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液交換
作者:Yuyu-e
這是一篇帶有少量SM要素的輕小說,且寫得比較女性向。
目前的2W字沒有任何色色要素,以至於我都在考慮這到底算不算嚴格意義上的“色情小說”了。(lll¬ω¬)之前寫的兩篇小說,《深海》和《暖陽》都是現實向的。這次想嘗試突破一下舒適圈,加入了吸血鬼的魔幻要素,但大體上還是基於現實的,並不會出現十分異世界的設定和描寫。
這篇小說將會以男女主角視角交替的方式呈現,文風比較輕鬆有趣,希望大家閱讀的時候也能感受到我寫作時的心情。
宇宙級聲明:本文中出現的任何名字均與現實人物無關。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也是沒想到寫了三萬多字才寫到黃色
一
“好餓……”
我面朝下趴在床上,試圖用最低功耗模式維持生命體徵。臉埋在枕頭裡,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生怕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會透支所剩無幾的魔力。
不知過了多久,我勉強翻了個身,天花板在眼前旋轉了兩秒才穩住。我摸索著拿起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刺痛了乾澀的眼睛。點開微信置頂的聊天群,思緒飄回了三天前。
女王小管家:由於春節後物流運力緊張,本週的物資將會晚到2-3天,請各位減少不必要的外出,以免因為魔力流失而引起休克。
緋色月下:3天?!要餓死鬼啦!!冰箱裡的血包已經彈盡糧絕了的說!!(╯‵□′)╯︵┻━┻Reiya:能儘快嗎?我這裡的儲備糧也不多了AAA建材市場鋁板批發:老實人不語,只是一味流淚Lucy: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不出來花灑不愛恰人血:減肥大業終將得償所願啊創死你咋了:要我說就不該和人類籤什麼互不侵犯條約,低等生物被血族捕食本當是自然規律。
剛才還在刷屏的表情包和哀嚎戛然而止,群裡突然變得一片死寂。我能想象群裡所有人——哦不是,所有鬼,此刻正屏住呼吸盯著屏幕的樣子(雖然她們已經沒有呼吸了)。
人類和血族的戰爭已經成為歷史。兩百年廝殺,終在疲憊中收場。此後數十年,雙方井水不犯河水,默許彼此的存在,以一種誰都不曾預想的方式迎來了和平。
和平的基石,是人造血包。血族研究人員耗費數十年,終於研製出人造的血液替代品。其分量經過精確計算,足以維持基本生存,卻不足以積蓄魔力。每一包的能量都被卡在臨界點上,餓不死,也吃不飽。
這是刻意的設計。飽暖思淫慾,飽血亦然。若魔力過剩,難保不會有人生出多餘的想法,比如:撕毀協約,迴歸弱肉強食的世界。
因此,世界的規則變得簡單而殘酷:私下捕食人類者,死。
私下獵殺血族者,死。
無人例外,無鬼可免。
這便是和平的代價,也是和平本身。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
Yu-e:@創死你咋了你明天回一次總部。
短短几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像給我的腦袋上重重來了一棒槌。不愧是始祖……光是看到她的名字我就感到心跳加速(雖然我沒有心跳),彷彿她隔著屏幕投來的目光已經穿透了空間,正落在我的眉心上。其他人顯然也感受到了同樣的壓力,沒有鬼
敢發出一條消息。同情那位口嗨的姐妹一秒……就一秒,畢竟我的同情心也快被飢餓消耗殆盡了。
在那之後群裡就徹底沉默了,連個標點符號都沒再蹦出來過。關鍵的物資運到了哪裡更是石沉大海,了無音訊。
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哀鳴,長長的迴音在空蕩蕩的臥室裡擴散開來。那聲音鑽進耳朵把我嚇了一跳,原來日本動畫裡的那種餓肚子的音效是真實存在的啊。果然藝術源自於生活。
我支撐起身子,眼前陣陣發黑,搖搖晃晃地走進廚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腳底發虛,膝蓋發軟,中途不得不扶著牆緩了緩。
廚房裡一片狼藉。所有裝血包的袋子都被我翻出來,用清水一遍遍涮乾淨倒進嘴裡,眼下水池邊攤著十幾個透明的塑料袋,皺巴巴的,連半點紅色都見不著了。我打開冰箱,空的;打開櫥櫃,空的;甚至連垃圾桶都翻了一遍,只有一個空包裝袋。我撿起來對著燈光照了照,確認連一滴都沒剩下。
我心裡湧出一股強烈的委屈,身在食物鏈頂端的血族居然在自己家裡餓到神志不清,想到這裡不禁眼眶發酸,又帶來了一陣暈眩,嚇得我硬生生地把眼淚憋了回去。
不妙啊……我扶著料理臺。再這樣下去,怕是真的要餓死在家裡了。孤零零的,連個眷屬都沒有,我都還沒有初擁過呢!我忿忿不平地想著。等物流小哥送貨上門時才發現一具乾屍(雖然我本來就是屍體)。
我想起之前有鬼提過,實在餓得不行了或許可以去醫院碰碰運氣,搞不好會有換下來的髒紗布之類的可以暫時充飢。當時在群裡看到這條消息時我還嗤之以鼻。呵,髒紗布?開什麼玩笑?堂堂血族,居然淪落到要去翻醫院的醫療垃圾?這也太不優雅,太不衛生了,傳出去能被嘲笑一百年!
但此刻,飢餓像刀子一樣在我胃裡攪動,什麼優雅?什麼尊嚴?有什麼能比活命重要?我抓起玄關的外套胡亂披在肩上,推開了門。
街上霓虹閃爍,晚歸的車輛呼嘯而過,沒有人注意到一個扶著牆根踉蹌前行的身影。曾經高貴的血族,此刻正像流浪漢一樣,被求生欲驅動著,一步步走向醫院的方向。
二
“好累……”
我仰起頭靠在椅背上,試圖舒緩彎了一天的脖子和背脊,肩膀麻木得沒有知覺,彷彿有千斤重擔壓在上面一樣。我順時針緩緩扭動著脖子,試圖喚醒我那嘎吱嘎吱的身體。側過頭的瞬間,窗外早已漆黑一片,只有一盞盞零星的燈火,稀稀拉拉從隔壁廠房牛馬們的格子間裡透出,倔強地抵擋著黑夜的侵蝕。
“咕嚕嚕——”肚子一陣叫喚,才想起來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我下意識舔了舔嘴唇,半乾的皮膚微微翹起,還殘留著早上全家肉包子的香味。
不想工作了~不能工作了!再幹人都要沒了!!
胃攥緊了飢餓感驅使大腦結束工作,眼皮也沉沉揮別了OLED屏幕,迎上安全出口綠色的曙光。緊接著空氣開關的咔嗒聲,電梯不甘示弱地發出“叮——”的美妙旋律,奏響深夜下班的歡樂頌。肚子鍥而不捨地“咕嚕嚕”,給整首曲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不和諧的bass。
走出廠門口,初春的晚風料峭溼冷,撫過鼻腔,又一股腦扎進肺裡,擰得身體直哆嗦,榨乾了血管裡最後一絲睏意。肚子也適時發
出抗議,表示自己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了。然而現實卻是,因為沒有夜生活,園區裡的便利店很早就關了一大半,更別提小飯店了。最近的24小時肯德基在中醫院旁邊,要走兩公里。
我下意識裹緊了外套,阻止風灌進來帶走熱氣。現在的我,就像剛拉完磨的驢,又冷又餓又累,連牛馬都不如,隨便誰來,輕輕一碰就倒了。
腹中飢餒,在食慾的驅使下,我激發出所剩不多的腎上腺素,一步一步走得飛快。路燈清冷,照著乾淨筆直的柏油路,沒有車,沒有行人,甚至連共享單車也沒有!只有我拉長又縮緊的影子,一前一後在馬路牙子上起伏不定。
……
路還剩五分鐘!
我舉起手機,熟練打開那個紅色APP,準備最後的衝刺。
“香嫩雞裡脊串!一口吃爽,童年返場”
“靈魂夜宵!7折購”
隨著頁面一層層展開,我一口一口地嚥著唾沫,腳步卻絲毫不受影響地向前走去,有如識途的老馬。
“夜宵炸雞吃飽飽,超酥大魷魚串,秘汁全雞三選一”
購物車的數字1、2、3地往上漲,救護車的滴嘟滴嘟聲劃破靜夜,由遠及近。
又是哪個倒黴蛋要進ICU了吧,年紀輕輕不注意身體,卷死你們。我無不陰暗地揣測著,與此同時,嚥了口口水,按下“提交訂單”的紅色按鈕。
然而就在這一瞬,救護車的聲音近在咫尺,奏響多普勒的漣漪。紅色在我眼前急劇放大,彷彿要扎進眼睛裡一樣,打著旋兒幻化出紅十字的模樣,“噗”地一下扎進薄脆炸全雞的屁股,滿滿的幹辣椒粉撒入眼底,只留下一片赤紅和灼熱。
我的意識沉入碗底……
……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山谷,勾勒出火山噴發的赤紅,在夜空中彌散出一個巨大的“V”。
這是哪裡?
我吸了吸鼻子,聞到一陣烤雞的香味。
V me 50?
剛這麼想著,山谷中噴出一個巨大的菠蘿派,劃過一道長長的拋物線,不偏不倚地砸向我的頭頂。
我嚇得趕緊做出π的姿勢低頭躲開,害怕地睜開了眼睛。
……
一片黑暗,原來是夢。
意識重新充盈身體,我感覺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臉上蓋著枕頭一樣的東西。
令人驚喜的是,烤雞的香味真切又旖旎地繞了過來。
不是夢!
念頭剛起,肚子恰如其分地咕嚕嚕叫起來,聲音充滿了委屈。
“好餓……
三
“XX區中醫院XX分院”的字樣在夜晚亮著搶眼的紅光,我從未覺得這幾個字看起來如此親切過。醫院名字後面的紅十字打著旋兒扎進我的眼睛裡,在半空中幻化成摞得整整齊齊的紅色血包。它們排著隊挨個兒跳進了我嘴裡,溫熱的液體順著食道流進胃裡,又化成了暖洋洋的魔力流遍四肢百骸。
我吞了口唾液,加快發飄的步伐,踉踉蹌蹌地朝醫院的方向走去。
“嗚哇——!?”
腳下踩到一團柔軟的物體,我一個趔趄向前摔去,膝蓋和手掌結結實實地磕在了水泥地上。
好疼……
火辣辣的疼痛從掌心和膝蓋竄上來,我齜牙咧嘴地撐起身體低頭查看。磕到的部分蹭破了一點皮,傷口邊緣滲出了血絲。換作平時,這樣的小傷口瞬間就能癒合,可此刻的魔力低得像風中殘燭,連這麼點兒小傷口都處理不了了。
明明是想著來喝血的,結果自己先賠了點
血進去。我欲哭無淚。
“誰把垃圾袋丟這兒啊……”我嘟囔著回頭,準備衝那坨不明物體罵兩句洩憤。“素質怎麼那麼——”
話音卡在了喉嚨裡。血族能輕鬆夜視的眼睛讓我無比確定,我以為的垃圾袋,其實是個面朝下趴著的人類,成年男性,一動不動。
我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醉漢?不像……沒酒精味兒啊……不會……是死了吧……?
我哆哆嗦嗦地湊過去,蹲下身子,伸手在他鼻子底下探了探。還好,還有呼吸。正猶豫著是打120叫救護車還是直接叫人把他扛去醫院(畢竟這裡離醫院只有500米了),一股甜膩的香氣卻鑽進了鼻腔。
那氣味淡淡的,彷彿是我餓出的幻覺。但它鑽進鼻腔的瞬間,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唾液猛地分泌,渾身的血液像燃燒起來一般。
是血。
我順著氣味尋找來源,他的額頭有一道傷口,此刻正在向外滲著血珠。殷紅的珠子掛在皮膚上,顫顫巍巍,像熟透的果實等著我來採摘。
這味道順著呼吸進入了我的身體,像是帶著倒刺的細小觸手,撩撥過身體的每一處神經。身體變得愈發熾熱,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湧,像是要從軀殼裡掙脫出來一般。
好香……
好餓……
好想吃……
理智掙扎著,但身體的自主權正在一寸一寸地流失,被原始的本能所接管。等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趴在地上了。嘴唇貼著他的額頭,舌尖捲走那一串血珠。
當味蕾擁抱溫熱液體的那一瞬間,身邊的街景消失了。我彷彿看見《中華小當家》裡的仙女們敲鑼打鼓地從天而降,奏響歡快的樂曲,口中的美味轟然炸開,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幾十年。我闊別了幾十年的滋味。這是人造血包完全不能與之相比的滋味,它在像絢爛的煙花一般在舌尖炸裂開。腥甜,醇厚,鮮活。
還想要……
更多……
我的眼眶發熱,再次向他的傷口湊去。
“喂!那邊的!在幹什麼?!”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呵在背後響起,我嚇得魂飛魄散,理智瞬間歸位。猛地向身後看去,是一個穿著黑色保安制服的中年男子,他此刻正打著手電,滿臉狐疑地打量著我,又看了看我身下趴著的那個人。
完了完了完了……!我心中警鈴大作,一位神志不清倒在地上的人類,加一位嘴角還染著血跡的血族,這怎麼想都是在捕食人類的犯罪現場!這下跳進黃浦江都洗不清了!
我腦子裡瞬間閃過以前刷到的社會新聞,某某血族控制不住本能當街捕食,巡邏隊趕到,當場用銀彈擊穿其心臟。配圖是一張打了馬賽克的屍體,評論區一片叫好。
不要哇……!!我還沒有眷屬……我才只有375歲而已……我甚至都還沒有初擁……我不想現在就死……!!!!!
六神無主之際,我的視線瞄到了黑暗處的一點亮光。好像是他的手機,屏幕停留在肯德基APP的訂單結算頁面。我突然福至心靈。
“這……這是我同事……!”話從嘴裡衝出來,像嘴皮上抹了油,速度比腦子還快。“他今天加班太久,回家路上低血糖犯了!我現在帶他去隔壁肯德基喝點可樂吃點兒東西就好了!”
保安愣了一下,低頭看看他,又看看我。
“你們這些小年輕啊,就知道卷,一點都不注意身體。”他搖搖頭,收起了
手電。“快帶他去吧,別真出事兒了”
“哎哎哎,謝謝師傅!”
我如獲大赦,迅速撿起地上的手機,把他的胳膊搭上肩膀,架著人往肯德基走。好在剛才那些血恢復了一點魔力,不然憑我這個餓了三天的江南弱女鬼的身子骨,真扛不動一個一米八的成年男性。
……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已經是晚上11點34分了。
距離架著他走進店裡,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是說這傢伙到底要睡多久啊?!
我恨恨地盯著趴在桌上的那張臉。眼睛閉著,呼吸均勻,睡得像頭豬!豬精轉世嗎?!要睡自己回家去睡覺啊,為什麼要拖無辜的路鬼下水啊!
如果眼神能殺人,他估計已經死了八百回了,始祖都救不回來的那種。
外賣早就涼透了,早些時候我扶著他的腦袋硬灌進去了一點可樂,他倒是憑著本能喝了一點兒,看樣子暫時性命無虞。
本來想就把他這麼丟在店裡的,但喝了人家一點兒血,到底有點愧疚。再加上……好吧,這人在人類裡建模還算不錯,眉眼鼻粱嘴唇臉型都挺能打,當然跟我們血族的美貌沒得比就是了。還是勉強陪他一會兒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櫃檯的店員時不時看向這裡,本來就做賊心虛的我每次對上她的目光都背後發涼。該不會已經偷偷報警了吧?該不會等會兒巡邏隊就端著銀彈槍衝進來吧?
又等了二十分鐘,看來這傢伙短時間是不會醒了……
我氣鼓鼓地伸出手,把他的那份外賣拖過來,拆開包裝拿出魷魚串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唔……美味……
讓你睡!睡死你!我把你的外賣吃光!都怪你橫在路上害我摔了一跤!還差點被誤以為是捕食人類的壞血族!害我擔驚受怕一整晚!吃你幾串魷魚怎麼了!
我風捲殘雲地掃蕩了他的魷魚串,末了用紙巾擦了擦嘴。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凌晨12點15分了。
店員的目光已經從一開始的好奇變成了“你們到底走不走”的逐客令。
我嘆了口氣,站起來,把他的胳膊重新架上肩膀。
走吧。算我倒黴。
扛著他走向家的方向。夜風灌進領口,我縮了縮脖子,心裡默默祈禱半路上別再碰到什麼意外了。
四
手臂遊過軟軟的床榻,拿開了枕頭。
陌生的天花板,在沒有燈的大房間裡顯得格外近,彷彿要塌下來一樣。床是宮廷式的架子床,上面預留著可以安裝蚊帳或者簾子的框架,此時空無一物,任由窗外的星光播撒進來。
順著光線來的方向,飄窗上,一個黑影上下微微聳動著,發出低低的輕笑。
我揉了揉眼睛,不動神色地仔細盯了好一會兒,才確認自己沒有做夢。那是一個柔和的倩影,星光灑在赤裸的雙足上,彷彿披上一層絲襪,一閃一閃吸引著包括我目光在內的所有光線。大腳趾來回扭動著,輕輕撥弄起睡裙低垂的下襬,讓鑲嵌其上的金絲花線彷彿在隨晚風搖曳。再往上是柔軟熨帖的純白睡衣布料,嚴嚴實實包裹住了玲瓏有致的身段。背脊微微彎曲,如同典雅順滑的小提琴,蓄勢待發,正準備奏出悠揚舒緩的夜曲。
“小提琴”此刻奏響的卻並不是夜曲。本應該是琴譜的地方,端端正正架著一臺IPad,裡面播放的和小夜曲毫無關係,卻是抖音網紅神曲,B站up主正唾沫橫飛地賣力介紹
著4月新劇——排名人氣榜第3的拔作——叫什麼《血包綠茶小狗愛上我》。惹得“小提琴”發出陣陣“咯咯咯”的笑聲。
聲音挺好聽的,就是這品味也太……我忍不住心裡暗暗吐槽,撇了撇嘴,發出“嘖”的聲音。
說時遲那時快!
昏暗的房間一瞬間就被點亮了!彷彿置身烈日炙烤的晌午,一道道光芒撲面而來。
“小提琴”轉頭瞪向了我。
眉斂青峰,眸若赤星,鼻凝瓊脂,嘴噙櫻桃。臉頰好似夜空中的滿月,發出淡淡熒光,甚至能看到隱約其中湧動的紅暈。長髮無風而動,半遮住漢白玉般的脖頸和下巴,如墨一般,在宣白的睡袍上暈染出齊胸的夜空。夜色之中,比翼的白鳥破空飛來,那是精巧到極致的耳朵。
我整個人都呆滯了,就彷彿非洲大草原上,被獵豹盯住打量的羚羊,一動也不敢動,大氣也不敢出。
不知道過了多久,彷彿月升月落,也彷彿白駒一瞬。我感覺快要窒息的時候,櫻唇勾起粉紅新月,冰雪消融、銀瓶乍破,單腿盤坐在飄窗上的絕色女子收起嗔意,露出微笑。
“你醒啦?要不要再睡一會?”
這女的有毒,怎麼能這麼好看。我一陣羞赧,抓了抓後腦勺。雖然自己說不上帥,但是對美女還是很有抵抗力的,像這麼失態還是第一次。
“這是哪裡?”我不動聲色地把身子往下縮了縮,扯開話題。
“我家,不然還能是哪裡。”絕世好看的小提琴挑了挑眉說道。
感覺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暈倒前的記憶碎片紛紛重新浮現出腦海。
“是你救了我吧?謝謝你!”我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微微點頭以表示謝意。
“不用謝我!我也沒做什麼!”對方報以微笑,露出可愛的小虎牙。
……
好像把天聊死了,我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好像還在人家的床上,還是先下床吧。咦,怎麼還有肯德基?是我點的餐?
夜宵炸雞吃飽,薄脆炸全雞……
少了魷魚串,那應該不是我點的,估計是巧合,想不到這麼好看的女孩子喜歡吃的東西,和我這個肥宅差不多。
我舔了舔嘴唇,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餓著。
“那個?我能吃你一塊炸雞嗎?”我弱弱地問道,有些心虛地掃了端坐在飄窗上的女子一眼。
“請吧。本來就是你自己買的。”她軟軟地同意了。
真的是我買的啊,我不禁對昏迷時候發生的事情產生了一絲好奇。是她幫我取的餐?這個大美女人還挺好的嘛。
嘴上說著“謝謝,那我不客氣了。”手早已抓住了炸雞,再來一口快樂水。
讓該死的低血糖見鬼去吧!
……
炸雞還是一如既往地香啊,我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晚飯,痙攣了一晚上的胃,終於得到了一絲舒緩,這才想起來還在別人的家裡。
我收拾好桌子,看向飄窗上的女主人,小心翼翼徵求意見問道:“那?我先回家了?”
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雖然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狀況,但是畢竟人家救了我,比丟在大街上好太多了,基本的謝意還是要有的,我也很承這份情:“改天再帶著禮物和你道謝!!!”
她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從鼻子裡“嗯”了一聲,高傲地抬起了下巴。
這是不開心了?我一邊思索一邊站起來。
這個妹妹雖然人長得漂亮,但舉止品味有些怪。大晚上
的,我今天還是先閃為妙,等下次白天再來吧。這樣想著,我順手拎起肯德基的紙袋,一邊不動聲色地朝門口走去,一邊繃緊神經警惕著對方可能的舉動。
深夜,大宅,美麗的女子,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樣。
快要走到門邊的瞬間,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等一下!”
身後傳來了她的聲音,接著是桌腿在地板上摩擦出的刺耳聲響。
我全身緊繃的肌肉就像預演了幾百遍一樣,本能地迴轉過身,卻只看到一個嬌小的黑影瞬間變得巨大,一下子佔據了視野的全部。
緊接著是透徹背脊和後腦勺的痛,我不禁叫出了聲。即使之前在山裡滑雪摔了也沒有這麼痛,我差點昏死過去,感覺腰幾乎要折斷了。
我仰面躺在地上,急促地呼吸著,耳朵發出嗡嗡的響聲,周圍什麼都聽不見了,也什麼都顧不上了。
腰斷了嗎?應該沒有吧。但是真的好疼,腿部還有知覺,有一個軟軟的涼涼的重物壓在上面,還好還好,沒有高位截癱。我一邊努力凝聚起精神,一邊想些有的沒的。
她好像……趴在我身上?沒事吧,怎麼等了許久還不說話?我有些焦急,想要問問情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可能輕微腦震盪了,該死,頭好暈。我就猜到今晚不會這麼快結束,從倒在路邊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不對勁。
可她怎麼還不說話?到底有沒有事?
我勉力睜開眼睛,正要抬頭看去,卻只覺一頭柔軟的長髮蓋住了我的眼瞼,一上一下蹭動著,有些發癢,她似乎想撐起自己的身體。
“啪嗒”
我的襯衫被她撕開了。
這是在幹什麼?我不由地心跳加速。
我抬起頭,卻發現她埋頭靠近了我地頸部。我呼吸不由得有些急促,壞了,這個女人好像有點不太正常。我能明顯感覺到身上得軀體在微微發抖。
張開嘴巴想要說話,聲音卻突然被堵在氣管裡。
柔軟的舌頭劃過頸側,如同溼潤的露珠拂過花瓣,一下、兩下,壓彎了花莖,又快速彈起,異樣的觸電感覺隨著神經遞質流遍全身。
她在舔我?!
五
把他拋到客房的床上,又把拿了一路的肯德基外賣牛皮紙袋擱在一邊的茶几上,我活動了一下痠痛的四肢,肩胛骨嘎達嘎達響了兩聲。
出門時那股強烈的飢餓感已經舒緩了許多,該說不說,人血就是不一樣,魔力轉換率不是一般的高,人造血包喝一袋才和那幾滴差不多。
我瞟了一眼他額頭的傷口,此時血已經止住,留下了一個深紅色的痂。月光從窗口流淌進來,正正落在他蒼白的臉上,也把那道血痂照得刺眼。我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舌尖彷彿品嚐到了那股溫熱醇厚的腥甜。
打住打住!腦子裡蹦出一個小天使,舉著十字架把我那些不合時宜的回想統統敲飛,我可是好血族!正經鬼!拒絕一切不良誘惑!我隨手抄起飄窗上的靠枕蓋在了他臉上,眼不見為淨!等他醒了得試探一下他還記不記得晚上的事情,然後儘快把這個掃把星趕出家門。
視線掠過他身上摔得髒兮兮的外套和褲子,又掠過他沾著黑色泥土的鞋尖,他就這麼四仰八叉地躺著,身下的床單皺成了一團,那可是Frette啊!我的心在滴血……這個房間明明是留給以後的眷屬用的……現在被他一身灰塵壓在上面,睡得像頭死豬一樣。
這個超絕掃把星!
我站在床邊瞪著他,舔了舔尖牙,心裡惡狠狠地想著索性把他吸乾算了,免得放他出去禍害別的鬼。
還是算了……吸乾是不可能吸乾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還是等他醒來吧。我認命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向二樓的主臥,拉開衣櫃,老老實實地換上睡裙,拿起Ipad走下樓,把自己塞進客臥的飄窗裡,隨手抓了個軟墊放在腰後,刷起了b站。
小破站首頁推薦的還是那些東西,遊戲直播,美食探店,美妝博主,新番導視,我百無聊賴地刷著視頻,一行字突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4月國產短劇大賞!血包綠茶小狗愛上我,我是土狗我愛看!”
這什麼拔作標題啊,我在心理暗自吐槽,但身體比腦子誠實,“血包”兩個字勾著我的手指點開了視頻。
畫面裡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圓臉up主。
“家人們誰懂啊!四月短劇市場殺出一匹黑馬,《我的上司是吸血鬼》!我本來以為是爛俗霸總套路,結果點進去直接真香了!”
“男主,人類,剛入職的職場小白。女主,血族,上市公司女總裁。兩人在公司年會上相遇,男主喝多了,一頭栽進女主的懷裡,吐了她一身!”
“然後你們猜怎麼著?女主本來想當場開了他,結果男主迷迷糊糊喊了一聲‘姐姐’。”
“就這一聲‘姐姐’,女主心軟了!”up主拍著大腿,“你們說這是什麼狗血展開?但就是好磕!女主開始暗中關注他,看他笨手笨腳做錯事,看他被同事欺負不會還嘴,看他加班到深夜趴在桌上睡著。然後給他蓋毯子,給他點外賣,給他偷偷解決麻煩!”
畫面切到短劇片段。
深夜的辦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一個年輕男人趴在桌上睡得很沉,西裝外套皺巴巴的。鏡頭拉遠,一個穿著黑色套裝的女人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宵夜,靜靜地看著他。月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
“你們看看這個畫面!女主那個眼神!又嫌棄又心疼又拿他沒辦法!嘴上說著‘明天就開了他’,身體卻誠實地給他蓋毯子!這是什麼教科書級的傲嬌!”
“而且男主一點都不傻白甜。裝乖賣慘,時不時來一句‘姐姐你對我真好’一套操作行雲流水!綠茶本茶”
“第八集有個名場面!”up主繼續輸出,“男主發現女主是吸血鬼之後,不但沒跑,反而主動伸出手腕說‘姐姐你要是餓了就咬我吧’。那個眼神!我直接原地昇天!!!”
我沒忍住,嘴角翹起來了一點。
“嘖”
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不和諧的聲音,我暫停了視頻。躺在床上的男人似乎醒了,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咂舌。
嘖?
我啪地打開了燈。
天花板的水晶吊燈發出明亮的光,我眯了眯眼,然後怒氣衝衝地瞪向床的方向。嘖是什麼意思啊嘖!害我摔跤,害我差點被銀彈槍當場擊斃,我好心把他扛回來,讓他在我準備眷屬留的床上躺了兩個小時,他醒來第一反應居然是嘖?!
他坐了起來,頭髮亂蓬蓬地翹著,後腦勺的一撮豎得尤其囂張,簡直是人如其毛!他就這麼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眼皮耷拉著,一臉剛睡醒的起床氣。
這傢伙也太叫人火大了吧!我回瞪著他,目光在空中碰撞,擦出了一觸即發的火花。
不要以
為稍微有點姿色就可以為所欲為!本小姐活了三百多年什麼帥哥沒見過!
他眨了眨眼,晃了晃腦袋,那簇呆毛也跟著晃動起來。
就這麼過了幾秒鐘。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陰陽怪氣的笑容,開口嘲諷道:“你醒啦?要不要再睡一會?”
他抓了抓後腦勺翹起來的頭髮,呆毛非但沒被壓下去,反而更囂張了。他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低啞。“這是哪裡?”
聲音倒是怪好聽的……不對!
好傢伙,感情聽不懂人話嗎!不要用問題回答問題啊!這是最基本的社交禮儀吧!我嘴角抽動了一下,但還是勉強維持住了作為血族最基本的體面和優雅。
“我家”我擺出一個營業假笑,“不然還能是哪裡?”
幹得漂亮!一句反問,攻擊性拉滿了!感受到我的怒火了就趕緊拿著你的炸雞滾蛋!
“是你救了我吧?謝謝你!”他笑了,嘴角翹起來一點,眼睛彎彎的,像我最喜歡的新月。
我卡殼了。這人到底是遲鈍到什麼地步啊?聽不出我在諷刺他嗎?這麼客客氣氣地和我道謝,你讓我很難做啊……
“不用謝我”我報以一個禮貌的微笑,露出六顆牙,標準的血族式優雅。“我也沒做什麼(當然也沒吸過你的血!)”
死嘴在說什麼啊!這包子性格什麼時候能改改啊啊啊啊嗚嗚嗚,別忘記是誰害你一整晚雞飛狗跳的!是誰害你差點被銀彈槍送走的!是誰毀了你的frette床單!你現在應該說“不用謝,趕緊滾”,而不是“我也沒做什麼”吧!
沉默了兩秒。
他動了動鼻子,像小狗一樣嗅了嗅空氣裡的味道,然後視線落在床頭櫃上。那個牛皮紙袋安靜地蹲在那裡,印著肯德基老爺爺的頭像。
“那個……”他開口了,聲音還是低低的,帶著一點猶豫。他指了指紙袋,又看了看我,睫毛眨了一下,“我能吃你一塊炸雞嗎?”
“請吧。本來就是你自己買的。”
“謝謝。”他又笑了,這次笑得明顯一點。他從紙袋拿出炸雞,吃得專心致志,完全沒注意到我在看他。
……這人。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看他吃得那麼香,一副沒吃過飽飯的餓鬼樣。我懂的,那種餓到頭昏眼花四肢痠軟的感覺,此刻竟然對他產生了一絲同病相憐的憐憫。
吃吧吃吧……有事兒吃完了再說。
一人一鬼就這麼一個吃一個看。
他盤腿坐在床邊,牛皮紙袋擱在膝蓋上,低頭對付那堆炸雞。呆毛隨著咀嚼的動作輕輕晃動,一顫一顫的,像小狗的耳朵。
凌晨的城市已經徹底靜了下來了。夜風掀動窗簾,帶進來一絲初春夜晚的涼意,吹得我腳背上起了雞皮疙瘩。但我沒動,就那麼縮著,下巴抵在膝蓋上,看著他吃。
直到他把最後一塊炸雞啃完,把骨頭扔進紙袋,抽出紙巾擦了擦嘴和手指。然後他抬起頭看我。
“那……”他開口,聲音還是低低的,“我先回家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改天再帶著禮物和你道謝。”
什麼嘛,我挑了挑眉,還是懂點人情世故的嘛,知道要帶禮物道謝,不算太遲鈍。我點點頭,下巴衝門口揚了揚:“嗯。”
他站起來。動作有點慢,像是坐久了腿麻,一隻手扶著床沿穩住身體。接著他拎起紙袋,轉身向門口走去。
我看著
他的背影。肩膀有點窄,外套皺巴巴的,後腰那裡還有一塊在地上蹭到的灰。
等等……糟了!
我想起來了!
忘記試探他還記不記得晚上的事情了!那幾滴血,他到底有沒有感覺?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要是記得,會不會去巡邏隊舉報我?要是忘了那最好,但萬一以後想起來……
“等一下!”
我急忙跳下飄窗。
腳落地的瞬間,膝蓋撞上一個堅硬的物體,是床頭櫃的角,疼得我齜牙,但顧不上這些了,我往前邁了一步,這次腳趾絆到了茶几腿。
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我往前撲去,手在空中胡亂抓了一把,什麼都沒抓住。我閉上眼睛。完了,臉著地,又要摔一跤,今天怎麼這麼倒黴啊……攤上這個掃把星就沒好事……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沒有襲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暖柔軟的觸感。
我趴在了他的身上。
準確地說,是我把他撲倒在地板上,兩個人摔成一團。他的後背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即是一聲吃痛的悶哼。我趴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胸腔裡心臟砰砰的跳動。
他仰面躺在地板上,睜大眼睛看著我,睫毛眨了兩下,呆毛也晃了兩下。
我撐起身體想道歉。
“啪嗒。”
一顆釦子崩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我的膝蓋邊。
他的襯衫敞開了。崩掉的那顆釦子原本系在領口,現在領口大敞著,露出從鎖骨向下延伸的一片皮膚。
他的頸動脈在突突地快速跳動。隔著薄薄的皮膚,我看見那條青色的血管在燈光下微微起伏,一下又一下,像有東西在裡面掙扎著要破土而出。
本能醒了。
它睜開眼,從沉睡的牢籠裡緩緩站起,貪婪地嗅著皮膚下的腥甜。
好香……
好餓……
好想……
不。
不行。
我是好血族,正經鬼,我有理智,我能控制自己。
然而那根動脈在我嘴唇下方又跳了一下。
那股香氣好像更濃了。像是挑釁,像是邀請,像是一萬個聲音在我耳邊低語:就一口,就一小口,不要緊的。
我的身體在發抖。
不,不行。我是好血族,我不能……
他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喉結滾了一下。那根動脈也跟著滾動的喉結起伏了一下。
我的理智斷了。
我低下頭,嘴唇貼上那片皮膚,它溫熱而光滑。皮膚底下那根動脈突突地跳著,像是活物在親吻我的嘴唇。
我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六
好癢!
我想扭動身體開,但是全身上下凝聚不出半點力氣。
麻癢還在繼續,有愈演愈烈之勢頭,整個身體都酥酥軟軟的,想笑,卻被卡在喉嚨口,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響。
我的心跳越來越快,感覺有柔軟的舌頭在我的脖子上來回摩挲,整個身體都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我想掙扎著逃開,但不知道為什麼,動也動不了,像是被牢牢固定在地板上了一樣。
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大,身上人的動作也越來越放肆。我快要癢得岔氣了,胸口悶悶的,愈發覺得身上有千金重量,心臟像一個失靈的發條玩偶,“撲通撲通”越跳越快。
好熱,頭好暈。我感覺自己快要悶死了。
然後在這個時候,我卻感覺身下有什麼東西立起來了。
怎麼都到了這個時候,還不老實。我暈乎乎的想著,但是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意識漸漸沉入脖子裡,順著溼潤來回侵襲的方向左右搖
曳,如同風中殘燭。
“救命……”我喃喃道。
耳朵彷彿灌在水泥裡,什麼都聽不到,五感漸漸遠去,竟然連麻癢都好了不少。我感覺有人在撥弄我,從腦袋到肩膀,再隱隱約約到屁股。但這個時候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我掙扎著想要恢復意識,卻離這個世界越來越遠。
幹什麼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我有些惱火,全身懶洋洋的。
聲音還沒有停止,但我得耳朵就像沉入了水滴,只能隱約聽到岸上傳來的嗡嗡說話聲音。聲音時遠時近,繼而變成大聲呼喚我,側過頭仔細聽,也聽不真切。算了,不重要,我無奈地搖了搖頭,那個聲音卻更大了,整個人就像坐上了海盜船。緊接著,有人很急切地撫摸過我的臉。
所以是在叫我嗎?
我在喉嚨口輕輕“嗯”了一聲,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在說要救我嗎?我彷彿突然理解了那個聲音,又模模糊糊地無法解讀。算了啦,是我,快來救我吧。我又對著虛空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自己的前路,繼而完全陷入虛空之中。
……
“啵”地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抽離。再次醒來時,整個房間已經染上一片緋紅。
我竟然暈過去了!
我竟然醒過來了!!
意識一點一點回到身體,思維也一縷一縷重新上線。
心臟有力而緩慢地跳動著,帶動了某個存在乘著我的胸口一起一伏。身上的重量沒有消失,以一種更加柔軟的方式揉進我的身體。長髮如瀑布般從我的眼前緩緩升起,直到我再次對上那張絕世容顏。
但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細長的睫毛掃過猩紅的瞳孔,赤嫩的舌頭舔舐著帶血的虎牙。
我突然間感覺到脖子上一陣幻痛,明明肉體什麼也感覺不到的。我下意識地舉起手,想要確認一下脖子的狀況。細膩白皙的小腿駕著小巧靈活的蓮足一把釘住了我的小臂。
“不要動!”
聲音沙啞,帶著些許任性和不容抗拒的意味。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來的,乖一點。”
我有些懵,轉頭看向她踩著我的腳,又看向斜上方面蒼白的俏臉。
確實,眼前的女孩子在醫院門口救下了暈倒的我,所以現在是什麼展開?
等等?是說,她剛才又救了我?
“我剛才暈倒了嗎?”我有些疑惑地問,又像是自言自語道。
“是哦!”頭頂上傳來她地聲音,帶著一股得意勁兒,“你本來打算走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自己絆了一跤。可能是低血糖了吧”
低血糖嗎?我一頭霧水。不應該啊,明明我已經吃過肯德基了,肚子不餓了。怎麼現在感覺那麼虛弱呢?
“所以……”我抬頭望向她,想要問清楚剛才的細節,視線卻正好對上了她的虎牙。
等等?她好像是?
“你是——血族?!”
我一瞬間瞳孔微縮,不自覺地把腦袋裡想的話說了出來。
“啊,被發現了。放心吧,沒有對你做別的事,只是救了你。”依舊是得意的聲音。
“順便收了小小一點利息。”她小聲地補了一句,但此刻不知怎的,在我耳朵裡異常清晰,而我的視線卻完全落在了斜前方。此時此刻,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另外一片月光給吸引住了。
這個女人現在就大大咧咧坐在我肚子上方,因為被踩住手臂的原因,膝蓋高高隆起,我能透過滑落的睡裙看到裡面的美麗風光。
身下那什麼
東西依舊立著,立得更直了。
好害羞,還怪好看的,因為是血族……好像更好看了。
“唔……”該怎麼跟她講,雖然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兩眼、三眼,沒有想停下的意思。
“不好意思,又讓你救了我一次,真不知道怎麼謝謝你。”俗話說得好,遇事不決,先說謝謝,我決定先裝個傻。
不等她反應過來,我趕緊含蓄地補充道:“但是,能請你先從我身上下來嗎?”
我撇過頭去,不再敢看她的俏臉。
太好看了,心臟撲通撲通跳得更快了……
七
他似乎被我舔得有些癢,喉嚨發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嗚咽,像是貓咪被撓到癢處時發出的咕嚕。
隔著那層被我舔得微微發紅的皮膚,他的心臟受驚似的狂跳,血液被它泵向全身,流向脖頸,最後流向那根在我唇齒之間的動脈。它突突地彈跳,像垂死的動物做最後的掙扎。它撞上我的舌尖,散發出了更加迷人的甜膩味道。
我難耐地貼緊他,整個人壓了上去。胸貼著胸,腹貼著腹,膝蓋擠進他的雙腿之間。他軀殼裡那股蓬勃的生命力灼燒著我的皮膚,鮮活而熱烈。我低下頭,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嘴唇貼著他的動脈,鼻腔裡全是那股讓人發狂的血的味道。
舌尖順著他的鎖骨往上,一路攀升至他滾動的喉結,劃過頸側跳動的血管,一直舔到耳垂。我含住那裡,用尖牙磨了磨,然後鬆開,繼續往下舔。
只要不咬下去就行了,只要不刺破皮膚就行了。我只是舔一舔,感受一下……這不算捕食……這不算違規……
“救命……”
那聲音很輕,像夢囈。
我停住了,他剛才喊救命?
我撐起身體,低頭看著他。他仰面躺在地板上,頭偏向一側,雙目緊閉,臉蒼白得像紙,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嘴唇毫無血色,微微張開著,胸口淺而急促地起伏著。
糟了!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把我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邪念衝得乾乾淨淨。他昏過去了!如果在我家出了什麼事……
巡邏隊……銀彈槍……身體被打成篩子的血族屍體……
我悲壯地閉上了眼睛。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叫住他!讓他帶著炸雞趕緊滾蛋,看他這副呆蠢的樣子,八成也不會去巡邏隊舉報。現在好了,人躺在我家地板上,昏迷不醒,脖子上還全是我的口水印,這怎麼解釋啊……真是弄巧成拙,越描越黑!
“喂!醒醒!”我俯下身,緊張地拍了拍他的臉頰,那裡溼漉漉的都是汗。他的頭隨著我的動作輕輕晃了晃,但眼睛緊閉,對我的叫喚一點反應都沒有。
“醒醒!!!”我加大音量,用力搖晃著他的肩膀。他的身體軟綿綿的,任由我怎麼搖都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怎麼辦……?我的腦子飛速運轉著。捕食人類一定會被處以極刑,這是寫在協約裡的第一條鐵律。雖然我沒有吸他的血,但他半夜三更地暈倒在我家是事實。巡邏隊來了一定會調查取證,最後在他的額頭和脖子發現我舔過的痕跡。這麼下去一定會被誤判……
除非……我咬了咬嘴唇。
血族吸食人血,有一種情況是合法的:緊急救助。當人類生命垂危時,血族可以通過將自身魔力灌輸給對方的方式加速傷口癒合,此時允許進行血液交換。這是協約裡為數不多的例外條款,專門用來處理意外事故。
但有
兩個前提。
第一,必須得到人類本人的許可。
第二,必須有完整的證據鏈證明全過程。
證據鏈……我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飄窗的IPAD上。我衝過去,一把抓起它,點亮屏幕,打開相機,切換到錄像模式,然後把IPAD架在櫃子上,鏡頭對準地上的人,跑回他身邊,跪下來,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開口:“現在是2026年3月9日,凌晨3點58分,我家。這個人摔倒之後就昏迷了,我不知道具體原因,可能是撞到了頭。現在我要對他進行緊急救助,全程錄像為證。”
我頓了頓,俯下身,湊近他耳邊喊道。
“我現在要救你!你同意的話就點點頭!”
他蹙了蹙眉,眉心擠出兩道淺淺的豎紋,睫毛顫了顫,然後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我愣住了。
什麼?這個掃把星!死之前都要給我添亂嗎!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扇了他兩個耳光。
“你聽清楚了!”我湊近他耳邊,幾乎是在吼,“我現在要救你!!能明白嗎?救你!同意的話就點頭表示一下!”
我盯著他的臉。快點啊!快點點頭!再不點頭就來不及了!你的臉越來越白了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心跳越來越慢了你感覺不到嗎?你要是死在我家我就真的完了!我後半輩子就交代在巡邏隊的銀彈槍裡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接著點了點頭,幅度小的幾乎看不見。
“是我……”他呢喃著,聲音斷斷續續的,“來救我……”
他同意了。
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頭轉向一邊,讓他的脖頸完整地暴露在我眼前。他的動脈還在跳,但比之前慢多了,一下一下,有氣無力的。
不能再等了。我俯下身,張嘴咬了下去。
尖牙毫無阻力地刺破了他的皮膚,溫熱的液體瞬間湧進口腔。不是人造血包那種寡淡的贗品,也不是晚上淺嘗輒止的細小血珠。而是大量的,帶著生命活力的新鮮血液。
我的身體在發抖,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每一個細胞都在狂歡。被人造血包桎梏了許久的身體此刻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貪婪地汲取著這股溫熱。
好喝……
我閉上眼睛,更用力地吸了一口。
他的身體在我身下輕輕顫了一下。喉嚨裡滾出一絲求饒意味的悶哼。
我又吸了一口。
他的血源源不斷地湧進來,魔力在血管裡奔騰,那些乾涸的角落被一一填滿,每一處都充盈著滿足的喜悅。
我貪婪地吸著,捨不得停。理智在腦子裡喊:夠了,夠了,再吸會出事。但身體有自己的想法。身體想把他整個人都吸乾,把他每一滴血都吞進去,把他整個人咬碎了嚥下去,讓他永遠永遠留在自己體內。
我再吸了一口。
他的心跳在我的唇下越來越慢……
等等!太慢了……我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脖頸被我鑿開了兩個細小的洞,此刻在向外滲血。他閉著眼睛,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額頭的汗珠更多了,順著太陽穴滑進發絲。
我心中一驚,說好要救他,怎麼差點把他吸乾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魔力。對,魔力。吸進去的血要轉化成魔力還給他,這是救助的核心。用魔力加速他身體的癒合。
我閉上眼睛,調動體內那股剛剛充盈起來的能量。它不情不願地被我從身
體內搜刮出來,匯聚到胸口,再順著經絡推向嘴唇。
我把嘴唇重新貼上那個傷口。溫熱的魔力從我的身體裡流淌出去,順著那兩個細細的牙印流進他的血管。他的心跳慢慢恢復了正常的跳動,有力而穩健。他的皮膚開始回溫,蒼白的臉色漸漸浮起一絲血色。額頭的汗珠還在,但不再往外滲新的了。直到我感覺他體內那股生命力重新變得蓬勃,我才鬆開他。
我低下頭仔細觀察他的反應,過了幾分鐘,他才終於睜開了眼睛,裡面寫著失血過多後的迷離。他用力眨了眨眼,似乎在分辨眼前的景象是夢境還是現實。然後他好像又感覺到了什麼,眼底閃過一絲困惑,抬起左手往自己脖頸那裡摸去。
“不要動!”我出聲制止了他,下意識地伸出腳踩住了他的雙臂。“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來的,乖一點。”
他轉頭看了看我踩在他小臂上光著的腳趾,又看了看我。
“我剛才……暈倒了嗎……?”他皺了皺眉,似乎在努力回想暈倒之前發生過的事情。
“是哦”我從上至下睥睨著他,下巴微揚,擺出一副“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吧?”的表情。“你本來打算走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自己絆了一跤。可能是低血糖了吧?”我睜著眼睛說瞎話。
他臉上又露出了迷茫又疑惑的表情,想反駁又不知從何說起,像一隻被主人耍得團團轉的小狗。我偏過頭去,假裝咳嗽了一下憋住了笑。
“所以……你是……血族……?”他的聲音帶著些許試探。或許是因為身體還虛弱的關係,又或許是因為剛從昏迷中醒來,腦子還不夠清楚。他眼神裡的好奇遠遠大於恐懼。
“啊,被發現了。”我舔了舔尖牙。“放心吧,沒有對你做別的事,只是救了你。”
“然後稍微收了點利息……”我有點心虛地小聲地補充道。
“唔……不好意思……又讓你救了我一次……真不知道怎麼謝謝你……”他頓了頓。
我正準備露出優雅的微笑回敬一句“不用客氣”的時候,他又開口了。
“但是……”他似乎在斟酌著用詞,“能請你先從我身上下來嗎……”他的眼神飄到了一邊。
我低頭。這才清晰地認知到,從剛才起我就一直跨坐在他的小腹上,因為之前魯莽的動作,睡裙的肩帶已經滑到了一邊,鬆鬆垮垮地掛在臂彎裡,露出了大片裸露的皮膚。為了限制他雙臂的動作,我的腳一直踩著他的小臂。睡裙的下襬早就滑到了大腿根,雙腿就這麼大剌剌地敞著,正對著他的臉。
那……那豈不是他全都看到了……
腦子裡“轟”的一聲爆炸了。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冒煙,像一壺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向外噴射著熱氣。
何……何等不檢點啊啊啊啊啊!!!!!!
“你……”我羞憤交加,抬起手一巴掌甩在他的臉頰上。
“你給我滾出去!!!!!!!!”
凌晨的街道寂靜無聲,只有晚風輕輕吹動著路邊翻滾的梧桐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一聲尖利的女聲從一棟紅磚的老洋房中傳出,劃破了夜空。正在一邊翻垃圾的流浪貓猛地抬起頭,渾身的毛炸成一團,靈活地躥進了小巷子,消失在黑暗深處。
八
天快黑了,巷子口的梧桐開始落葉了,我提著一個小紙袋,在法式雕花的鐵門前站了足足一刻鐘的時間。
兩個多禮拜前,我
從這裡被趕出去,當時手裡也是提著一個小紙袋,現在冥冥之中又再次來到了這裡。
我敲響了門……
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就像一場夢,與我社畜的日常生活格格不入。有時候,我甚至會懷疑究竟有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直到碰到脖子上的傷口,才又跌回現實。
我被那個女孩子救了,這種童話故事裡的事情竟然會發生在我身上,被一個吸血鬼救了。我想做點什麼表達我的謝意,但又不敢。就像所有男生經歷過的一樣,在學校裡,有時候會情不自禁跟好看的女同學多產生交集,但當這個女孩子好看到一定水準之上的時候,大多數人往往瞻前顧後,望而卻步,不敢表露自己的心跡。
日復一日糾結了一段時間,我的傷口恢復了,痂開始脫落,我卻始終拖延著去面對這件事情,直到我做了那個夢。
那是一個無比綺麗的夢,我到現在甚至還能反覆播放夢裡的細節片段。
我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只記得胸口先涼了一下,像有人把冰塊擱在皮膚上,而後那涼意化開,變成柔軟的、帶著溼潤觸感的舌尖。
我掙扎著想睜眼,眼皮卻像灌了鉛,又厚又沉。意識在混沌中浮沉,唯一清晰的觸感來自胸口——那舌尖正繞著右乳的周圍畫圈,慢得像在研墨,一圈、又一圈……
是她,是那晚救了我的血族小姐!我回憶起她笑起來時露出的虎牙尖尖,像兩顆小小的白瓷,彷彿能聽到她看短劇時誇張的笑聲。
此刻她俯在我身上,垂下的長髮掃過我的肋間,癢意順著神經爬進大腦,再擴散到四肢百骸,讓我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緊了床單。
“別動。”她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氣息噴在我裸露的胸口上,肌肉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穿衣服。但可能因為是夢境,沒有答案,故事自然而然地就發展了——一圈又一圈,她的舌尖終於觸到了我的乳尖,先是試探性的、極輕的一觸,像貓咪用鼻子碰一碰罐頭。我的乳尖瞬間繃緊起來,硬得像一粒小小的薏米仁。她似乎很滿意這個反應,嘴角微微上翹,接著整個嘴唇就覆蓋上來。
我感覺到一股大力的吮吸,溫柔,又堅決得不可抗拒。
胸口劃過一道道電流,匯聚到乳尖炸開,再沿著每一根肋骨向軀體蔓延。我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腔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而她的嘴唇始終貼在那裡,怎麼動都掙脫不開,像一枚封印。
她的舌頭時而用力碾壓,時而捲起來輕輕撥弄,每一次交替都讓我的腰不由自主地弓起。我甚至能聽見床搖晃的聲音,吱呀吱呀,晃個不停。
“不要……”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得不像樣子。
她沒有回應,只是換到了左邊,心臟的位置。我剛松的一口氣又重新灌進肺裡。
這一次她的動作更快,更熟練,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熱身,現在才是主菜。
她的舌尖撥弄著我的乳尖,一下,兩下,三下,節奏精準得像是指彈高手,一點一點撥弄著我的心絃。我的意識開始渙散,眼前的黑暗變得不再純粹,有紅色的光斑在視網膜後明滅。
她怎麼在發光?是夢嗎?我渾渾噩噩分不真切。
不,是她的眼睛。
她終於抬起了頭,我看清了她緋紅瞳孔裡倒映的事物。那不是我的臉,而是一顆跳動的心。我直覺那就是我的
心。
“你知道嗎,”她的手指按在我薄薄的胸肌上,用力捏了捏,指甲劃過皮膚留下一抹紅暈,“這裡每一寸繃緊的皮膚,都在說你在害怕。可你的乳頭立得這麼高……”
“……他們在說你想要。”
我一時間沉醉在她姣好的面容和柔糯的聲音裡,心臟砰砰直跳,小鹿亂撞。
然後她笑了,露出那兩顆虎牙——不,那不是虎牙,它們迎著紅暈長得更長,更尖,在黑暗裡泛著溼潤的微光。
她低下頭,嘴唇重新貼上我的乳尖,舌頭捲住它,含混地說了句什麼。我沒聽清,只感覺到一陣暖意從她口腔裡湧出來,比之前更燙、更溼,像要把我融化。
就在我的意識即將被那片溫熱吞沒的瞬間——刺痛!
強烈的刺痛!
像是某種極其纖細、極其尖銳的東西,從乳尖正中央垂直地紮了進去。從一個小小的點,迅速像整塊胸肌擴展,像有人把一根燒紅的縫衣針按進了神經,在神經深處炸出冷汗淋淋。
我“嗷嗚”叫出聲,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
後背溼了。
不止後背溼了。
……
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吱呀——”地開了,門後是她好看的臉。我沒來由地浮起一絲緊張。
“這是上次的回禮!”我低下頭,遞出禮物,緊張到不知道手往哪兒放。
終於等她接過紙袋,我下意識地掏出手機,彷彿身體不受控制地在緩解自身焦慮一樣,打開QQ資料,點開二維碼,抬眼呈現在她疑惑的眼神之下。
“加個好友吧,謝謝你幫了我。”忐忑得腳趾摳地。
好在這樣的處境並沒持續太久,她大大方方地掃了我的手機。
“謝謝!”我澀聲道,“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話,隨時聯繫我。”
說完這句,彷彿所有的力量和勇氣都被抽乾一樣,我甚至都沒敢確認她是否申請了好友,飛速穿出鐵門,讓已經徹底暗下來的街道掩護我離開。
……
這段小插曲很快就溶解在日復一日的打工奔波之中。好在上次回去的地鐵上,我就如願加到了她的好友,總算多了一層聯繫。我主動給她打了個招呼,收到淡淡的回應。算是完成了初步的寒暄。
再之後,主動說話就不敢了,她不找我,我也不敢找她。畢竟是傳說中的吸血鬼欸!
仔細回憶了一下這麼些年的人生,即使從九年制義務教育的科普中知道了血族的存在,但見到活著的血族還是第一次。這些神神秘秘的傢伙數量太少,平時又深居簡出,和普通人幾乎沒什麼交集。即使擦肩無數次,普通人能確認接觸到血族的概率,也差不多相當於中了個小彩票。這也是我會情不自禁想加好友的原因之一,這該死的好奇心。
至於另外一點。
誰不想和漂亮姐姐認識呢?
九
偌大的宴會廳裡觥籌交錯,天花板上華美的水晶吊燈傾瀉下暖黃色的光。女士們身著優雅修身的禮服,寶石項鍊點綴在她們雪白的鎖骨上,隨著步伐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她們腳踩著小高跟,在人字紋的復古地板上踏出噠噠的聲響。男士們則穿著剪裁精良的定製禮服,勾勒出挺拔的身材,襯衫領口繫著沉穩的領帶或領結。人們三三兩兩地圍在散佈在大廳內的小桌旁,捏著紅酒杯小聲地交談,她們唇角噙著得體的笑容,舉手投足之間有一種從從容不迫的優雅。
但如果只把這當作是宴會,未免
太過天真。
笑臉和寒暄的背後都是試探與利益的勾結,所謂宴會不過是各路有頭有臉的人在此匯聚而已。資本大鱷,政界要員,將門之後,還有那些蟄伏了數百年,如今換了一副面孔步入棋盤的血族世家們。
當年血族願意和人類簽下和平協約,從來不是出於善意的和解。那一紙協議的背後,是先輩們在漫長的博弈中終於認清的一個事實:如今的戰爭,早已不是武力上的碰撞,而是資源上的博弈。誰擁有資源,誰就擁有話語權。能源,土地,資本,技術,信息……這些才是新時代的趨勢。
“先告辭一下,我去補妝。”
我帶著完美的營業假笑告別了桌上大腹便便高談闊論的中年男人,把酒杯擱在身旁待機的服務生的托盤上,轉身踏著高跟鞋向門外走去。
四月份的夜晚有春天特有的溫暖和潮氣。庭院裡寂靜無聲,一個人也沒有,和熱鬧喧囂的室內彷彿獨立於兩個不同的世界。月光灑落,在高大的櫻花樹冠上鋪開一層銀白色的薄紗。一陣風吹過,拂過了我的臉頰,也吹走了殘存的醉意。
我隨意找了一張離我近的長椅坐下,一腳蹬飛了束縛我一晚的高跟鞋,鞋子落在草地上,發出兩聲悶響。
被囚禁了整晚的腳終於重見天日。腳背上勒出的紅痕隱隱作痛,我蜷了蜷腳趾頭,又舒展開,腳上每一寸皮膚都在呼吸著夜晚的冷空氣。我把腳踩在地上,草葉軟軟的,像無數細小的手指托住腳心,溫柔地按摩著痠痛的穴位。腳上的壓力和疼痛瞬間減輕,我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哎……好想回家喝奶茶打遊戲……”我鬱悶地自言自語道。
是說為什麼這種宴會要找我這樣的小卡拉米來啊……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宅女,早些年因為自推冷門沒有公司出手辦,一氣之下挖空了全副身家開了個手辦廠而已。說到底不過是為愛發電的阿宅,運氣好踩到風口賺了點小錢罷了。對於我這種社恐而言,社交場合什麼的真的太消耗精力了。
我毫無形象地伸了個懶腰,順手把頭上的髮簪也拆了下來,甩了甩腦袋,讓髮絲在夜風裡散開。那是一支黑檀木的簪子,通體呈現出亞光的溫潤色澤,頂端鑲嵌著一條銀白色的細鏈,連接著一枚蘭花造型的吊墜。
那個倒黴的夜晚,掃把星捱了我一巴掌後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摸了摸紅腫的臉,拿起了紙袋,低聲說了句“那我先走了”,便推門出去。
隔天早上,血包補給就送到了,生活似乎回到了原先的軌道。就當我以為這只是一個人生的小插曲,逐漸淡忘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卻登門拜訪了。這次穿得倒是體面,頭髮也不像那晚那樣亂蓬蓬的,只有那撮呆毛還在老地方翹著。
他手上拿著一個精緻的紙袋,說著“這是上次的回禮”,接著又掏出手機,亮出QQ的二維碼。“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話隨時聯繫我。”話音剛落,他便匆匆離開了,留我站在玄關門口,抱著紙袋盯著手機屏幕上新冒出來的頭像發呆。
而這個簪子就是當時他的回禮。哼……品味倒是不錯,勉強配得上本小姐的絕世美顏。想到他笑起來時頭頂晃動的呆毛,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就在這時,一個突兀的男聲貼著我的耳邊響起,潮溼的吐息鑽進了我的耳廓。
“小~西~♥”
來人從背後摟
住我的肩膀,兩條手臂像蛇一樣纏繞了上來。緊接著,他把整張臉埋進我的頭髮裡,鼻尖抵著頭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還是一如既往地好聞呢~♥喜歡♥”
光是這種陰溼的行事風格,不用看我都知道是誰。
我額頭的青筋暴起,一股積攢已久的怒火從胸口竄上來。我一把抓起他圈在我肩膀上的胳膊,核心發力,一個過肩摔把他從背後狠狠掄了出去。他飛了起來,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然後結結實實地被我扔在面前的草坪上。
草坪被砸出一個人形的淺坑。他仰面躺著,月光灑落在他臉上,映出那張永遠掛著痴笑的蒼白麵孔。““不要聞我的味道啊你這個痴漢死變態!!”我朝他吼道,末了還嫌不解氣,抬腳朝他身上用力踹了幾下。
他吃痛地蜷起身子,臉上卻還在笑,聲音裡帶著滿足的顫音。
“啊~♥小西還是一如既往地充滿活力呢!♥好喜歡你嫌棄的表情~光是看著我都要(嗶——)(嗶——)了”
我猛地捂住了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這個陰溼男鬼名叫宋硯,我家世交的兒子。小時候分明是個可愛的弟弟,永遠跟在我後面軟糯地叫我“西西姐”。不知道從哪年開始就長歪了,接觸我的方式永遠是偷襲,聞味道,痴漢笑,要麼就說一些讓人想報警的話。我揍得越狠,他笑得越盪漾。這人是抖M嗎!
我冷冷地睥睨著他。
“你來這裡做什麼?”
他保持著躺在地上的姿勢,四肢大張,一動不動。
“始祖讓我來的。畢竟進了親衛隊嘛”他說,聲音還是那副粘膩的調子。接著他動了起來,像爬行動物一樣匍匐著朝我的方向挪了過來。他蹭到我的腳邊,用額頭抵住我的腳背摩挲了幾下,觸感像蛇信子掃過皮膚。我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
“哦這樣,那我先走了,祝你玩得開心。“我冷漠地回頭,拎起扔在草地上的高跟鞋,打算拿出手機打車回家。
“等一下”他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但這次和以往不同,沒有上揚的痴漢尾音,聽起來甚至有點冷峻。
我頓了頓。
“又有什麼事情啊……”我不耐煩地轉頭,卻對上了他的臉。
他站在我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臉上收起了笑容,眼神直勾勾的,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死水“西西姐……”他湊近我的臉,鼻尖幾乎要碰上我的鼻尖。然後他偏過頭,把臉埋進我脖頸一側,用力嗅了嗅。
“身上有別的男人的味道呢。”他面無表情地說。
我心裡咯噔一下。莫非那天吸了血的事情被發現了?不對,不可能,血族的感官再敏銳也不可能聞得出這麼久以前的味道。
我穩住了表情,臉上不動聲色。
“怎麼可能啊,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太過痴漢把腦子燒壞了嗎?
他看著我。
“而且還是人類的男性呢。”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笑容像扭曲的傷口,從嘴角蔓延到眼角“西西姐,”他歪了歪頭,“你該不會……吸了人類的血吧……?”
我表面裝作若無其事,扯了扯嘴角,甩了個白眼給他,扭頭就走。“你發什麼神經?”
沒事的,我有證據。IPAD錄了全過程。可是……昏迷狀態下的許可到底算不算“有自主意識”?
萬一呢。萬一視頻不足以證明。萬一他們咬定點頭不算許可。
“這件事如果被始祖知道的話……”
他的聲音在背後冷冷地響起。
我沒有停頓,任由他剩下的話語消散在風中。
……
屏幕上跳出紅色的“YOU DIED”,我撇了撇嘴,洩氣地把PS5的手柄仍在一邊,仰面躺在床上。宮崎老賊要不要看看你老頭環DLC設置的都是些什麼數值?全都是糞怪……
之後的幾天,那句“如果被始祖知道的話”一直縈繞在我腦海裡。我像有強迫症似的反覆拿出當時錄的視頻看。一遍,兩遍,三遍……看自己對著鏡頭解釋,看他點頭,看著自己貼上他的脖子將魔力渡給他。我用這些畫面說服自己:證據鏈足夠完整,一定不會有事的。
掃把星……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腦子裡突然冒出他頭頂那撮晃動的呆毛,還有那晚喝到的血……我忍不住舔了舔尖牙。
雖然這傢伙是個災星,但勝在品味還行,也懂知恩圖報,主要是……血真的很好喝……
我從在枕頭底下翻出手機,點開QQ,熟練地從好友列表裡找出了他的頭像——是零之使魔裡的露易絲。粉色的長卷發,傲嬌的表情,彷彿能聽到釘宮理惠的“無路賽”三連。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我還在心裡默默吐槽,這麼古早的番,我還以為只有我們這樣的長生種看過,沒想到掃把星看起來年紀輕輕的也看過嘛。
開了隱身訪問,點進他的QQ空間。他下午2點多發了一條新的說說,配圖是一根鐵軌,向遠方延伸,兩邊是簇擁在一起的高大櫻花樹。花開得正盛,粉白色的雲朵壓在枝頭,鐵軌從中間傳過去,消失在盡頭。
文字寫的是:她的溫柔像時光她是誰啊……我在心裡嘟囔,一種說不明白的感覺在胸口蔓延。我退回和他的對話框,上面的消息還停留在兩週前他給我發的消息。
Keynarly:“嗨,你好呀。謝謝你上次救了我!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話隨時聯繫!”
後面附上了一隻小兔子抱著愛心的可愛表情包。
R:嗯……
好像把天聊死了。
我煩躁地撓了撓頭,刪除了空間的訪問記錄,關掉了QQ,點開了微信。
置頂的微信群裡顯示有300+條未讀消息,我點開最上面的那條,手指慢慢向上滑動。無非就是一些家長裡短和八卦,誰看上了最新出的限定款禮服,誰又出國旅遊了,最近追了什麼劇之類的。我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突然,幾條消息吸引了我的注意。
緋色月下:我剛才偶遇宋硯了欸!
AAA建材市場鋁板批發:在哪裡呀?
緋色月下:濱江呀!表情比平時還要冷一點,什麼冰山美人!旁邊還有幾個同事。站在一起超養眼的!!(。ò∀ ó。)AAA建材市場鋁板批發:要不怎麼說制服是男人最好的醫美呢!
綺汐:咱也想看制服帥哥緋色月下:真的巨帥!我偷拍了一張,發給你們!
緋色月下:[圖片]花灑不愛恰人血:灑家這輩子值了耳朵是白色的:灑家這輩子值了女二號:灑家這輩子值了坐忘道:灑家這輩子值了……
我盯著屏幕,腦子裡的畫面全是宋硯那張痴漢臉和全程都需要消音的變態發言。到底哪裡有“冰山美人”的要素啊……
不過……
我把那張加載出來的圖片放大。照片是偷拍的,有點糊,但能看清楚是濱江的路口,幾個穿著制服的人在一起。重點是……
這不就在我
家附近嗎?親衛隊的總部在始祖之地,離這兒開車也得兩小時。他們跑那麼遠來幹什麼?出外勤?執行任務?執行什麼任務?
不知道為什麼,那句“如果被始祖知道的話……”又冒了出來,一直縈繞在我耳邊。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愣了一下,似乎沒點過外賣,最近也沒有網購東西……工廠的事情全丟給下面的人去做了,幾乎是個掛名的老闆。深居簡出,一週不出門是常態,誰會來找我?
懷抱著疑問,我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把手機揣進睡衣口袋,踩著拖鞋往下走。手搭上門把手的瞬間,我頓住了,一絲警戒心從腦子裡冒出來。我從來不看貓眼的,但今天不知怎麼,我鬼使神差地彎下腰,把眼睛湊了上去。
那一瞬間,我的血都要凝固了。
貓眼裡,宋硯的臉正對著我。他臉上帶著扭曲的笑,眼神裡翻湧著粘膩的情緒。他身上穿著親衛隊的黑色立領制服,胸口彆著象徵著效忠始祖的白狐徽章。
雖然看不真切,但他身後的背景裡的確隱約晃動著幾個人影。暗色的制服,身材挺拔。他們站在巷口的陰影裡,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更像是在等什麼信號。
我感覺身上的血液都朝胸口湧去,忍不住攥緊了手機。
宴會上的話,群裡的消息,親衛隊的制服,巷口的人影……所有的碎片在一瞬間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畫面。
他們是來抓我的。
門鈴又響了一下。他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開始大力拍著大門。
砰!砰!砰!
“西西姐,開門,我知道你在家哦~♥”
這個死變態!枉我小時候對你這麼好!居然打小報告誣陷我!我在心裡暗自咒罵。你是雪姨嗎?你去敲傅文佩的門啊,找我做什麼!
強烈的不安和焦慮將我籠罩了,彷彿這幾天一直懸在頭上的刀終於落了下來。我腦子裡已經播放了一遍之後的畫面:先派宋硯敲門讓我放鬆警惕,門一開,烏泱泱衝進來一幫人,銀彈槍頂在腦門上,“跟我們走一趟”,然後就是是審訊,拷問,判刑,處決……
腦內小劇場一發不可收拾,我晃了晃頭,脫掉拖鞋,赤腳踩在玄關冰冷的地磚上,腳底的涼意讓我清醒了一點。我屏住呼吸,一步步後退,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砰!砰!砰!
拍門聲還在繼續,一下比一下重。
“西西姐~別躲在家裡不出聲!”
你真是雪姨吧!怎麼連臺詞都一模一樣啊!
我退到走廊盡頭,踮著腳走,一點點往客臥門口挪去。客臥有一扇窗戶通向後院,我應該能從那裡翻出去溜走。
我小心地拉開門,摸索著打開窗戶,翻身越了過去。春季雨水豐沛,花園的泥土吸飽了水分,變得溼潤而泥濘。一腳踩下去,泥漿從腳趾縫裡擠了上來,但我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我貓著腰跑到牆根下,扒住牆沿,手臂發力,一使勁翻了過去。
牆外是一條小巷,此時空無一人。我靠著牆大口喘氣。
冷靜冷靜……接下來該怎麼辦?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赤著腳,穿著睡衣,全身上下只有口袋裡的一部手機。情況太緊急了,什麼都沒來得及帶。
酒店?不行,沒帶身份證。即使帶了身份證,以親衛隊的身份,查到我的入住記錄時分分鐘的事情。去親戚或者朋友家裡嗎?也不行,宋硯這小子對我的人際關係瞭如指掌,我的交友圈
本來就很小,他很快就能排查到我去了誰家。
得找一個他不認識的,他絕對想不到的地方。而且不需要身份證就能留宿……
我閉上眼,深呼吸。
我想到了露易絲的頭像,還有那句“需要幫忙的時候隨時聯繫。”
十
此時,我正坐在一張深棕色的雙人沙發上。沙發底下鋪著一張米咖色的長絨地毯,面前擱置的黑色的茶几上已經被披薩,奶茶和炸雞桶擠得滿滿當當。
沙發的對面立著一整排櫃子,中間鏤空,嵌入了一塊大屏幕,裡面播放著四月新番《正相反的你與我》。男女主角相約在花火大會,小情侶一人舉著一隻棉花糖在撈金魚的小攤前笑成一團。煙花在夜空炸開的時候,女主角興奮地想要用手機拍下來,卻不慎把手機摔落,兩人同時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了一起。女主的臉瞬間紅得像燒開的水壺,猛地向後退了半步。
好老套的橋段……我在心裡暗自吐槽。不過老套也來自於經典,就算是老套的劇情,也絲毫不影響我磕CP!我捏起一塊炸雞往嘴裡送,外酥裡嫩,滿口油香。電子小甜水就是下飯!我啜了一口奶茶,眼睛還黏在屏幕上。什麼私下捕食人類,什麼親衛隊上門送溫暖,早就被我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今朝有酒今朝醉,這就是當下的力量!
“那個……”身邊響起一個聲音,把我拽回了現實。
我扭過頭去,掃把星正坐在沙發離我最遠的另一端,整個人縮在角落裡,手擱在膝蓋上。他指了指我手中的炸雞桶,眼巴巴地望著。
“能給我也吃一塊嗎?”眼神像蹲在餐桌旁等待投餵的大型犬。
我這才想起自己現在正寄人籬下,不禁有些懊悔。不要看個番就得意忘形了啊!這可是別人的晚餐欸!怎麼就憑肌肉記憶自說自話地吃起來了,血族引以為豪的優雅和分寸呢!
我抱歉地低頭,視線掃過手裡的炸雞桶。
小碎骨,掉下來的面衣碎渣,雞中翅骨頭,小碎骨,擦過手的油膩膩的紙巾,雞三角骨頭,又一塊小碎骨,掉下來的面衣碎渣。
翻來翻去,翻來翻去。
177年前我在加州也是這麼在河裡淘金子的。然而最後什麼也沒淘到,就跟現在一樣,找來找去唯獨沒有炸雞本人。
“對不起……我不小心吃完了……”我的聲音越來越小,朝他雙手合十。
他頭頂的呆毛蔫了吧唧地垂下來,眼神裡的光滅了,彷彿整個人都失去了色彩。
怎麼現實裡也有褪色者的嗎,什麼老頭環夢幻聯動……我把自己逗樂了。
我趕緊收了收表情。“改天一定請你吃大餐!”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一個小時以前,我看著他的頭像福至心靈,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話是這麼說,撥通語音的時候其實是不抱什麼希望的,誰知道他在不在線,就算在線也未必會答應。沒想到語音很快就接通了。
“說”電話裡響起一個懶懶的聲音,尾音拖得很長。
說你個頭的說……以為自己是霸道總裁嗎?對救命恩人是什麼態度啊!我隔空甩了他一個白眼。不過畢竟有求於人,我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換上了一副誠懇的語氣。
“是我,有要緊的事情請你幫忙,你現在在家嗎?”
好在之後的溝通一切順利,他聽完我的話沒有多問,爽快地報出了極為詳細的地址,離我家大概半小時的車程。
這還差不多,算你識相!我這麼想著,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於是……
他站在我邊上欲言又止。
我正蹲在地上逗魯魯——那是他養的金漸層。小貓咪被他養成了小豬咪,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它翻了個身把肚皮亮給我看,我伸手揉了揉,軟乎乎的。它眯起眼睛,喉嚨裡滾出了一串滿足的咕嚕聲。
“呃……晚上……怎麼睡?”他猶豫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貓毛,頭也不回,大義凜然地往沙發走去。“我睡沙發。”
“那怎麼行!”他急急地叫住我,聲音裡帶著一點慌張。“你是女孩子,是客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怎麼可以讓你睡沙發……”
我回頭看他,他站在我身後,手抬起又放下,一副想攔又不敢攔的樣子。
“那你睡沙發?”
“沙發太短了……”他好像有點委屈,“我腿都伸不直。”
我回頭瞥了一眼雙人沙發。確實,對一米八的成年男性來說確實過於狹小了,躺上去腿要懸空一截。
“那你睡地板?”
“我骨頭軟,睡不得硬地板。”
我失去了耐心,叉起腰看著他。
這人怎麼這麼擰巴啊!我睡沙發不行,他睡沙發不行,他睡地板不行。床就那麼大,總不能兩個人擠在一起吧!成何體統!
腦海裡突然蹦出了他之前在我家昏迷時被我壓在身下的畫面。皮膚光潔,身體溫熱,當抱枕應該還蠻舒服的……
不對!我在想什麼啊!
“那就給你多加一床褥子,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我擺出冷冰冰的語氣,揮走了腦子裡亂七八糟的聯想。
我看了看地板,擦得倒是乾淨,只是雜物很多。兩個人一起動手,把散落在臥室地板上的雜物歸置到角落,又清理掉了一些龐大又無用的破爛——點名批評那臺用來掛衣服的跑步機。
魯魯在收拾的過程中也幫了不少忙,比如橫在過道正中間cosplay路障,反覆蹭掃把星的腿討要零食(最後掃把星開了個罐頭給他,還嘟囔著人不如貓之類的話),在臥室裡瘋狂跑酷貢獻了一堆貓毛之類的。
收拾完已經將近十二點了。
好疲憊的一天……又是被查水錶,又是逃離原生家(庭)……又是做免費清潔工……這都是什麼苦日子啊!
我悻悻地爬上床,拉起被子,感覺力氣都被抽空了。好在被窩裡柔軟而溫暖,散發著陽光和洗衣液的清香,還有一點說不清的令人安心的味道。我把臉埋進枕頭裡蹭了蹭,耳邊聽到他模糊的一句“晚安”,很快便沉入了夢鄉。
十一
今天的心情很好!
早早地下了班,在路上就點了一張披薩、一大份意麵和大桶的炸雞!還有兩杯奶茶。
為什麼是兩杯?自然是因為領到了買一送一券,兩根吸管一起吸,不喝白不喝。
到家的時候,晚餐已經掛在門把手上了。果然食物就應該像這樣,自己到碗裡來。我一邊暗自吐槽,一邊開門進屋,換好鞋子,把吃的都擱在茶几上。魯魯從角落躥了出來,親暱地蹭了蹭我的褲腿,喉嚨裡發出了咕嚕咕嚕的叫聲。
“貓咪不能吃人的食物哦,一會兒給你加罐頭。”我順手摸了摸它的後腦勺。然後就是,擺盤、開電視、看新番,一氣呵成,舒服地躺進沙發裡。
然而,正當我準備大快朵頤地時候,手機響了。
是QQ語音電話。
高
日天那個逗比又要發什麼瘋了,我下意識地想著。這是我的發小,小學一年級就認識,和我不一樣,他是個十足的E人,總是一副精力充沛的神經質狀態,就連路邊的狗,遇到了都能“汪汪汪”地聊兩句。
隨手點開手錶的接聽,我懶懶吐出一個字“說——”。
“是我,有要緊的事情請你幫忙,你現在在家嗎?。”聲音弱弱細細的,是個女孩子。
嗯?
烏龍了?
我的手機爹,你把我和誰連上線了?怎麼會傳出這麼好聽的聲音。
等等,我一瞬間冷汗淋淋,電光石火之間想到了什麼。
不會是,她吧?
再點開手機一看,果然!
自從上次送過禮物之後,我又做了好幾晚春夢。雖然具體情節已經忘了,但我清楚地知道,主角都是她。
我的臉一瞬間紅了,即使明知道和對方隔著網線。
“在的,我在家!”精神上重拳出擊,現實裡唯唯諾諾。
“我可以去你家一趟嗎?”
“啊!隨時歡迎,我家在長樂區北湖街道海德公寓35棟1103號,門鎖密碼是——。”
“好的”對方快速打斷道,“我半個小時後到。”
風聲獵獵,接著便是嘟嘟嘟的忙音。
這是在幹嘛?我要不要回答得這麼詳細,怎麼一股腦就全說出來了,不矜持一下嗎?
……
時間很快,一眨眼,我已經在小區垃圾站分類扔垃圾了?
某隻吸血鬼不僅搶了我的奶茶,吃了我的炸雞,開了一桶泡麵,甚至還霸佔了我的床。此時此刻,我彷彿看到我床上有人刷著短劇,發出“哈哈哈”的姨母笑聲。
晚上六點整,她準時來我家後,只幹了三件事:吃飯、洗澡,搶走我的床。
按照她的說法,因為被仇人追殺,需要暫時借住我家躲一下。
我當場就拒絕了,義正言辭地告訴她:“好的!”
我才不要捲入吸血鬼的爭端啦,但是看到那個可憐巴巴的眼神,彷彿在說“你不會丟下我不管吧”,就心軟了。
R順理成章住進了她忠誠的臨時“行宮”。然後因為是一居室的緣故,我順理成章地開始打地鋪。然後因為地方不夠的原因,順理成章從我家收拾出一堆垃圾。
一起熱熱鬧鬧地過了一個晚上。
我扔完垃圾,拍了拍手,不禁對之後的生活湧起一絲期待。
美女血族,救命恩人,落難棲身!
如果不是睡地板的話,這一切就是完美的展開。可惜當我出說“我骨頭軟,睡不得硬地板”的時候,R只是撅著嘴巴冷冷說道:“那再給你加一床褥子好了。”
聽聽,這究竟是誰家。
“那也沒辦法啊,是你自己說‘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話,隨時聯繫我’的。”我甚至能想象抗議之後她會說什麼話。狡猾的吸血鬼,剛來的時候還羞羞答答,兩塊炸雞下肚之後就完全當自己家裡一樣了,連魯魯都背叛了我,被她抱在懷裡一點抗拒的意思都沒有,因為人家長得好看就這麼諂媚,真是白眼貓!太羨慕它了!
我一邊暗暗在心裡吐槽,一邊回到家裡。
時針指向12點,貓頭鷹掛鐘裡的貓頭鷹已經不會再出來了,我小聲地和血族小姐道了聲晚安,她意外地進入了溫柔鄉。
和想象中的不一樣啊,這些神秘的傢伙不應該晝伏夜出嗎?
這樣也好,至少不會影響我明天上班。我默默想著,默默洗好了澡,默默擦乾身體,再默默鑽進床邊
的被窩。
即使墊了三層褥子,地板還是硬邦邦的。
想念我床墊的第一天。
我翻了個身,吸吸鼻子,房間裡充滿了香香的氣息。
也不是全都是壞事嘛。
“晚安”我看著天花板,又說了一遍。
想著一些有的沒的,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十二
……
風雪呼嘯著從我身邊掠過,我艱難地沿著山脊向山頂進發。積雪很厚,一腳下去淹沒了我半個小腿,大部分力氣都被鬆軟的雪地卸走。我看不清天色,但隨著氣溫驟降,寒意漸濃,我知道夜晚降臨了。
我找了一塊避風的巖壁,快速地支起了帳篷,把自己塞進睡袋裡。半夢半醒之時,一團柔軟的物體靠了過來。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是一隻巨大的白色犬類。它親暱地蹭了蹭我的鼻尖,緊挨著我躺下,皮毛厚實而溫暖。
我伸手摟過它,手陷進它蓬鬆柔軟的毛髮裡,順著背脊一路向下摸。
然後摸到了……
沒有毛的,軟軟的,圓潤的……
屁股……?
我疑惑地又捏了捏,確定是一瓣光溜溜的人類屁股。
我猛地睜開眼。
剛才那隻大型犬不見了,取而代之是一個面朝下的男人,憑直覺,我知道他是掃把星。我騎在他的腰上,膝蓋夾緊他的胯骨。他的呼吸很急促,一起一伏地頂著我,屁股飽滿圓潤,隨著呼吸輕輕顫抖著,像是在邀請著我。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摸了摸,皮膚細膩柔軟,用力按下去,豐腴的臀肉從我的指縫裡溢了出來。
……這是什麼情況……?我吞了吞口水。類似的場景我只在小黃漫裡看過,下一步女主角就要一巴掌拍下去了,這類漫畫往往打著#BDSM或者#SP的tag。但那是漫畫啊,是紙片人,隔著屏幕看的,現在真的要我動手?
我的手指蜷了蜷,又鬆開。不行吧……這也太奇怪了。雖然他害我摔跤,害我差點被銀彈槍打死,害我有家不能回,害我搞不好鬼生下半輩子就要栽在他手裡了……但打屁股什麼的也太過界……而且總覺得……
很……色情……
我感覺臉上燒了起來。
可是憑什麼不能打?念頭一轉,心裡的天平往另一邊傾斜了一點。我落到現在這副境地有99%都是他的責任,我打一下怎麼了?上次扇了他一巴掌,他不也沒說什麼嗎?
對,就是這樣!
我下定決心,手掌落了下去。
“啪!”
掌心震了一下,他的皮膚上立竿見影地浮現出了一個紅色的巴掌印。
“嗚嗚——”他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含含糊糊的,帶著一點哭腔。
我以為我會心虛,會後悔,但是都沒有。他的反應反而讓我心裡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一種我從來沒有體會過的快感胸口蔓延開來。不是吃炸雞奶茶追番的滿足,不是離家獨立自立根生的滿足,甚至和喝到闊別已久的血的滿足也不同。
那種感覺旖旎而溫熱,我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的。
我又一掌落了下去,這次沒有猶豫,精準地重疊在了上一個掌印上。
“啪!”
他吃痛地左右扭動,身體顫抖了起來。他的臀部在我的拍打下漾出了一波肉浪,從中心向外擴散,像石子投入水面。
“啪!”
我聽見他埋在枕頭裡的嗚咽聲,明明痛得要命,卻努力不叫出聲。這種隱忍讓我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我興奮地抬手,準備再落下去……
……
睜眼的時候,
我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什麼嘛……原來是在做夢啊……
我保持著仰躺的姿勢沒有動,還沉浸剛才夢的餘韻裡沒有緩過神。
怎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夢?我在心裡唸叨。一定是這個掃把星老是惹我生氣,所以在夢裡需要懲罰他一下。夢是完全有效的精神現象,是慾望的滿足,弗洛伊德是這麼說的!嗯,沒錯!
我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嘗試將大腦放空,準備再次入睡,卻突然覺得有點冷。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我踹到一邊去了。我閉著眼睛向旁邊摸索著,手卻意外搭上了一個柔軟的物體。
?
這個劇情怎麼有點熟……
我扭過頭去。
眼前是掃把星放大的臉,呼吸均勻,睡得很沉。他就躺在我旁邊,枕著同一個枕頭,身上蓋著我的被子,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嘴唇。
“——!!!!!!!!!!”
我被嚇得一激靈,情急之下一腳蹬了出去。
他整個人被踹得翻滾了幾圈,最終後背著地摔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唔……”他在夢裡哼唧了一聲,縮了縮身子,居然沒醒。
這傢伙……我磨了磨尖牙。爬上我的床,還搶了我的被子,難怪我夢裡都在雪山上走……我又突然想到剛才那個曖昧的夢,最後的畫面裡,他的屁股上交錯著深紅色的掌印。
這些念頭在腦子裡攪成一團,我分不清自己是生氣還是別的什麼,只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酸脹。
“喂,醒醒!”我繃直小腿,用腳尖戳了戳他的臉頰。
意料之中的沒有反應。
我深吸一口氣,抬腳踩上他的口鼻。
半分鐘後,他似乎被憋得喘不上氣,迷迷糊糊地哼了兩聲,接著猛烈地咳嗽起來。
“終於睡醒了嗎?!”我壓著聲音,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兇狠一些。
他眯著眼往上瞄了一眼,然後乾脆利落地閉上眼睛。哎不是,你不會以為這樣就可以矇混過關了吧?!
“別裝死!我知道你醒了!”
他舉手投降,嘟囔道:“大半夜的,你怎麼不睡覺?”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酸脹的感覺從胸口開始向小腹流走,一股暖流滲了出來,溼溼黏黏地將皮膚和內褲貼合在一起。
“我怎麼不睡覺?我倒是想問你,大半夜的為什麼要爬上別人的床?
他愣了一會兒,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什麼,聲音越來越小。“我……我就去上個廁所……”說著,眼神飄到一邊,“回來就弄錯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他縮脖子的樣子,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我現在用力踩下去,他會是什麼反應?會叫出聲嗎?會求饒嗎?還是會像夢裡那樣,雖然疼得渾身都在抖卻還是默默忍受?
“不是故意的就差點把我凍成冰棍!”我嘴上依舊咄咄逼人,身體卻被一股慾望驅使著,用腳底在他胸口碾了碾。他的心跳很快,震動順著腳心向上攀爬,爬到腿根,最後鑽進了那片溼潤的地方。又變成了更粘膩的溼意流淌了出來。
“我睡得沉嘛……睡得沉就聽不見”他的聲音越來越虛。
心虛還嘴硬!我抬腿跺了一下他的大腿,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吸氣聲鑽進耳朵裡,像是小貓爪子在我心尖拍了一下。
“我錯了,你放開我,我現在就去地鋪睡覺——”
“現在想睡覺?”我跨立在他身上,封住了他的退路。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神
裡寫滿了緊張和心虛。小腹那股熱流變得愈發滾燙,我感覺自己的下體溼潤而腫脹,蹭著內褲的布料,每動一下就有酥麻的感覺順著敏感處向外擴散。
我的視線開始發飄,他的臉在我眼前變得忽遠忽近。腦子昏昏沉沉的無法正常運轉,身體也變得軟綿綿的。
“我們先來聊聊懲罰的事情吧。”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在我的眼瞼上,我迷迷糊糊地睜眼,遲鈍的大腦思考了半分鐘才斷斷續續地拼湊出昨天的事情。
被社區送溫暖,翻牆逃跑,去了他家,搶了他的床,睡覺,然後……
我翻了個身,往床邊看了一眼。掃把星正側躺在地鋪上,面朝我這一邊,睡得很沉。頭上的呆毛今天格外安分,軟塌塌地趴在頭頂上。
“嘶……”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總覺得不對勁。昨天的記憶怎麼都拼不完整。我皺起眉頭,閉上眼睛使勁回想。
好像做了奇怪的夢……一些碎片在腦海裡陸陸續續地浮現出來。
我好像踩在他的腰上,抬手又落下去,他的臀部上佈滿了綜合交錯的鞭痕和掌印他的臉埋在床單裡,哽咽聲從枕頭裡模糊地傳出來,肩膀還在微微顫抖,看著有點可憐。
我的嘴唇貼在他的耳廓,能聞到他頭髮上洗髮水的香味。
皮帶在空氣中出劃出咻咻的聲響,最後落在他的臀肉上。
他數著數,聲音越來越碎,後面已經聽不清了。
空氣裡瀰漫的腥羶的味道。
他似乎睡得不安穩,翻了個身背對著我。睡衣掀起了一角,露出了一截後腰。上面有一道刺眼的紅色印記……
我一下子清醒了。不是夢!我真的打了!
……
我昨天晚上都幹了些什麼啊?我腦子裡亂成一團。
那些畫面又湧了上來,他趴在床上,被我踩在腳下無法掙脫,只能一聲不吭地忍耐。他急促的喘息,顫抖的身體,數到後面越來越破碎的數字……
我怎麼會……我怎麼可以……
但腦子裡另一個聲音冒出來:那你想不想再打一次?
我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趕緊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枕頭裡。上面有洗衣液的清香,還有昨天在他頭髮上聞到的味道……那股燥熱的溼意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壞了。我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啊。
我偷偷睜開眼睛,從枕頭縫裡瞄他。他還睡著,蜷成一團,被子只蓋到腰。那些痕跡在晨光下比月光下更清楚,紅紅紫紫的,從裸露的後背張牙舞爪地伸了出來。
我盯著看了幾秒,趕緊移開視線。
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再看一眼。
這是最後一眼了!
我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整個人蒙在裡面。
完了完了完了。我是不是覺醒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啊……
十三
我又做夢了。
夢裡還是那個吸血鬼,這次是同居的夢。
夢裡,我加班了一晚上,回到家已經是疲憊不堪,因此很快就睡著了。迷迷糊糊地不知睡了多久,夢裡突然感覺一陣尿急,於是起身離開臥室上了個廁所。再回來的時候,R就出現在我的床上,側躺著,一隻手伸在外面,雙腿緊緊夾住被子,睡得正酣。
這……
怎麼最近天天夢到她啊,又出現啦,我心裡暗暗吐槽。
不管了不管了,睡覺要緊,明天還得早起搬磚。
我順勢躺回軟軟的床墊上,推開血族小姐伸出來的手,一把拽過被子,又一次準備進入夢
鄉。
等等,夢裡還能接著睡覺嗎?什麼盜夢空間的劇情啊!我無不中二地暗想,等下就該進入深層夢境了吧,這次的夢境說不定有點新東西。
想著想著,突然就感覺到一陣輕微搖晃。
地震了?夢裡也會有?
搖晃很快就停止了,應該不是地震。也許真的是進入深層夢境了吧。第二層?
腦子一刻不停地運轉著,但可能是太累了的緣故,我就像一個踩著棉花的旁觀者,並不能靠自我意識改變夢境的走向,只是順著夢境隨波逐流。
盜夢空間就盜夢空間吧,不想啦,什麼都阻止不了我現在睡覺!
但是,果然還是有點期待啊。如果是盜夢空間劇本的話,夢境第二層會不會遇見不一樣穿著打扮的血族小姐呢?類似電影裡巴黎那種,巴洛克式的風格。
說不定意外地適合她,好想親眼看看會是什麼樣子,有些期待了。
我迷迷糊糊地想著,任由思緒在夢境裡探索徜徉,卻忽然感覺有人在摸我的臉。
是要開始觸發二層劇情了嗎?!
我有些激動。
但下一秒!
明顯的失重感傳來。
不好,進入失敗!要穿越了,要被踢回第一層夢境了。
我有些懊惱,腦子裡全都是遺憾,離第二層夢境只差一點點了!我的巴洛克風血族小姐。
但伴隨著失重感,我的意識開始一點一點聚集,即使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順著夢境浮出第一層水面!
正當我帶著三分懊惱、二分無奈,一分好奇,想要看看夢裡還會有什麼奇遇的時候。突然,“咚”地一聲,背脊生疼,就像是墜入海底一樣,我感到劇烈的窒息,產生了一種被拖回水裡的幻覺。
還能穿越失敗的?好痛!
要進迷失域了嗎?
我不由得有些害怕,整個意識揮動起無數手臂,嘗試猛烈地掙扎。
但無論身體還是精神,都被夢境按得死死的,一絲一毫都動彈不得。肺裡的空氣一分一分消耗,很快就逼近了極限。我本能地開始咳嗽,張開嘴巴想要大聲呼救,努力嘗試吸入空氣,努力讓自己的意識重新浮起來。恢復呼吸也好,完成穿越也好,只要能逃離當下,逃離被剝奪一切不上不下的感覺,都是好的。
眼前是重重迷霧,胸口是重重壓力,我掙扎不停,意識卻越來越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都快絕望之際,突然感覺前額葉一鬆,意識歸為,終於能用力睜開眼睛了。
“咳咳……咳咳咳,得救了!”
我大口喘著氣,慢慢恢復了對身體的掌控,喃喃自語著。
身下是涼涼的地板,額前是暖暖的……emmm,腳趾頭?
一道嗔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終於睡醒了嗎?!”
不!我沒醒!
我重新閉上眼睛。
但眼瞼上依然揮之不去地殘留下吸血鬼可愛的倩影。
“別裝死,我知道你醒了。”
這戲看來是演不下去了,我舉手投降,嘟囔道:“大半夜的,你怎麼不睡覺?”
見對方依舊是一臉怒容,坐在床上不肯收腳,我不禁有些疑惑。躺在地上提膝踩了踩光滑的地板,再勾手摸了摸肩胛骨下面墊著的褥子。
難道?我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不管了,至少場面上不能被拿捏住,這裡是我家。
想到此處,我縮了縮脖子,強迫自己抬頭瞪著她。
“我怎麼不睡覺?”血族小姐冷冷地俯視向我,右腳不輕不重地踩上我的肩膀,把我朝褥子上抵了抵,
嗔怪道“我倒是想問你,大半夜的為什麼要爬上別人的床?”
我腦子有點懵,扭頭看了眼頭頂掀開的地鋪和屁股下面光溜溜的地板,原來剛才盜夢空間裡的一切不是夢!我真的做了壞事?
我張了張嘴,想要道歉,但鬼使神差地有些不服氣。這可惡的吸血鬼,不僅住我家,吃光我的炸雞不說,還霸佔了我的床,不和我一起睡。
我往後靠了靠身體,試圖躲開她的纖足,鼓起勇氣抬起頭,定定看著她,有些不忿地回應道:“我、我就去上個廁所……回來就弄錯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頭頂傳來一聲冷笑,她的腳不依不饒,順勢從我的肩膀移到胸口,微微用力壓了壓,柔軟的腳底在我胸口碾了碾,語氣涼颼颼地說道“不是故意的就差點把我凍成冰棍!?”
“我睡得沉嘛,睡得沉就真聽不見……”我腦袋一熱,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就想頂一下,犟嘴道。
“聽不見?”還沒說完,就只覺得右耳朵一陣生疼,我能明顯感覺到腦袋離開了褥子表面,耳旁響起了清脆好聽的聲音,“那我現在說話你聽不聽得見?”
“聽得見聽得見!”我痛齜牙咧嘴,雙手下意識想去捂耳朵,又被她一腳蹬開。
“手拿開。”感覺到柔軟有力的腳重新踩回我胸口,另一隻腳也不客氣地踩上我的大腿,血族小姐寒著臉,居高臨下地瞪著我,“還敢上錯床,還敢搶我被子,還敢說我不會著涼?我看你是欠教育了吧?”
“沒有沒有,我也沒辦法啊,這是不可抗力。”我辯解道。眼前的血族小姐看起來精緻可愛、挺拔威嚴,我不禁聯想起第一次在她家裡的夜晚,當時我也是被她壓在身下,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只有兩個腳底的接觸面,我的身體承受著更大的壓強。
想到這裡,我下面微微有了一絲反應,就和上次一樣。
真個姿勢真不錯啊……
“還走神!”我的大腿被重重跺了一下,胸口也因此承受了額外的痛楚。“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你以為我住你家,就拿你沒辦法不成?”
“聽聽聽!”我拼命點頭,服軟道,“我錯了,你放開我,我現在就去地鋪睡覺——”
“現在想睡覺?”R收回腳,好整以暇地跨立在我身體左右兩側,雙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睨視著我道,“我讓你睡了嗎?”
我剛準備轉過身爬起來,聞言動作一僵,老老實實地躺回地上。
抬頭的視線剛好對上R低頭看向我的美眸,她的腳修長秀美,卻在我眼中越變越大,最後點住了我的鼻尖:“剛才搶我被子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推都推不動,跟頭豬似的。現在清醒了?”
“清醒了。”我聞到一股好聞的香味,有些迷醉。
“清醒了我們就來聊聊懲罰的事項吧。”
“啊?”
……
R跨立在我身體兩側,雙手抱胸,臉色有些微紅,俯視著我,嘴巴一張一合,滔滔不絕地講著懲罰的事項。我不停地偷偷瞄著她看,好聽的聲音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什麼都沒記下來。
反正打定主意乖乖接受懲罰了,隱約聽著似乎是打屁股一類的事情,不重要。
眼前的佳人比較重要,這個角度看血族小姐,也太好看了。我不禁浮想聯翩,忍不住致敬,又覺得失禮,臉色發燙。
“……現在上來,到床上趴好!”
似乎終於講完
了,長久的沉默後,我才意識到她說的最後一句。聲音軟軟,但語氣堅定,像夏夜裡的清泉。
因為迷迷糊糊看著她的緣故,我沒反應過來要行動,就不需要動了。
下一秒,我的領子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揪住,整個人像被拎小雞一樣從地板上拽了起來。我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凌空翻轉,腦袋同時天旋地轉——我被面朝下按在了床沿,緊接著,她的膝蓋重重壓住了我的後腰。
“磨磨蹭蹭,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加十下!”
“等等,我——”
“啪——”第一下巴掌落了下來,把我要說的話堵在喉嚨口。
不是玩笑般的輕拍。是實實在在的、掌心與皮肉全力接觸的聲響。痛感延遲了半秒才炸開,從左臀尖一路燒到腰眼,像被烙鐵燙過。我蹬了一下腿,腳踝卻立刻被她踩住。
“數著。”她說。
“你不要——”
“啪——”第二下。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力道。我的眼眶瞬間就熱了。不是因為委屈,純粹是疼的。那種疼不像磕碰後的悶痛,而是清晰的、尖銳的、層層疊加的灼燒感。
“一。”她替我數了,好聽的聲音裡不含一絲情緒,“再不說數字,就從零開始。”
我咬住下唇,死活不肯開口。
第三下、第四下……
血族小姐打得不疾不徐,每一下都結結實實打在屁股中央,一左一右,雨露均霑。
我開始數了,從“五”開始,聲音艱難地擠出喉嚨,就像砂紙磨過喉嚨,帶著一絲害羞低沉沙啞。
“剛才不數,從零開始。”又是重重一下。
“一……”
到第十下的時候,我的眼淚終於沒忍住,無聲潤溼眼眶。不只是因為疼,更是那種被徹底壓制、毫無還手之力的屈辱感,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四肢百骸散開。
她停了片刻,用手捏了捏我冒出冷汗的後頸。
“哭什麼?”
我沒答話,把臉埋進床單。
然後她繼續。力道似乎輕了一些,但節奏更密了。
我的臀部大概已經紅成了一片,她每一下落掌都能精準地覆蓋最敏感的區域。我開始覺得不對——一種陌生的、令人羞恥的燥熱從被打的地方蔓延開來,不是疼痛,而是某種更深處的感覺開始鬆動。
我的呼吸變了。
從壓抑的抽泣,變成了某種更急促、更紊亂的喘息。大腿內側開始不由自主地繃緊又鬆開,小腹深處升起一團火苗,一波一波地推著我往某個危險的邊緣靠近。
我甚至……下意識地把腰往下壓了壓,讓臀抬得更高些,像是在索取。
R手裡的動作停下了。
“掃把星?”
她平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一種瞭然的、略帶譏誚的審視。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給出了最誠實的反應。頂起了一個難堪的弧度,在薄薄的布料下無所遁形。我的臉燒得幾乎要冒煙,耳根紅到了脖子,整個人像一隻被掐住要害的兔子,抖得厲害,卻無處可逃。
“看來,”她突然拉下我的褲子,掌心不輕不重地落在最腫脹的那片肌膚上,慢條斯理地揉了揉,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腿根的縫隙,“教訓的效果,和你想的不太一樣呢!”
我把臉埋得更深,悶聲咕囔了一句“沒有”。
她俯下身,冰涼的嘴唇幾乎貼上我的耳廓:“你說什麼?大聲點。”
“嗚嗚……我說……繼續。”
那一刻我閉著眼,聽見
自己胸腔裡心臟怦怦直跳的聲音。而她似乎輕輕笑了一下,手指撫過我滾燙的臀尖,像在品嚐一枚成熟的蜜桃。
她的手指從我臀尖移開,帶走了一絲涼意。
我趴在那裡,呼吸還沒平復,臉頰燒得發燙,腿間羞恥的陽物抵著床沿,被擠壓得微微發疼。我不敢動,也不敢抬頭,只覺得有一種被狂熱肉食動物盯上的感覺。
然後她站起來,腳步聲繞過床尾,消失在某個方向。幾秒鐘後,我聽見細細簌簌的聲音,然後是金屬扣件撞到地板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要做什麼……”我撐起手臂想回頭看,卻被她一腳踩住腰,按回了原處。
是R的裸足!
此刻,冰涼的足底皮膚正壓在我後腰的凹陷處,力道不重,卻把我牢牢釘在床沿。涼意順著脊椎衝入我的大腦,整個人不禁打了個哆嗦,趴伏下去,臉頰貼回床單,屁股卻因為她的踩壓而微微抬起,再一次以更恥辱的姿態暴露在她面前。
“誰讓你動了?”她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淡淡的,但隱藏著雀躍,“接著數。”
我的喉嚨發乾,嚥了一下,沒說出話。
然後,我感覺到皮帶落了下來。
“啪——”
那聲音比我預想的還要清脆,抽開空氣,在皮膚上炸出沉悶的聲響。
疼——不是手掌隔著布料那種瀰漫的灼熱,而是一道鋒利的銳痛,像被燒紅的鐵絲劃過皮肉。我的身體猛地弓起,又被她踩在腰上的腳鎮壓下去,像一條被按住七寸的蛇,徒勞地扭動,卻掙不開分毫。
“數啊!”
“……一。”我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這就對了,乖一點!”
鞭打還在繼續,我的手指攥緊了床單,指節發白。腿間那根東西非但沒有軟下去,反而在這種疼痛與屈辱的雙重夾擊下越發硬挺,頂端甚至滲出些溼意,頂在床單邊緣。
我一瞬間無地自容,羞恥得像被人扒光了扔在街口。
她的腳從我腰上移開了。我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冰涼的腳掌又踩住了我的後腦。腳趾抓住我的頭髮,不重,卻足以把我的臉死死按在床單裡。我的視野只剩一片模糊的黑暗,呼吸間全是被褥曬過的太陽味道,和R身體睡過留下的淡香。
“你的身體,比你的嘴巴誠實得多。”她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如同神明的判決。
皮帶再次落下。這次力道似乎輕了些,但角度刁鑽,抽在臀腿交界處那一片薄薄的、敏感的皮膚上。我的大腿不由自主地夾緊,卻被她用膝蓋從外側頂開,逼得我把一切反應都暴露她眼前。
“小弟弟,怎麼在發抖?”她笑了,帶著一點興奮,腳趾在我頭髮間微微收緊。
我想否認,想說點什麼來挽回我的尊嚴。但嘴巴張開的瞬間,溢出的卻是一聲壓不住的喘息,帶著顫抖的尾音輕輕上揚,像被捏住喉嚨的小狗。
皮帶落得更快了。左右交替,我的臀部熱得發燙,大概已經佈滿了交錯的紅印了吧。每一次擊打都像在往小腹那團火上澆一勺油。疼痛和快感像兩條纏繞的蛇,從尾椎骨一路遊走上來,鑽進小腹,攪動那團越來越濃稠的熱潮。
R的腳從我的頭上移開,把我踢翻轉身,接著踩上我的臉,用腳趾壓住我的嘴唇,調小道:“看看你,屁股翹成這樣,是在求我繼續?”
我無地自容。此時此刻,腰靠在床沿,兩
瓣腫脹的屁股懸空著,微微顫抖著,像熟透的果實。剛才皮帶落下來時,我不僅沒躲,甚至還把腿分得更開了些。
“回答呢?啞巴了嗎”
“……是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破碎,像被捏碎的蛋殼,“想要……繼續。”
她不說話,只是順勢往下踩住了我的喉嚨,輕輕壓著喉結。
我正面望向她的身姿,她笑著,揮動起皮帶,抽打在我的大腿內側。疼痛和快感結伴傳來,我開始急促呼吸,每一次吞嚥都能感受到她腳趾的柔軟。
“一百二十七,一百二十八”
……
已經分不清是第多少下了。我大腿內側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小腹深處那團潮汐漲到了極限,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琴絃,再拉一分就要斷裂。
她的皮帶“唰——”地抽在小腹之上,準確在那裡增添了今晚第一道痕跡。
我的身體猛地弓起又落下,眼前炸開一片白光,伴著屁股和大腿的滾燙,所有的感知都瞬間凝結成一條線,從她踩在我喉嚨上的腳,到皮帶落下的紅痕,再一路往下,直達身體最深處噴薄而出的激流。
我射了。
精液一股一股地飛濺在半空中,而我渾身顫抖得像篩糠,連蜷縮腳趾的力氣都沒有。
“早洩掃把星!”
我的臉紅得不能再紅了,反駁不了半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