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NTR)
作者:Lilianmo68
第一部已完結,7w多字浮生作者:liamo68第1章【晨光】第2章【宿怨】第3章【滋養】第4章【櫻落】第5章【禁果】第6章【潮湧】第7章【織夢】第8章【溺愛】第9章【流年】第10章【塵埃】第11章【困惑】第12章【誓言】第13章【妄念】第14章【折戟】第15章【決絕】第16章【離愁】第17章【鄉音】第18章【共鳴】第19章【疏離】第20章【春夢】第21章【浮華】第22章【夜敘】第23章【兩難】第24章【葬心】
第1章【晨光】十一月的晨光斜斜地灑在鎮中操場的煤渣跑道上,空氣清冽,夾雜著一絲乾草與塵土的氣息。看臺上,學生們擠作一團,彩旗在微風中獵獵作響,廣播裡激昂的進行曲剛歇,緊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加油!加油!衝啊——!”
跑道中央,一道紅色身影如離弦之箭,遠遠甩開身後眾人,率先撞線。她雙臂高舉,馬尾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額前的碎髮已被汗水打溼,緊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第一名——周雨曦!”體育老師手持擴音器,聲音洪亮地宣佈。
我早已站在終點線旁,心口怦怦直跳。看到她衝過來的瞬間,我幾乎要跳起來。她腳步放緩,喘著氣朝我奔來,臉上掛著勝利的得意。
“累壞了吧?”我遞上毛巾,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雀躍。
她一把扯過毛巾,胡亂擦了擦額頭,斜瞥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傻瓜,一百米短跑,能累到哪兒去?”
我嘿嘿一笑,沒說話,只是伸手接過她擦完的毛巾,又輕輕替她擦脖子後面的汗珠。她的皮膚溫熱,帶著運動後的微紅,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青草與少女氣息的味道讓我耳根悄悄發燙。
這是鎮上唯一的一所初中,平日裡灰撲撲的,連教學樓外牆的白漆都斑駁得像被歲月啃過。可今天,因為這場運動會,整座學校彷彿活了過來。操場上彩旗招展,廣播裡不時插播著各班的加油稿。跑道一圈不到三百米,踩上去腳底還能聽見煤渣碎裂的細響。看臺是水泥砌的,斑駁掉漆,卻坐滿了人。
我們不過是初二的學生,可在彼此眼裡,彷彿已是全世界。
周雨曦是我的女朋友——這個詞說出來總讓我有點臉紅。不怪我早戀,我們確實是兩情相悅。
初一剛開學,我們被分到同桌。她坐我右邊,個子高,皮膚白,可成績嘛……數學卷子上經常爬滿紅叉。我幫她補習數學,講題時她會託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偶爾還會湊近,輕聲問:“這一步怎麼來的?”
那時我就覺得——她真可愛,笑起來像夏天咬開的第一口西瓜,清爽又甜。
沒想到有一天,她竟在放學路上拽住我的書包帶,直截了當地說:“喂,我喜歡你,做我男朋友吧?”
我愣在原地,舌頭打結,臉燙得彷彿能滴出血來。可心裡卻像放了煙花——其實,我早就喜歡她了,只是始終沒敢開口。最後竟然要一個女生主動表白,我既羞愧又感動。那一刻,我在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對她好,拼了命地對她好。
後來她笑我:“你可是全年級第一誒,我怕再不搶先,你就被別人拐走了。”
或許她真的被“學霸”光環吸引過,但真正留住她的,是我們之
間的互補。
在這所沒幾個人真正用心讀書的小鎮初中裡,我的成績是斷檔式第一。最離譜的那次期末考試,我比第二名整整高出一百分。可我的身子單薄得風一吹就晃,體育課跑八百米能喘成風箱。
她成績在中游徘徊,體育卻是全校的天花板。田徑項目不說了,百米衝刺連很多男生都追不上。但她最厲害的,是一手出神入化的羽毛球——球拍一揮,白羽如電,落地無聲,只剩對手愣在原地。
她身上彷彿裝著永動機,整天不是在跑,就是在跳,活力四射。我常常暗自納悶:她難道不累嗎?哪來那麼多用不完的力氣?而我卻不愛動彈,走路都慢悠悠的,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不像個少年。
她大大咧咧,說話嗓門大;我則畏畏縮縮,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都腿軟,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有一次晚自習後,她把我拉到教學樓後面那棵老槐樹下,路燈昏黃,照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居高臨下,在我唇上輕輕一碰,快得像蜻蜓點水,卻讓我整晚都睡不著。
那是我的初吻。
回家路上,我一路傻笑,心裡既惶恐又甜蜜。我想,要是我爸媽知道他們那個老實巴交、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兒子,竟然在學校裡偷偷談戀愛、還被親了……怕是要連夜翻出生辰八字,確認我是不是他親生的。
此刻,站在操場上,看著她被陽光鍍上金邊的側臉,我覺得,哪怕全世界都驚訝,我也願意牽著她的手,一直跑下去。
只是……我心裡悄悄彆扭的,是她比我高出不少。
初一剛開學時,她只比我略高一點點,我還能自我安慰:女生髮育早,男生嘛,後勁足,遲早追上來。那時我甚至偷偷量過,站直了肩膀只差半指,心裡還暗自得意——再長半年,我就能俯視她了。
可如今,到了初二,這藉口再也沒法自欺欺人。一個暑假過去,她像雨後春筍似的,竄了好幾釐米。肩線穩穩我高出一截,連馬尾辮垂下來都快掃到我肩膀。每次站在一起,我都下意識挺直腰背,可那點徒勞的掙扎,反而顯得更狼狽。
如今是九十年代末,小鎮還困在緩慢的時光裡,家家戶戶都緊巴巴的。水泥路只修到鎮中心,村口是坑窪的泥路,下雨就泥濘難行。就連一包簡簡單單的方便麵,都被孩子們視作難得一見的“奢侈零食”。
我家境還好。爸媽早幾年在沿海做服裝批發生意,雖談不上大富,但在村裡已算體面。家裡新蓋了二層小樓,彩電、冰箱、洗衣機一應俱全。村人背地裡說,我們家是“兩大富戶”之一——當然,這“富”也只是相對而言,無非是頓頓有肉,生病敢去醫院罷了。
她家在隔壁村,住的是瓦頂土牆的老屋。她還有個弟弟,才上小學。家裡所有的指望都壓在她身上——不是指望她考大學,而是指望她早點畢業,好出去打工貼補家用。她爸媽非常偏心,好吃的、新衣裳,全留給她弟弟。雞腿夾進弟弟碗裡,她碗裡永遠是青菜豆腐。她媽媽常在鎮口縫紉攤接活,卻從沒見她穿過一件新衣。
她從不提這些,從不說家裡催她輟學,只是某次我問起未來,她眼睛忽然亮起來:“我想考體育大學,學羽毛球專業。”語氣充滿嚮往,像在說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可我知道,她吃不飽飯。
我們學校只有一男一女兩個體
育老師。女老師姓林,長得漂亮,說話利落,她家在鎮上開了好多店,非常有錢。關鍵是,她是個羽毛球狂熱分子。也許是她不想錯過周雨曦這個好苗子,也許是她終於找到了一個能陪她對打的搭子,林老師悄悄送了她一副正規球拍。從那以後,林老師常帶她去鎮上唯一的體育館練球,每週四次,風雨無阻。
訓練量大,她消耗也大,飯量驚人。食堂的五毛錢一份的素菜湯配米飯,她常常吃兩份都壓不住餓。有次,我們一起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她忽然低頭,手按在肚子上,臉微微紅了。我聽見了——那聲低低的“咕嚕”,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我沒多想,當晚就把口袋裡的十塊塊錢塞進她手心。她愣住,要推回來,我只說:“你拿著,我今天吃撐了。”
後來,這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零花錢從十塊變成二十塊,有時甚至把早餐錢全給她——“你吃,我不餓。”其實我餓,餓得胃裡像有隻手在抓。
有幾次,我整整一天只啃幾個冷饅頭,硬邦邦的,嚥下去像吞石頭。可看到她中午能吃上一碗熱騰騰的肉絲麵,眼睛亮起來的樣子,我心裡那點委屈就煙消雲散了。
青春期餓肚子是什麼滋味?骨頭縫裡都泛著酸,夜裡腿抽筋,早上爬起來眼前發黑。體育課跑圈時,我腿軟得像踩棉花,可她卻越跑越快,像風掠過煤渣跑道。
我和她的身高差距,就在這種“此消彼長”中越來越大。我倆不再是同桌,我的座位越來越往前,她的座位越來越往後。
可我不在乎。真的,一點也不。
她就像我悄悄養在心口的一株花,根紮在我最柔軟的地方。我寧願自己矮一點,瘦一點,也要讓她吃飽、跑快、跳高,長得更挺拔些,能伸手夠到那個叫“體育大學”的夢。
那是我的雨曦。我發誓過要對她好。
在她奔跑時揚起的髮梢裡,在她喘著氣朝我笑的瞬間,在她接過我遞來的毛巾時指尖無意的輕觸裡……我看見了比身高更重要的東西——那是光,是我在灰撲撲的少年時代裡,唯一敢偷偷攥緊的光。
第2章【宿怨】“還說不累,汗越擦越多。”我一邊替她擦汗,一邊低聲嘟囔,毛巾擦過她額角,又洇溼了一片。
她側過頭,故意湊近一步,帶著幾分狡黠:“是麼?那味道是不是很大啊?”
話音未落,她笑嘻嘻地抬起胳膊,肘關節一彎,把汗津津的腋下朝我鼻尖懟過來。
我耳根一燙,趕緊伸手把她推開:“哎呀——別鬧!臭死了!”
她卻笑得更歡了,肩膀一聳一聳的:“才不臭呢!這可是冠軍的味道!別人想聞還聞不到呢!”
她比我高出半頭,做這種動作輕而易舉,甚至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得意。而且,她就愛這樣——坐在我旁邊時,總喜歡突然俯身、伸手、或者用各種出其不意的方式逗我。她似乎從這種小小的“欺負”裡獲得了無窮的樂趣。
有次更過分,她跑完三千米,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卻不知從哪兒翻出一雙捂了整整一場賽事的襪子,趁我不備,猛地捂在我鼻子上。那股濃烈的汗酸味直衝腦門,我嗆得直咳嗽,眼淚都快出來了。
“周雨曦!你瘋啦!”我氣急敗壞地吼她。
她卻“咯咯”笑著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回頭朝我吐舌頭,銀鈴般的笑聲灑了一地。我拔腿去追,
可腿腳發軟,剛跑幾步就氣喘如牛,眼睜睜看著她越跑越遠,最後站在操場另一頭朝我揮手。我站在原地,又氣又無奈,心裡卻悄悄泛起一絲甜。
她似乎很喜歡這類遊戲——把汗味、臭襪子、喘息聲,變成捉弄我的武器。起初我真覺得難為情,甚至有些排斥。可不知從哪天起,我竟開始貪戀這種氣息——那種混合著體溫、汗水和一點點鹽分的味道,讓我心頭莫名安穩。可我不敢表現出來,更不敢多聞,怕她覺得我奇怪,怕她笑我“有病”。
接下來的日子,周雨曦簡直像踩著風火輪——披荊斬棘,每一個項目都穩穩第一,出盡了風頭。老師點名表揚,連校長在閉幕式上都特意提到她的名字。而我,則始終站在場邊,手裡攥著水壺和毛巾,目光追著她跑、跳、投、衝,一聲聲“加油”喊得嗓子都啞了。
我們倆就是這樣,一文一武——我穩坐文化課第一,她橫掃體育賽場。
持續三天的運動會就這樣結束了。
夕陽把煤渣跑道染成橘紅色,彩旗捲了邊,看臺上的人影散盡,連廣播裡的激昂旋律也沉寂下來。周雨曦拿了七個項目的第一——百米、兩百米、四百米、跳高、跳遠、鉛球、四乘一百接力。獎狀疊在她手裡,像一沓輕飄飄的紙,可我知道,這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我們學校連一塊像樣的羽毛球場地都沒有。水泥地裂縫裡長著雜草,球網?從未見過。運動會項目表上,壓根沒有“羽毛球”三個字。她最引以為傲的那項本事,在這裡,連被看見的機會都沒有。
我走過去,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肘。她回過神,抬眼看向我,嘴角牽起一絲笑,可那笑意沒到眼底。
“畢業後就不能跟林老師蹭球了,不知道高中有沒有場地。”
“有的,”我脫口而出,“露天的,水泥地,但有正經球網。”
她眼睛倏地亮了一下:“真的?你去過?”
“當然啊。”我點頭,“我跟我爸去縣城買過球鞋,順道轉了轉。”
她忽然笑起來,帶著點不好意思的興奮:“康康,啥時候你帶我去逛逛吧?我只去過一回縣城,那天本來想去看看學校的,結果我媽急著趕順風車回村,我連街都沒走完就被人拽上車了。”
“好啊。”我答應得毫不猶豫,心裡卻像被什麼輕輕揪了一下。
我心想:這小姑娘真的太讓人心疼了。這麼大了,連縣城都只去過一回。而我呢?去年冬天,爸媽還帶我去黃山旅遊了,坐了火車,住了賓館,還在迎客松下拍了張全家福。
“回家了。”她的聲音幾乎融進了暮色裡。
“嗯。”我應了一聲,沒多說。
她轉身走了,背影被夕陽拉得又細又長。我站在原地,目送她走遠,直到她的身影拐過校門,消失在那條通往隔壁村的土路上。
等她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我才從口袋裡掏出那條為她擦過汗的毛巾,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味道好極了。
回到家時,天已擦黑。灶間飄出青菜燉豆腐的香氣,混著柴火煙味,本該是安穩的晚飯時分。可一進屋,我就愣住了——我爸坐在堂屋的竹椅上,額角纏著一圈白紗布,邊緣滲著淡黃的藥水漬。
“爸,這是怎麼了?”我放下書包。
我媽從灶臺邊轉過身,手裡還攥著鍋鏟,嘆了口氣:“跟隔壁打起來了。”
“隔壁”——就是村裡人
口中“兩大富戶”裡的另一家,餘家。
他們家最近在造新樓房,紅磚一層疊一層,水泥還沒幹透,就急著把院子往外擴,硬是把原本通向小河的路全佔了。那路,是我媽每天洗衣的必經之道。如今,得繞過他家屋後那片荒了多年的荊棘叢,踩著爛泥走,多出整整十分鐘,雨天更難行。
我爸是個講理的人。他去了三次,第一次提著一包煙,客客氣氣;第二次語氣更緩;第三次只說:“路窄點也行,留個腳寬就行。”可餘家只冷冷一笑,站在新砌的磚牆後,抱著胳膊:“地是我家祖產,我想怎麼修,輪不到你吳家指手畫腳。”
村裡調解員上門,他們連院門都沒讓進,只從門縫裡扔出一句:“有本事,去告啊。”
“他們家就是這麼不講理,”我媽轉過身,鍋鏟在灶沿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當”的一聲,“祖上就是——橫的。”她咬牙切齒,可眼裡更多的是無奈。
我們村,座落在江南腹地,小河穿村而過,白牆黑瓦,本該是溫軟水鄉。可沒人記得,百年前太平天國戰火燎原,清軍屠村,把村裡殺得十室九空。後來遷來的,大多是江北逃荒的移民,連本地話都慢慢失傳了。如今全村,只剩我們吳家和餘家是土著。
可偏偏,這兩家土著,從民國鬥到現在,仇比河深。
早年聽爺爺講,民國時,兩家老人前後腳過世。我家請了位有名的風水先生,看了塊“聚氣藏風”的寶地。說是埋下去,子孫興旺,家業綿長。結果那風水圖剛畫完,餘家連夜帶人扛鋤頭去,把墳立在了正穴上。我家祖上氣得吐血,從此立下鐵律:吳餘家,不通婚、不共席、不往來。
到了文革餘家帶頭批鬥我們家,說我太爺爺是“地主殘餘”,一把火把我家藏了幾百年的族譜燒成了灰,連祖宗牌位都砸了。更狠的是,一個爺爺輩的長輩,被掛黑牌遊街,三天後死在牛棚裡,腳踝上還拴著鐵鏈。
到了我爸這一輩,兩家人都去沿海搞服裝批發。同行如冤家,為了搶同一批單子,兩家人在異鄉的地頭上也沒少紅過臉。
如今回了村,表面相安無事,背地裡卻處處較勁——像兩股暗流,在平靜的水面下撞得火星四濺。
他們家蓋樓,故意把屋簷挑得比我家高;我家買了彩電,他們第二天就搬回一臺雙開門冰箱。
這次,終於撕破了臉,動了手。
我爸向來不願摻和這些。他常說:“村裡這些雞毛蒜皮,爭來爭去,沒意思。讀書,才是真出路。”
到了我們這一代,因為計劃生育,兩家都只剩一個兒子——單傳。
我,吳康;他們家,餘昊。
我爸把所有希望都押在我身上,吳家唯一的獨苗。他從不讓我幹農活,連掃地都少讓我幹,只說:“你只管讀書。”我也爭氣,從小到大,成績單上永遠是第一名。
而餘昊,他跟我同歲,小學就在隔壁班。他成績平平,卻生得高大結實,皮膚黝黑,渾身散發著使不完的蠻力。他體育天賦極高,尤其是打籃球時,三分線外拔地而起,手腕一抖,球“唰”地空心入網,惹得看臺上的女生尖叫連連。
升入初中後,他沒留在鎮上。他爸託了關係,把他送到縣城,寄住在那邊定居的阿姨家,說是那邊的體育訓練條件更好。其實我爸媽也動過送我去縣裡、甚至市裡讀書的念頭,可苦於城
裡沒親戚照應,終究只能作罷。
雖然不在一個學校了,但兩家院牆挨著院牆,抬頭不見低頭見。每次在村道上撞上,我們誰也不看誰,彷彿對方只是團透明的空氣。可我總能感覺得到——他掠過我時的眼神裡,始終帶著點說不出的……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