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_AI輔助] 無限城往事 (主線 40 - 迴歸)

[原創_AI輔助] 無限城往事 (主線 40 - 迴歸)

她的內壁在最深處緊緊收縮了一下,同時她的唇覆上了他的。陸遠的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轟然崩塌。一股溫熱的、滾燙的暖流從他身體最深處噴湧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徹底、更不受控制。他聽見自己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帶著哭腔的呻吟,那聲音被她的嘴唇穩穩地接住,然後化成了她吻裡的一絲溫度。他的腰腹劇烈地抽搐著,一下一下地往上頂,像要把自己所有的溫度都送進她最深的那個地方。她裡面又溼又熱

,吸著他,絞著他,把他湧出來的每一股都收得乾乾淨淨。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炸開無數片玫紅色的花瓣,那些花瓣在他視野裡旋轉著,慢慢落下來,鋪滿了他的意識。

安妮的唇還沒有離開他。她保持在他體內的姿勢,輕輕地、緩緩地搖晃著,讓他的餘韻一點點被她的節奏安撫。她的手貼著他汗溼的額頭,指尖在太陽穴上緩緩摩挲著,把那些還漂浮在他意識邊緣的碎片一片片按下去。她感受到他的身體在慢慢變軟,呼吸在慢慢變慢,而他埋在她深處的那部分,還隨著最後一波餘韻在輕輕跳動著。那種跳動的頻率越來越慢,越來越弱,最後和他的心跳一樣,變得沉穩而綿長。

“好孩子。”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軟得像浸了蜜的酒,“姐姐幫你鬆開。什麼都不要記,什麼都不要想。在夢裡,你只記得姐姐的玫瑰香。”

直到最後一陣餘顫也平息下來,她才緩緩地、戀戀不捨地退開,唇瓣在他唇上停留最後一秒,像蓋下一個柔情的戳記。

她微微抬起頭。他的臉還埋在她胸口,呼出的氣息又溼又熱,每一口都帶著玫瑰的甜。眼睛半闔著,瞳孔渙散,眼尾泛紅,睫毛上沾著一點水光。身體還在無意識地輕輕顫著,像剛被放完水的池塘,水面還在輕輕晃。

安妮桃花眼裡盛著慵懶的滿意和深深的寵溺。她低下頭,在他發頂印了一下,然後指尖從他太陽穴滑下來,順著汗溼的額角,最後在鼻尖上輕輕一點。

他的眼皮沉沉往下墜。她的手指還在他背上畫著圈,每畫一圈,意識就往更深處沉一寸。那種熟悉的倦意漫上來,像仰面躺進一片溫暖的花瓣堆裡,花瓣一層一層覆上來,蓋過胸口,蓋過喉嚨,蓋過嘴唇。他想回應,嘴唇剛翕動一下,就被她落下來的手指輕輕按住。

“噓。別說話。”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吐息溫熱溼潤,帶著玫瑰的甜。聲音壓得極低、極柔,像在唸一首催眠曲的最後幾句。

“你醒來後會覺得很舒服,很安心,渾身都軟軟的,像睡了一個很長很長的覺。什麼都不用想。你只記得姐姐的玫瑰香,只記得夢裡很溫暖。”

她把他的臉重新按回自己胸口,讓那股玫瑰香重新裹住他。濃郁而溫熱,從她皮膚深處蒸出來,一層一層地將他包裹進去。

“對,就是這樣。再吸一口。吸進去的是玫瑰,呼出來的是那些你還想抓著的東西。然後什麼都不要了。等姐姐說醒來的時候,你什麼都不記得。只記得這種被抱著的感覺。很安全,很溫暖。玫瑰香味裹著你。”

她的嘴唇在他發頂上輕輕蹭了一下。

“接下來,你會忘記……”

陸遠睜開了眼睛。

他坐在一張硬邦邦的塑料椅子上。面前是一臺正在嗡嗡作響的醫療終端機,屏幕上跳動著一排排他看了無數遍的病歷數據。鼻子裡灌滿了廉價消毒劑和機械潤滑油混合的味道——下層區公立醫院特有的、他每天聞了無數遍的味道。身上穿著那件筆挺但布料粗糙的白大褂,領口彆著那枚“黃銅雙蛇纏繞齒輪”的徽章。

聖十字齒輪醫院。他的工位。

他的手指正搭在觸摸屏上,屏幕上顯示著一份抗生素配比表格,光標停在第三行,閃動著,等著他輸入下一項數據。他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食指上沾了

一點藍色的墨水,洗過很多次,還是留了個淡淡的印記。左手手腕上有從金屬錶帶上壓出來的紅痕,那個表是他昨天從抽屜裡翻出來戴上的——不,是今天早上。不對。他是什麼時候開始上班的?他記得他坐地鐵,記得他刷卡進醫院大門,記得他在走廊裡和一個護士打了招呼。但他不記得他是怎麼從床上起來,怎麼穿衣服,怎麼出門的。

那些記憶有點模糊,像被一層霧氣矇住了,能看到輪廓,卻看不清細節。他用力回想,只能抓到幾個碎片:地鐵車廂裡擁擠的人群,醫院門口那條總是漏水的水管,走廊裡迴盪的某個人的笑聲。但那笑聲不屬於任何一個同事。那笑聲很低,很柔,從鼻腔裡哼出來,像是他身體深處某個角落裡還殘留著的回聲。還有一股味道。更柔和的、更溫暖的味道,像是玫瑰。

他還在夢裡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的後腦勺隱隱約約地泛起一陣酥麻,像是被某個人的指尖輕輕按過。那個位置——後腦髮根處,耳後凹陷——他還記得嗎?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裡的皮膚微微發著熱,像是剛被誰的嘴唇輕輕蹭過。但他不記得。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盯著屏幕上的光標一閃一閃。直到走廊裡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把他拉了回來。

腳步聲很穩,不急不緩,厚重的、沉實的皮鞋聲,每一下都踩得很穩,像在衡量每一步的分量。陸遠抬起頭,正好看到院長從走廊拐角處轉過來,身後跟著一個他沒見過的年輕男人。

院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頭髮花白,戴著金絲邊眼鏡,白大褂熨得筆挺。他看到陸遠,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他側過身,朝身後那個年輕男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陸遠,這是陳默。”

陸遠愣住了。這個名字——陳默。他記得這個名字。他知道他是下層的收屍人,偶爾也會來醫院處理一些無人認領的屍體。但他從來沒見過本人。他看向院長的身後。

那個年輕男人穿著收屍人標配的灰色高領風衣,衣角沾了一點下層區路面上的黑色油漬,但整體很整潔。他的身量比陸遠高出半個頭,肩寬腰窄,站姿很穩,重心微微後移,是那種隨時可以在半秒內側身或後退的姿態。他的臉比陸遠想象中年輕,但眼睛裡沒有年輕該有的東西——那是一種見慣了死亡才會有的沉靜。他也在觀察陸遠。那目光很平淡,像在看一份放在解剖臺上的病歷表,沒有任何多餘的打量,卻讓陸遠覺得自己正在被一層一層地翻頁。

“你好。”陳默的聲音很低,沒有寒暄,沒有多餘的尾音。

“陳默先生今天來醫院,是想調取一些近期的屍體接收記錄。”院長推了推眼鏡,轉向陸遠,“你上週整理過檔案,比較熟悉。帶他去檔案室看一下。”

陸遠點了點頭,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把白大褂的下襬拉了拉,朝陳默擠出一個有些侷促的微笑。陳默回了一個極淺的點頭,然後轉過身,跟著他往走廊另一頭走。

兩個人在走廊裡並肩走著,皮鞋和硬橡膠鞋底敲在地板上,節奏不一樣。陳默的腳步聲很穩,很有規律,陸遠的腳步則有些碎,偶爾踩到自己的鞋帶,又往前趕兩步。

經過走廊轉角的時候,陸遠忽然吸了一口氣。不是刻意的——是身體自己吸的。

一陣極淡的、不知從哪裡飄來的玫瑰花香。那股香味一閃而過,再吸第二口的時候就已經聞不到了。消毒水的氣味又灌滿了鼻腔,把他的嗅覺重新埋進了聖十字齒輪的日常裡。

但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半拍。他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一個極細小的、溫柔而慵懶的耳語,從走廊盡頭飄過來,像一縷看不見的絲線,輕輕地繞在他的耳廓上。像在說——他停下腳步,側過頭,望向走廊盡頭。那裡只有一扇半開的窗戶,窗外的霓虹燈光把走廊的地磚鍍上了一層忽明忽暗的紫紅色。什麼都沒有。

“怎麼了?”陳默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簡短而平淡。

陸遠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什麼。檔案室在這邊。”

他繼續往前走,陳默跟在他身後,兩個人的腳步聲重新在空蕩蕩的走廊裡響起來。窗外的霓虹燈光閃爍了一下,把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在走廊盡頭的轉角處,一縷極淡的玫瑰香像尾煙一樣盤繞了一圈,然後消散在了空氣中。

生日時間:2212年秋檔案室在走廊盡頭拐角處,門上的金屬銘牌被消毒水腐蝕得發烏,只剩“檔案”兩個字勉強可辨。陸遠推開門,一股陳年紙張和鐵皮櫃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和走廊裡的消毒水味打了個照面,涇渭分明。

房間不大,三排鐵皮櫃靠牆立著,中間一張長桌,桌上攤著幾本沒合攏的檔案夾。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有一根壞了,剩下那根苟延殘喘地閃著,把整個房間照得忽明忽暗。

“屍體接收記錄按年份排,最近的在最裡面那排。”陸遠走到第二排鐵皮櫃前,拉開抽屜,手指在一排排標籤上滑過去,“上個月的我整理過,調出來就行。”

陳默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沒有跟上來幫忙,也沒有催促。他只是安靜地站著,灰色高領風衣的衣襬垂在腿側,目光在鐵皮櫃和長桌之間慢慢掃過。陸遠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視線停在桌上那幾本攤開的檔案夾上。

“那些是舊的,”陸遠說,“還沒歸檔。”

陳默點點頭,走過去,修長的手指翻開其中一本。他的動作很輕,翻頁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像在處理什麼易碎的東西。陸遠從鐵皮櫃裡抽出一沓打印件,抱著走回長桌,在陳默對面坐下。

“近三個月,上層區送來的接收記錄一共十七例。”他把打印件攤開在桌上,手指點著其中幾行,“無名屍,沒有家屬認領,按流程在冷櫃停滿三十天後轉交收屍人處理。”

陳默沒有立刻看那些記錄。他的目光還停在舊檔案夾上,翻過的那一頁上印著嬰兒的出生記錄——手寫的日期,墨跡已經微微暈開,但數字還是清楚的。

“12月31日。”陳默說。

陸遠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頁紙。確實,出生日期欄裡寫著12月31日。他剛想說什麼,陳默的手指又翻過一頁,另一份記錄,同樣一張嬰兒出生表,日期欄裡也是12月31日。再翻,又是12月31日。

“這幾份都是同一批的?”陸遠湊過去,眉頭皺起來,“按理說出生日期不一樣的,除非——”

“年份不一樣。”陳默平靜地說,手指依次點過三份記錄,“2210年,2211年,2212年。年份不同,月份和日子都是12月31日。”

陸遠看著那三行數字,後背莫名起了

一層薄薄的寒意。他張了張嘴,想說“巧合吧”,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三份不同年份的嬰兒記錄,同一天生日,都被上層區送下來,都沒有家屬認領。這不太像巧合。

“今天幾號?”陳默忽然問。

“9月10號。”陸遠下意識地回答,又補了一句,“2212年9月10號。離12月31號還有好幾個月呢。”

他說完自己也覺得這句話有些莫名其妙。離生日還有幾個月,這有什麼好說的?但陳默似乎並不覺得突兀,他合上檔案夾,把那些舊記錄推回桌子中央,目光落在陸遠臉上。

“我也是12月31號。”陳默說,語氣很淡,像在報一個和自己無關的數據。

陸遠的指尖在打印件邊緣頓住了。他抬頭看著陳默,對方的灰藍色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很平靜,甚至可以說太平靜了。一個收屍人,和他這個醫院職工,第一次見面,發現彼此同一天生日——這件事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的相遇裡都值得多聊兩句,可陳默的表情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那……挺巧的。”陸遠乾巴巴地接了一句。

陳默沒有接話。他把打印件按年份分成幾摞,手指在紙頁邊緣對齊,動作利落而精準。陸遠看著他整理文件的側臉,忽然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麼,可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有一團被揉皺了又展開的紙。他猶豫了幾秒,開口的時候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輕。

“其實……我今天不太記得早上發生了什麼。”

陳默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不記得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陸遠抓了抓後腦勺,指尖碰到後腦髮根的時候,那裡又泛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酥麻,像有人隔著很遠的地方用指尖輕輕按了一下,“我好像直接就在工位上了。不記得怎麼出的門,不記得坐沒坐地鐵,甚至不記得早上吃了什麼。就……莫名其妙就在了。”

他說完抬起眼看陳默,想從對方臉上找到“你在開玩笑吧”的表情。但陳默只是沉默地看著他,目光比剛才沉了幾分,像在稱量他說的話有多少分量。

然後陸遠聞到了那股味道。

溫暖的、帶著甜意的玫瑰香,忽然從不知哪裡湧出來,把他整個人裹住了。那股香味太近了,近得像有人貼著他的後頸在呼吸,近得他的鼻腔裡一瞬間灌滿了那種溫熱的甜,連消毒水的味道都被擠了出去。他的肩膀微微繃了一下,想轉頭去看,可脖子像被什麼定住了。

安妮的聲音很輕,很柔,從耳後最靠近髮際線的地方鑽進來,像一根被玫瑰水浸過的絲線輕輕繞在耳廓上。那個聲音低低的,懶懶的,每一個字都拖著細小的甜絲,從耳道一路滑進意識最深處。

別告訴他。

說個謊。

陸遠的嘴唇動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嘴裡出來,平穩的,隨意的,甚至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笑意。

“昨晚在酒吧喝多了,可能斷片了。”

陳默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哪個酒吧?”

陸遠張了張嘴。

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了。”他重複著腦子裡那個聲音給他的話,說完還聳了聳肩,笑了一下,“喝太大了,什麼都記不清。”

陳默沒有追問。他低下頭繼續整理那幾摞打印件,像是接受了他的解釋,又像是在給他留空間。陸遠坐在對面,心跳快得像在擂鼓,可臉

上卻維持著那個有些窘迫的、不好意思的笑容。

整理完文件後,陳默把那些檔案按順序放回鐵皮櫃裡,合上櫃門,轉過身來。他站在檔案室昏暗的燈光下,高領風衣的輪廓被日光燈偶爾的閃爍切成明暗兩半。他看著陸遠,微微點了點頭。

“我先走了。那些記錄我會讓人來取。”

“好。”陸遠站起來,腿有些發軟,膝蓋在桌沿上磕了一下,他穩住身形,朝陳默擠出一個笑,“今天麻煩你了。”

陳默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穩穩的、有規律的節奏,像一臺精準的鐘表。

陸遠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他呼出一口氣,想回工位收拾東西下班,可剛邁出一步,那股玫瑰香又湧了上來。比剛才更濃。更近。更暖。像有人從身後貼了上來,胸口貼著他的後背,嘴唇湊在他耳後,用那種慵懶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腦子裡說話。

他忽然覺得好睏。眼皮沉得抬不起來,四肢像灌了鉛,每動一下都要花光所有力氣。他勉強走回工位,那張硬邦邦的塑料椅子在眼前晃成兩個重影。他伸手去扶桌沿,沒扶到,膝蓋一軟,整個人朝旁邊倒下去。旁邊是一張吊床,醫院值夜班的同事用來小憩的,藍色帆布,繩結鬆垮垮地系在鐵架上。他的後背陷進那片帆布裡,吊床晃了晃,把他的身體兜住了。他的眼皮合上了。

意識像被人從身體裡抽走了一樣,輕飄飄地浮起來,旋轉著,朝一個溫暖的方向飄過去。恍惚間,他聽到了一個笑聲。很輕,很低,從鼻腔裡哼出來的,慵懶而滿足,像一隻貓在陽光下翻了個身。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他躺在一張大床上。床墊很軟,被褥是深酒紅色的絲綢,蓬鬆的枕頭散發著玫瑰的香味。天花板上沒有燈,光從四面八方透過來,暖洋洋的、玫紅色的、像黃昏陽光一樣的光暈,把整個房間照得柔和而曖昧。他側過頭,看到床邊有一張矮桌,桌上放著一盞小檯燈、一隻紅酒杯、還有一本翻開的筆記本。安妮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深紅色的長髮隨意地披在肩頭,身上換了一件酒紅色的絲質睡袍,腰帶鬆鬆地繫著,領口露出大片白皙的鎖骨。她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劃過,像春蠶啃食桑葉。

她抬起頭來。桃花眼裡的光柔和而溫暖,帶著一種慵懶的、看穿一切的篤定,嘴角彎著淺淺的笑意。她放下筆,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桌上,然後往椅背上一靠,目光緩緩地、從頭到腳地掃過他。

“歡迎回來,小學弟。”她的聲音軟得像浸了蜜的酒,在安靜的房間裡盪開,“睡得舒服嗎?”

陸遠的腦子還是懵的。他眨了眨眼,視線從安妮臉上移到自己的手腕上。表還在。他低頭看了一眼——9月11日,22:47。

9月11日。

他在檔案室的時候還是9月10日。他帶陳默看了檔案,和陳默說了話,然後他回到工位,然後——他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安妮。

“我昨天……上班了?”他的聲音沙啞,喉嚨像被什麼東西磨過,“還是說,那也是一場夢?”

安妮沒有回答。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赤足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睡袍的下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大腿在開衩處若隱若現,絲綢貼著皮膚髮出極輕的摩擦聲。她的深紅色

長髮在肩頭起伏,那股玫瑰香也隨著她的靠近變得愈發濃郁。

她走到床邊,坐下來。床墊在她身下微微凹陷,陸遠的身體跟著朝她的方向滑了一點。她伸出手,修長而溫暖的手指輕輕貼上了他的臉頰,拇指在他的顴骨上緩緩摩挲著。她的另一隻手順著他的下頜線慢慢滑到頸側,指尖若有若無地拂過耳後那片敏感的皮膚。

“謝謝學弟幫了姐姐很大一個忙。”她輕聲說,桃花眼裡的笑意溫柔而篤定,聲音壓得很低,像是隻說給他一個人聽。

陸遠沒有躲開她的手。他甚至沒有想躲。她的掌心好暖。那股玫瑰香從她的指尖、從她的髮梢、從她睡袍領口露出的那片鎖骨裡,甚至從她胸口那片柔軟的弧度裡蒸騰出來,暖洋洋地罩住了他整張臉。他的鼻翼不自覺地翕動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那股甜意化成溫熱的霧氣,直往身體深處鑽。

他的眼皮開始發沉。安妮看著他漸漸渙散的目光,桃花眼裡的笑意濃了幾分。她微微傾身,另一隻手從他的肩頭繞過去,輕輕搭在他的後背上,然後把他整個人拉進了自己懷裡。她的身體隔著那層薄薄的絲質睡袍完整地覆上來,胸口貼著他的胸膛,柔軟的弧度壓著他,腹部貼著他的小腹,溫暖而柔軟,像一匹被體溫捂暖的絲綢,又像一池溫熱的水把他整個包裹。她的下巴擱在他的頭頂,手指在他的後背上緩緩畫著圈,另一隻手則順著他的脊椎慢慢往下撫,力道輕得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完全放鬆。

“今晚你就在姐姐的客房裡好好休息吧。”

她的聲音從正上方飄下來,軟軟的,潤潤的,帶著玫瑰的甜。陸遠的臉埋在她的乳溝裡,那股香味從她皮膚深處飄出來,濃得幾乎能嚐到甜味,把他整個人裹住了。他的身體在慢慢變軟,像一塊被溫水泡開的糖,從肩膀開始,一寸一寸地陷進她的懷抱裡,陷進身下那張柔軟的大床裡。她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發頂,胸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隔著絲綢貼著他的臉頰,溫熱而綿密。

安妮低下頭,嘴唇在他的發頂上輕輕印了一下。很輕,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卻帶著溫熱的溼意,停留了比尋常更長的一瞬。

“你覺得很累……”她的聲音壓得極低、極柔,像在唸一首催眠曲的最後幾句,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吐息溫熱溼潤,帶著玫瑰的甜,“呼吸姐姐的香味……什麼都不要想……就這樣,陷進來……睡一覺……”

陸遠的意識開始模糊了。他的眼皮徹底合上了,呼吸變得綿長而平穩,胸口隨著每一次吸氣微微起伏,把更多的玫瑰香吸進身體裡。那股香味灌滿了他的鼻腔、他的胸腔、他的整個意識,像一片片花瓣從天上落下來,越落越多,越積越厚,直到把他整個人都埋了進去。他覺得自己在往下沉,沉進一片溫暖的、柔軟的、玫紅色的海洋裡,而安妮的手臂始終環著他,掌心貼著他的後背,像是在把他按進更深的地方。

在徹底沉下去之前,他恍惚間看到門口閃過一個身影。灰色的高領風衣,寬而穩的肩膀,站在門框的陰影裡,灰藍色的眼睛從黑暗中投過來,很淡的一瞥。那個人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然後那個身影退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穩穩的、有規律的節奏。

陸遠想說什麼。

嘴唇翕動了一下,卻被安妮的手指輕輕按住了。

“噓。”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吐息溫熱溼潤,帶著玫瑰的甜。他的意識像被什麼東西從下面託了一下,輕飄飄地往上浮了一寸,然後又落回去,落進那片花瓣的海洋裡,一片一片的玫瑰花瓣覆上來,蓋過胸口,蓋過喉嚨,蓋過嘴唇,蓋過眼皮,什麼都看不見了。

天才的時間線時間:2203年冬地點:中城區 - 落雪公寓 - 曉茜的房間許明是被一陣暖融融的癢意弄醒的。

有什麼東西在他鼻尖上輕輕掃過,一下一下的,像髮梢,帶著一股極淡的、甜中帶一絲辛辣的橙香。他下意識地皺了皺鼻子,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小懶蟲——”

那個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鑽進來,軟糯的,帶著笑意的,尾音拖得長長的。然後一隻手拍在他的肩頭,力道很輕,像在哄一隻賴床的貓。

“起床啦。不是說今天要去銀齒輪面試嗎?”

許明睜開眼睛。冬日早晨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條暖橙色的線。房間裡的暖氣開得很足,空氣乾燥而溫暖,和外頭冰天雪地的無限城中層完全是兩個世界。他翻了個身,看到曉茜正坐在床沿,一隻手撐著床墊,另一隻手還搭在他的肩頭。她穿著黑色的高領羊絨衫,領口彆著那枚小小的橙色四葉草胸針,黑色長髮鬆鬆地綰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襯得那張臉乾淨而精緻。

“幾點了……”他的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

“十點。”曉茜偏了偏頭,嘴角彎著那種他熟悉的笑,“你錯過了早餐,小學弟。不過姐姐給你留了麵包,在桌上。”

許明撐著手肘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窗外的無限城中層把被一層薄薄溫暖的白雪覆蓋著,樓頂和送到街道上都鋪著勻淨每一的銀白,偶爾有蒸汽管道從積雪中冒出頭來,吐出一團團暖融融的白霧。天空是鉛灰色的,但街道上的路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從燈罩裡漫出來,映在雪面上,把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種溫柔的、蜜色的調子。中層的冬天就是這樣的——外面下著雪,建築內部卻暖融融的,地熱管道從地底戶人家的地板下面,窗戶是雙層真空的,把寒冷隔絕在外面,只留下雪花簌簌落下的、安靜的好看。

他穿好衣服坐到桌邊啃麵包的時候,腦子裡還在轉著一些零碎的念頭。他和曉茜在一起已經一年多了——從高三畢業那個夏天開始。蘇文和曉茜分手的事,他後來從別人嘴裡拼湊出了大概。沒有什麼戲劇性的場面,就是曉茜約蘇文見了一面,在學校的實驗樓走廊裡,說了些什麼,蘇文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那天雨下得很大,蘇文走的時候沒有打傘,白襯衫很快就溼透了,但背脊挺得很直,走得不急不慢。

後來許明在畢業聚會上見過蘇文一次。蘇文端著杯果汁站在角落裡,眼鏡片後面的目光平靜而清醒,像是一個已經從某種狀態裡徹底退出來的人。他看到許明,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許明也沒有湊上去說什麼。兩個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像隔著一條已經流過去的河。

許明有時候會想,蘇文是不是早就看明白了什麼。那天他經過自己身邊時說的那句“好好對她”,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份實驗報告的

格式要求。但那個眼神——許明記得那個眼神。像是蘇文已經看到了某種他還沒看到的東西,某種正在曉茜和他之間慢慢成形、不可逆轉的東西。蘇文大概比自己更早地意識到,曉茜和他本質上並不是同一種人。蘇文要的是安穩的、可預期的、可以用公式推導出來的生活。而曉茜要的東西更大,更模糊,更不安分。他滿足不了她,這一點蘇文自己心裡清楚,甚至比曉茜更早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許明沒有和蘇文再聊過這件事。那段走廊上的對話,那場雨裡的背影,被他收進了記憶深處某個很少打開的抽屜裡。偶爾想起來的時候,他會覺得有些對不起蘇文,但那種愧疚很淡,像隔了夜的水痕,太陽一曬就模糊了。更多的時候,他只是覺得,曉茜選擇了他,這件事本身就讓他心裡某個地方暗暗發熱。而且——他低頭咬了一口麵包,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蘇文大概不知道,他的這位學姐,在“選擇”這件事上,從來都不是被動的一方。

“傻笑什麼呢?”曉茜從玄關探過頭來,已經在換鞋了。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領口翻出一圈橙色的毛絨內襯,襯得臉更小,下巴尖尖的,像一隻漂亮而精明的貓。她正彎腰繫鞋帶,黑色長髮從肩頭滑落,髮梢掃過鞋面,“快點吃,面試約的十一點半。銀齒輪那邊對遲到扣分很重——你知道吧?去年有人遲到三分鐘,直接取消資格了。”

許明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走到玄關,從掛鉤上取下自己的外套,一邊穿一邊看著曉茜直起身來。她今天比平時更正式一些,黑色的羊絨大衣剪裁利落,腰線收得很窄,領口彆著那枚四葉草胸針,在玄關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她站得筆直,肩膀打開,下巴微抬,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精心打理過的典雅氣質,和她平時在宿舍裡穿著衛衣啃薯片的樣子判若兩人。

“學姐今天好漂亮。”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暱。

曉茜偏過頭看他,細長的眼尾微微上挑,像兩筆精心描過的墨線,裡面漾著一絲笑意。她伸出手,指尖在他的臉頰上輕輕點了一下。

“嘴甜。走吧。”

兩人出了門。走廊裡的暖氣管發出低低的嗡鳴,電梯間的地毯厚而軟,踩上去吞掉了所有的腳步聲。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曉茜側過身來,一隻手搭上他的手臂,指尖輕輕收緊,扣住了他的袖口。

“許明。”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一些,比剛才更柔,更慢,每一個字都像在舌尖上含過之後才吐出來,“待會兒到了銀齒輪,你跟著姐姐走就好了。那邊的駐地對非會員保密,彎彎繞繞的,容易迷路。”

許明低頭看著她的手。她的指尖扣著他的袖口,力道很輕,但他莫名覺得自己不該掙脫。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過去一年裡,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曉茜的指尖按在哪裡,他的注意力就會跟到哪裡。她說一句話,他的思維就會自動沿著她鋪設的軌道滑下去。他早就發現了她的秘密,在她第一次在他耳邊打響指、把他推進那片溫暖的橙色迷霧裡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後來他又被這樣對待了很多次,在圖書館的書架後面,在放學後的空教室裡,在她公寓那張鋪著黑色絲絨床單的床上。每一次他都記得一些片段

,又忘掉一些片段,像隔著一層水看幻燈片,輪廓模糊,但溫度清晰。

他應該抗拒的。他每次都在心裡告訴自己,下次要撐住,下次不能讓她那麼容易就得逞。可每次她靠近的時候,那股淡雅纏人的橙香漫過來,他的身體就會先於大腦做出反應——肩膀鬆下來,呼吸變慢,眼皮發沉。那種被她的溫度完整包裹的舒適感太強烈了,強烈到讓“抗拒”這個念頭本身都變得很累。

而且,他對自己承認過很多次了,他並不真的想抗拒。他喜歡看她得逞之後嘴角彎起來的樣子,喜歡她在他耳邊用那種慵懶的、篤定的聲音說話,喜歡她把他推到某個邊緣然後接住他。被學姐催眠這件事,一半是無法抗拒,一半是他心甘情願地沉進去。

“好。”他點了點頭,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輕。

電梯繼續往下沉,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曉茜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邊,黑色的髮絲被電梯裡的暖風吹起來,偶爾掃過他的肩膀。那股甜中帶辛辣的橙香在密閉的空間裡格外清晰,混著電梯金屬和潤滑油的味道,像一杯被加熱過的、加了香料的熱橙汁。

許明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兩個人的影子。他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他窩在曉茜公寓的沙發上看一本算法期刊,正看到最關鍵的一頁,後頸忽然貼上來一片溫熱——曉茜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沙發後面,下巴擱在他的頭頂,雙臂從背後環住他的肩膀。她剛剛洗完澡,頭髮還是半溼的,那股苦橙混著黑胡椒的體香被水汽蒸得格外濃郁,像一層溫熱的紗罩在他臉上。

“明天要去面試了。”她的聲音從他頭頂飄下來,懶懶的,像在自言自語。

“嗯。”許明翻了一頁期刊,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姐姐去年通過的,現在是幹部了。”曉茜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漫不經心地畫著圈,“銀齒輪的駐地,按照規矩,非會員不能記住路線。所以明天姐姐得帶你去,但你不能記。”

許明翻頁的手停了一下。他偏過頭,從下往上看著她。曉茜正低著頭看他,細長的眼尾微微彎著,橙色的光從檯燈罩裡透出來,在她虹膜裡折出一點暖融融的火彩。

“喔。”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嘴角慢慢彎起來,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姐姐又要催眠我了嗎?”

曉茜的指尖在他肩上停住了。然後她低下頭,鼻尖蹭了蹭他的發頂,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笑,柔得像在說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對呀。就一個小小的遺忘暗示——明天你跟著姐姐走,路上不要記路線,出來的時候你會自動忘掉中間那段。很簡單,不疼的。”

“就這?”許明挑了挑眉。

“就這。”曉茜從沙發後面繞過來,一條腿跨過他的膝蓋,在他腿上坐下來,正面對著他。她剛洗過澡,穿了一件寬鬆的黑色真絲睡袍,領口鬆垮垮地敞著,露出一片白皙的鎖骨。溼發貼在頸側,水珠從髮梢滴下來,落在他手背上,微涼。她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歪著頭看他,“怎麼,學弟還想多要點?”

許明看著她那雙在臺燈光裡像兩潭深水的眼睛,看著她嘴角彎著的那抹優雅而篤定的笑,忽然覺得眼皮沉了一下。他伸出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曉茜順勢靠上來,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撲在他的鼻尖

上,橙香混著沐浴露的清淡氣息,暖融融的。

“姐姐,”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點認命的、帶著笑意的無奈,“你每次都這樣。”

“哪樣?”

“先告訴我你要幹什麼,然後我就覺得好像也沒什麼。然後就……”

“然後就乖乖讓姐姐來了?”曉茜吃吃地笑,嘴唇貼著他的嘴角,每一個字都蹭在他的唇面上,“因為學弟本來就不討厭被姐姐催眠呀。承認吧。”

曉茜低低地笑了一聲,額頭抵著他的,鼻尖輕輕蹭過,聲音忽然輕快起來,帶著一點藏不住的雀躍,卻又透著幾分從容的掌控。

“今天想試點新的東西。”她說,尾音軟軟地拖著,眼神卻亮得清醒,“姐姐最近剛學會一些……新的方法。”

話音落下時,她已經在他腿上調整了姿勢,腰肢小幅度地前後搖晃起來。真絲睡袍的下襬隨之滑開,溫熱而緊緻的觸感透過薄薄的布料貼上來,一下一下,不急不緩,卻帶著明確的節奏。

許明的呼吸頓了頓。曉茜沒有立刻加深動作,她伸出手,掌心精準地覆上他的眼睛,香香的。她另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腦,指尖插進發絲裡,把他整個人穩穩地固定在自己懷裡。

她知道自己的催眠天賦有多出色。從初中開始,那些男生只要被她的眼睛、四葉草吊墜和那股甜中帶辛的體香纏上,聊著天就會恍惚。她太熟悉那種變化了:先是語速慢下來,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吊墜,再滑到她唇邊那點若有若無的笑;然後,她會抬起手,掌心帶著橙香,輕輕覆上他們的眼睛。她的手掌溫暖、柔媚,指縫裡像藏著曬過太陽的香料。那些男生會在她掌下安靜下來,睫毛掃著她的掌紋,臉上浮出一種近乎迷戀的、軟綿綿的表情。他們以為那只是親密,是心動,是被姐姐垂憐;只有她知道,那層溫熱的黑暗一蓋上去,他們的意識就已經開始往她手心裡陷了。

蘇文也是這樣。他總把背挺得筆直,眼鏡擦得乾乾淨淨,連被她吻住之前都要先確認窗簾有沒有拉好。可她的唇一貼上去,那股甜中帶辛辣的橙香就從呼吸裡灌進去。蘇文的舌尖會僵一下,喉結滾動,明明想強撐著清醒,手指卻先一步抓住她的衣角。很可愛。她輕輕撫摸他的後頸,壞壞地搖著腰,用最慢的節奏磨他,有時他就會紅著耳根,含混地呻吟出她的名字,先一步繳械。她那時便明白,理性在身體面前,有時只是薄薄一層紙。

許明不一樣。許明是少數能在她手下撐過幾分鐘的人。聰明,理性,身體卻早已被她反覆調教得無比敏感。他會皺眉,會咬住下唇,會在她掌心覆上來時猛地繃緊肩背,像從橙色深水裡掙出水面換氣。好幾次,她感覺到他眼皮下的眼球急速轉動,呼吸亂了拍子,差點就要從催眠裡醒過來。她得把聲音壓得更低,把吻放得更慢,把身體貼得更緊,用一層一層疊上來的橙香和體溫把他重新按回去。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她嘴角彎著,心裡帶著一點壞壞的愉悅。

她還記得高中畢業後的那個夏天,兩個人剛在一起不久,熱戀得發燙。那天在曉茜家,窗外蟬聲很吵,空調吹得窗簾一鼓一鼓。許明坐在她床邊,忽然壞壞地對著她笑,眼睛亮亮的,像故意把實驗報告推到她面前:“學姐,試試看?”她挑了挑眉,按著最通常的

流程靠近他。她輕聲讓他深呼吸,掌心覆上他的眼睛,橙香從指縫裡漫出來。她感覺到許明的身體慢慢軟下去,肩膀鬆了,呼吸長了,可他的嘴唇還在動,帶著一點不服輸的笑:“學姐,這次不一定能成功喔……”

許明的聲音悶在她掌心裡,帶著一點壞壞的笑,尾音卻已經開始發軟。

曉茜沒有急著回答。她俯身,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嘴唇輕輕壓上去,貼著他的唇縫慢慢磨了一下。她的指尖從他衣襬下探進去,在他胸口繞著小圈,一圈比一圈輕,像在描摹某種只有她知道節奏的圖案。

“別小看學姐呀。”她低聲說,氣息甜中帶一絲辛辣的橙香,尾音優雅地上挑。

說完,她腰肢輕輕一沉,又緩緩搖開。黑色真絲睡袍從肩頭滑下去,溫暖而緊緻的身體纏住他,胸口貼著他,膝蓋抵著他的腿側,整個人像一層溫熱的絲絨把他裹在床邊。她沒急,只一下一下地扭著腰,動作有力卻極慢,每一次都把他往更深處按。

許明的呼吸亂了。他想撐住,可她的掌心還覆在他眼上,橙香從指縫裡一層一層漫下來,把他的意識泡得發軟。他只能感覺到她的腰在動,感覺到她溫熱的身體緊緊纏著他,像被一條柔韌的藤慢慢收攏。然後她的紅唇綿長地貼了上來。那一瞬間,許明忽然覺得她變得好美。不是平時那種精緻的、帶著距離的美,而是近在唇邊、熱在呼吸裡的美。他的身體被快感衝擊著,微微顫抖,指尖抓住她的睡袍,喉嚨裡溢出一聲壓不住的悶哼。

他彷彿聽見曉茜貼著他的耳朵,親暱地、慢慢地問:“陪姐姐一起數到三?一……二……”

許明的嘴唇動了動,沒能數完。那股被她研磨出來的快感從尾椎直衝上來,他無法抗拒地在她體內射出來。他記得自己沒有那麼敏感的,可她的紅唇還輕輕粘著他的嘴唇,嬌媚地耳語著什麼。那些字句像橙香一樣漫過他的意識,他卻一個都記不住了。

“唔…學姐…好香…犯規啊…”許明的聲音已經有點散了,眼神卻帶著一絲壞壞的光。

曉茜思緒被懷中少年的呢喃轉回現在,她伸出手臂,溫柔地環住眼神有點失焦的許明。把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黑色大衣的領口蹭過他的臉頰,四葉草胸針在燈下閃了一下。那股甜中帶一絲辛辣的橙香從她的髮絲、頸窩和羊絨衫的暖意裡同時漫出來,像一層溫熱的紗,把他整個人籠罩住。

“學弟……”她俯身湊到他耳邊,唇瓣幾乎貼著耳廓,呼出的氣息又熱又輕,聲音卻幹練而迷人,“閉上眼睛的時候,會覺得很舒服,很安全,什麼都不用想。”

許明想睜開眼睛,可熟悉的暗示已經先一步接管了他的身體。肩膀軟下來,後腦勺不受控制地往後靠上沙發靠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似的陷進去。他只能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含糊的抗議。

“喂,聰明學姐……明天還要面試的……”

曉茜低低地“嗯”了一聲,壞笑藏在聲音裡,完全不打算理會。

“你的身體在聽姐姐的呀。”她耳語道,另一隻手已經探進他的衣襟,溫熱的指尖在他胸口上輕輕畫圈,一圈一圈,緩慢而耐心。許明感覺自己的意識被那兩根手指帶著,跟著那圈軌跡一起旋轉起來。

他的念頭在旋轉裡被攪得支離破碎,只剩下她掌心下的迷人香味。

“

聽好了。”曉茜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又輕又近,像在說一個只屬於他們的秘密,“從現在開始,姐姐每吻你一次,你就會覺得自己喝了一口溫暖的酒。很暖,很甜,會有一點點微醺……但很舒服。明白了嗎?”

許明的嘴唇動了動,想回答,卻只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曉茜已經俯下身,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那一吻很淺,卻帶著她獨有的橙香。許明的舌尖下意識地嚐到了——一股溫熱的、帶著微微辛辣的酒意,從唇縫裡緩緩淌進來,沿著喉嚨滑下去,在胃裡輕輕燒開。他的臉頰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耳根跟著發燙。

曉茜沒有立刻離開。她又吻了下來,這一次更深,舌尖緩慢而從容地探進去,帶著一點酸甜的味道,輕輕掃過他的上顎。同時,她的手還在他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動作優雅而掌控十足,像在把那股酒意順著脊骨往下送。

“你現在是不是有點累了?”她在吻與吻之間低聲問,聲音又軟又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許明沒有力氣回答。他只覺得她的嘴唇又酸又甜,每一次分開再貼上來,都像又喝了一口溫暖的酒,酒意在血管裡慢慢漫開。他的身體在沙發上無意識地輕輕搖晃,跟著她的節奏,腰肢軟得幾乎坐不住。

曉茜的吻繼續著,輕柔而持久,像在一點一點地把他浸泡進自己的氣味裡。橙香混著她剛洗過澡的清淡體香,從唇間、從髮絲、從貼著他胸口的那片溫熱皮膚裡同時湧出來,把他整個人裹住。他感覺自己的四肢在一點點失去力氣,指尖還攥著她睡袍的腰帶,卻已經攥不緊了。

不知什麼時候,他閉上了眼睛。

掌心下的黑暗變得更深,更暖。他感覺自己像被一片溫熱的、橙色的海水慢慢漫過頭頂。曉茜在他腿上調整了一下位置,睡袍徹底散開,然後輕輕地、緩慢地坐了下來。緊緻而溼潤的觸感貼上來的瞬間,許明的呼吸猛地亂了一下。她沒有急著動,只是貼著他,一邊繼續吻他,一邊用身體極輕極緩地前後搖晃,同時雙手還在他背上、後腦上精準地撫摸著,一下一下,優雅而有力。

許明覺得自己今天無比敏感。她的唇每動一下,他就覺得自己又喝了一口酒;她的腰每輕輕一沉,那種被包裹的溼熱就清晰得幾乎發疼。他的手指還抓著她的腰帶,卻已經軟得使不上力。

曉茜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帶著笑意,又帶著一點狡黠。

“小學弟,喜歡姐姐嗎?”

許明的眼皮沉得抬不起來。他的嘴唇自己動了起來,聲音又輕又啞。

“喜歡……好喜歡……”

曉茜輕輕一夾,又很快鬆開,只是繼續用那種極慢的節奏搖著他。

許明想忍住。可他一進去就被那片溫熱整個裹住了——她體內又軟又燙,緊緻地貼著他每一寸,像被溫熱的絲絨從四面八方輕輕含住。她只是極慢地沉了一下腰,那層溼熱就順著他的形狀一點點碾過去,碾得他腰眼發酸,連呼吸都碎了半拍。他咬著下唇,腰肢繃緊,試圖把那股被一點點磨開的感覺壓回去——可她太準了。每一次她輕輕一沉,那股緊緻的溼熱就更貼一分。

曉茜溫暖的身體緊緊貼著他,雙乳優雅而不由分說地蓋住他的臉頰,乳尖蹭過他的嘴角,帶著沐浴後殘餘的溫熱和橙香。他埋在那片柔軟裡,聞到的是

她皮膚上乾淨的暖味,混著一點酒意,頭腦昏沉得幾乎分不清自己在哪裡。

他竭力想忍,想不要在她的催眠裡這樣失控——可身體已經完全聽她的了。越是用力,就越是軟;越是想逃開,就越是被她輕輕搖著、搖著,往更深的地方陷。她體內那種溼熱的吸力像一張小口,每次抽出時都輕輕嘬著他,每次沉下時又把他整個吞回去,不緊不慢,卻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更深。他呼吸變得又淺又急,胸口劇烈起伏,腿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輕輕發抖,腳趾都蜷了起來。

曉茜看著他咬牙堅持的樣子,心裡帶著一點壞壞的愉悅。她知道自己的催眠天賦有多出色,許明能在她手下撐過這幾分鐘,已經很不容易了。再往下,他只會越來越沉。

她感覺到他身體裡那一點最後的抵抗正被她一下一下地搖開,像被她用最精準的力道,從最深處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磨到邊緣。她的腰肢搖得極有耐心,每一次都讓他退到只剩頂端含著,再緩緩地、一節一節地把他吞回去。那過程慢得近乎折磨,卻又溫柔得讓人發瘋。

沒有那種突然的、被掏空的釋放。他只是被她這樣一下一下、極輕極慢地搖著,意識在橙香和酒意裡越沉越深。那感覺不是被射出來的,是被她一點點、優雅地搖出來的。他咬著牙,手指在她腰上輕輕發抖,竭力想要忍住最後那一點。快感從尾椎一路燒到小腹,又麻又漲,像有什麼東西被堵在最深處,出不來,也回不去,只能被她一下一下地往外引。可她只是又低低地笑了一聲,俯身在他唇上親了親,手臂把他抱得更緊,腰肢還在極緩地、耐心地搖著。

“在姐姐的催眠裡被這樣一點點搖出來的話,”她耳語道,聲音又輕又慢,帶著一點御姐特有的壞意和掌控,“會對我的身體上癮喔……”

許明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他只覺得那片橙色的海水徹底沒過頭頂。他竭力忍住的那一點終於還是一點點地、不受控制地溢出來——不是突然的噴湧,而是被她一下一下輕輕搖著、一點點地送出去。每搖一下,就有一股溫熱的液體被輕輕擠出來,沿著他的前端慢慢淌下去,黏膩地沾溼了兩個人的連接處。身體在她優雅的掌控和撫摸裡徹底化開,呼吸亂成一片,意識也跟著一點點沉下去。

最後一下,她故意沉得比之前都深,把他整個含到最底,然後停在那裡,只是輕輕地、細細地顫著腰,用體內那層緊緻溼熱的軟肉一下一下地、極輕地吮著他。每顫一下,就有更多溫熱的液體被擠出來,沿著交合的地方慢慢淌下,黏膩地浸溼了兩個人緊貼的皮膚。

許明的身體猛地繃緊,又很快徹底軟下去,手臂還環著她的腰,指尖卻已經使不上力,只能被動地感受她把最後那一點也一點點搖盡。他的呼吸亂成破碎的氣音,額頭抵著她鎖骨,橙香濃得幾乎讓人窒息。

曉茜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貼著他的耳廓,帶著一點壞壞的愉悅。她感覺到他在她體內徹底化開,那點最後的抵抗已經被她用最精準的節奏磨盡了。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她沒有立刻起身,只是維持著那個深度,手臂把他抱得更緊,雙乳依然覆在他臉上,溫熱而柔軟。她的手指在他後腦上輕輕叩了一下,像是關掉最後一點還在掙扎的清醒。

“睡吧

,學弟。”她耳語道,聲音又輕又慢,“明天姐姐叫你。”

許明已經什麼都聽不清了。他只記得她在他耳邊說了什麼,記得那一下輕叩,記得自己窩進枕頭裡時那股橙香還縈繞在鼻尖。然後他就什麼都不記得了,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被她拍著肩膀叫“小懶蟲”。

現在,他坐在開往銀齒輪駐地的黑色轎車後座,身邊是曉茜,前排駕駛座上坐著陳默。車裡暖風開得很足,車窗外的雪景在深色防窺膜後面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白色。陳默還是那副老樣子,灰色夾克,後視鏡裡偶爾掃過來的一瞥,嘴角叼著根沒點燃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