說不出來了。他甚至不確定自己還在不在呼吸——也許在,也許呼吸也交給她了。
她不記得自己有
沒有發出聲音。他只記得她的心跳貼著他的太陽穴,沉穩而緩慢,一下,又一下。那心跳像一隻溫暖的手,推著他往更深處滑下去,再滑下去一點。
然後意識便像一片被玫瑰花瓣託著的羽毛,緩緩地、緩緩地沉了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十分鐘。時間在他這裡已經失去了形狀,變成了她呼吸的節奏,變成了那股玫瑰香味在空氣裡流轉的弧線。
他模糊地感覺到身下的觸感變了。不再是舞廳微微發黏的木地板,而是一種柔軟的、帶著乾淨亞麻香的織物。是床。一張很大的床,被褥軟得像雲,枕頭蓬鬆而溫柔地託著他的後腦勺。他的身體陷在裡面,每一塊肌肉都鬆開了,胳膊軟軟地攤在身體兩側。身上的衣服似乎換過了——不是那件被汗浸過的白襯衫,而是一件柔軟的、乾燥的棉質衣服,貼著皮膚,像另一層被子。
有人抱著他。
那個擁抱很輕,是一種溫柔的包裹。他的後腦勺枕著一條手臂,頭頂上方傳來均勻的呼吸。那股玫瑰香告訴他,是她。一直都是她。香味從他周圍的織物裡蒸騰出來,從抱著他的那具高挑而緊緻的身體裡散發出來,一層一層地裹著他,暖洋洋的,像被浸在溫度恰好的花水裡。
他的睫毛動了動,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眼皮撐開一條縫。
視野裡先出現的是一盞床頭燈,光線被調到最暗,在深紅色的長髮上鍍了一層柔軟的光澤。然後他聽到了聲音——安妮的聲音。她在說話,但不是在對他說話。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公事公辦的冷靜。
“……不用,銀齒輪那邊先晾著。陳默他在查資助來源的事,讓你的人把上個月的賬再走一遍。”
陸遠的眼皮又往下沉了沉。這些話像水滴一樣落進他耳朵裡,每一個字都聽得很清楚——銀齒輪,陳默,資助來源——但它們在落進他腦海之後就像落進了一片溫熱的玫瑰花瓣堆裡,被裹住了,被吸收了,連一絲迴音都沒有。他試圖抓住其中一個詞,手在意識裡伸出去,指尖剛碰到那個詞,它就滑走了。
“……聖十字齒輪的採購科副科長,姓周的,下週約他一次,就說安妮小姐想請他跳支舞——”
安妮的聲音還在繼續。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低低的,柔潤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含在舌尖上抿過。但這好聽的聲音裡有一種他完全不熟悉的篤定和掌控。陸遠模糊地覺得這些話應該很重要,應該記住,但他的大腦像一塊被玫瑰香水浸透的海綿,軟塌塌的,什麼都掛不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呼吸——而每一次呼吸,那股玫瑰香味就從安妮抱著他的溫熱裡滲進來,把他腦子裡那些剛冒頭的警覺又衝散了。她的手臂動了一下,大概是換了個姿勢拿手機,手腕順勢在他後頸上輕輕蹭了一下。那一下觸碰讓陸遠的睫毛又顫了顫,嘴唇翕動了一下。他想問些什麼,但嗓子只能發出一個沙啞的、不成形的氣音。
安妮低頭看了他一眼。她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笑意——那種笑意和他之前在舞廳裡看到的一樣溫柔,卻多了一層他已經沒有能力分辨的東西。她用沒拿電話的那隻手輕輕撫了撫他的太陽穴,指尖在他眉骨的弧線上緩緩描了一圈。陸遠的眼皮立刻被那股溫熱哄得重新合上了,連帶著他那點
剛浮起來的清醒也一起被按回了水底。她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飄下來,和電話裡的聲音疊在一起,變成一片模糊的、溫柔的嗡嗡聲。他的身體太軟了,她的香味太濃了,那個被她的手腕枕著的姿勢太舒服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電話結束了。
39陸遠再次把眼皮撐開一條縫的時候,安妮正低著頭,笑吟吟地看著他。手機已經不在她手裡了。她的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桃花眼裡細碎的光,和她嘴角那抹極淡的、等待已久的笑意。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肩,將他的上半身攬在自己懷裡,他的頭就靠在她胸口最柔軟的位置——和剛才那種深埋進去的姿勢不同,是一種更舒緩的、更適合安睡的依靠。她的鎖骨就在他額角上方,她的心跳就在他耳側。
“聽到了些什麼?”她問,聲音柔柔的,像是在問一個她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
陸遠張了張嘴。銀齒輪。陳默。姓周的。那些詞在他舌面上滾過,還沒來得及成形就滑走了。他只能搖了搖頭。
“沒關係,反正你也記不住。”安妮輕輕笑了一聲,指尖在他鼻樑上颳了一下,“不過你倒是記住了另一件事——從剛才開始,你的鼻子就沒離開過姐姐。睡著的時候也一直往姐姐脖子裡拱,像個找奶的小貓。”
陸遠的臉騰地燒了起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鼻尖還貼在她鎖骨上方的凹陷處,嘴唇離她頸側的皮膚不到一寸。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往那片皮膚上噴熱氣,而那片皮膚散發的玫瑰香味正在他的肺葉裡進進出出。他慌亂地想往後縮,但安妮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下,他的頭就重新陷進了那道溫熱的溝壑裡。
“別躲。姐姐又沒說不讓你聞。”
她的聲音從正上方飄下來,帶著慵懶的笑意。她的手指插進他後腦勺的髮根裡,指腹輕輕按著他的頭皮,一圈一圈地揉。陸遠的身體立刻軟了下去。那股酥麻從後腦勺蔓延到太陽穴,又從太陽穴淌到眼皮,把他剛攢起來的那點力氣全部抽走了。
“喜歡姐姐的香味嗎?”安妮低下頭,嘴唇貼在他的發頂上,聲音透過髮絲的間隙滲進他的顱骨。
“……喜歡。”陸遠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她胸口的衣料裡悶悶地傳出來。沙啞的,但沒有任何猶豫。
“是不是覺得停不下來?每次聞到就想再深吸一口——就算現在渾身都軟了,鼻子還在往姐姐身上蹭?”
陸遠沒有回答,但他的鼻尖確實在動——不是他自己要動的,是身體自己動的。每一次吸氣,他的鼻翼都在微微翕張,他的臉在往她的頸窩裡埋得更深,嘴唇無意識地貼著她柔軟的頸側。
“這就是姐姐給你的催眠暗示喔。”安妮的聲音溫柔,像是終於對一個藏了很久的謎底揭開了答案,“你可能已經忘記了吧——剛才我吻你的時候,在你耳邊說過,被姐姐吻住,再聞到這個香味,就會乖乖聽姐姐的話”。
“不過你當然不記得了”。
他想說話。喉嚨裡滾出了一聲含混的、沙啞的呢喃,他在哪裡?他睡了多久?剛才發生了什麼?那些問題在他的舌尖上轉了一圈,還沒來得及成形,安妮就抬起了一隻手。她的手指修長而溫暖,指腹輕輕按在他的嘴唇上。
“噓。”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她看著他那雙努力想要聚焦、卻怎麼也聚不起
來的眼睛,桃花眼裡漾起了一絲極淡的、寵溺到近乎縱容的笑意。她沒有移開按在他嘴唇上的手指,反而用拇指的指腹輕輕蹭了一下他的下唇——那觸感讓他整個人都軟了一下,眼皮又往下沉了半寸。
“現在可不是醒來的時候哦。”
她的手指從他嘴唇上滑開,沿著他的下頜線緩緩滑上去,掌心貼住了他的臉頰。她的拇指在他顴骨上緩緩摩挲著,力道若有若無。陸遠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追著她的眼睛——那雙桃花眼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盛著細碎的光,像夜裡的水面上倒映著很遠處的燈火。他覺得自己好像又在下沉了。不是困,是一種更深的、更柔軟的沉溺,被她眼裡的溫柔吸進去,一直往下墜。
那股玫瑰香味又濃了一點。他能分辨出玫瑰前調的清甜和後調裡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蜜感,還有她皮膚底下的溫熱。
“記不記得明天六點要做什麼?”安妮輕聲問。
陸遠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他不記得。他什麼都不記得。但身體記得。那個時間——明晚六點——像一枚被藏進他意識最深處的種子。
“你不需要記得。”安妮的拇指滑過他的眉骨,指尖掠過他的太陽穴,力道輕得像在描一片羽毛的輪廓,“你的身體記得,就夠了。明天晚上六點,你會出現在這裡,帶著陳默,心裡裝著所有要告訴我們的事。你不會知道為什麼想來,但你會很想來。”
她微微偏了偏頭,深紅色的碎髮從肩頭滑落,髮梢掃過陸遠的臉頰。她的睫毛在昏暗的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落在下眼瞼上。她的嘴角彎起來,那笑意很淡,很柔,卻深得看不到底。
“現在,再睡一會兒。姐姐陪著你。”
她的嘴唇完整地覆上來,柔軟而溫熱,帶著玫瑰的甜味和溫柔。她的手指從他的臉頰滑進他後腦的髮絲裡,十指穿過髮根,將他的頭輕輕托起來一點,讓兩個人的嘴唇貼合得更緊密。陸遠的眼睛徹底閉上了。他感到她微微張開唇瓣,含住了他的上唇,舌尖極輕極緩地描了一遍他唇峰的形狀,然後退開一點,嘴唇仍貼著他的,吐息纏綿地滲進他的唇縫裡。
她的另一隻手從他的肩頭滑下去,沿著他的手臂一路滑到手腕,然後握住他的手,將他的手掌拉到自己腰側——就是剛才跳舞時他搭過的那個位置,那道緊緻而柔韌的弧線。隔著薄薄的舞裙面料,她的體溫傳進他的掌心,像一團溫熱的火苗。然後她鬆開他的手腕,自己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十指穿過他的指縫,緩緩收緊。
陸遠的手掌貼著她的腰側,手指被她的手指交扣著,掌心感受著她腰肢隨著呼吸的微微起伏。他的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抬起來,搭在了她的肩胛骨上——那個位置也很熟悉,是剛才跳舞時她引導他搭過的。他的身體不需要記憶,身體自己就會。
他們就這樣側臥在鬆軟的被褥裡,貼在一起。她的身體高挑而緊緻,貼著他的時候卻柔軟得不可思議,密不透風地覆著他。她的腿不知什麼時候擠進了他的雙腿之間,大腿內側貼著他的腿側,帶起一陣緩慢而溫熱的摩擦。她的胸口貼著他的胸膛,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心跳沉實而從容,比他慢了整整一拍,像一支不可抗拒的節拍器。
吻還在繼續。安妮沒有急著結束這個吻。她的嘴唇在他唇上緩緩地輾轉,
偶爾含住他的下唇輕輕一吮,偶爾退開半寸,讓兩個人的鼻尖蹭在一起,呼吸混在一起,玫瑰香味在嘴唇和嘴唇之間那個極小的縫隙裡濃郁到了幾乎可以嚐到甜味的地步。每一次她退開的時候,陸遠的嘴唇都會無意識地追上去,往前湊小半寸,然後被她再次覆上來的嘴唇穩穩地接住。他不記得自己在被她吻著,他只知道自己在被她擁抱著,在聞著她的味道,在聽著她的心跳,在感受她的手指在他指縫間緩緩收緊又鬆開。
意識又開始往下沉了。不是那種突兀的切斷,是一種極緩慢的、被溫柔託舉著的下沉,像仰面躺在一片溫暖的花瓣堆裡,花瓣一層一層地覆上來,蓋過他的胸口,蓋過他的喉嚨,蓋過他的嘴唇。那股玫瑰香味越來越濃,越來越暖,從她的頸窩、她的胸口、她的手腕、她的呼吸、她的嘴唇,所有她貼著的地方同時湧出來,匯成一條溫暖的河流。
安妮的嘴唇終於從他唇上移開了。她沒有退遠,只是把嘴唇貼在了他的耳垂上,吐息溫熱的,溼潤的,帶著玫瑰的甜。
“乖。睡吧。”
陸遠的睫毛顫了顫,終於沉沉地合上了。他的手還搭在她的腰側,手指還和她的手指交扣著,臉埋在她頸窩和鎖骨之間那個柔軟的凹槽裡。她的玫瑰香味裹著他,她的體溫貼著他,她的心跳在他耳側一下一下地敲著。
他的呼吸變得平穩而深沉,嘴角微微彎著,留著一抹傻傻的、滿足的弧度。
迴歸40陸遠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沙發上。
一張深酒紅色的皮質沙發,坐墊很寬,靠背微微傾斜,他的後腦勺正枕在一個柔軟的絨面靠枕上。周圍的燈光比臥室裡更暗一些,是一種溫暖的琥珀色,從牆壁上幾盞復古壁燈裡漫出來。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玫瑰香,還有一點雪茄和威士忌混合的味道——陳年的、被木質牆板吸透了之後又緩緩釋放出來的醇厚氣息。
他撐著沙發坐起來,發現自己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棉質襯衫,一件新的,領口微微敞開,袖子捲到小臂,料子柔軟得像是洗過很多次。他的褲子也換了,一條深灰色的休閒長褲,腰線剛好合身。
他抬起頭,發現自己在一個像是私人辦公室的房間裡。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角落裡有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桌面整潔,只放著一盞檯燈和一臺正在待機的全息投影儀。辦公桌後面的落地窗外,是無限城底層特有的那種幽暗的、被霓虹燈光染成紫紅色的天幕。而在房間中央,幾個懸浮的全息投影屏幕正亮著——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種數據表格、文檔頁面,還有幾段正在播放的監控錄像,畫面被縮小成一個個浮動的窗口,在空氣中緩慢旋轉。
安妮站在那些全息屏幕中間。
她已經換掉了那件玫紅色的緊身舞裙,穿了一件深酒紅色的絲質睡袍,腰帶鬆鬆地繫著,領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鎖骨。睡袍的長度剛好到膝蓋上方,下面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小腿,赤足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腳踝纖細而光滑。她的深紅色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被全息屏幕的藍光鍍上一層冷色的光暈。她沒有化妝,嘴唇是自然的淺粉色,但那雙桃花眼依然盛著細碎的光,正專注地瀏覽著懸浮在面前的幾份文件。
她一手端著一隻紅
酒杯,另一隻手的食指在空氣中輕輕滑動,全息屏幕便跟著她的手勢翻頁、縮放、標記。她的表情很認真,眉頭微蹙,嘴唇微微抿著,和剛才在舞廳裡那種慵懶的、遊刃有餘的姿態不太一樣——這一刻的她更像一個正在深夜加班處理工作的職業女性,專注而高效,卻因為穿著睡袍而多了一層居家的、不設防的柔光。
“醒了?”
安妮沒有抬頭,手指繼續在空氣中滑動,嘴角卻彎了起來。她顯然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又或者是從沙發那邊傳來的細微動靜裡判斷出他醒了。她的聲音比剛才更輕鬆一些,帶著一種正在處理手頭事務的半心半意的溫柔。
“姐姐還以為你會再睡一會兒。”
陸遠從沙發上站起來。他的腿還有些發軟,膝蓋不太聽使喚,但地面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很穩。他向她走了幾步,餘光掃過那些全息屏幕上的內容——他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詞彙,“聖十字齒輪”,“地下診所”,“陳默”——但還沒等他看仔細,安妮的手指輕輕一劃,那些屏幕就縮小成了幾個半透明的圖標,懸浮在她肩側,像是幾個聽話的小精靈。
她把紅酒杯放在辦公桌上,轉過身來,面對著他。
“小陸遠,”她輕聲說,桃花眼裡忽然漾起一種奇異的、像是看穿了一切的笑意,“你現在在一個美夢裡喔。”
陸遠愣住了。他看著她的眼睛,想從那雙盛著細碎燈光的桃花眼裡找到任何玩笑的痕跡。但他沒有找到。她的嘴角彎著,那笑意很溫柔,很篤定,卻又帶著一絲壞壞的、惡作劇般的調皮。
“夢……?”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安妮沒有回答,只是偏了偏頭,朝沙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陸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然後他的血液在那一瞬間涼了半截。沙發上還躺著一個人。一個穿著白色襯衫和深灰色長褲的年輕男人,正側臥在沙發墊上,頭枕著絨面靠枕,呼吸平穩而深沉。那個人的臉上帶著一抹傻傻的、滿足的笑容,嘴角彎著,像是在做一個很美的夢。
那個人是他自己。
陸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的襯衫,又抬頭看了看沙發上那個沉睡的自己。他的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但那些問題在舌面上滾過,還沒來得及成形就被驚愕衝散了。
安妮欣賞著他臉上的表情,桃花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濃。她不緊不慢地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然後用一種像是在課堂上講解一個有趣知識點的輕鬆語氣開了口。
“這是夢境和現實交互的應用。無限城科技的一部分——你大概沒聽說過,畢竟聖十字齒輪那群老古董不怎麼碰認知科學。”她抬了抬手,一個全息投影屏幕飛過來,懸浮在她掌心上方,上面顯示著一組複雜的腦電波圖譜和神經鏈接拓撲圖。“通過一些技術手段,可以在夢境中植入特定的信號,再把夢境中產生的認知反饋傳回現實。兩個方向的通路都是通的——你在夢裡看到的東西可以影響你醒來後的判斷,你在夢裡告訴我的事情我也能收到。簡單地說,和盜夢空間差不多喔。”
她眨了眨桃花眼,那個動作俏皮而狡黠,像一個在考試前偷偷把答案塞進鉛筆盒的小女孩。然後她把全息屏幕隨手一撥,屏幕便像一片羽毛一樣飄回了半空中。
“所以你現在是真的在夢裡,”她把紅酒杯放在辦公
桌上,轉過身來重新面對他,雙手悠閒地抱在胸前,“床上那個是你做夢的身體。你現在是醒在夢裡,換句話說,你變成了這個夢的觀察者。你看——那個你睡得多香,嘴角還有傻笑呢。一定是夢到姐姐了。”
陸遠的目光又落在沙發上那個沉睡的自己身上。那個人的笑容太安心了,太滿足了,好像被一層又一層柔軟的玫瑰花瓣裹著,正在做著一個永遠不想醒來的夢。而他——站在這裡看著自己的這個“他”——又是什麼呢?
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個問題,安妮已經把最後一份文件處理完了。她的手指在空氣中劃了一個句號般的弧線,所有全息屏幕同時縮成幾個光點,像螢火蟲一樣飛進她辦公桌的抽屜裡,消失不見。然後她轉過身來,桃花眼裡的笑意變了——從剛才那種工作時的專注和輕鬆,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慵懶而從容的篤定,還有一絲火辣的、帶著侵略性的溫柔。
她朝他走過來。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氣場。她的睡袍隨著步伐微微擺動,大腿從開衩處若隱若現。她的深紅色長髮在肩頭起伏,桃花眼裡的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直到她站在他面前,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近到那股玫瑰香從頭到腳裹住了他。
然後她伸出手,修長而溫暖的手指按在他的胸口上,輕輕一推。
陸遠的後背撞在了皮質沙發的靠背上,沙發墊在他身下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聲,絨面靠枕彈了一下,接住了他的後腦勺。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安妮已經跨了上來。
她的大腿夾著他的腿側,隔著那件深酒紅色的絲質睡袍,她的身體熱得燙人。她的雙手撐在他的肩頭,將他整個人穩穩地按在沙發靠背上。她的睡袍領口因為這個動作滑開了一點,露出一大片白皙而豐腴的鎖骨和胸口那道溫熱的溝壑,那股玫瑰香從那裡蒸騰出來,暖洋洋地罩住了他的臉。她的臉離他只有幾寸的距離,桃花眼半闔著,眼波里盛著慵懶的笑意和某種更深層的、毫不掩飾的掌控欲。
“你的身體比你誠實多了,”她低下頭,嘴唇湊近他的耳廓,吐息溫熱的,溼潤的,帶著玫瑰的甜,“每次姐姐一靠近,你就自動開始深呼吸。鼻翼都張開了——是在聞姐姐的味道,對不對?”
陸遠的臉騰地燒了起來。他確實在深吸氣。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深吸氣。但那股玫瑰香太濃了,太好聞了,他的鼻子自己就在動。他慌亂地想扭開頭,但安妮的一隻手已經抬了起來,掌心貼住了他的臉頰,拇指在他的顴骨上緩緩摩挲著,力道若有若無,讓他的頭再也轉不開。
“在夢裡又被姐姐催眠一次,”她的嘴唇從他的耳廓滑到他的太陽穴,在那裡印下一個細密的吻,聲音低得像在說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會怎麼樣呢?姐姐也很好奇。”
然後她壓了下來。
她的身體隔著那層薄薄的絲質睡袍完整地覆上了他。胸口貼著他的胸膛,腹部貼著他的小腹,大腿內側貼著他的腿側,整個人像一匹被體溫捂暖的絲綢,密不透風地貼著他。只有她和他。只有她腰肢研磨的節奏和那股玫瑰香。
陸遠的身體立刻認出了她。他的胯骨自動迎上了她旋轉的弧度,他的呼吸自動和她的節奏同步
,他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搭在了她的腰側,手指攥著她睡袍的絲綢面料,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安妮感受到了他身體的回應,桃花眼裡漾起一絲的滿意。她旋轉的速度沒有加快——反而變得更慢了,慢到每一次碾過去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她胯骨的形狀透過兩層薄薄的衣料完整地描在他小腹上。她低下頭,嘴唇從他的太陽穴滑到他的嘴唇,在他唇面上輕輕蹭了一下,然後微微退開,讓兩個人鼻尖蹭著鼻尖,嘴唇之間留著一個極小的、剛好夠她說話的空隙。
“在夢裡被姐姐吻住的話——那十秒鐘,會被拉得很長很長。長到足夠你說完所有姐姐想聽的東西。”
她的嘴唇覆上來。柔軟而溫熱,帶著玫瑰的甜。她的舌尖探進他的唇縫,在他的上顎上緩緩掃過——那個動作精準而輕柔,像一把鑰匙插進了鎖孔。
然後陸遠感覺周圍的一切開始扭曲。辦公桌融化了,紅木的顏色像被打翻的顏料一樣流淌下來,在空氣中暈開成大片大片的玫瑰花瓣。那幾幅抽象畫上的線條從畫框裡游出來,變成了纏繞在床柱上的玫瑰藤蔓。頭頂的燈光變得柔和而溫暖,像從無數片懸浮在空氣中的玫瑰花瓣上透出來的、玫紅色的、像黃昏陽光一樣的光暈。
而安妮身下的沙發——他身下的沙發——正在變軟,變蓬鬆,變成了一張鋪滿了玫瑰花瓣的大床。床墊柔軟得像雲朵,被褥是深酒紅色的絲綢,蓬鬆的枕頭散發著玫瑰的香味。花瓣鋪在床單上,鋪在枕頭上,鋪在他攤開的手臂旁邊,每一片都帶著她的溫度和她的香氣。
他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不記得那個被拉長的十秒裡,從自己嘴唇間流淌出了多少字句。他只記得她的嘴唇一直貼著他的嘴唇,在那個漫長的、被拉成永無止境的吻裡,她的舌尖在他口腔裡輕柔而緩慢地掃過,每一圈都像是在把他腦子裡那些藏得最深的東西一顆一顆地挑出來,捲走,嚥下去。他隱約感到自己說了很多——關於聖十字齒輪,關於地下診所,關於陳默和他帶來的那個嬰兒,關於那些他連在清醒時都不確定自己知道不知道的事情。但那些話從嘴唇上滾過去的時候,他甚至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他只聽到她的聲音——溫柔的,低緩的,在吻的間隙裡輕輕吐出的幾個字,沒關係,告訴姐姐就好,你說得很好,姐姐在聽。
然後,那個吻結束了。
安妮的嘴唇從他唇上移開,帶起一條極細的銀絲,在玫紅色的光暈裡閃了一下就斷了。她的桃花眼還半闔著,眼波里盛著慵懶的滿意,嘴角彎著那一抹他熟悉的、壞壞的、帶著惡作劇得逞的調皮的笑意。
“夢裡的十秒會被拉得很長——所以你剛才可能告訴了我好多好多的東西呢。比你上次在舞池裡說的還要多。”
她翻了個身。
那個動作流暢而自然——她一隻手撐在床墊上,另一隻手扶著陸遠的腰側,身體輕盈地一轉,就把他從半靠在床頭的位置帶倒在了床中央。他的後背陷進鬆軟的床墊裡,後腦勺落進蓬鬆的枕頭裡,而那些鋪在床單上的玫瑰花瓣被這個動作震得輕輕飛起來,又緩緩落下來,落在他的肩頭和手臂上。然後她跨了上來。大腿夾著他的腿側,胯骨穩穩地壓著他的小腹,雙手撐在他肩頭兩側,將他整個人圈在自己
身下那片玫瑰香最濃的空間裡。
她一隻手從他肩頭滑下去,指尖落在他褲腰邊緣,隔著褲料按在那個已經微微溼熱的位置。她指尖的溫度比他的體溫低一點,微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到他的皮膚上,讓他的小腹不由自主地輕輕一顫。她的拇指在那個位置緩緩畫了一個圈,力道若有若無,像是隻在確認什麼——然後她桃花眼裡的笑意濃了幾分。
“說起來,弟弟——你連姐姐的前戲都撐不過去喔。剛才在舞池裡是這樣,在夢裡也是這樣。姐姐還沒開始認真呢,你褲子就已經溼成這樣了。”
陸遠的臉燒得滾燙。他咬著下唇,想扭開頭,但安妮的另一隻手已經抬起來,掌心貼住了他的臉頰,拇指在他的顴骨上緩緩摩挲著,讓他無處可逃。
“不過姐姐不討厭你這樣。姐姐很喜歡——這說明你身體裡沒有藏著掖著的東西,想要就是想要,舒服就是舒服。比那些在床上還要繃著一張臉的男孩子強多了。”
她低下頭,嘴唇蹭著他的耳廓,聲音壓得更低了,溫熱的吐息撲在他的耳垂上,讓他的耳廓一片通紅。
“而且你知道嗎,在夢裡,姐姐可以讓你射多少次你就射多少次。不用擔心射完就軟了,姐姐可以一直這樣壓著你,一圈一圈地磨,把你每一滴都磨出來,把你的秘密榨得乾乾淨淨,你都不需要醒過來。”
她的手指從褲腰上移開,開始解他襯衫的扣子,食指指尖從領口往下滑,碰到的每一顆釦子就在她指腹下自動鬆開。很快他的襯衫就敞開了,露出胸膛和小腹。她的指尖停在他的左胸上,在心臟的位置緩緩畫起了圈。
“這裡——每次姐姐碰這裡,你的心跳就會更快一點。姐姐感覺到了,它在往姐姐手心裡頂,像在敲門。”
她的指尖從他的左胸滑到他的鎖骨,感受到他的脈搏在指腹下突突地跳動。然後她的指尖繼續往下,停在他小腹最下方那道敏感的位置上,輕輕按了一下。
“這裡——上次姐姐光是壓著這裡轉了幾圈,你就射出來了。連褲子都沒脫。姐姐今天想看看,你能堅持幾圈。”
安妮直接壓了下來。胯骨貼著他的小腹,以極慢極慢的速度碾過第一圈。那力道溫柔而沉重,像潮水漫過沙灘最頂端的沙線,不留一絲空隙。陸遠的身體立刻認出了這個節奏——就是在舞池裡,在沙發上,在那個被她翻來覆去地推到高潮的位置上,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力道,同樣的密不透風的貼合。他的小腹被她壓著的位置開始發燙,那股從身體深處被攪動出來的快感隨著她碾壓的弧線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嗯……”
他咬著下唇,可那聲悶哼還是從齒縫間漏了出來。很短,很輕,卻被他自己的耳朵捕捉到了,讓他的臉燒得更燙。安妮的胯骨碾過第二圈的時候,他又悶哼了一聲——這一次更長一點,尾音微微上揚,像是被她的旋轉從喉嚨深處勾出來的。他控制不住。她的胯骨每碾過一圈,他的喉嚨就自動滾出一聲低低的悶哼,和她碾壓的節奏完全同步,像是他的身體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應她每一次侵入。他的雙腿開始微微發顫,大腿內側貼著她的腿側,肌肉不受控制地輕輕痙攣著。
“姐姐……安妮……”
他呢喃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而渙散。不是想讓她停下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
想說什麼。他只是想叫她的名字。每一次叫她的名字,他就吸氣——而每一次吸氣,那股玫瑰香就更濃一分,每一次呼吸都在往外散發著玫瑰的味道。他的眼睛裡全是她,意識像一塊浸在玫瑰花水裡的海綿,膨脹得又軟又沉。
安妮微微直起身,雙手撐在他胸膛兩側。她的深紅色長髮從肩頭垂落,髮梢掃過他的鎖骨和胸口,隨著她胯骨旋轉的節奏輕輕晃盪。她的睡袍領口已經完全滑開了,露出大片白皙的鎖骨和那道溫熱的溝壑,玫瑰香從那裡蒸騰出來,一股一股地往下飄,罩住了他整張臉。
她看著他咬著下唇卻還是漏出悶哼的樣子,看著他每次叫完她的名字就往她懷裡陷得更深的樣子,看著他雙腿在她身體兩側無助地打著擺子的樣子。桃花眼裡漾起一絲慵懶的、被取悅的笑意。
她騰出一隻手,修長而溫暖的掌心貼住了他的臉頰。拇指在他的顴骨上緩緩摩挲著,力道輕得像在撫摸一片花瓣。陸遠幾乎是本能地把臉更深地壓進她的掌心裡,喉嚨裡滾出一聲含混的、滿足的嘆息。她的掌心好暖。和她胯骨壓著他的那股力道一樣暖,一樣沉,一樣讓他無處可逃。
“你看,每次姐姐碰你的臉,你就會自動往姐姐手心裡蹭。”她的聲音從正上方飄下來,軟軟的,潤潤的,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她的手指從他眼瞼上滑開,沿著他的鼻樑緩緩滑下去,最後停在他的嘴唇上。食指指尖輕輕按著他的下唇,把那片被他咬得發白的軟肉從牙齒下解救出來。然後她的手指滑進他的唇縫,在他門牙的邊緣輕輕敲了一下——那動作和之前一模一樣,像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暗號。
“姐姐知道你快撐不住了。你的小腹在跳,姐姐能感覺到——就在這裡。”她壓在他小腹上的胯骨微微用力,在那個最敏感的位置上停了一整個節拍。陸遠的腰腹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聲沙啞的呻吟從喉嚨深處直接衝了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響,更不受控制。他的雙腿劇烈地顫抖著,膝蓋本能地夾緊了她的腿側,腳趾蜷進床單裡又鬆開。
安妮感受到了那一陣劇烈的顫抖——也感受到了他貼著她胯骨的位置滲出了一小片溫熱的溼意。她桃花眼裡的笑意濃了幾分,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耳廓,吐息溫熱的,溼潤的,帶著玫瑰的甜,一絲一縷地鑽進他的耳道。
“忍一下喔。”
她的嘴唇從他的耳廓滑到他的頸側,在那片薄薄的皮膚上停了一秒,感受到他的脈搏在唇下急促地跳動。然後她微微支起身,雙手撐在他胸膛兩側,深紅色的長髮從肩頭垂落,髮梢掃過他的鎖骨。她的桃花眼半闔著,眼波里盛著慵懶的笑意和某種更深沉的、毫不掩飾的掌控欲。
“在夢裡,衣服這種東西,只取決於姐姐想不想留。”她輕聲說,尾音拖得很輕很長,像在舌尖上慢慢化開的糖。她的一隻手從他胸膛上抬起來,指尖捏住自己睡袍的腰帶,極慢極慢地拉開。那動作優雅而從容,像一個在拆開禮物包裝的女人,並不急著看到裡面,只是享受著那個過程。然後她輕輕抖了抖肩,深酒紅色的絲質睡袍便從她肩頭滑落下去,順著她身體的曲線墜落,在碰到床單的一瞬間化作幾片深紅色的花瓣,散在了他的腰側。
她的身體完整地露了出來。
高挑而緊緻,肩線流暢地延伸進鎖骨的弧線,腰肢收得極窄,胯骨撐起一道豐腴而圓潤的曲線。深紅色的長髮散落在她的肩頭和胸前,遮住了一部分,又露出更多。那股玫瑰香驟然濃烈起來,從她每一寸裸露的皮膚裡蒸騰出來,暖洋洋地罩住了他整張臉。
陸遠的呼吸斷了半拍。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游走,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想移開視線,可眼皮上還留著她嘴唇的溫度,那道溫熱的重量壓著他的眼睛,軟軟的,讓他沒法把目光從她身上撕下來。
安妮輕笑了一聲,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她低下頭,嘴唇在他的喉結上輕輕落下一個吻,然後她的右手從他的小腹上滑下去,指尖勾住了他褲腰的邊緣。那層薄薄的休閒褲早在之前的研磨裡溼透了一小片,貼著他的皮膚。她的手指只是輕輕碰了一下,那層布料便像晨霧被陽光蒸發一樣,悄無聲息地從他身上消失了。她的指尖順著他髖骨的弧線滑下來,最後停在他大腿內側,在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肌肉上緩緩畫了一個圈。她能感覺到他的溫度,他的硬度,還有他皮膚上因為出汗而微微發黏的觸感。她的桃花眼彎起來,眼波里盛著被取悅的、慵懶的滿意。
“已經這麼燙了。”她低聲說,手指貼著他的小腹緩緩往上滑,指尖經過的地方,他的腹肌在皮膚下不自覺地抽動,“姐姐猜,你今天在現實中就沒有好好釋放過。每次都是被姐姐壓著磨出來的,隔著一層衣服,是不是有點不夠?”
她沒有等他回答。她的身體微微抬起來,膝蓋在他腰側收緊,整個人往上移了半寸。然後她的手滑到他的腿間,修長而溫暖的手指輕輕環住了他。那觸感讓他整個人都抖了一下,喉嚨裡滾出一聲低低的悶哼。她的拇指在頂端輕輕擦過,動作慢得磨人,繞了一圈,又繞了一圈。然後她鬆開手,將身體的重心往下降了一點。
一片溫熱的、柔軟的、微微溼潤的觸感,貼了上來。
陸遠的腦子裡“嗡”地一聲,所有的感知都被那一片觸感吸走了。那是她的入口——溫熱而溼潤,正貼在他最敏感的位置上,輕輕地、緩緩地沉了下來。與那種猛然吞入的激烈不同,是極慢極慢的、一層一層剝開他感知的納入。她能感受到他貼著她內壁的每一寸輪廓,他也能感受到她裡面隨著呼吸收縮的節奏。那股溫熱從頂端開始裹上來,沿著他的形狀緩緩攀升,嚴密地貼合著每一道弧線,像被一團溫暖的水流完整地包了進去。那種緊緻到了極點的感覺,讓他的小腿肚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十根腳趾在床單上死死蜷了起來。
“啊……”
他發出了一聲完全失控的呻吟,腰腹不由自主地往上挺了一下。好緊。好暖。好溼。和他之前體驗過的任何觸碰都不同——她的裡面像是有生命力一樣,正一點點地吸著他往裡陷,每沉下去一寸,內壁就緊緊地貼著那寸皮膚,輕輕蠕動著,擠壓著。他覺得自己像被一朵溫暖的花裹住了,從頂端到根部,沒有一寸是空的,沒有一寸不被她的溫度和溼度浸潤。他的呼吸碎成了一段一段的氣音,雙手死死攥住身下的被單,指節泛白。
安妮也在輕輕地嘆息。那聲嘆息從她的唇間漏出來,柔軟而慵懶,帶著一絲滿足的顫音。她坐到最深處,停住了一秒
,讓陸遠感受那個被完全包含的深度。她的胯骨貼著他的髖骨,那溫熱溼潤的觸感已經將他完整地吞了進去。她裡面的內壁還在收縮著,像在用自己的節奏擠壓他、確認他的形狀,一下,又一下,和她的心跳同步。
“別這麼緊張……”她俯下身來,胸口貼著他的胸膛,嘴唇湊近他的耳垂。她說話時,內壁似乎也跟著那個音節的節奏收縮了一下,陸遠覺得自己的意識被那一下絞得幾乎要化掉了。“姐姐才剛進去呢,你就抖成這樣了。放鬆一點,把自己交給姐姐。”
她的手從他的後腦髮絲裡穿過,十指溫柔地收攏,將他半張臉按進自己頸窩裡。那股玫瑰香從她頸間蒸騰出來,直直地灌進他的鼻腔。他貪婪地吸了一口,感覺那股香味從喉嚨一路沉進胸腔,然後在肺葉裡化成一股溫熱的霧氣,湧向四肢百骸。身體稍微鬆下來一點——只是稍微。
然後她開始動了。
她的腰肢貼著他的髖骨畫著極小的圓,他的根部被她體內那個最柔軟最溫熱的地方含著,隨著她畫圓的動作輕輕地攪動。她裡面溼滑而緊緻,每一圈研磨都帶著溫熱的液體在他的皮膚上留下痕跡。快感從那個被含住的位置一圈一圈擴散開來,那種感覺和之前隔著布料的碾壓完全不同——有了溫度和溼度的直接接觸,每一寸敏感都被放大了數倍,他甚至能感覺到她最深處某個位置隨著研磨的動作在輕輕蠕動,像在吮吸他,把他往更深的地方吸。
“姐姐……不行……太深了……”他的聲音沙啞而破碎,帶著輕微的哭腔,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大腿內側貼著她的腿側,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著。他從來沒有過這種體驗——和另一個人這樣緊貼在一起,被她的溫度完整地包住,從裡面到外面全是她,沒有一寸是自己的。他的意識被那層層疊疊的快感和玫瑰香往深裡按,整個人像在一點點融化。
“才一分鐘都不到呢。”安妮低低地笑了,那笑聲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戲謔和深深的寵溺。她沒有停,反而更加溫柔地研磨起來。她的內壁隨著她說話時呼吸的節奏收縮著,每一下都準確地壓在他最敏感的那一點上,像在打著一個小小的、溫熱的節拍。她的身體後仰了一點點,雙手撐在他胸膛上,讓自己的角度變得更準。她的深紅色長髮在月光下灑下來,隨著她身體的韻律輕輕晃動。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已經失了焦,瞳孔渙散到了極限,眼尾泛紅,睫毛上沾著一點水光。他正用一種近乎祈求的、迷亂到極點的表情看著她,嘴唇翕動著,呢喃著什麼聽不清的話語。
“姐姐知道你想要。”她輕聲說,俯下身,嘴唇貼著他的唇瓣,聲音從兩人唇間含糊地滲進去,“射給姐姐。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