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爾爾(與友情女s的故事)4.19更新第21章

不過爾爾(與友情女s的故事)4.19更新第21章

最後,是一個粉色帶著一圈白色蕾絲邊的項圈。項圈上也有個小鈴鐺,下面連著一條細細的銀色牽引鐵鏈,鏈子另一頭是個皮質把手。

我看著沙發上那堆東西,一時沒說出話。

怎麼說呢。

像小孩過家家時,從街邊兩元店蒐羅來的“裝備”。

爾爾拿起那個項圈,在手裡掂了掂。鈴鐺發出“叮鈴”一聲脆響。她似乎很滿意這個,又晃了晃。

“哎呀,只能買到這些了。”她一邊擺弄項圈,一邊說,語氣有點遺憾,但又帶著點“有總比沒有強”的豁達,“時間太緊了,好多東西美團上買不到,我就去那種……成人用品店買的。等你下次來,我提前在網上買好東西。”

下次。

這個詞讓我眼皮跳了一下。

她沒管我的反應,拿著項圈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

距離很近。我能聞到她身上的洗衣液香味,還有一絲……屬於年輕女孩皮膚本身的味道,很乾淨。

她低著頭,很認真地把項圈往我脖子上套。粉色的皮革有點硬,蹭著皮膚。她摸索著找到後面的卡扣,“咔噠”一聲,扣上了。

脖子上一緊。

她拽了拽項圈,調整了一下鬆緊。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我的脖頸皮膚,手指溫熱。

“嗯,正好。”她嘀咕了一句。

然後,她拿起了地上的牽引鏈。

站起身,握著那個把手,看著我,眼睛亮亮的。

“來,”她說,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雀躍的期待,“趴下。”

我頓了一秒。

就一秒。

她握著鏈子的手往前一拽。

力道不重,但足夠猛地。我脖子被項圈勒住,身體往前一傾,手撐了一下地毯,還是被她拽得趴了下去。

她“噗嗤”笑了一聲。

然後,她揉了揉我的頭頂。動作很輕快,像在揉一隻寵物狗。

“乖。”

說完,她轉過身,背對著我,開始往前走。手裡牽著那條鏈子,稍稍用力。

我趴在地上,脖子被往前拉扯著。

我深吸了一口氣,手掌撐地,膝蓋挪動,跟著她牽引的力量,往前爬了兩步。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拿起剛才放在沙發上的那個粉色散鞭,隨手往後一揮。

“啪!”

鞭梢抽在我的後背上。不疼,但清脆,嚇了我一跳。

“快點爬。”

她又轉回頭,背對著我,繼續往前走。步伐輕快,甚至

帶著點跳躍感。

我只好跟在她後面,手腳並用地往前爬。

脖子上的鈴鐺隨著我的動作,“叮鈴”、“叮鈴”地響個不停。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牽著鏈子,就這麼在房間裡繞圈。從沙發走到窗邊,再走到電視櫃,再繞回來。不時,她會毫無預兆地回頭用那個散鞭抽一下我的後背。

“啪!”

“磨蹭啥呢?”

“啪!”

“快點。”

不疼。真的不疼。這種散鞭對於我來說,跟撓癢癢差不多。

但那種被抽打的感覺,配合著她的命令,還有脖子上持續不斷的鈴鐺聲……

一種荒謬的屈辱感,混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慢慢爬了上來。

她一邊走,一邊輕聲說著話,語氣很愉快。

“我那時候夢裡就夢到過,”她說,嗓音裡帶著笑,“我用鏈子牽著你,你就這樣跟在我身後爬行。嘿嘿。”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味那個夢。

“跟現在一模一樣。”

她又回頭,用散鞭微微點了點我的肩膀。

“就是夢裡你爬得比現在快點兒。”

我無言以對。

只能繼續爬。

膝蓋開始有點發熱,手臂也有點酸。地毯的纖維摩擦著手心,癢癢的。

她牽著我,走到了房間中央的小圓桌旁邊。

然後,她轉過身,面對著我。

她鬆開鏈子,讓它垂落在我面前的地上,然後朝我伸出一隻手,手心向上。

“喏,”她嘿嘿笑著,眼睛彎成月牙,“小狗兒,握手。”

我愣住了。

趴在地上,仰頭看著她伸過來的手,還有她臉上那副“快配合我”的期待表情。

這算什麼?

過家家嗎?

她見我沒動,眉毛立刻皺了起來,嘴巴也撅起,帶著點驕蠻。

“握手啊,”她催促,腳尖稍稍踢了踢我的胳膊,“快點。主人讓你握手呢。”

“……”

我看著她那隻伸在半空中的手,白皙,手指纖細。

心裡那股荒謬感更重了。

我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右手,搭在了她的手掌上。

動作有點僵硬。

她的手很軟,溫熱。

她立刻笑了起來,不是剛才那種嘿嘿的笑,是“哈哈”笑出聲的那種,眼睛亮得驚人。

“真乖~!”

她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然後鬆開,又揉了揉我的腦袋。

揉得很用力,把我的頭髮都揉亂了。

“好啦,”她心滿意足地收回手,重新撿起地上的牽引鏈,“繼續。”

她又牽著我爬了一圈,回到了沙發前。

這次,她鬆開了鏈子,把它隨手扔在地上。然後,她拿起了那捆紅色的棉繩。

她走到我身後。

“手背後。”她說。

我照做,把兩隻手背到身後。

她蹲在我後面,開始笨手笨腳地捆我的手腕。繩子繞來繞去,打結的手法很生疏,時不時還會勒到我的皮膚。

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噴在我的後頸上,有點急促,可能是有點緊張,也可能是興奮。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好了。”

她拽了拽繩子,似乎是在檢查牢不牢。

“你試試,用力掙脫一下。”她說。

我手腕動了動,用力往外掙。

繩子捆得挺緊,但也不是完全掙不開的那種專業綁法。就是普通的死結,勒得皮膚有點發疼。

“還行,”我低聲說,“挺結實。”

“嗯。”她應了一聲,聽起來很滿意。

然後,她又繞到我面前,撿起了地上的牽引鏈。

這次,她沒有慢慢拉。

她握住鏈子

,一下子往前一拽!

我雙手被綁在身後,本來就重心不穩,被她這麼一拽,整個人失去平衡,朝前撲倒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

我側身摔在了地毯上,肩膀先著地,撞得有點發麻。

她走過來,穿著襪子的腳踩住我的肩膀,用力把我身體挪正,讓我變成了仰面躺著的姿勢。

然後,她鬆開了腳。

我仰躺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動彈不得。視野裡是酒店房間白色的天花板,還有吊燈柔和的光。

她走到沙發邊,拿起了那對帶著鈴鐺的乳夾。

又走回來,蹲在我身邊。

她沒說話,只是伸出手。

她的手指碰了碰我的左側乳頭。

我身體地繃緊了一下。

她拿起一個乳夾,捏開夾子,對準乳頭,夾了上去。

膠皮頭咬合住乳尖的一瞬,一種清晰帶著鈍感的壓力傳了過來。不算是尖銳的疼痛,更好像一種持續的擠壓感。

然後,是右邊。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擠壓感。

兩個乳夾都夾好之後,她用手指,微微地撥弄了一下左邊乳夾上掛著的小鈴鐺。

“叮鈴。”

很輕的一聲。

她又撥弄了一下右邊的。

“叮鈴。”

兩聲鈴響,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脆,甚至有點……俏皮。

她似乎被這聲音取悅了,嘴角彎了彎。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

她翹起二郎腿,穿著灰色棉襪的腳在空中晃了晃。然後,她用腳尖,點了點她面前的地毯。

“挪過來點。”她說。

我雙手被綁,只能靠腰腹和腿部的力量,像蟲子一樣,在地毯上蠕動。

蹭了幾下,挪到了她腳邊。

她看著我,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裡卻有種躍躍欲試的光。

她脫掉了右腳上的那隻拖鞋。

穿著灰色襪子的腳抬起來,然後,落了下來。

腳底踩在了我的臉上。

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說很輕。襪子的面料軟軟的,帶著她腳心的溫度和一點潮溼的汗意。

緊接著,她另一隻還穿著拖鞋的腳,抬起來,踩在了我的胸口。

準確地說,是踩在了那兩個乳夾上。

拖鞋壓住了膠皮頭。

剛才還只是擠壓感的乳夾,片刻變成了尖銳的疼痛。

膠皮頭被腳踩住,狠狠地碾進乳頭的嫩肉裡。那種痛感一下子炸開,順著胸口竄遍全身。

我疼得忽然縮緊了身體,喉嚨裡不受控制地溢出一聲悶哼。

“嗯……”

她踩在我臉上的腳沒動,踩在我胸口的那隻腳,卻因為我身體的收縮,施加了更大的壓力。

更疼了。

我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動什麼?”她不滿地說,拿起沙發上那個粉色的散鞭,隨手抽了一下我的肚子。

“啪!”

“我又沒使勁。”

說完,她踩在我胸口乳夾上的腳,真的用了幾分力氣,往下碾了碾。

“呃啊——!”

我疼得叫出了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彈動了一下,但被她踩著臉的腳壓著,動彈不得。

胸口的疼痛持續不斷,一陣陣的。

她稍稍地“哼”了一聲,似乎對我的反應還算滿意。

“好好聞聞,”她說,踩在我臉上的腳還蹭了蹭,襪子的紋理摩擦著皮膚,“主人的腳好不好聞?”

好不好聞?

我鼻尖抵著她的襪底,被迫呼吸著。

說實話,沒什麼特別的味道。沒有汗臭味,也沒有腳臭。只有一股棉襪被穿過後溫熱的體感,混合著洗衣液清香。

很普通,甚至可以說是

乾淨的味道。

但在這個姿勢下,被強迫著去聞,去感受……

屈辱感像潮水一樣,漫過胸口那尖銳的疼痛,慢慢淹上來。

我閉上眼,沒說話。

她也沒指望我回答。

她伸手拿起了沙發上那根紅色的蠟燭,又從自己隨身的包裡掏出了一個塑料打火機。

“咔噠”一聲。

火苗竄了起來。

她點燃了蠟燭。燭芯燃燒,發出細微的“滋滋”聲,一股有點像石蠟又有點甜膩的香氣飄散開來。

她舉著蠟燭,另一隻手拄著下巴,身體略微前傾,看著我。

蠟燭的火焰在她眼睛裡跳動。

然後,她手腕傾斜。

一滴紅色的蠟油,從燭焰邊緣凝聚,拉長,墜落。

滴在了我的肚皮上。

皮膚接觸蠟油的片刻,我繃緊了肌肉。

但預想中的灼痛並沒有到來。

只有一種溫熱的感覺,迅速擴散開,然後凝固。蠟油很快變硬,在皮膚上形成一小塊紅色凸起的硬殼。

是低溫蠟。

我鬆了口氣,但胸口乳夾被踩壓的疼痛立刻又佔據了感官。

她似乎覺得很有趣,手腕慢慢移動,讓蠟燭在我身體上方來回晃悠。

一滴,又一滴。

紅色的蠟油接連滴落,落在我的腹部,胸口下方,肋骨周圍。

每一滴落下,都是一小片溫熱,然後迅速冷卻,變硬,黏在皮膚上。

她玩得很專注,不時嘴裡還會發出幾聲稍稍的笑。

“嘿嘿。”

像小孩發現了什麼好玩的遊戲。

我躺在地上,鼻腔裡是她襪底的味道,胸口是持續不斷的擠壓痛感,肚皮上則是一片片溫熱又冷卻的觸感。

幾種感覺混雜在一起,衝撞著神經。

疼。癢。熱。還有那種被掌控被擺佈的無力感。

呼吸不自覺地變得沉重。

她踩著我乳夾的腳,隨著我的呼吸,施加著或輕或重的壓力。

痛感因此變得有節奏,一陣強,一陣稍弱,但從未消失。

直到我感覺整個腹部,甚至胸口下方,都被一層薄薄的凹凸不平的紅色蠟殼覆蓋住,她才停下。

她湊近,仔細看了看我的肚子,好像在看一件自己的作品。

然後,她“噗”地一下,吹滅了蠟燭。

房間裡那股甜膩的蠟味淡了一點。

她把熄滅的蠟燭隨手放在茶几上,然後,踩在我臉上的那隻腳,微微拍了拍我的嘴唇。

動作很輕。

“襪子脫了。”

我睜開眼。

她的腳還懸在我臉的上方,灰色的襪底近在咫尺。

我努力仰起頭,張開嘴,用牙齒咬住了她襪子的邊緣。

襪口有點松,棉質的材料咬在嘴裡,有點粗糙。

她配合著我的動作,腳往上抽。

襪子很順利地被脫了下來。

我歪過頭,把嘴裡叼著的襪子吐到旁邊的地毯上。

灰色的襪子團成一團,安靜地地躺在那裡。

然後,她那隻赤裸的腳,伸到了我的嘴邊。

腳心對著我的嘴唇。

皮膚很白,在燈光下能看到細細的紋路。腳趾圓潤。

“好好舔哦,”她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哄勸的味道,“不然”

她拖長了尾音。

同時,踩在我胸口乳夾上的那隻腳,腳底用力,碾動了一下。

“啊——!”

我疼得呻吟出聲,身體忽然一顫。

膠皮頭在乳頭上狠狠搓過,痛感尖銳得讓我眼前都黑了一下。

她腳底又碾動了一下。

“磨蹭啥呢?”她催促,語氣裡帶上一絲不耐,“快點舔。”

我喘了口氣,壓下喉嚨裡的痛哼,伸出舌頭。

舌尖觸

碰到她腳心的皮膚。

溫熱的,細膩的,帶著一點微潮的汗意。

從腳心,慢慢舔到腳掌前部。

動作很慢,儘量讓每一寸皮膚都被唾液濡溼。

她“唔”了一聲,身體往後一靠,舒服地陷進沙發裡。

然後,她從包裡掏出了一盒煙,是那種細長的女士煙。她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拿出那個塑料打火機。

“咔噠。”

煙被點燃。

她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吐出。淡藍色的煙霧在空氣中升騰,散開。

她愜意地眯了眯眼,腳底在我的舌頭上蹭了兩下。

“舒服~”她嘿嘿笑著說。

我繼續舔著。

舌頭一下下掃過她的腳底,腳掌,甚至腳趾的縫隙。

唾液和她的汗混合在一起,讓皮膚變得滑膩。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我舔舐的細微滑動聲,她偶爾吸菸的吐氣聲,還有我胸口乳夾因為她的腳移動而發出的摩擦聲。

以及,我自己越來越沉重的呼吸。

胸口的疼痛一直在。

但舔舐的動作,卻好像一種機械的本能,在疼痛的間隙裡,固執地執行著。

因為對顏姐的腳底敏感度很熟悉,知道她喜歡那種輕柔挑逗似的舔法,所以我不由得地放輕了舌頭,用舌尖稍稍快速地滑動。

像羽毛拂過。

但爾爾的反應截然不同。

我舌頭剛放輕,在她腳心最怕癢的地方稍稍掃了兩下——她踩在我胸口乳夾上的腳,忽然用力一搓!

“呃啊——!”

我疼得悶哼一聲,舌頭都僵住了。

“舔癢了!”她不悅地說,聲音抬高了一些,“你再舔癢我就使勁踩你了!”

說完,好像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開玩笑,她踩在我胸口上的腳,又狠狠前後搓動了兩下。

夾子在乳頭上碾壓,摩擦。

那已經不是疼痛了,是一種尖銳的酷刑。

我疼得渾身冒汗。

“小祖宗……”我喘著氣,都變了調,“你輕點....啊……踩啊……老疼了……”

她不以為意地“哼”了一聲,吸了口煙。

“就是讓你疼。”她吐著菸圈,語氣理所當然,“不疼你不知道好好舔。我看你小說裡寫的,顏姐就是這麼訓你的。就得讓你疼,你才聽話呢。”

她頓了頓,腳趾在我胸口被乳夾夾住的地方,不輕不重地踩了踩。

“別廢話,”她說,“趕緊好好舔。要不我可繼續搓了。”

我嚇得不敢再吭聲。

趕緊重新伸出舌頭,這次不敢再挑逗,老老實實用整個舌面,用力地從上到下地舔舐她的腳底。

每一下都實打實地用力,讓舌頭充分貼合皮膚,刮掉那層微鹹的汗液。

她似乎是被這種舔法取悅了。

“嗯……”她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腳趾蜷縮了一下,又放鬆。

很舒服的樣子。

我繼續舔著,不敢有絲毫鬆懈。胸口乳夾被踩住的疼痛依然存在,但因為她腳沒有再施加額外的暴力,痛感維持在一種可以忍受的水平。

舔舐變成了一個機械重複的動作。

舌頭規律地運動著。

感官似乎被分割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是胸口持續的疼痛;另一部分是舌頭下溫熱細膩的皮膚觸感,還有唾液不斷分泌又不斷被消耗帶來的乾渴。

她靠在沙發上,悠閒地抽著煙,另一隻手甚至拿起了手機,隨意地劃拉著屏幕。

偶爾,她的腳趾會無意識地動一下,蹭過我的嘴唇或下巴。

過了不知道多久,大概一根菸快抽完的時候。

她抬起腳,低下了身

子。

“張嘴。”她說。

我本能地地張開了嘴。

她手裡那根菸的菸灰,已經積了長長的一截。她手指微微一彈——那截灰白色的菸灰,飄飄悠悠地,落進了我的嘴裡。

落在舌頭上。

有點粗糙的顆粒感,帶著燃燒後的菸草苦味。

“嚥下去。”

我喉結滾動了一下。

菸灰在嘴裡化開,那種苦澀的味道瀰漫了整個口腔。

我閉上眼,用力嚥了下去。

喉嚨裡一陣乾澀的摩擦感。

然後,我睜開眼,再次張開嘴,伸出舌頭,讓她看。

她看了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

“哎呀,”她咂咂嘴,“舌頭都黑了。一會該給我腳舔髒了。”

我看著她,一時沒說出話。

心裡只想罵人。

是你自己彈的好吧!現在倒嫌棄起我來了?

她沒管我的眼神,伸手在菸灰缸裡掐滅了手裡的菸頭。

然後,她拿起茶几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仰頭往自己嘴裡倒了一點。

沒嚥下去。

而是含著那口水,低下頭,用手撩起垂落下來的髮絲,別到耳後。

然後,她湊近我的臉。

嘴唇張開。

一道清澈的水線,從她嘴裡流了出來,準確地落進了我張開的嘴裡。

“漱漱口,”她說“你舌頭髒死了。”

我含著那口水,在嘴裡鼓盪了幾下。

菸草的苦味被沖淡了一些。

然後,我再次嚥了下去。

張開嘴,伸出舌頭。

她仔細看了看,還用手指撥了一下我的舌頭。

“嗯,這下差不多了。”她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她又把那隻腳伸了回來,腳底懸在我嘴唇上方。

“喏”她拖長了,帶著點哄騙的意味,“繼續舔吧。好好舔哦不然我還讓你疼。”

我看著她那隻白皙還帶著一點水光的腳底。

胸口乳夾被踩壓的鈍痛依然清晰。

我沉默了兩秒。

然後,伸出舌頭,再次貼上了她的腳底。

舌尖傳來皮膚細膩的觸感,和一點……屬於我唾液微涼的溫度。

舔舐繼續。

房間裡又只剩下單調的舔舐聲音。

第二十一章

舌尖上的觸感還在,像一層薄薄的膜,黏在記憶裡。那晚後來是怎麼結束的,我有點記不清了。只記得最後她站起身,埋頭看著我,臉上那種惡作劇得逞的笑還沒散,又摻進去一點別的,……不好意思。

“那個……”她做在沙發上晃著小腳說道“你舔得……嗯……挺舒服的。嘿嘿。”

我癱在地毯上,乳頭還殘留著被夾著夾子踩壓的鈍痛,舌頭也有點麻。聽到這話,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沒好氣地,隔著空氣虛虛地彈了她腦門一下。

“給你一腦瓜崩!”

她縮了縮脖子,“嘿嘿嘿”地笑了起來,跑去穿鞋穿外套。我送她下樓,在酒店門口攔了輛出租車。看著她鑽進車裡,隔著車窗對我用力揮手,車子匯入夜裡的車流,尾燈很快就不見了。

回到房間,那股混合著菸草、蠟燭,還有她身上淡淡香味的味道還沒散。我在沙發上坐下,摸出煙點了一根。尼古丁吸進肺裡,才覺得緊繃的神經鬆了點。舌頭不由得地舔了舔上顎,好像還能嚐到一點她腳底皮膚的味道,軟軟的,帶著點微鹹的汗意,還有我自己唾液留下說不清的觸感。

有點荒謬。

我本來打算在哈爾濱再待兩天,溜達一下。結果第二天上午,公司那邊電話就追過來了,說後天一早有個急事需要我回去處理

。電話掛斷,我看著酒店窗外灰濛濛的天,發了會兒呆。

中午約了爾爾吃飯。地點是她挑的,一家挺熱鬧的東北菜館。鍋包肉端上來,炸得金黃酥脆,酸甜汁勾得人食慾大開。但爾爾吃得有點心不在焉,筷子在碗裡撥拉來撥拉去。

“哥,”她抬起頭,眼睛看著我,“你真今天就回啊?”

“嗯,公司有點事。”我給她夾了塊肉,“沒事,離得又不遠,高鐵幾個小時的事兒。有空我再來,你要是不忙了,隨時來瀋陽找我玩。”

她“哦”了一聲,把肉塞進嘴裡,嚼了幾下,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過了一會兒,她才消化了這個消息,臉上又冒出那點沒心沒肺的笑。

“好!那我有空肯定找你玩去!”她眼睛亮了一下,“哥,到時候你帶我去瀋陽那家特別有名的酒吧看看唄?就那個,叫‘樂’的。”

我樂了:“行啊。到時候給你點兩個男模,讓你摸個夠。”

“切!”她撇撇嘴,一副很不屑的樣子,“我才不摸呢,還得給他們錢,他們還得喝我的酒。要摸我不如直接摸我哥的,”她壓低了嗓音,湊近一點,眼裡閃著狡黠的光,“不花錢,還能給我舔腳丫子。”

我差點被口水嗆到,趕緊瞪她一眼,用氣聲說:“小點聲!旁邊還有人呢,你想讓你哥當場社死啊?”

她一點不怕,反而“嘿嘿嘿”地笑得更歡了,肩膀一聳一聳的。“舔都舔了,還不行我說啊?”她聲音壓得低,但那股得意勁兒壓不住,“你不但舔了,還叫了呢。我一用腳撥弄那個夾子,你就疼得‘嗯’一聲,可好玩了。”

我氣得夠嗆,又拿她沒辦法。順手扯了張紙巾,團成個球,照著她腦門就扔了過去。

紙巾球輕飄飄的,沒什麼力道,落在她頭髮上。她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瘋了,一邊笑一邊把紙球撿起來,放在桌上。

吃完飯,我回酒店拿了行李,她執意要送我去高鐵站。哈爾濱西站人總是很多,喧譁聲混著廣播聲,吵得人腦仁疼。排隊過安檢的時候,她跟在我後面,沒怎麼說話。

等我過了安檢,回頭找她。她還站在外面,隔著一段距離,用力地對我揮手。嘴巴一張一合,看口型是在說“哥,路上小心”。

我也對她揮了揮手,往候車廳裡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她還站在那兒,米白色的大衣在灰撲撲的人群裡挺顯眼,像一小塊乾淨的雪。見我回頭,她又跳起來揮了揮手。

心裡某個地方,動了一下。

我轉過頭,沒再看了。

找到座位,放好行李。高鐵啟動,窗外的景物開始向後飛掠,先是站臺,然後是城市的樓群,接著是覆蓋著殘雪的田野,一片連著一片,單調而又迅疾地向後退去。

車廂裡很安靜,我靠著窗,玻璃映出自己模糊的側臉。腦子裡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又翻騰上來。

酒店房間暖黃的光線,地毯粗糙的觸感。脖子上的項圈,皮革有點硬。她手裡拽著鏈子,另一隻手拄著下巴,就那麼歪著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新奇和探究。我躺在地上,伸長脖子,用舌頭去夠她懸著的腳底。舌尖碰到皮膚,細膩的,溫熱的。她另一隻腳也沒閒著,用腳趾去撥弄夾在我胸口的乳夾一扯——嘶。

然後,就看見她嘴角翹起來了,那笑意一點點漾開,明明白白寫著“惡作劇成功”。不是殘忍,

不是冷酷,就是一種……孩子氣的,捉弄到了人的得意。

還有她最後蹲下來,湊近我,嘴裡含著水,慢慢傾瀉進我嘴裡的樣子。睫毛垂著,很認真地看著水流,好像在做一件多麼重要的事。菸草的苦味被水沖淡,但那股混合著她唾液的味道,卻更清晰地漫上來。

我閉上眼,吸了口氣。

胸口似乎又傳來那種被踩住的悶痛。

“先生,您是需要飲料還是礦泉水?”

乘務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睜開眼,穿著制服的高鐵乘務員推著小車,停在我旁邊,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我的思緒被打斷了。

“麻煩您,給我拿瓶礦泉水吧。”我說。

接過那瓶冰涼的礦泉水。擰開灌了一大口,冷水滑過喉嚨,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燥熱。窗外的天光漸漸暗了下來,遠方的地平線上,堆疊著鉛灰色的雲。

走出瀋陽北站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北方的早春夜來得早,風颳在臉上,帶著熟悉的乾冷。我打了個車,先去了公司。

寫字樓裡燈火通明,這個點還有不少加班的人。我刷卡進了自己公司那層,前臺已經沒人了,辦公區也空了一大半。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摸出鑰匙開門。

屋裡沒開燈,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進來一點光,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影子。我按亮頂燈,冷白的光線充滿房間。一切都和我離開時一樣,文件整齊地碼在桌上,盆栽有點蔫了。

我在辦公桌抽屜裡找到車鑰匙。沒多停留,關燈鎖門,下樓去地下車庫。

車子兩三天沒動,裡面一股悶著的皮革味。我啟動引擎,暖風慢慢吹出來。開車回家的路上,車載音響裡放著軟綿綿的情歌,車窗外的街道流光溢彩,廣告牌閃爍,行人裹著厚厚的衣服匆匆走過。

一切都那麼正常。正常得有點不真實。

好像哈爾濱的那兩天,酒店房間裡發生的一切,只是我做的一個離奇又清晰的夢。只有舌頭偶爾舔過上顎時,那點似有若無的記憶觸感,還有胸口皮膚下隱隱好像尚未完全消散的痛感,在提醒我那不是夢。

車開進小區,停進地庫。電梯上行,數字跳動。打開家門,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暖黃的光,照著空無一人的玄關。

我把行李箱隨手一放,鑰匙扔在鞋櫃上。脫掉外套,走到客廳,把自己摔進沙發裡。

身體陷進柔軟的墊子,疲憊感這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來。骨頭縫裡都透著乏。我仰著頭,盯著天花板上那盞設計簡潔的吊燈,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我摸出了手機。

手指有自己的記憶,點開了那個熟悉的圖標。應用啟動,開屏廣告跳過,首頁推送著各種直播間。我點開關注列表,第一個就是她。

爾爾正在直播。

點進去,畫面加載出來。她坐在那個熟悉的有點雜亂的背景前,頭髮紮成了鬆鬆的丸子頭,幾縷碎髮掉在臉頰邊。沒開很重的濾鏡,臉色看著有點疲憊,但眼睛還是亮的。

她好像就在閒聊。但表情不太對,眉頭微微蹙著,嘴角也抿著,是那種明顯不高興,但又強壓著不想太失態的樣子。

公屏上的文字滾動得很快。我掃了一眼,就看到幾條刺眼的:“假S吧你,真的S哪有你這樣的?”

“哪有S不出回放的。”

“裝什麼S呢?”

爾爾看到了這些彈幕,她吸了口氣,儘量讓嗓音聽起來平穩,但那股火氣還是

從字縫裡鑽出來。

“我怎麼就是假S了?”她語速比平時快,“哦,我不出回放就是假S?誰規定的S必須要出回放啊?我們私下玩不行麼?為什麼我就非得把我的小狗掛上來,拍成視頻賺錢?”

她頓了一下,嗓音抬高了些:“玩這個東西,它本來就是個很私密的事情!我是缺錢,但我不想拿我的小狗賺錢,有什麼問題嗎?平臺上那麼多賣回放的S,你覺得我不是,你就看她們去唄,我又沒攔著你,對不對?”

一個等級很低、名字亂碼的遊客還在不依不饒地打字:“你就不是S。哪有S像你這樣的,一點S的威嚴都沒有。”

爾爾盯著那條彈幕,直接給氣笑了。她往後靠了靠,抱著胳膊。

“怎麼?”她語調揚起來,帶著明顯的嘲諷,“我就一定要滿嘴髒話地罵你?你進來我就得對你說‘賤狗,跪那’?我就得對著屏幕豎中指,吐口水,翻白眼?不這樣就不是S了?”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的匪夷所思毫不掩飾:“你是精神病嗎?我進圈子時間是不長,但我瞭解得也不少。我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些豎中指、吐口水、翻白眼、滿嘴汙言穢語的,就算S了?”

她坐直身體,看著鏡頭,語氣認真了些:“首先,來看我直播的,都是來支持我、陪伴我的朋友,我對這些人都懷著感謝的心,我為什麼要罵人家?好好聊天不可以嗎?其次,我是不是S,不是由你評判的,是由我的小狗評判的。你線下見過我嗎?知道我現實裡是什麼樣、是什麼人嗎?既然你都沒見過我,你憑什麼定義我?”

邏輯清晰,反駁得也有力。但那個遊客顯然不是來講道理的,又打字道:“人家S都約調,哪有S不約調的?你連約調都不接,還說自己是S?”

爾爾的臉色沉了沉。她沉默了兩秒,才開口,語速放慢,一字一句。

“我不喜歡和陌生人玩。”她說,“因為網絡上的身份,都是自己給自己的。我不知道手機的另一面,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我是一個女孩子,我雖然喜歡玩這個東西,但是我要保護自己,有問題嗎?”

“現在社會戾氣這麼重,萬一我遇到一個像你一樣憤世嫉俗的精神病,怎麼辦?萬一我打一下,M還手了,怎麼辦?所以,我只和聊的時間長、熟悉了以後的人玩,有什麼問題嗎?我又不收費,我又不靠玩線下賺錢,我就是單純喜歡那種感覺,為什麼非要把自己的喜好商業化?”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鄙夷:“而且,我不是什麼樣的狗都收。就像你這樣的,想給我當狗,我都不要。”

她湊近鏡頭一點,清晰地吐出最後三個字。

“你配嗎?”

這話說得有點重了。但那個遊客顯然被激怒了,開始胡攪蠻纏:“裝什麼清高啊?你不就是和那些給你刷禮物的玩麼?還說不收費,他們給你刷那麼多禮物,和收費有什麼區別?”

我看到爾爾的胸口明顯起伏了一下。她很少在直播時真正罵人,但這次,顯然是被戳到了痛點,或者說,是被這種惡意的揣測徹底惹毛了。

“你少放屁!”她拔高,帶著東北姑娘罵人時特有的乾脆利落,“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只和刷禮物的玩線下了?我直播間裡,好多不給我刷禮物的,我一樣玩線下!那些陪我一兩個月、互相熟悉了的,隨

時都可以找我玩!怎麼?我和他們玩,還得跟你彙報一下嗎?你是幹什麼的啊?”

她越說越氣,乾脆指著攝像頭:“直播間裡現在就好幾個,等級只有個位數,基本沒刷過禮物的!你問問他們,我是不是讓他們來哈爾濱找我玩,他們沒空來!誰告訴你我只收刷禮物的當狗了?啊?”

她是真被氣到了,臉都有些發紅。我看著她在那頭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槓精氣急敗壞,心裡那股火也蹭一下冒了上來。

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飛快。

澈:“那小子你要沒事幹你就滾遠點,少他媽在這造謠。我們咋玩用得著你批准麼?你是網絡大評委啊?你說是S就是S,你說不是就不是?麻煩你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打完,發送。

公屏上,我那帶著“澈”這個ID的彈幕,一下子滑了過去。

畫面裡的爾爾顯然看到了。她愣了一下,臉上的怒氣被一種混雜著驚訝和別的情緒的表情取代。她地往屏幕前湊了湊,似乎想確認是不是我。

“哥?”她裡的火氣還沒完全消,但多了點別的東西,“你到家了?”

我打字:“嗯。才到家,剛進你直播間,就看見你和這個傻子吵起來了。”

我補了一句:“這種人不用搭理就好了,純精神病。你越理他,他越來勁。”

爾爾看到我的話,找到了支撐,肩膀鬆了鬆。她對著鏡頭,語速很快地解釋:“他一進來就在下面打字,說我不是S什麼的,說我不約調,也不拍調教視頻,還說什麼……紅綠燈榨精什麼的。我被他說煩了,要不我都不想理他。”

紅綠燈榨精?我皺了下眉。這都什麼跟什麼。平臺大了,真是什麼奇葩都有,一些自己可能連線下都沒玩過的人,靠著在網上看來的幾個獵奇名詞,就敢到處指點江山,貶低別人找存在感。

我繼續打字:“這個平臺什麼樣的精神病都有,當做看不見就好了。你玩你自己的,管他們怎麼說呢。他們又不給你刷一毛錢禮物,又不陪你,就純在上面口嗨的。佔不到便宜就氣急敗壞罷了,不用往心裡去。”

爾爾看著屏幕,很輕地“嗯”了一聲,點了點頭。那樣子,有點像在外面受了委屈,被家裡人撐腰了之後,稍微安下心來,但還有點殘留的憋悶。

幾乎同時,公屏上顯示,那個亂碼名字的遊客被房管踢出了直播間。

世界清靜了。

直播間裡的氣氛一下子活絡起來看熱鬧的遊客,紛紛開始發言。

“爾爾不氣,跟傻逼生氣不值當!”

“支持爾爾!玩自己的,管他們屁事!”

“就是,那種人現實中指不定多失敗呢,跑網上找存在感來了。”

也有人把話題轉向我。

“澈哥來了!”

“澈哥啥時候去找爾爾玩啊?”

“對啊澈哥,你倆啥時候線下?想看!”

我看著那條問我啥時候去的彈幕,手指頓了一下。我和爾爾誰也沒提我剛從哈爾濱回來。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見不得光,只是沒必要把自己那點私密攤開給所有人評頭論足。

我打字回覆:“最近忙,等有空再說吧。”

含糊,但也是實話。

爾爾看到了我的回覆,也看到了那些起鬨的彈幕。她沒接關於我什麼時候去的話茬,只是笑了笑,順著粉絲的話開始聊別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輕鬆,甚至帶上了點調侃。

“哎呀,不氣了不氣了,跟

那種人生氣犯不上,再氣出皺紋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對著鏡頭做了個鬼臉,“咱們聊點開心的。你們今天都吃啥了?我晚上就吃了點水果,現在有點餓了……”

她開始和粉絲聊起晚飯,聊起最近打算直播換的穿搭,好像剛才那場激烈的爭辯從未發生。但我知道,那口氣,沒那麼容易完全嚥下去。只是直播還得繼續,情緒也得管理。

我靠在沙發裡,看著她在屏幕那頭努力調整狀態,重新變得活躍起來。她拿著平板電腦,手指在上面劃拉著,大概是在看歌單,或者回復別的消息。

然後,我放在腿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彈出一條新消息。

點開。

爾爾:“小狗狗我腳出汗了,腳趾縫裡好像有小零食了呢你說該怎麼辦呢?”

後面跟了個吐舌頭的小表情。

我:“……”

剛在直播間跟人吵完架,轉頭就私信過來調戲我?這情緒切換得是不是也太快了點兒?

我抬眼看向直播畫面。她正埋頭看著手裡的平板,嘴角抿著一絲壓不住的笑,那笑裡帶著點惡作劇的意味,眼梢還往鏡頭的方向瞟了一下,飛快地,帶著點窺探。

我打字回覆:“別鬧!我才到家就調戲我?”

發送。

直播畫面裡,她看到微信了。頭更低了些,手指在平板上敲打。很快,我這邊又收到一條。

爾爾:“過幾天我去瀋陽找你哦~”

不是疑問,是陳述。帶著點宣告的味道。

我心裡動了一下。想起中午吃飯時,她說不捨的樣子,還有送站時站在人群裡揮手的模樣。過幾天?這麼快?

我回了個:“嗯。你過來前告訴我一聲就行。”

沒有多問,也沒有拒絕。好像這成了我們之間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她想來,便來。我在這裡,便會接應。

她沒再回復微信。直播畫面裡,她放下了平板,重新抬起頭,臉上那點私下逗弄我的狡黠笑意已經收了起來,換上了面對粉絲時元氣滿滿的表情。

“好啦好啦,我放首歌吧,沒背景音樂有點發空!你們想聽啥?點歌點歌!”她拍著手,試圖把直播間氣氛炒得更熱。

我又看了一會兒。看她笑著和粉絲互動,回答一些無傷大雅的問題,聲音透過手機揚聲器傳出來,手機裡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我按熄了手機屏幕。

然後站起身。

走到衛生間,打開燈。

脫掉衣服,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頃刻間從頭頂澆下,沖刷過皮膚,帶走了旅途的塵埃,也似乎沖淡了某些黏著的記憶觸感。水聲嘩嘩,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洗完澡,身上帶著溼漉漉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淡香味。我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睡衣。柔軟的棉質布料貼在皮膚上,是一種熟悉的屬於“日常”的舒適感。

我走進臥室,沒開大燈,只按亮了床頭一盞閱讀燈。暖黃的光暈灑在床鋪一角。

手機安靜地躺在床頭櫃上。屏幕是黑的。

我掀開被子躺進去,床墊柔軟地承托住身體。關掉閱讀燈,房間裡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簾縫隙裡,透進一線極微弱的來自城市夜光的光。

閉上眼睛。

高鐵窗外飛掠的田野。車站安檢口外揮動的胳膊。直播畫面裡蹙起的眉頭和拔高的聲音。微信裡那行帶著小尾巴的字——“小狗狗~”。

還有更深處,被熱水暫時驅散的,皮膚之下的痛感,和舌尖之上,

揮之不去柔軟的觸覺。

過幾天……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蓬鬆的枕頭裡。

睡意像潮水,慢慢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