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寧童話故事 使女的故事

瓦寧童話故事 使女的故事

作者:肥瘦肥瘦肉夾饃

外篇卷使女的故事致nnggk zjr1998 兩位朋友此卷為按你們愛好定製,初來乍到,感謝支持,水平有限,請多指教。

使女的故事第一章東南亞某個國家邊區自治邦,瓦寧。

這是一個軍閥割據,遊離於法律於秩序邊界的城市。

這裡有著畸形的繁榮,賭場,夜總會,直播,這些邊緣行業造就了這裡的一批權貴。但這裡貧富差距極大,窮人的一日三餐都沒辦法得到保證。

午後的瓦寧,陽光總是毒辣得讓人睜不開眼。但豔萍家裡的中央空調開得很足,溫度恆定在舒適的二十二度。

豔萍穿著一件真絲的家居服,斜靠在客廳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面前是一整面明淨的落地窗。從這裡看出去,視野極好。近處是瓦寧那些灰撲撲的、像火柴盒一樣擠在一起的平民屋頂,而視線的盡頭,則是幾座金碧輝煌的建築——那是“皇家”和“金鼎”兩家最大的賭場夜總會。到了晚上,那邊的霓虹燈能把這半邊天都映成粉紅色。

一年前,她還是紅燈區裡最不起眼的那一撥。她年紀偏大,又是從窮山溝裡出來的,沒讀過什麼書,只能靠著極其低廉的價錢,在散發著劣質香水和黴味的窄巷子裡,賠著笑臉把形形色色的底層男人往屋裡拉。那時候她哪敢想,自己有一天能坐在雲端一樣的新房子裡,喝著冰鎮的燕窩,俯視著那些曾經讓她討生活的地方。

但今天,燕窩喝在嘴裡有點不是滋味。

“萍姐,那我……這就走了。鑰匙我放在玄關的鞋櫃上了。”

聲音很輕,帶著點怯生生的客氣。豔萍沒有回頭,只是從鼻子裡“嗯”了一聲,手裡慢慢地剝著一顆進口的陽光玫瑰葡萄。

聽見大門“咔噠”一聲關上,豔萍才轉過頭,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眉頭不悅地皺了起來。

辭職的是她家的小保姆,清如。

豔萍心裡有點堵得慌。這丫頭是她半年前親自去勞務市場挑回來的。其實當時有幾個同樣從深山裡出來、看著更壯實、幹活更利索的鄉下女人,但豔萍偏偏看中了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文文靜靜的清如。

中介說,清如念過高中,是個文化人,本來想考政府辦事員的,但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只能先出來做工餬口。

“文化人好啊。”豔萍當時心裡立刻就敲定了。

這不光是因為她可以豔萍養在家裡的小女兒補補課,講講題。

還因為她在瓦寧的泥沼裡滾了十幾年,吃了沒文化的虧,受盡了白眼。現在她翻身了,如果能讓一個讀過高中的、斯斯文文的女孩給自己端茶倒水、洗衣拖地,那感覺光是想想就覺得通體舒泰。

這半年來,豔萍覺得自己對清如算是仁至義盡了。工資每個月比市面上多給二百塊不說,每天下午還特意恩准她能在廚房的小飯桌上看看那些厚厚的備考書。平時牌友們來家裡打麻將,清如穿著圍裙,斯斯文文地端上切好的水果時,總會引來一陣羨慕。

“哎喲,萍姐現在講究了,連保姆都是戴眼鏡的讀書人。”

每當聽到這種話,豔萍摸著牌的手都覺得格外順溜,心裡那種隱秘的滿足感,比贏了錢還痛快。

可這丫頭,今天早上竟然說不幹了。

“是嫌工資少?”豔萍當時挑著細長的眉毛問。

“不是的,萍姐對我很好了。”清如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

著衣角,“是我……我找到別的路子了,想去試試。”

至於什麼路子,清如沒細說,豔萍也懶得多問。

既然女孩鐵了心要走,豔萍也懶得強留,更拉不下臉去挽留一個保姆。

賬算得很清楚。上個月的工錢結清,至於這個月剛乾了沒幾天的零頭,豔萍把錢包一合,一分錢也沒多掏。清如也沒爭辯,拿了錢,提著她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就走了。

人一走,這偌大的房子突然就顯得冷清了。快到中午,豔萍肚子有些餓,但外賣的口味她早就吃膩了,平時都是清如去買些新鮮的肉菜回來做。豔萍嘆了口氣,只好換了身出門的衣服,打算自己下樓去附近的高級超市隨便買點什麼。

小區的綠化做得極好,種滿了名貴的芭蕉和熱帶景觀樹。豔萍剛走到花園的假山拐角,腳步突然停住了。

前面不遠處的景觀長椅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背影。是剛離開不久的清如。

女孩正舉著手機打電話,原本那副低眉順眼、怯生生的模樣一掃而空。她一隻手把玩著垂在胸前的頭髮,無框眼鏡後的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連聲音都比平時拔高了兩個度,帶著點毫無顧忌的嬌嗔。

“喂?我辭啦。對,剛拿了錢出來。你上次說的宋夫人那家,說好了嗎?”

豔萍皺了皺眉,本想假裝沒看見直接走過去,但清如接下來的話,像一根刺一樣硬生生扎進了她的耳朵裡。

“哎呀,我真的早就不想在這幹了。就伺候那個豔萍,你都不知道她事兒有多多!而且……”清如捂著嘴“咯咯”地笑了起來,聲音在安靜的花園裡格外刺耳,“而且她是個汗腳!每天屋裡一股腳臭味,燻得我頭都疼,哈哈哈,真的!”

豔萍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裡自己腳上那雙名貴的真皮高跟鞋。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清如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不屑:“那我哪好意思提醒她啊?我還給她洗洗?算了吧!我一個堂堂正正的高中生,當初差三分就考進瓦寧高級中學了,也算半個天之嬌女了吧。我主動給她洗腳?她配嗎?”

清如換了個姿勢,雙腿交疊,聲音壓低了些,但字字句句還是清晰地飄了過來:“哎呀,你不知道她是什麼人。她原來啊,就是紅燈區裡接客的雞,還是最便宜的那種。真的,我沒騙你,我聽中介那邊的人說的。關鍵是啊,她肚子爭氣,生了個女兒,跟了個了不得的大人物,這才人模狗樣地搬到這裡來充闊太太。”

說到這裡,清如撇了撇嘴,語氣裡的鄙夷越來越濃,甚至帶上了一絲惡毒的揣測:“哎呀,除了伺候她,我還得給她那個‘便宜閨女’補課呢!不是跟了大人物那個親生的,是她以前當雞的時候,別的雞生的。也是可憐,親媽死得早,那孩子就在雞窩裡飢一頓飽一頓的,讓她們這群妓女給湊合喂大的。估計本來也是要當小雞的。”

清如換了隻手拿手機,冷笑了一聲:“後來這萍夫人不是發達了嗎,就把這小女孩接過來養在身邊了。你以為她是什麼好心腸、做事講究?我跟你說,她這絕對是賣親閨女嚐到甜頭了,知不知道!就打算好吃好喝養個兩年,再把這女孩往哪個老男人的床上一送,換點真金白銀。哎呀對呀,你想想她一個當雞的出身,腦子裡除了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還能有什

麼別的想法啊!”

停頓了一下,清如的聲音裡突然多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憐憫:“那個女孩倒是長得不錯,天真可愛的,見了我就跟個小尾巴似的,一口一個清如姐姐叫得可甜了。可惜了,可惜就是命不好,生到雞窩裡了,以後越是被賣掉的命!”

豔萍覺得渾身的血都在往頭頂湧,呼吸瞬間粗重了起來。她死死攥著手裡的真皮手拿包,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

“你想想,以後我可是要考進政府當辦事員的,要是別人知道我給這種人當保姆的經歷簡直就是人生汙點!伺候她?嘻嘻,對吧對吧,太掉價了。”清如越說越得意,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嚮往,“還是去宋夫人家好啊,體體面面的。我聽說……宋先生可是個真正的大人物呢。我長得也不難看,萬一我……”

女孩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藏著什麼心思,在瓦寧的泥沼裡滾過十幾年的豔萍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罵她是從山裡出來的便宜貨,轉頭自己卻盤算著怎麼爬上男主人的床。

豔萍氣得渾身發抖,眼睛死死盯著清如的後腦勺,恨不得衝上去撕爛那張斯文虛偽的臉。但她的腳步只往前挪了半寸,就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不遠處,幾個眼熟的闊太太正牽著純種的名貴寵物狗散步。

如果在以前的棚戶區,豔萍早就破口大罵,甚至上去揪頭髮扯衣服了。但現在不行。她是住在高檔小區裡的“太太”,在這鳥語花香的花園裡和一個下等人像潑婦一樣廝打,明天就會成為整個小區麻將桌上的笑話。

她的體面,不允許她這麼做。

豔萍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她咬著牙,強行嚥下喉嚨裡的那口腥甜,猛地轉過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朝自己那棟樓走去。

菜也不買了。這頓飯,氣都氣飽了。

豔萍一口氣衝回了家,“砰”地一聲甩上大門。

空調的冷風吹在身上,非但沒讓她冷靜下來,反而把那股火吹得更旺了。她一屁股跌坐在真皮沙發上,看著茶几上那盤沒吃完的陽光玫瑰,越想越覺得心口堵得慌,眼淚竟不爭氣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氣清如罵她腳臭,更氣自己在這個小丫頭眼裡,居然還是當初那個一文不值的便宜貨。

實在咽不下這口氣,豔萍吸了吸鼻子,拿起手機撥通了女兒的電話。

“喂,丹丹啊,媽和你說個事兒……”豔萍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委屈和哭腔。

丹丹大小姐是誰?在瓦寧,那是能在老縣長書房裡隨便翻東西的主兒。作為老縣長心尖尖上的愛寵,幹孫女,丹丹平日裡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接到電話時,丹丹正待在學校的女生寢室裡。曉玉經常來她和詩詩的寢室一起寫作業,今天也不例外。寬敞的房間裡鋪著厚厚的手工羊絨地毯,三個女孩正圍著矮桌,桌上散落著幾本華文課本和精美的甜點。

聽到親媽受了這種窩囊氣,丹丹手裡轉著的圓珠筆停了下來。她垂下眼簾,心裡瞬間閃過幾百種讓那個叫清如的賤貨消失的方法。

最簡單的,就是吩咐人去半路把人劫了,直接扔到邊境最下等的暗娼館裡去,或者乾脆找個荒地挖個坑埋了,連個水花都不會起。

但丹丹是個極聰明的。她微微眯起那雙嫵媚的狐狸眼,思忖了片刻,便打消了這個簡單粗暴的念頭。

把人弄死容易,但

媽心裡的那股惡氣出不來。要解決這件事,得把那小丫頭引以為傲的底氣一點點抽乾,讓她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天高地厚”,這才能讓媽痛痛快快地看場好戲。

不過,首先得弄清楚,這個姓宋的“大人物”到底是哪路神仙。

丹丹抬起頭,看向正咬著筆頭解題的曉玉。

“曉玉,你們家最近僱新保姆了嗎?”

曉玉聽了這話,從作業本里抬起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嬌嗔地翻了個白眼:“丹丹你睡迷糊啦?我們傢什麼時候用過按月給錢的保姆?那院子裡伺候的,不都是底下人送來簽了賣身契的丫頭僕人嗎?誰敢僱那種不知底細的外面人吶。”

這就奇了怪了。整個瓦寧,能排得上號、又姓宋的大人物,除了曉玉她們家,還能有誰?

兩個大小姐立刻來了興致,像玩什麼解謎遊戲似的,吩咐下面的人去瓦寧的上流圈子裡打聽了一圈。

結果過了一天,竟然連個響動都沒有,誰也沒聽說哪個姓宋的權貴家裡最近招了個戴眼鏡的高中生保姆。

到了第二天,來彙報查找結果的政府行政女秘書提醒了她們。

這位穿著職業套裝的女秘書推了推眼鏡,有些欲言又止地提醒道:“兩位大小姐……您二位平時接觸的都是咱們瓦寧甚至自治邦裡的頂尖人物,可能不太瞭解底層的規矩。像那種剛從底層出來、沒見過世面的野丫頭,她眼裡的大人物……可能跟您二位想的不太一樣。要不,咱們往下面查查?”

小姐妹倆對視了一眼,覺得也有道理,便吩咐女秘書去那些下面的衙門裡問問。

沒過半天,消息傳回來了。

丹丹和曉玉坐在地毯上,聽完女秘書的彙報,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出來了。就連一旁向來安靜的詩詩,也忍不住跟著搖了搖頭。

那個叫清如的賤貨,削尖了腦袋、盤算著獻身去攀附的“宋先生”,竟然只是瓦寧南區稅務庭裡一個負責收管理費的、姓宋的組長!

在清如眼裡,能穿制服、能拿政府薪水、偶爾還能剋扣點小商販油水的宋組長,就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而在丹丹和曉玉眼裡,這種人連逢年過節來她們家送禮磕頭的門檻都摸不到。

“哎喲,笑死我了,我還以為她攀上了哪個團長呢。”曉玉拿紙巾按了按眼角笑出的眼淚。

丹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那雙狐狸眼閃過一絲冷光。她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抿了一口紅茶,慢條斯理地對著面前的女秘書抬了抬下巴。

“你去,讓人給那個……哦對,宋組長,帶句話過去。”

第二天上午,豔萍剛在客廳裡敷上面膜,門鈴就響了。

可視門禁的屏幕上,站著一個穿著略顯寬大的政府制服的中年男人,旁邊還跟著個燙著捲髮、穿著考究的女人。兩人手裡大包小包地提滿了名貴的補品和洋酒,臉上的笑容擠得連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豔萍打開門,還沒來得及問,那個中年男人便幾乎是一個九十度的大鞠躬彎了下去。

“哎喲,您就是豔萍夫人吧?我是南區稅務庭的老宋啊!這是我內人。”宋組長抬起頭時,眼眶竟然紅了,激動得直搓手,眼底閃爍著猶如祖宗顯靈般的淚光,“真沒想到,丹丹大小姐能有事吩咐到我老宋頭上!我這真是……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我哪敢去學校打擾大小姐唸書啊,這不,趕緊帶著內人來給您

請個安,感謝大小姐給我老宋這個效犬馬之勞的機會!”

豔萍愣了一下,隨即在心底暗暗吃驚。她平時絕不敢打著女兒丹丹的名號去接觸這些當官的,一怕給女兒惹麻煩,二來她心裡也清楚,這些表面上道貌岸然的官老爺們,心底裡是看不起她這種紅燈區出身的女人的。

但現在,看著平時趾高氣昂的“官老爺”在自己家的玄關前連拖鞋都不敢踩實的樣子,豔萍心裡的那點怯意瞬間煙消雲散了。

宋組長的老婆也滿臉堆笑地湊上來,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無比。宋組長更是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打包票:“您放心,您什麼都不用操心。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婊子,我保證給您料理得明明白白,您就等著聽信吧!”

直到兩口子留下禮物,千恩萬謝、再三鞠躬地退進電梯裡,豔萍還覺得有些輕飄飄的,如在雲端。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宋組長那輛黑色的公車緩緩開走。豔萍拿起桌上宋組長剛剛孝敬的一盒極品燕窩,嘴角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其實,這幫當官的,和自己當年在紅燈區裡當雞的時候有什麼區別呢?不過都是在賣。自己當年岔開腿是為了討口飯吃,現在這位宋組長滿臉堆笑地獻殷勤,也不過是為了在權勢面前討口飯吃。

大家都不容易啊……

清如已經在宋家工作了好幾天。

整體感覺還算滿意。宋夫人畢竟是官太太,家裡的規矩雖然比豔萍那邊大得多,但好在宋家光保姆就僱了三個,分工明確,清如干的活反而輕省了不少。

但讓她鬱悶的是,自己煞費苦心的一番盤算,似乎根本找不到用武之地。

那位在她眼裡“手眼通天”的宋先生,每天早出晚歸,平時連正眼都沒多看她一下。宋夫人又是個精明厲害的角色,對家裡這幾個年輕保姆盯得極緊。清如本想找個機會,端茶倒水時“不小心”把水灑在宋先生的腿上,然後趁機驚慌失措地蹲下去幫著擦一擦……。可這幾天下來,她連靠近宋先生三尺之內的機會都沒找到。

更讓她焦心的是,宋家規矩嚴,她根本沒時間拿書出來複習。眼看政府辦事員的考試越來越近,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好在,家裡另一個幹了多年的老保姆看她好學上進,有天趁著夫人不在,悄悄把她拉到一邊支了個招。

“小清啊,你看書是正經事。這樣吧,以後下午夫人去打牌的時候,你就躲到夫人的更衣室裡去看。那地方在走廊盡頭,最安靜,也沒人去打擾你。你機靈點,聽見動靜把書一藏就行了。”

清如感激涕零,覺得到底是底層窮苦人互幫互助。

這天下午,宋夫人前腳剛出門,清如後腳就抱著厚厚的複習資料,輕手輕腳地溜進了那間寬敞奢華的更衣室。

一進門,看著滿牆的名牌包和一排排昂貴的絲綢衣服,清如的心裡又是一陣抑制不住的嫉妒和嚮往。她深吸了一口氣,收回心思,走到更衣室角落的梳妝檯前坐下,準備看書。

更衣室為了保護衣物,沒有開大窗,光線有些暗。清如伸手去按梳妝檯上的精美臺燈,按了兩下卻沒反應。

她彎下腰檢查了一下,發現是檯燈的插頭沒插在牆上的插座裡。

“什麼破記性……”清如小聲嘟囔了一句,沒多想,順手撿起地上的插頭,朝著插座用力插了進去。

只聽“

砰”的一聲悶響!

清如只覺得手上一麻,一團耀眼的電火花猛地從插座處爆開,嚇得她尖叫一聲,整個人跌坐在名貴的地毯上。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團火花已經引燃了旁邊垂落的紗質窗簾。火苗像毒蛇一樣,順著乾燥易燃的布料,“呼”地一下竄了起來,瞬間燎著了旁邊掛著的一幾件昂貴的秋季高定風衣。

焦糊味和滾滾濃煙,頃刻間在更衣室裡瀰漫開來。

清如坐在南區治安隊的鐵椅子上,整個人腦袋裡還在嗡嗡作響。

那場火根本沒燒起來。她當時嚇得尖叫了一聲,還沒等她連滾帶爬地跑出去,外面另外兩個保姆就像是早就端著臉盆和滅火器等在門口似的,衝進來三兩下就把火苗給撲滅了。

但宋夫人掛在衣架邊緣的幾件真絲襯衫和一件高定風衣,還是被燎壞了下襬,更衣室那面貼著金箔的牆壁也被燻黑了一大片。宋夫人連面都沒露,只是打了個電話,不出十分鐘,一輛治安隊的麵包車就停在了門口,把清如像拖死狗一樣拖上了車。

治安隊的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劣質菸草和泡麵混雜的味道。一個穿著制服、敞著領口的小隊長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個破舊的計算器,“啪嗒啪嗒”地敲著。

“這事兒呢,宋夫人說了,念在你是初犯,年紀又小,就不告你縱火了。不然的話,你這輩子就別想再出來了”小隊長吐出一口菸圈,把計算器往清如面前一推,“但損失總得賠吧?人家那風衣是國外手工定做的,加上牆面維修和誤工費,就算你五萬塊錢。零頭給你抹了,算厚道了吧?”

清如看著計算器上那一串零,眼前一黑。她在宋家累死累活,一個月也才五百塊錢。五萬?她就算不吃不喝乾上八年也還不清!

“長官……我、我真的賠不起啊……”清如跪在地上,眼淚混著臉上的黑灰,糊了一臉,“求求您跟夫人說說好話,從我工資裡慢慢扣行不行?我給她們白乾……”

“白乾?人家宋家是什麼門第,還敢留你個放火犯在家裡?你當這是做慈善呢?”小隊長身子往前傾了傾,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讓人渾身發毛的淫笑,“不過嘛,治安隊也有治安隊的規矩。實在賠不起錢,也有個去處——勞動改造。”

聽到這四個字,清如猛地打了個寒顫。在瓦寧,稍微有點常識的窮人都知道“勞動改造”是什麼意思。男的犯了事賠不起錢,就被塞進黑礦場裡去挖煤,一輩子見不到太陽;女的,則被統一送到官辦的按摩室去“接客”。

這些場子,也都跪在陳明昂名下。每一個被送進去的女人,治安隊都能按人頭從場子裡拿到一筆豐厚的“介紹費”。

“長官,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那種地方!”清如嚇得連連往後縮,聲音都變調了。她太清楚裡面的門道了。只要進了那種場子,賺來的錢根本到不了自己手裡,全都被用來抵扣賠償金和天價的“住宿費”。加上裡面高得嚇人的利滾利,一旦踏進去,這輩子就別想走出來。

“喲,還挺有脾氣。”小隊長嘆了口氣,像個遇到難纏顧客的小商販一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衝旁邊幾個正無所事事打牌的隊員揚了揚下巴,“不懂規矩啊,給她教教規矩。”

這種事,治安隊的人幹得太熟練了。不需要什麼鮮血淋漓的酷刑,他們有的是讓人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的“手段”。

接下來的二十四個小時,清如經歷了她這輩子做夢都想不到的漫長地獄。

不讓睡覺,不給喝水,強光手電直晃眼睛,困得剛一閉眼,就是一根裹著溼毛巾的橡膠棍不偏不倚地砸在關節上。皮肉看不出一點傷,但那種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疼和精神上的極限崩潰,足以摧毀任何一個人的意志。

一天後。

清如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椅子上,頭髮凌亂,眼神渙散,身上那件本來乾乾淨淨的格子襯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小隊長咬著一根炸油條,喝了一口豆漿,把一張印著密密麻麻小字的“自願勞動改造協議書”拍在桌子上,又扔過去一支筆。

“想通了吧?想通了就簽字按手印。”小隊長抹了抹嘴上的油,指了指辦公室後面那扇掉漆的鐵門,臉上浮起一陣黏膩的笑意,“簽完字,跟哥幾個到後面去。哥幾個先教教你到了那地方伺候人的規矩,權當給你練練手了,省得你到了那兒什麼都不懂,反倒讓人家笑話咱們治安隊送去的人沒規矩。”

旁邊幾個正打牌的隊員聽了,頓時爆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鬨笑,有的甚至已經丟下撲克牌,搓著手往這邊打量。

清如呆滯地看著那支筆。她原本還幻想著考進政府當個體面的辦事員,幻想著穿上制服坐在空調房裡喝茶……現在,這一切都被這支筆,還有那扇鐵門背後的地獄徹底碾碎了。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滾落。她顫抖著伸出青紫的手指,緩慢而沉重地捏住了那支筆,準備簽下自己被賣掉的餘生。

就在筆尖即將落在那張紙上的一瞬間,一個輕快、熟悉、甚至帶著幾分柔和的女人聲音,突然從治安隊辦公室的門口傳了過來。

“呀,這不是清如嗎?怎麼搞成這副樣子了?”

清如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回過頭。

門口,豔萍穿著一身當季新出的真絲修身長裙,手裡挽著個鱷魚皮包,臉上化著精緻得體的淡妝。她站在那裡,身上的高級香水味瞬間壓過了這間屋子裡的汗臭和煙味。

她看著癱在地上的清如,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嘲笑,只有一種像是在看流浪狗般、漫不經心的憐憫。

聽完治安隊長把前因後果一說,豔萍臉上露出一副驚訝又惋惜的神情。她拿著手絹輕輕掩了掩鼻子,彷彿是在擋這裡的黴味,又像是在掩飾嘴角的笑意。

“哎呀,這事兒鬧的,真是挺可憐的。”豔萍嘆了口氣,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清如,語氣輕飄飄的,“那行吧,既然是你自己不小心,這也是命。清如啊,你去了那種地方以後好好勞動,聽人家的話,爭取早點把這五萬塊錢的債還了,出來還是一條好漢。阿姨家裡還燉著燕窩呢,還有點事,就不耽誤警官們辦公了,你們忙。”

說完,豔萍轉身就要走。

清好不容易在懸崖邊看到一根救命稻草,哪裡肯讓她走?她像瘋了一樣撲過去,甚至顧不上豔萍那雙幾千塊的高跟靴子會不會踢到自己,死死抱住豔萍的小腿,哭得撕心裂肺。

“萍姨!萍姨救救我!我錯了,我以前豬油蒙了心!求求您別走,別讓我去那種地方,我去了就死定了!萍姨我給您磕頭了!”

豔萍停下腳步,眉頭微微皺起,一臉為難地看著腳下的女孩:“你這孩子……唉,阿姨我倒是有心幫你,畢竟主僕一

場。可你這次惹了這麼大的事情,那是五萬塊啊,還要加上利息,阿姨也是有心無力啊。”

“萍姨,我不怕苦,我給您幹活!我不要工資!求求您帶我走吧!”清如把頭磕得咚咚響,額頭上瞬間一片青紫。

豔萍似乎是被她的誠心打動了,猶豫了好半天,才像是下了好大決心似的,長嘆一聲:“好吧,我這人啊,就是心軟,這個看見落難人就走不動的毛病,這輩子是改不了了。”

她抬起頭,看向一旁正等著看戲的小隊長,語氣誠懇地商量道:“警官,你看這樣行不行?你跟宋夫人那邊通融通融,讓這孩子還回我家當保姆。這五萬塊錢的賠償款,我替她先墊付給宋家。以後讓她在我家工作,用工資慢慢抵扣,也就當是在我家‘勞動改造’了,你看怎麼樣?”

小隊長一聽,立馬心領神會,誇張地一拍大腿:“哎呦我的萍夫人誒!那是五萬塊啊!在這個地界,去鄉下買個黃花大閨女都夠了,您這……您這可真是活菩薩轉世啊!”

說完,他又故作為難地搓了搓手:“不過萍夫人,您看,我們治安隊這辦事也是有流程規定的,檔案都建了……”

豔萍沒等他說完,直接從那隻鱷魚皮包裡掏出一疊粉紅色的鈔票,大概有兩千塊,隨手拍在了那張油膩的辦公桌上。

“行了,誰讓我和她投緣呢。再說你們那狗屁的規定,不就是勞動改造嗎?在哪改還不是一樣,只要把錢賠上不就行了?”豔萍瞥了一眼桌上的錢,“這兩千拿著,給弟兄們買包煙抽,喝口熱茶。”

此時的清如早就已經嚇得魂不附體,這會兒見不用去那個吃人的黑洞,哪裡還顧得上想別的?慌忙跪在地上拼命磕頭:“謝謝豔萍夫人!謝謝姨!我一定好好幹,一定好好幹!”

小隊長見錢眼開,笑著把那兩千塊錢收進抽屜:“這怎麼好意思……那行,既然萍夫人開口了,這個面子必須給。來人,給她把之前的作廢,再弄一份為期五年的‘家庭式勞動改造’合同來!”

趁著手下把清如拉到一邊去按手印的功夫,小隊長湊到豔萍身邊,把剛才收進去的錢又握在手裡,虛情假意地遞了回來,壓低聲音說道:“夫人,這次弟兄們的勞務費,宋組長和宋夫人都已經付過了,這錢您還是拿回去吧,我們哪敢收您的錢啊。”

豔萍那是從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對這裡面的門道門兒清。她沒接錢,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小隊長一眼:“行了,跟我裝什麼啊?宋家付的是辦事的勞務,我這是賞你們的茶錢。拿著吧,嫌少?”

小隊長聽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豎起大拇指:“哎呦我的夫人啊,您可真是……講究人!太講究了!”

此時,那邊的清如已經在賣身契上顫抖著簽下了名字,按上了鮮紅的手印。

小隊長見狀,立刻換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故意提高了嗓門,用清如絕對能聽見的聲音大聲說道:“那就這麼定了!從今天起,她就轉到您府上去進行勞動改造。既然是犯人,那肯定就沒享福的道理,打罵隨您,只要不弄死就行。”

說到這兒,小隊長嘿嘿一笑,眼神陰冷地掃過清如的後背:“要是她不聽話,或者敢跑,您隨時叫我們一聲。咱們治安隊包售後的——是接回來幫您上手段調教調教,還是直接扔去陳老闆的按摩院抵您的

債,全憑您吩咐!”

剛剛簽完字、以為自己逃出生天的清如,聽到這句話,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全身一陣發寒,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使女的故事第二章清如低著頭,像只受驚的鵪鶉一樣,戰戰兢兢地跟著豔萍回到了那個曾經熟悉的家。

還是那個一百多平米的高檔公寓,還是那個能俯瞰瓦寧夜景的落地窗。但此時此刻,清如再也沒有了當初那種“我是高中生、我有文化、我是來體驗生活”的優越感。這房子裡的每一件名貴擺設,現在在她眼裡都像是隨時會把她吞噬的刑具。

豔萍進了屋,也沒換鞋,踩著那雙幾千塊的高跟鞋,“嗒嗒嗒”地徑直走到客廳中央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坐了下來。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雙腿交疊,臉上掛著那一貫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和藹笑容,靜靜地看著還拘謹地站在玄關處的清如。

屋裡靜得有些可怕。

清如被看得渾身發毛,趕緊強擠出一個討好的笑臉,故作輕鬆地打破了沉默:“姨……那個,您餓了吧?我去廚房給您做點您愛吃的飯菜,以前您最愛吃我做的紅燒肉了……”

豔萍沒說話,依舊笑吟吟地看著她,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剛買回來的、昂貴卻有點瑕疵的物件。

過了幾秒,豔萍才輕輕開了口,聲音柔得像是在哄小孩:“不急。來,清如,先給姨換鞋。”

清如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換鞋這種事以前她也常做,畢竟是保姆嘛。她趕緊笑著答應了一聲“哎”,手忙腳亂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柔軟的真絲拖鞋,小跑著來到沙發邊。

她習慣性地蹲下身子,伸出手想要幫豔萍脫掉腳上的高跟鞋。可手剛碰到豔萍的腳踝,卻發現豔萍一點要抬腳配合的意思都沒有,那雙精緻的高跟鞋就那麼穩穩地踩在地毯上,紋絲不動。

清如有些疑惑,抬起頭,不解地看向豔萍。

豔萍臉上依舊掛著笑,眼神卻沒半點溫度,紅唇輕啟,輕輕吐出三個字:“跪下換。”

清如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或者是聽錯了。她愣在原地,猶豫著問了一句:“啊?姨,您說什……”

豔萍笑吟吟地看著她,語氣溫柔得像是在教導一個不懂事的晚輩:“清如呀,你看,姨之前給你開一個月六百的工資,那是六百塊的規矩,站著、蹲著都隨你。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你要花的是姨給你墊付的那五萬塊錢。”

豔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清如的額頭,眼裡閃過一絲戲謔的光:“那可是五萬塊啊。五萬塊,自然就有五萬塊的規矩了哦。所以,以後在這個家裡給姨換鞋,跪下換。聽懂了嗎?”

清如聽了這話,心裡猛地一緊,臉上的笑僵住了,透出一股難堪的紅。

剛才在治安隊那種生死攸關的地方,面對那些凶神惡煞的男人,為了活命她是真的跪了,磕頭磕得毫不猶豫。可現在回到了這個充滿生活氣息的公寓裡,面對豔萍這個曾經被她背地裡嘲笑過“沒文化、腳臭、便宜貨”的女人,她那點讀書人的清高和自尊心,又像野草一樣冒了出來。

讓她給一個紅燈區出來的女人下跪換鞋?這要是傳出去,以後她還怎麼見人?

清如咬著嘴唇,似乎是想辯解一下,或者撒個嬌求求情:“姨,咱們能不能……”

話還沒說完,豔萍臉上的

笑容更深了。她嘆了口氣,像是在替清如感到惋惜:“唉,姨知道你是個驕傲的孩子,讀過書,天之嬌女嘛,讓你跪我也心疼。你要實在覺得委屈,接受不了這五萬塊的規矩……”

豔萍說著,伸手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機,作勢要撥號:“要不姨這就給治安隊打個電話,讓他們把你接回去?反正那按摩院接人的車估計還沒走遠,你去了那種地方,想必更能適應那邊的規矩?”

一聽到“治安隊”和“按摩院”這幾個字,清如剛才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瞬間崩塌得粉碎。那種被橡膠棍敲打關節的劇痛和那扇鐵門背後的恐怖,像電流一樣瞬間穿透了她的全身。

“撲通”一聲!

清如雙腿一軟,還沒等豔萍把號碼撥出去,整個人就已經重重地跪在了地毯上。

“別!別打!姨!求求您別打電話!”清如嚇得臉色慘白,眼淚奪眶而出,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跪!我跪!我都聽您的,您讓我幹什麼都行,千萬別讓我回去!”

豔萍見清如終於老老實實地跪在了地毯上,臉上的笑容才真正舒展開來,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愜意。

她輕輕抬起一隻穿著肉色連褲絲襪的腳,伸到清如面前,示意她脫鞋。

在瓦寧這種悶熱潮溼的地方,豔萍確實有些小毛病——容易出汗。這也是為什麼她總是要把家裡空調開得很足的原因。女兒丹丹那雙讓老縣長愛不釋手、常拿在手裡把玩的小汗腳,其實就是隨了她這個媽。

隨著那雙昂貴的真皮高跟鞋被清如小心翼翼地脫下,一股帶著明顯汗溼感的酸澀味道,慢慢在空氣中飄散開來。那雙被絲襪緊緊包裹的腳底,此時已經有些微微發潮,連襪尖都透著溼漉漉的深色。

清如正低頭捧著豔萍的腳,鼻子裡猝不及防地鑽進這股味道,眉頭下意識地微微皺了一下,又趕緊忍住,想要別過臉去。

這點細微的小動作,哪逃得過豔萍的眼睛。

“怎麼?清如啊,姨這腳是不是有點臭啊?”豔萍笑眯眯地問道,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問今晚吃什麼。

清如心裡一緊,但也不敢撒謊,只好硬著頭皮,帶著幾分討好和害怕地小聲回答:“姨……是、是有一點……”

豔萍聽了這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評價一樣,嘆了口氣,笑著擺了擺手:“唉,沒辦法。姨這腳啊,天生愛出汗,捂久了容易有味兒。”

說到這兒,豔萍身子微微前傾,看著跪在腳邊的清如,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不過清如啊,你也知道,以前呢,你是個讀過書、有文化的高中生,是天之驕女。而姨呢,你也清楚,就是個從山裡出來的、沒文化的妓女。”

豔萍說到這兒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滿不在乎的自嘲:“而且還是那種最便宜的妓女。姨不怕你笑話,當年在那種髒巷子裡,生意不好的時候,二十塊一次的活兒姨都接,為了口飯吃嘛。所以呢,你看不起姨,背地裡嫌姨沒文化、嫌姨腳臭,那是應該的,姨不怪你。”

清如聽得冷汗直冒,急忙想要開口否認:“姨,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豔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清如的嘴唇上,攔住了她的話頭,依舊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噓——別急著辯解。姨話還沒說完呢。”

豔萍收回手,臉上的自嘲慢慢變成了帶著一絲

傲慢的輕蔑:“不過現在,情況變了。姨呢,現在是住在這高檔公寓裡的萍夫人。你也看見了,就連那些治安隊的,見了姨也得點頭哈腰、客客氣氣地叫一聲夫人。”

豔萍的眼神逐漸冷了下來,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而你呢?你現在是個欠了一屁股債、隨時可以被送去按摩院做免費婊子的、要被勞動改造的雞!是個連自由都沒有的犯人!”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豔萍的聲音恢復平靜,帶著一股從容:“既然是這種身份,你是不配嫌姨腳臭的,你說對不對?”

清如茫然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恐懼和混亂。

豔萍看著她這副呆若木雞的樣子,突然又笑了起來,那笑容裡透著一股讓人絕望的嘲諷:“孩子啊,你也別覺得委屈。像你這種窮人家出身的賤貨,這輩子能跪在這羊毛地毯上,聞到我這種人家出來的臭腳,那也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呢!你可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說完這句,豔萍瞬間收斂起所有的笑容,眼神變得嚴厲而冰冷,死死盯著清如。

清如被這幾句話羞辱得全身都在發抖。她那點僅存的自尊心,被豔萍用這種最粗俗、最直白的方式徹底碾成了粉末。

面對萍夫人那種如同看螻蟻般的眼神,清如哪裡還有半點反抗的餘地?

她低下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回答道:“對……夫人您說的……都對。”

豔萍看著清如那副低眉順眼、瑟瑟發抖的樣子,終於滿意地笑了。

她在瓦寧這種地方混了半輩子,什麼樣的人心沒見過?她當然知道清如嘴裡那句“都對”是言不由衷的。但她根本不在乎清如心裡怎麼想,她要的不是真心,就是現在這副明明心裡恨得要死、面上卻不得不跪著討好的屈辱模樣。

這種感覺,比羊毛地毯踩在腳下還要舒服。

豔萍的聲音重新變得輕柔起來,像是在哄一個聽話的孩子:“嗯,到底是讀過書的高中生,腦子靈,就是明事理。來,把頭再低下去一點。這孩子,給姨換鞋的時候,頭要低下去,這才顯得恭敬,懂不懂?”

跪在地上的清如紅著眼睛,死死咬著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她雙手捧著那雙真絲拖鞋,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而卑微的跪拜儀式一般,把上半身伏了下去,幾乎貼到了地毯上。

她卑微地把拖鞋舉過頭頂,準備給豔萍穿上,可等了半天,豔萍依然沒有半點要抬腳的意思。

清如偷偷抬眼一看,只見豔萍已經舒舒服服地向後靠在了柔軟的沙發背上,手裡拿著手機,正專心致志地回著信息,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此時的豔萍,彷彿完全忘了腳邊還跪著一個人,或者說,在她潛意識裡,面前趴著的本來就不是個人,而是一條不用在意的狗。

清如不敢催促,更不敢抬頭亂動,只能僵硬地保持著這個捧鞋跪伏的姿勢。

豔萍那雙穿著肉色絲襪的腳,就這樣隨意地垂在清如面前,距離她的鼻尖不到十釐米。在這個距離下,那股因為悶熱和出汗而產生的、混合著絲襪尼龍味的酸溼氣息,毫無阻擋地鑽進清如的鼻孔裡。

那種味道像是一根針,時刻提醒著清如現在的處境。她覺得胃裡一陣翻騰,可她偏偏避無可避,只能強忍著噁心,大口呼吸著這股屬於“上等人”的味道。

過了大概兩分鐘,或許是覺得

腿放得累了,豔萍極其自然地抬起了腳。

她沒有去穿清如手裡的拖鞋,而是把一隻腳隨意地踩在了清如瘦弱的脊背上,另一隻腳則順勢踩在了清如的後腦勺上。

感覺到腳下那種溫熱的觸感,豔萍似乎覺得找到了個不錯的支點。她腳下微微一用力,像是在調整腳墊的高度一樣往下壓了壓。

清如的頭被這股力量壓得直接貼在了地毯上,臉頰被擠壓得變形,整個人像只烏龜一樣趴伏在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分鐘。

清如覺得脖子痠痛得快要斷了,背上的重量雖然不重,但那種被當作死物踐踏的恥辱感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終於,豔萍回完了最後一條信息,伸了個懶腰,這才像是突然發現腳下的觸感不太對勁似的,低頭看了一眼。

“哎呀!清如?”

豔萍誇張地驚呼了一聲,趕緊把腳收了回來,臉上露出一副既驚訝又慚愧的表情:“哎喲你看這事兒鬧的,你快起來,快起來!姨剛才回幾個重要的信息,回得太入神了,一不小心把你給忘了!”

她看著還趴在地上的清如,搖著頭嘖嘖感嘆:“你看看我這一天天忙的,剛才那是把你當成沙發凳了?怎麼就把你踩在腳底下了呢?這姿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姨在踩條母狗呢。”

說到這兒,豔萍甚至還嗔怪地瞪了清如一眼:“你這孩子也是,實心眼兒!被踩疼了怎麼不告訴姨一聲呢?怎麼也不叫喚一下?”

清如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還印著地毯的紅印子。她眼眶裡含著屈辱的淚水,卻不敢有半點怨言。

她低下頭,吸了吸鼻子,聲音細若遊絲地回答道:“沒事……姨,沒事。”

使女的故事第三章先到這哈,主要是浣熊市那邊我還有點事急著處理。

這一卷剩下的部分我會寫完,放心。

豔萍看著清如狼狽不堪的樣子,臉上露出那種長輩看到晚輩終於懂事了的欣慰笑容:“好,真好。你看這人啊,不經歷點事兒就是不行。這孩子,還得是摔打摔打,現在能變得這麼懂事,姨替你高興,真的。”

她嫌棄地皺了皺鼻子,揮了揮手:“行了,快去洗個澡吧,把你那一身的土腥味和晦氣洗洗。順便也把你身上這股……哈哈,這股臭腳丫子味好好沖沖,別燻著姨。”

清如像是聽到了大赦令一般,低著頭說了聲“謝謝姨”,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快步衝進了洗手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才敢把水龍頭開到最大,任由冰冷的水流沖刷著自己。在嘩啦啦的水聲掩飾下,清如蹲在角落裡,壓抑了一整天的恐懼和屈辱終於決堤,抱著膝蓋放聲大哭。

而門外的豔萍,坐在真皮沙發上,聽著裡面隱約傳來的嗚咽聲,臉上美美地笑了。

……

第二天一早,豔萍化了個精緻的淡妝,換上一身昂貴的網球裙,約了一個小奶狗去打球。

這一走就是大半天。

清如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地板上,終於敢大口大口地喘氣了。豔萍在家的時候,那種無形的壓力像一塊巨石,壓得她連腰都直不起來,甚至覺得連呼吸都是錯的。

下午四點多,門鎖轉動的聲音像驚雷一樣響起。

清如渾身一緊,立刻從地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好表情,站在玄關旁候著。

豔萍滿身大汗地回來了。她一進門,把那一副不知道多少錢的專業網球拍隨手往地上

一扔,也不換鞋,直接一屁股重重地陷進了柔軟的沙發裡。

“哎呦累死我了……這天也太熱了。”豔萍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不耐煩地喊道,“清如!快不給你姨倒杯水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清如早就準備好了,聽到動靜立刻端著一杯溫正好、加了檸檬片的冰水小跑過來。

她本打算像以前當保姆那樣,彎腰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就退下。可剛要放下杯子,就感覺一道凌厲的目光死死釘在自己臉上。

清如心頭一顫,抬頭對上豔萍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那種昨天被踩在腳下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她膝蓋一軟,再也不敢有半點僥倖心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毯上,雙手把水杯舉過頭頂,畢恭畢敬地遞到了豔萍面前。

“姨……您喝水。”

豔萍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伸手接過水杯一飲而盡。

喝完水,她似乎覺得雙腳有些憋悶,便把兩隻穿著白色專業網球鞋的腳大喇喇地架在了沙發前的真皮腳榻上,身子往後一仰,懶洋洋地說道:“哎呀,這球打得腳都酸了。清如啊,別跪著發愣了,過來給姨把鞋脫了,順便好好按按腿。”

經過昨天那一整套“規矩”的訓練,清如現在的膝蓋就像生了根一樣,連站起來走過去的勇氣都沒有。她低著頭,像條聽話的狗一樣,跪在地毯上,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幾步,一直爬到豔萍的腳邊。

她伸出發抖的手,解開豔萍鞋帶上的結,小心翼翼地脫下了那雙厚重的運動鞋。

鞋剛一離腳,一股比昨天更加濃烈、更加刺鼻的腳臭味,帶著熱烘烘的汗氣,猛地從鞋膛裡衝了出來,直撲清如的面門。

豔萍今天運動量大,加上瓦寧這種溼熱的天氣,那雙白色的運動短襪早就已經被汗水浸得溼透了,緊緊地粘在腳背上,甚至能看到布料因為吸飽了汗水而變成深灰色。那種混合著皮革味、汗臭味的濃郁氣息,燻得人只想躲開。

清如離得太近,毫無防備地被這股味道衝了個正著。她只覺得本能噁心,那股惡臭就像有一雙無形的手推了她一把一樣,讓她本能地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豔萍靠在真皮沙發裡,看著清如被那股氣味頂得搖搖晃晃的樣子,眼神裡閃過一絲貓戲老鼠的快意。她關心地探了探身子,語氣溫柔得像能滴出水來:“呦,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白,昨晚沒休息好?”

清如張了張嘴,喉嚨裡那股翻騰的酸水被她死死壓在嗓子眼。她能怎麼說?說被你的汗臭味燻得想吐?

她只能低著頭,聲音細如蚊蠅:“沒……沒有,姨,我挺好的。”

“挺好的就快乾活,這襪子粘在腳上,溼噠噠的真難受。”豔萍像是什麼都察覺不到,催促地晃了晃腳尖。

清如不敢再耽擱,忍著那股刺鼻的濃郁氣味,屏住呼吸,顫抖著指尖搭在豔萍那雙汗溼的棉襪邊緣。隨著襪筒一點點褪下,那股被布料包裹、發酵了一整個下午的酸臭味徹底爆發開來。清如把那雙沉甸甸、潮乎乎的襪子小心地丟在一旁,只覺得指尖都沾上了一種洗不掉的黏膩感。

脫了襪子的腳,在客廳昂貴的水晶燈下顯得格外白皙。因為常年不需要下地幹體力活,豔萍的腳背弧度很平,腳趾圓潤。可此時,這雙腳上卻覆蓋著一層亮晶晶的薄汗,在燈光下反射著溼漉漉的

光澤。尤其是腳趾縫間,因為長途行走和運動,還殘留著一些灰白色的纖維泥,散發著一種比剛才更純粹、更厚重的腳臭味。

“傻孩子,別愣著,過來給姨揉揉。”豔萍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指揮道。

清如跪爬過去,像個木偶一樣,把手虛虛地搭在豔萍的小腿肚上,機械地按壓著。

“哎呀,使點勁兒!你這力氣是留著考辦事員用的?”豔萍有些不滿地嘖了一聲,眼神冷了下來,“再往上點,這兒不酸,大腿那兒才酸呢。”

清如此時跪在腳榻的另一邊,為了夠到豔萍要求的那個大腿,她不得不整個人向前傾斜。隨著豔萍的腿不斷向沙發深處收縮,清如為了夠到目標,上半身越壓越低,臉幾乎要貼在腳榻的皮面上。

“再往前點……對,就那兒,使勁揉。”豔萍半眯著眼,聲音裡透著股慵懶的滿足。

清如不斷向前探去,直到她的雙手終於夠到了豔萍那的大腿處。

此時,由於豔萍的腳正高高地架在腳榻的最高處,清如的鼻尖幾乎已經碰到了那雙滿是汗水和異味的腳底。這種距離下,那種屬於“萍夫人”汗涔涔、熱烘烘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狂暴地灌進清如的呼吸道。

每個細胞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種溼熱。清如死死閉著眼睛,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剛好滴在豔萍那雙帶著鹹酸味的腳背上。

豔萍看著清如那副被燻得滿臉通紅、又不得不拼命湊近的樣子,心裡那股壓抑了十幾年的卑微感得到了極大的補償。她甚至覺得,這比那大人物給她的幾十萬鈔票更讓她通體舒泰。

“哎呀,真是難為你了。”豔萍的聲音軟綿綿的,像是一根帶鉤的絲線,“你看你這張小臉啊,生得這麼標誌,平時又愛讀書,都快貼到阿姨的臭腳丫子上了。你說你這樣有文化又漂亮的小姑娘,現在跟條狗一樣聞我的臭腳,心裡一定委屈壞了吧?”

清如死死咬著下唇,不敢讓眼角的淚滑落。那股濃郁的汗臭味在鼻尖縈繞,像是一塊鐵板把她最後一絲自尊拍得稀碎。她顫抖著回答:“沒事,夫人……不委屈。”

豔萍聽了,咯咯地笑了起來。她得意地晃著腳,每動一下,那溼熱的腳掌就會有意無意地蹭過清如的鼻尖。腳上散發的熱氣很快就在清如那副精緻的無框眼鏡上凝結出一團模糊的水霧,讓清如的視線變得一片混沌。

清如本能地把頭往後仰了仰,想要避開那股令人窒息的觸碰。

“你要是實在受不了,就跟姨直說。”豔萍的聲音突然冷了幾分,眼神裡透出一股陰森,“姨這人從不強求,我現在就給治安隊打電話,讓他們接你回去?”

清如嚇得魂飛魄散,原本有點後仰的身體猛地又湊了回去,幾乎是把臉主動的貼在豔萍的腳底哀求地喊道:“姨!求求您,別!我能受得了,我受得了!”

“孩子,你別聽他們嚇唬你。”豔萍重新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在清如看來比魔鬼還可怕,“別怕,他們說讓你在按摩院幹十年就能還債,那都是騙你的瞎話。”

清如隔著霧濛濛的鏡片,疑惑地看著她。

“官辦按摩院那地方,可不是什麼高檔夜總會。”豔萍慢條斯理地敘說著,像是在講一個尋常的睡前故事,“送去的女人在那兒是不當人的。吃的是別人剩下的殘羹剩飯,沒有休息的時候,來人了你就得接。

客人都是瓦寧街上剛掙了點小錢的粗野窮鬼,官家還動不動內部發點按摩卷當福利。在那兒,沒黑天沒白天的,身體再好的人,三五年也就折騰死了。要是再染上點病……”

豔萍拉長了聲音,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極易損壞的消耗品。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隨意地伸出那隻汗津津的腳,用腳掌輕輕拍了拍清如滿是淚痕的臉蛋:“就你這小身子骨……”

那隻腳剛從悶熱的運動鞋裡脫出來不久,黏糊糊的汗液夾雜著濃重的酸臭味,毫無阻擋地直衝清如的鼻腔。當那溫熱且潮溼的腳底貼上臉頰的瞬間,清如的身體比大腦更早做出了反應——她本能地皺起眉頭,向另一邊微微偏了一下頭,試圖躲開那股粘膩的觸感。

就這半寸的躲閃,讓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豔萍的話音猛地頓住。她懸在半空的腳停了下來,臉上原本那種漫不經心的笑容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無溫度的冰冷。她居高臨下地盯著清如,那眼神沒有一點怒火,卻讓清如恐懼。

清如被這眼神看得渾身劇烈地一抖,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瞬間攥緊。她猛地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在這五萬塊的債務和治安隊的威脅面前,她連表現出生理厭惡的資格都沒有。

極致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的生理噁心。清如連大氣都不敢出,趕緊僵硬地把頭重新擺正,甚至主動往前湊了湊,將臉頰卑微地送回到那個最方便萍夫人“拍打”的位置。

看著女孩這副徹底放棄自尊、任人宰割的模樣,豔萍眼底的冰霜這才慢慢化開。

她滿意地笑了一下,那隻帶著酸臭味的腳再次貼上清如的臉頰,輕輕拍了兩下,彷彿剛才的停頓根本不存在,慢條斯理地把那句話補完:“就你這小身子骨,有個一兩年,也就交待到那了。”

清如此時抖得像篩糠一樣,那股鑽進鼻腔的汗酸味似乎已經不重要了。她知道豔萍沒撒謊,在瓦寧這個無法無天的地方,死一個沒背景的女孩比死條流浪狗還簡單。

“夫人,我一定好好伺候您,求求您,別讓我去那種地方!”清如失聲痛哭,聲音裡滿是崩潰。

“你看你這孩子,姨就是跟你聊聊閒天,你哭什麼。”

說著,豔萍那溼漉漉的腳尖猛地一挑,精準地將清如那副眼鏡挑落到地毯上。沒了眼鏡的阻隔,清如的世界變得模糊一片,只能感覺到一隻滿是汗漬的腳重重地踩在了她的臉上。

豔萍像是在試探一塊地毯的質感,若無其事地踩著那張清秀的臉,輕聲問道:“清如,你說實話,姨的腳臭嗎?”

清如被那股味道壓得幾乎喘不過氣,鼻翼貼著溫熱的皮膚,她哪裡敢說一個“臭”字。

“不臭……姨,一點也不臭。”

“你這孩子就瞎說。”豔萍咯咯直笑,腳下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姨在這兒都能聞到自己的臭腳味,你怎麼能說不臭呢?嗯?”

清如被問得一時語塞,巨大的屈辱感在心中翻湧,但求生的本能最終戰勝了一切。她閉上眼,任由那股汗臭味把自己淹沒,從牙縫裡擠出了最卑微的回答:“因為……因為我賤。因為姨是上等人,我這樣的賤貨,聞到您的腳臭味,也是香的……”

豔萍被逗得哈哈大笑,那隻汗津津的腳在清如臉上得意地碾來碾去,把那張本來白淨的臉蹭得滿是紅印和汗漬

。

“你這孩子,嘴可真甜。”

豔萍舒舒服服地向後仰去,感受著清如那雙帶著顫抖的手在自己腿彎處按壓。她那隻佈滿汗液的腳掌此時正嚴嚴實實地蓋在清如的半張臉上,尤其是前腳掌,正死死地抵在清如的嘴唇上。

儘管清如已經卑微到了塵土裡,但豔萍在低頭俯視時,依然捕捉到了清如眼神深處那一抹極其細微的、本能的反感。清如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像是在死守最後一道名為“人”的防線。

豔萍突然輕笑出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來,清如。把嘴張開。”

清如猛地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向豔萍。那雙溼漉漉的腳趾就在她的唇邊,散發著讓人眩暈的酸臭味,熱氣幾乎要融化她最後的理智。

“怎麼了?嫌棄阿姨?”豔萍挑了挑眉,語氣瞬間變得冰冷。

清如絕望地閉上眼睛,眼淚混著臉上的汗水流了下來。她顫抖著,最終還是在那種極度的恐懼下,一點點張開了嘴,含住了那枚被汗液浸透的腳趾。

那一刻,豔萍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電流傳遍全身。

這不僅僅是觸感帶來的刺激,更是一種心理上的登峰造極。面前這個年輕、漂亮、曾經滿嘴“理想”與“體面”的高中生,現在正跪在自己腳下,用那張讀過聖賢書的嘴,包容著自己最卑賤、最骯髒的部分。這種將“高尚”踩在“低賤”下蹂躪的快感,讓豔萍興奮得腳趾都在微微顫抖。

她在清如的口腔裡肆意地攪動,像是在展示主權的領主,語氣輕:“乖,孩子,真不錯。再用點力,幫姨好好吮吮這上面的酸味兒。”

感覺到腳下那具軀體猛地一僵,喉嚨裡發出一種極度壓抑的、瀕臨崩潰的乾嘔聲,豔萍非但沒停下,反而變本加厲地挪了挪位置。

“哎呀,姨看你這是有點要吐啊?”豔萍故作驚訝地俯下身,拍了拍清如的臉,“沒事,忍不住就吐出來。傻孩子,吐了也沒關係,大不了姨就讓她們接你去官辦按摩院那邊待幾天。別怕,姨就是讓你去‘體驗體驗生活’,過幾天姨再去接你。”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陰森:“那邊啊,有的是好東西讓你吃。等你從那兒回來,姨保證你再聞到什麼、吃到什麼,都絕對不會再吐了。”

聽到這番話,清如嚇得連乾嘔都生生地憋了回去。她不敢想那邊的“好東西”是指什麼。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強迫自己張大嘴,伸出舌頭,按照豔萍的意願,去觸碰那些平時她連看一眼都覺得噁心的腳趾縫。

“啊……對,就是那裡。”豔萍舒爽地嘆了口氣,腳趾在清如嘴裡不安分地磨蹭著,甚至故意將指縫間那些積攢了一下午的灰黑色汙垢抹在她的舌尖上,“真乖,把那裡的髒東西都吃了。你看看,這書啊真沒白讀,學起伺候人來也比別人快得多。”

“啊,對就是那裡,腳趾縫那裡。對,那裡癢得難受。乖,用你的舌頭幫姨好好搓搓。哎呀,姨啊,以前就喜歡用手搓,雖然解癢,但完事手上一股臭腳味啊。你看這多好,用點勁,哈哈哈哈。”

清如緊閉雙眼,滿臉都是淚痕與汗跡,她機械地重複著卑微的動作,耳邊只有豔萍那開懷的笑聲在迴盪。

就這樣,清如在這套寬敞豪華的公寓裡,以一種全新的身份“住”了下來,徹底活在了萍夫人

的管教與陰影之下。

其實每天要做的工作和以前並沒有什麼兩樣,無非是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只是,清如在這個家裡的“視線高度”徹底變了。

豔萍立下了規矩:平時只要見到她,清如就必須立刻跪下。不僅如此,她還被要求必須學著去討好,要像乞討一樣,主動跪爬過去請求服侍、去親吻和舔舐那雙散發著汗酸味的腳。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換取在這個屋簷下繼續呼吸的資格。

除了這些,豔萍在其他方面倒也沒有再施加什麼肉體上的折磨。只是,真正的階級隔離,往往體現在最基礎的生存需求上——比如吃飯。

清如再也不被允許和豔萍同桌進餐了。

中午,豔萍坐在寬大的紅木餐桌旁,吃著清如剛做好的四菜一湯。而清如則像個隱形人一樣,安靜地跪在距離餐桌一米開外的地毯邊緣,低著頭,等待著主人的垂憐。

豔萍夾了一筷子魚肉,細細咀嚼完,拿餐巾印了印嘴角,這才居高臨下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孩,語氣輕柔得像是在拉家常:“你看,小如啊。你現在天天跪在地上服侍姨,用嘴伺候姨這雙臭腳丫子。你說,要是轉頭你又坐到餐桌上,跟姨用一樣的碗筷吃飯,姨心裡多膈應、多噁心啊,你說對不對?”

清如低著頭,聲音乾澀地應了一句:“是,夫人說得對。”

豔萍滿意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牆角:“所以姨替你想了個好主意。你看那個紅色的塑料盆,就是姨以前冬天用來燙腳的那個,現在換了電動洗腳桶,那個舊的就賞給你當飯碗了。以後啊,姨吃剩的連飯帶菜都給你倒盆裡,你就跪在姨腳邊慢慢吃。這多好,連菜帶湯的拌在一起,吃得也香。”

那是一個邊緣已經有些發白、底部還帶著一圈經年累月燙腳留下的水垢印記的舊塑料盆。清如的胃裡本能地痙攣了一下,但她連抗拒的表情都不敢有,只是默默地爬過去,把那個帶著隱約橡膠味和腳氣味的塑料盆捧了過來,放在了豔萍腳邊。

豔萍毫不客氣地端起桌上的剩菜,不管是魚骨頭、剩菜葉還是半碗米飯,“嘩啦啦”一股腦地全倒進了那個洗腳盆裡。湯汁濺在盆壁上,混合成一種渾濁的顏色。

看著這一盆堪稱“豬食”的混合物,豔萍嘆了口氣,眼神裡竟流露出一絲虛偽的慈愛:“唉,姨以前在山裡老家養狗的時候,也是這麼喂的,那些狗吃得可歡了。不過啊,咱們山裡的土狗可吃不了你這麼好的東西,又有大魚又有大肉的,你可有口福了。”

清如跪在盆前,看著裡面那些原本是她親手做出來的精美菜餚,此刻卻像垃圾一樣堆在洗腳盆裡,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直接把臉湊進盆裡時,豔萍突然從桌上拿起一把乾淨的不鏽鋼勺子,隨手扔在了塑料盆旁邊。

“噹啷”一聲脆響,砸在清如的心口上。

“這兒有把勺子,拿去用吧,傻孩子。”豔萍靠在椅背上,看著清如錯愕的眼神,笑得越發和藹,“你跪在地上,拿姨的洗腳盆吃姨的剩飯,這身份已經夠賤了。姨怎麼忍心真讓你跟外面的野狗一樣,不用手、直接趴在盆裡舔著吃啊?你畢竟是個讀過書的體面人嘛,該用勺子還是得用勺子。”

清如看著那把泛著冷光的勺子,明白這根本不是什麼恩賜,這是在用最殘忍的方式提醒

她:你是個知道羞恥的人,但你依然要選擇像狗一樣活下去。

清如顫抖著伸出手,握住了那把勺子。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脊背彎到一個極度卑微的弧度,額頭重重地貼在冰涼的地板上。

“謝謝……謝謝姨賞飯。”

“嗯,不用謝。”豔萍看著跪伏在腳邊的女孩,得意地翹起了腿,腳尖甚至微微觸碰到了清如的頭髮,“欸,真乖。還知道給姨磕頭謝恩了。要不說姨打心眼裡喜歡你呢,到底是有文化的孩子,就是懂禮數。”

週末,這套死氣沉沉的高檔公寓裡難得有了些年輕女孩的活潑動靜——豔萍那個收養的女兒,小曼回來了。

聽到大門密碼鎖響起的那一刻,清如正拿著抹布在擦拭玄關的置物架。轉過頭的瞬間,她心裡湧起的第一陣情緒,竟然是難以名狀的巨大慶幸——謝天謝地,小曼推門進來的這一刻,自己是站著的,沒有跪在地上。

如果真的以那種趴在地上、像狗一樣等候差遣的姿態去面對這個平時一口一個“清如姐姐”叫她的女孩,清如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

“哎呀,清如姐,你回來啦!”小曼一進門,大大的眼睛就亮了起來,語氣裡滿是純粹的驚喜。她幾步湊過來,親暱地拉住清如的手臂,“媽媽前兩天還說你不幹了呢,我還發愁以後沒人給我講題了,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啦?”

清如被她問得呼吸一滯,心虛地偷瞄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豔萍。

見萍夫人正端著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並沒有當場拆穿的意思,清如這才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扯了個謊:“嗯……姐姐之前家裡有點急事,去辦了一下,所以就……離開幾天。”

“太好了,那清如姐正好你回來了,我作業有好多題不會,你快來給我講講!”小曼根本沒有察覺到空氣中那種扭曲的緊繃感,拉著清如就往自己的臥室走。

到了房間,小曼不僅把自己書桌前最舒服的轉椅讓了出來,還主動跑去客廳給清如搬了個軟墊小凳子,讓她跟自己並肩坐著。

其實放在以前,清如是不太情願給小曼講題的。儘管她也承認這個大眼睛的女孩性格單純可愛,但一想到小曼那種“下九流”的出身,清如心裡總有些隱隱的清高和鄙夷。而且小曼因為小時候基礎太差,成績很一般,問出的問題在差三分就考上高級中學的清如看來,簡直簡單得愚蠢,令人覺得無趣又浪費時間。

可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

當小曼把練習冊推過來,清脆地喊著“清如姐姐”,並在她解出一道幾何題後,毫不吝嗇地誇讚“清如姐姐好厲害呀”的時候……清如那顆已經在洗腳盆和無盡的羞辱中被踩得稀碎、卑微到了極點的心,竟然奇蹟般地得到了一絲甘霖般的滿足。

有人還願意和她並排坐著。有人還願意把她當成一個有尊嚴、有知識的“正常人”來看待。

這種感覺,成了清如此刻身處深淵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她甚至比以前講得更賣力、更耐心,貪婪地享受著這份虛幻的體面,彷彿只要坐在這張書桌前,她就還是那個驕傲的女學生,而不是外面那個連飯都要在地上吃的奴隸。

然而,門外。

豔萍不知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雙臂環抱,慵懶地靠在臥室的門框上。她冷冷地注視著房間裡的一幕。

看著清如推著無框

眼鏡、重新端起那副“文化人”的從容架子,看著她沉醉在小曼的崇拜與尊重裡,豔萍的眼神逐漸結成了一層冰。

那天下午在小區花園裡,清如在電話裡那些惡毒的嘲弄再次在她耳邊清晰地迴響起來:“那個便宜閨女……在雞窩裡飢一頓飽一頓喂大的……”

“她媽就是想養肥了往老男人床上送……”

“生在雞窩裡,命不好……”

豔萍看著清如臉上那久違的、竊取來的一絲尊嚴,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使女的故事第四章豔萍看著清如臉上那久違的、竊取來的一絲尊嚴,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小曼終於做完了最後一道大題,歡呼了一聲。清如替她整理好桌面,匆匆走出臥室,反手握住門把手,極其小心地將那扇沉重的實木門關嚴。伴隨著鎖舌“咔噠”一聲輕響,門外冷冽的空調風瞬間包裹了她。

剛才在房間裡為人師表的那點從容和微熱,在轉過身的瞬間蕩然無存。

豔萍正慵懶地陷在客廳那組寬大的真皮沙發裡,剛做過保養的雙腿交疊著,隨意地搭在柔軟的羊絨腳踏上。她手裡端著半杯紅酒,目光透過暗紅色的液體,似笑非笑地看著站在臥室門口的清如。

不需要任何言語的呵斥。經過這段時間地獄般的規訓,清如的身體早已對那種高高在上的目光產生了條件反射。

客廳的吊燈開著最柔和的一檔,光線落在豔萍雪白的棉襪上,反射出細小的絨毛。沙發腳踏上,她的兩隻腳交疊著,右腳腳心朝外,左腳隨意地蹭在右腳踝上,襪底因為一整天的穿著而微微發灰,邊緣處甚至有些泛黃的汗漬。

清如跪在腳踏前,膝蓋壓在硬邦邦的木地板上,已經麻得幾乎沒有知覺。她雙手捧著豔萍的小腿,指尖輕輕地、規律地揉按著小腿肚。她的臉貼在豔萍右腳的腳心,鼻尖幾乎埋進那塊最潮溼、最凹陷的地方。每一次呼吸,都像在主動把那股混雜著汗水和淡淡黴味的酸臭吸進肺裡。

她已經不再幹嘔,也不再皺眉。只是眼睫偶爾會顫一下,像被風吹過的枯草。

豔萍低頭看著她,嘴角的弧度很淺,卻帶著一種近乎慈愛的殘忍。

“怎麼樣啊清如,”她聲音懶懶的,像在逗弄一隻聽話的小動物,“姨這味兒你現在聞習慣了吧?是不是還……挺好聞的?”

清如的喉嚨動了動,聲音細得幾乎要被空調的嗡鳴蓋過去。

“是,夫人……挺香的。”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像背書一樣,“我……愛聞。”

說完,她眼角餘光忍不住往小曼的房門瞟了一眼。那扇門關得嚴嚴實實,門縫裡透不出一點光。她剛剛才在那間房間裡,被小曼一聲一聲地叫“清如姐姐”,被小曼認真地點頭說“謝謝你講得真清楚”,那種久違的、幾乎要讓她落淚的平等與尊重,此刻像一根細細的絲線,勒在她最脆弱的地方。

豔萍注意到了那一眼。

“剛才在裡面,講得挺痛快啊。”豔萍晃了晃酒杯,語氣極其隨意,就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被人叫姐姐的滋味,是不是比在這兒給我按腿舒坦多了?”

清如揉捏的手指猛地一僵,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她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壓抑的輕顫:“沒……沒有,夫人。伺候您……是我的本分。”

她一邊說著,目光一邊極其

不安地遊移,餘光死死盯住小曼那扇緊閉的房門,生怕裡面透出一點動靜。

豔萍將她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盡收眼底。她太清楚清如此刻在害怕什麼了。豔萍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她放下酒杯,突然拔高了音量,那聲音溫柔、慈愛,卻如同一記驚雷劈在清如的天靈蓋上:“小曼,學累了吧?別悶在屋裡了,出來吃點水果,讓媽媽看看。”

清如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在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臥室裡立刻傳來了椅子拖動的聲音和女孩輕快的腳步聲。

幾乎是出於維護最後那一絲尊嚴的本能,清如的膝蓋猛地一彈,想要從地上站起來,哪怕只是退到一邊站著也好。

但就在她即將起身的瞬間,豔萍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進了她的眼睛裡。豔萍沒有說話,只是極其緩慢地、將搭在腳踏上的腿往下壓了壓,把重量實打實地壓在了清如的手背上。

那個眼神裡的警告清晰無比:你敢站起來試試?

門鎖扭動的聲音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清如僵在半空中,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被凍結了。在門被徹底推開的那一秒,在徹底的恐懼與絕望中,她最終還是認命般地軟下了身體,重新重重地跪回了地毯上,雙手繼續卑微地託著豔萍的小腿。

“媽媽,我出來啦!清如姐呢?”小曼像只歡快的小鹿一樣從房間裡跳了出來。

清如死死咬住下唇,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卻拼命低著頭,將自己在這個溫馨的客廳裡,縮成了一件最不起眼的擺件。

“清……清如姐姐?”

臥室的門徹底敞開,小曼手裡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蘋果,整個人僵在原地。她瞪大了那雙乾淨純粹的眼睛,滿臉震驚地看著跪在腳踏旁、雙手正託著媽媽小腿的清如,“媽,清如姐姐她……她這是怎麼啦?”

豔萍端起茶杯撇了撇浮葉,語氣輕描淡寫,就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閒事:“你清如姐姐前一段不是說家裡有事離開了嘛。其實啊,她是心高氣傲,想去找個更好的體面工作。可這瓦寧是什麼地方?沒根基沒背景的,哪那麼容易找飯吃?轉了一大圈,處處碰壁,眼看連活下去的嚼穀都要斷了,這才終於想明白——像她這種出身的人,能進咱們這樣的人家伺候,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清如渾身猛地一震,指尖驟然冰涼。她本能地想要說什麼,但當她感受到豔萍那隻搭在自己手背上的腳微微施加的重力時,喉嚨裡就像塞滿了碎玻璃,半個字也吐不出來。她只能將臉深深地埋在豔萍腳底,死死地藏起自己因為極度屈辱而扭曲的面孔。

豔萍連看都沒看腳下的清如一眼,繼續對女兒說道:“可是她走以後啊,媽就立刻又找了個新保姆,都跟人家定好第二天就來上班了,咱家本來也沒打算再用她。”

小曼聽得入了神,更加不解地問道:“那清如姐姐怎麼又回來啦?”

豔萍冷笑了一聲,目光像冰冷的蛇一樣掃過腳下瑟瑟發抖的清如:“我當時跟她一說不要她了,她嚇得當場就急哭了。為了能留下來混口飯吃,不僅跪在地上把頭磕得咚咚響,還死死抱住媽的腳不撒手。非說只要能留下,幹什麼都行,哪怕天天跪在地上伺候媽、聞媽的腳臭味,她也當成是香的。”

說到這兒,豔萍惋惜地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小

曼的頭髮:“媽看她這麼窮途末路,誠意又這麼足,也是可憐,這才勉為其難答應讓她繼續留下來。”清如整個人像被釘在地上,膝蓋以下徹底失去了知覺。她把臉死死埋進豔萍的腳心,鼻尖壓在那塊最溼、最熱的棉襪凹陷處,呼吸急促而淺,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豔萍的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往她心臟裡剜,她卻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在腳臭裡把自己藏得更深。

豔萍頓了頓,聲音忽然帶上一點戲謔的溫柔:“我想啊,她為了能留在咱們家,還主動求媽媽,說願意跪下來……聞媽媽的腳。你說她是不是特有誠意?”

小曼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看看豔萍,又看看清如,臉頰因為震驚而微微發紅。

“啊?清如姐姐,她……她怎麼……”小曼看著清如幾乎貼在媽媽腳底的臉,天真又極其不解地脫口而出,“那她不嫌髒、不嫌臭嗎?媽媽,你夏天腳上會出汗的呀,那味道……”

童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豔萍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這媽媽哪知道呀?你自己問問你清如姐姐不就結了?”

被點到名字的清如,單薄的脊背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清如姐姐,”小曼真的微微傾下身子,帶著那種不諳世事的純真和困惑問道,“你……你不嫌媽媽的腳臭嗎?”

清如被問得渾身戰慄,如同墜入冰窟。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那張原本斯文清秀的臉上此刻佈滿了縱橫的淚痕。她透過模糊的淚眼,看到了高高在上的豔萍,正用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冷酷眼神,靜靜地欣賞著她的崩潰。

在瓦寧的生存法則面前,她沒有選擇。

清如的嘴唇顫抖著,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她重新低下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卻字字清晰:“不……不嫌。”

她深吸一口氣,像要把那股酸臭一起吸進靈魂裡,然後用幾乎破碎的聲音接著說:“夫人是上等人,她的腳……在我這種下賤人聞起來……都是香的。”

豔萍低低地笑了,笑聲從喉嚨深處滾出來,像在品嚐什麼極甜的果子。她把腳從清如臉上稍稍挪開一點,卻沒完全離開,只是用汗溼的腳尖輕輕點了點清如的鼻尖,像在逗一隻被拴住的狗。

“你看吧,”豔萍側頭對小曼說,語氣裡帶著點感慨,又帶著點嘲弄,“媽之前也想啊,人怎麼能下賤成這樣?聞著臭腳丫子愣是說香?聞著聞著還上癮了?”

小曼天真地點點頭,眉頭微微皺著,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她眼睛還停在清如身上,像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豔萍繼續,聲音慢悠悠的,像在講一個有趣的故事:“後來呢,看她聞得那麼起勁,天天跪著求我讓她聞,我就想——也許,這種人真的能從臭裡聞出香來呢?”

她說著,腳尖又往前一送,直接抵在清如鼻尖上,襪底那塊最潮、最灰的地方正好壓住清如的鼻孔。

清如的身體僵了僵,卻沒躲。她甚至主動往前湊了湊,把鼻子整個貼上去,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誇張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像在用力證明什麼。

小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盯著清如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搖頭,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嫌棄:“才不會呢,媽媽。你腳出了汗那麼臭,

怎麼可能聞出香來?”她頓了頓,轉頭看向清如,聲音裡多了幾分居高臨下的鄙夷,“她就是……為了能留下,故意聞著你的臭腳說香的吧。”

小曼說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被背叛的驚訝。

“我以前一直以為清如姐姐挺厲害的……真是的,原來是這樣的人。”

豔萍伸手揉了揉小曼的頭髮,笑得更溫柔了:“傻孩子,這些下等人就是這樣的。為了口飯吃,什麼下賤的事做不出來呀?”

她忽然壓低聲音,像在跟女兒分享什麼只有母女倆才懂的私房秘密,湊近小曼耳邊,氣息溫熱:“這算什麼,你都不知道,她還怕在這裡呆不穩當,舔舔求著媽要給媽舔腳呢。”

小曼“啊”地短促驚叫一聲,本能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

“舔……清如姐姐,你,真的假的啊?就為了口飯吃,舔媽媽的臭腳?”

豔萍沒回答,只是笑著伸腳,腳背輕輕踢了踢清如的臉頰。那一下不重,卻帶著不容反抗的羞辱感。棉襪邊緣蹭過清如的嘴角,留下一道淺淺的溼痕。

“清如,”豔萍聲音懶懶的,卻字字像釘子,“大小姐問你話呢。真的假的啊?”

清如的肩膀在抖。她低著頭,睫毛上掛著沒掉下來的淚珠,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是……是真的。”

豔萍滿意地“唔”了一聲,腳尖又一次抵上清如的下巴,強迫她微微抬起臉。

“那你把你平時求姨的話,再說一遍。”她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來,給小曼展示展示。”

清如聽了豔萍的話,眼底的淚光一下子湧得更滿,像隨時要決堤。她抬起頭,直直地看著豔萍,卻正好撞上那雙眼睛——嘲諷、居高臨下,像兩把冰冷的鉤子,輕輕一勾就提醒她:你還有退路嗎?你敢不聽話嗎?

她閉了閉眼,睫毛上掛著的淚珠終於滑落一滴,順著臉頰滾進嘴角,鹹得發苦。她深吸一口氣,像在給自己做最後的心理建設。然後重新睜開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字字往外擠:“求求夫人……讓我……讓我給您舔舔腳吧。”

話音剛落,她自己都覺得聲音太虛弱、太勉強,像在演一出拙劣的戲。

豔萍聽了,嘴角的笑意更深,卻帶著明顯的嫌棄。她把腳從清如臉上稍稍移開一點,腳尖在空中晃了晃,像在嫌棄什麼髒東西。

“沒誠意呀,清如。”她拖長了調子,聲音懶洋洋的,卻字字像刀子往清如心口捅,“你前兩天可不是這麼求姨的呀。你要是這樣勉勉強強的態度,姨不可能同意你留下——肯定讓你哪來的回哪去啊。”

“哪來的回哪去”這幾個字像鞭子一樣抽在清如脊背上。

她的身體猛地一震,肩膀塌了下去。她聽出了那句威脅的全部重量。

清如的嘴唇顫抖著,喉嚨裡像堵了一團火。她忍著屈辱,把頭低得更低,幾乎貼到地面,聲音一下子軟了、碎了,像在乞求最後一線生機:“求求夫人……給我個機會,讓我舔您的腳。我……求求您,給我個機會吧,讓我服侍您吧……我什麼都願意……求您別趕我走……”

小曼坐在沙發上,聽著這些話,忽然輕蔑地“呲”了一聲。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像一根針扎進清如的耳朵裡。小曼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剛才的震驚和憐憫,而是帶著小女孩最純粹的鄙夷——她

看著清如,像在看一件髒兮兮的抹布。

豔萍卻滿意地笑了。她拍了拍清如的頭頂,像在誇一隻終於聽話的狗。

“好吧,”她聲音輕快,“那你舔吧。”

清如的手抖得厲害。她慢慢伸出手,捏住豔萍棉襪的邊緣。那襪子已經被汗浸得潮乎乎的,布料黏在皮膚上,脫下來時發出一聲輕微的“滋啦”聲。襪底最厚的部分還粘著一點灰白的腳皮屑,空氣裡頓時瀰漫開更濃的酸臭——混著皮革、汗水和一天沒洗的悶熱味。

清如把襪子褪到腳踝,豔萍的腳完全露出來。腳趾因為長期穿高跟鞋而微微變形,腳底皮膚粗糙,腳心那塊最凹的地方泛著潮紅,汗漬在燈光下閃著油光。

她張開嘴,含住了豔萍的大腳趾。

明明前幾天她已經開始“適應”這味道了,可今天,在小曼的目光下,在那個曾經一臉崇拜地喊她“清如姐姐好厲害”、說她“講題講得真清楚”的女孩面前,那股臭味忽然變得格外刺鼻、格外噁心,像一把鈍刀直接捅進鼻腔和喉嚨。

她幾乎要吐出來。

可豔萍的腳趾在她嘴裡輕輕動了動,像在提醒她別停。

清如閉了閉眼,強迫自己伸出舌頭。從腳趾縫開始,一點一點往腳心舔。舌尖刮過粗糙的腳底皮膚,鹹、酸、苦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裡炸開。她舔得很慢、很仔細,像在完成一項必須完美的儀式。每一寸皮膚她都舔過去,舌頭捲起那些汗漬和死皮,嚥下去時喉嚨發緊,卻不敢停。

小曼看著這一切,眉頭越皺越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她的呼吸有點亂,像是被什麼噁心的東西堵住了胸口。

豔萍卻舒服地往沙發上一靠,腳趾在清如嘴裡輕輕勾了勾,聲音帶著笑:“看,多賣力。清如最知道怎麼討姨歡心了,對不對?”

清如沒回答,只是把頭埋得更低,舌頭繼續在腳底上來回滑動,像要把自己最後一點尊嚴也舔乾淨。淚水一滴一滴落在豔萍的腳背上,混著汗水,變得更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