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純愛·賽亞人和女佛利薩大王的M格鬥·戀愛·完結·後日談
作者:勝三勝三敗七
AI+人手碼字的合作。
所有登場人物大於18歲,包括佛利薩族的~訓練室裡只有我一個人。
啞鈴舉到第三百下的時候,汗水順著下巴滴到地板上。賽亞人的肌肉恢復速度比其他種族快得多,所以我的訓練量也必須是別人的三倍以上才有意義。手臂的酸脹感剛冒出來就被新一輪的力量沖掉了,這種循環往復的感覺讓我進入了某種空白的專注狀態。
直到背後傳來腳步聲。
不,不是腳步聲。是尾巴末端拖過金屬地板的聲音,細而清脆,像指甲在桌面上輕輕劃過。
我認得這個聲音。整個佛利薩軍團,不,整個宇宙,大概也只有一個人走路的時候會發出這種聲響。
"呵,還在鍛鍊呢。真是勤勉。
我放下啞鈴,轉過身。
佛利薩大王站在訓練室入口處,一隻手託著腮,肩膀靠在門框上。她的尾巴在身後緩慢地左右擺動,末端的紫色尖端偶爾碰到地板,發出嗒、嗒的聲響。
每次看到佛利薩大王,我都會在腦子裡過一遍她的數據——這是粉絲的本能。
身高一百六十五釐米,體重五十二公斤左右。三圍大概是九十二、五十六、八十八。這些數字是我根據長期觀察估算出來的,當然不可能拿去跟她本人核實。
白色的皮膚光滑得沒有一個毛孔,在訓練室的燈光下泛著微微的珠光。紫色的生物甲殼覆蓋著她的肩部、前臂和小腿,但腰腹和大腿是完全裸露的白色肌膚。胸前的甲殼在鎖骨下方分成兩片,托住兩團豐滿的乳房,像某種天然的鎧甲胸衣。乳房的大部分暴露在外,白色的皮膚上能看到淡紫色的乳頭。
她的臉精緻到不像是能徒手毀滅一顆星球的生物——光滑的圓頂頭顱線條纖細,紅色的虹膜在黑色鞏膜中像兩顆寶石,嘴唇是深紫色的。
整個佛利薩軍團裡,沒有人不知道大王的美。但也沒有人敢多看一眼。
我行了個軍禮。
"不用行禮啦。
她從門框上直起身,尾巴在身後畫了個弧。
"我看了有一會兒了,你的訓練內容……怎麼說呢,很無聊。
她走進訓練室,赤足踩在金屬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倒是尾巴的末端一下一下敲著地面。她走到我面前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來,紅色的眼睛從上到下掃了我一遍。
"這樣吧,和我切磋一下?
她歪了歪頭,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就好像在問要不要一起喝杯茶一樣隨便。
我的心跳快了半拍。不是恐懼。是興奮。
我對佛利薩大王的戰鬥風格瞭如指掌。軍團內部流傳的實戰記錄我全看過,有些甚至反覆看了幾十遍。她是關節技的行家,喜歡用身體緊貼對手,然後一根一根地折斷骨頭。在宇宙格鬥界的非官方論壇上,她的綽號叫抱殺女皇"。
所以我很清楚跟她切磋意味著什麼。
但我還是點了頭。
"隨時可以。
佛利薩大王笑了一下,把兩隻手背到身後,交叉扣在腰的位置。
"對了,我不用手。這樣公平一些,嗯?
她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無需討論的事實。兩隻手就那麼背在身後,露出纖細的腰和甲殼下白皙的腹部。
不用手。
我深吸一口氣,擺好了戰鬥架勢。拳頭攥緊,氣開始在體內流轉。全力。從一開始就全力。面對佛利薩大王,保留實力只是對她的侮辱。
我踏碎了腳下的金
屬地板,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衝了過去。
右拳帶著氣刃直奔她的面門。
她側了側頭。拳風從她耳邊掠過,吹動了空氣,但連她的皮膚都沒碰到。
左膝頂向她的腹部。她往後退了半步,我的膝蓋擦著她胸前的甲殼劃過,指尖感覺到了一瞬間的冰涼觸感。
連續出拳。右、左、右、右、左。每一拳都灌注了賽亞人的全部力量,足以打穿一艘戰艦的裝甲。
她只是在原地小幅度地移動身體,用肩膀、前臂的甲殼、甚至是胸部來卸掉我的攻擊。每一次接觸都很短暫,我的拳頭像是打在水面上,力量被某種方式化解了。
"力量是夠了。但線路太直。
她的聲音就在我耳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貼到了我的身側。
然後我的右臂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尾巴。她的尾巴繞上了我的右前臂,以一種柔軟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將我的手臂向外扭轉。緊接著她整個人貼了上來,背靠著我的胸口,她的後腦勺抵著我的下巴,我能聞到她皮膚上一股清冷的、不屬於任何香水的氣味。
她的身體很涼。佛利薩一族的體溫比賽亞人低十幾度,貼上來的那一瞬間像是抱住了一塊溫潤的玉石。但這塊玉石正在用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我的肩關節。
"吶……你的肩關節,這個角度再轉十五度就會脫臼了哦。
她的聲音很輕,氣息噴在我的脖頸上,帶著呼氣般的氣聲。
咔嚓。
肩關節脫臼的聲音。
疼痛從右肩炸開,蔓延到整條手臂。我咬緊牙關沒有叫出來,但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彎了下去。她的尾巴鬆開了我的前臂,轉而纏上了我的左腿膝蓋內側,一拉。
我失去了平衡,單膝跪地。
她的腳踩上了我脫臼的肩膀,不輕不重地踏了一下。
"唉……賽亞人的骨骼密度確實比一般種族高,但關節構造還是一樣的嘛。下次注意保護好關節,嗯?
她從我的肩膀上收回了腳,走到我面前蹲了下來。紅色的眼睛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做錯了題目的學生。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她的尾巴已經纏上了我的脖子。
冰涼的、光滑的尾巴從喉結下方繞了一圈半,然後收緊。不是一下子勒死的那種收緊,而是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增加壓力。我被從地上提了起來,雙腳離地,整個人懸在半空中。
呼吸變得困難。血液湧向頭部。
"我說啊——佛利薩軍團的戰士,不該是這種程度的。
她的拳頭砸進了我的腹部。
不是那種全力一擊,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力度。剛好能讓我感覺到內臟被震動,剛好能讓胃裡翻湧出想嘔吐的衝動,但不至於真正造成器官損傷。
她打了第二拳。第三拳。
每一拳之間間隔兩秒左右,像是在數節拍。尾巴在我脖子上不斷調整鬆緊,讓我始終處在一種快要窒息但又不會真的窒息的臨界狀態。
"嗯?你身上的肌肉還算不錯,腹肌也很結實。所以這種程度的打擊不至於太難受,對吧?
又是一拳。
我說不出話。不是因為脖子被勒住了——賽亞人的氣管比普通種族粗得多,就算被尾巴纏著也能擠出聲音來。
說不出話是因為我的身體正在發生一件不應該在這種場合發生的事情。
褲襠鼓起來了。
被佛利薩大王用尾巴吊在半空中,一邊收緊脖子一邊揍腹部,正常人——甚至正常的賽亞人——應該只會
感到痛苦和恐懼。但我不是正常的賽亞人。我是看了佛利薩大王上百場實戰記錄的狂熱粉絲。她用腿鎖住對手脖頸然後折斷頸椎的動作,她從背後抱住對手然後一根一根掰斷肋骨的動作,她用尾巴纏住對手四肢將其像擰毛巾一樣旋轉的動作——這些畫面我翻來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而現在,這些動作正施加在我自己身上。
佛利薩大王的拳頭停在了我的腹部前面。她的紅色眼睛往下移了移,看到了我褲子中間隆起的位置。
"啊啦……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個拉長的音節。紅色的眼瞳裡映著我的身影。
"這樣可不行哦。
她沒有收回尾巴,但鬆開了一些,讓我從半空中降低到了她視線平齊的高度。我的腳尖剛好夠到地面。她走近一步,抬起右手——那隻一直背在身後沒有用過的手——指尖點在了我褲子隆起的最高處。
就是那麼輕輕一點。
肉棒隔著布料彈了一下。
"賽亞人的反應……真有意思。在被毆打的時候勃起,是因為腎上腺素的關係?還是說——"
她的手指沿著隆起的形狀從上滑到下,再從下滑到上。
"——你本來就喜歡這個?
我想否認。但那根東西在她的手指經過的時候又彈了一下,把我想說的所有話都堵了回去。
"作為大王,下屬的身體管理也是我的職責範圍之內。來,我幫你解決一下。
她伸手拽下了我的訓練褲。
勃起的肉棒彈了出來,直直地豎著。賽亞人的尺寸比大多數種族都大,完全勃起之後青筋暴起,龜頭漲得發紫。
佛利薩大王低頭看了看,然後又抬頭看了看我的臉。
"嗯,不錯。
她握住了。
她的手掌是涼的。
五根手指包裹住柱身的瞬間,溫差帶來的刺激讓我的腰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她的手指很細,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不鬆不緊地攥著,拇指的指腹按在龜頭下面的繫帶上,來回摩擦。
"嗚……
我從喉嚨裡擠出了一聲悶哼。她的手上下擼動起來,速度不快,每一次都從根部到龜頭完整地走一個來回,拇指在經過冠狀溝的時候會特意繞一圈。
"龜頭很敏感呢。是這裡?還是——這裡?
她的指甲輕輕刮過馬眼。我的整個身體都繃緊了,前列腺液從馬眼裡滲出來,沾溼了她的指尖。
"哦,出水了。賽亞人的分泌量也比一般種族多啊。
她用滲出的液體當作潤滑,手掌的動作加快了一些。同時,她往前傾了傾身體。
柔軟的、涼涼的東西貼上了柱身。
是她的胸。
佛利薩大王用兩團豐滿的乳房夾住了我的肉棒。白色的皮膚和賽亞人深色的肉棒形成鮮明的對比。她的乳房比人類的更有彈性,觸感介於凝膠和絲綢之間,緊緊地裹著柱身上下滑動。淡紫色的乳頭在摩擦中挺立起來,每次經過龜頭的時候都會刮到冠狀溝。
"吶……舒服嗎?
她抬起紅色的眼睛看著我,嘴唇彎成一個弧度。雙手從下方託著乳房,一邊擠壓一邊上下移動,肉棒在她胸部的縫隙間進出。
"噗啾……噗啾……
前列腺液和她皮膚摩擦產生的水聲在安靜的訓練室裡迴盪。我的呼吸已經完全亂了套,脖子上的尾巴還在以一種若有若無的力度收緊著,那種半窒息的狀態讓快感被放大了數倍。
大腿開始發抖。腹部的肌肉在痙攣。我感覺到那
股熟悉的熱流從下腹湧上來。
"哈——"
射了。
濃稠的精液噴在佛利薩大王的胸口和脖子上。白色的液體落在她白色的皮膚上,順著乳房的弧度往下淌,掛在淡紫色的乳頭尖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狼藉,然後用一根手指沾起一點精液,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味道挺濃的。蛋白質含量應該很高。賽亞人的基因確實優秀。
她說著,腳抬了起來。
一腳踹在我的胸口上。
我整個人飛出去,後背撞在訓練室的牆壁上,砸出一個人形的凹陷。還沒等我從牆上滑下來,她已經走到了我面前。脖子上的尾巴終於鬆開了,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不過——"
她蹲下來,尾巴在身後高高翹起。
"只射一次可不夠哦。
我還在射精後的餘韻裡沒緩過來,就看到她的尾巴從身後探了過來。尾巴的末端——那個紫色的尖端——像花瓣一樣向四個方向張開了。
裡面是一層一層密密麻麻的褶皺狀肉壁,粉紅色的,溼漉漉的,在張開的瞬間有一股熱氣湧了出來。
我愣住了。
這是佛利薩一族的……
"佛利薩一族的女性呢,尾巴末端有特殊的構造。和你們想象的不太一樣吧?
尾巴張開的內部對準了我剛射過、還沒完全軟下去的肉棒,一口吞了進去。
"唔!
溫熱的、溼滑的肉壁從四面八方包裹上來。褶皺不是平整的,而是一層疊著一層,像某種螺旋狀的結構,每一層褶皺的邊緣都在獨立地蠕動著、吮吸著。龜頭被最深處的褶皺纏住,那些細小的肉褶用一種有節奏的頻率收縮、鬆開、再收縮,像無數根舌頭在舔舐冠狀溝的每一寸皮膚。
我剛射過的肉棒在這種刺激下立刻又硬了。
"嗯……賽亞人果然精力充沛。這才對嘛。
佛利薩大王坐在了我的對面,雙腿隨意地交疊在一起,用手支著下巴。她的尾巴連接著我的下體,內部的褶皺開始以一種更加有規律的方式運動——從根部到龜頭,像波浪一樣一層一層地擠壓過去,又從龜頭回到根部。
"噗嗤……咕啾……咕嗤……
尾巴內部的黏液和肉壁蠕動的聲音混在一起。褶皺每擠壓一次,都能感覺到一小股溫熱的液體被分泌出來,包裹著柱身,讓摩擦變得更加順滑。那些液體帶著一種微微的刺痛感,像某種生物鹼在刺激皮膚上的神經末梢。
快感是從龜頭開始蔓延的,沿著柱身傳到根部,再從根部擴散到整個下腹。和之前被手和胸部刺激的感覺完全不同——那個是外部的、可以預測的。而尾巴內部的褶皺是活的,它們在自己蠕動,自己調整角度和力度,每一次收縮都恰好按在最敏感的位置上。
"哈……哈……
我的後腦勺靠在牆壁上,眼睛失焦了幾秒。佛利薩大王就這麼支著下巴看著我,嘴角掛著一個淺淺的微笑。
"賽亞人做這種表情的時候,看起來比平時有趣多了。
尾巴內部的蠕動突然加速了。褶皺的收縮頻率從每秒一次變成了每秒三四次,螺旋狀的結構開始整體旋轉,像一個活著的絞肉機把我的肉棒裹在中間攪動。龜頭頂端的馬眼被某一層特別細小的褶皺鎖住,反覆地吮吸著、拉扯著。
"啊——!
第二次射精。精液噴進了尾巴的深處,被褶皺層層疊疊地吸收了。我能感覺到那些肉壁在貪婪地收縮,把精
液一滴不剩地榨乾。射精結束之後,褶皺並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蠕動著,試圖從已經射空了的肉棒裡擠出更多的東西。
過度刺激讓我的大腿痙攣起來,腳趾蜷縮,手指抓著地板的接縫。
然後,尾巴鬆開了。
"啵的一聲,肉棒從尾巴末端滑了出來。溼淋淋的,沾滿了佛利薩一族的體液和我自己的精液,混在一起變成了半透明的黏稠液體,拉出幾根銀絲。
佛利薩大王的尾巴末端合攏,恢復成了原來紫色尖端的模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在身後輕輕晃動。
她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嗯,今天的切磋就到這裡。
她轉過身,尾巴在她身後畫了一個優雅的弧度。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看了我一眼。
"去洗乾淨。然後把今天的訓練報告交上來。
頓了頓。
"下次繼續陪我切磋哦。你的戰鬥水平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至於其他方面——"
她的嘴唇彎了彎。
"——也還算合格。
腳步聲和尾巴拖地的聲音漸漸遠去。訓練室的自動門在她身後關上了。空調的嗡嗡聲重新變成了房間裡唯一的背景音。
我癱坐在地上,右肩還脫著臼,下半身一片狼藉。精液和不明液體混在一起,冷掉之後變得黏膩而腥氣。
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知道和佛利薩大王切磋會被打。我有心理準備。看了那麼多她的戰鬥記錄,關節技、身體緊貼、尾巴絞殺——這些我全都預料到了,甚至可以說是期待著的。
但後面那些……
訓練室的空調把冷風吹在我溼漉漉的皮膚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我低頭看著自己軟下去的肉棒,上面還殘留著佛利薩一族體液的光澤。
門外的走廊裡傳來兩個女兵交談的聲音,腳步聲從門口經過,沒有停留。
我得先把肩膀接回去。然後去洗澡。然後寫訓練報告。
然後——下次。
她說了下次。
走廊盡頭,佛利薩大王的尾巴尖最後一次敲在了金屬地板上,"嗒的一聲,清脆而輕盈,消失在拐角處。
第二次切磋是三天之後。
右肩的脫臼在療傷倉裡泡了四個小時就徹底恢復了。賽亞人從重傷中恢復之後戰鬥力會提升,這是種族特性。我能感覺到自己比三天前強了一點點。
一點點。
面對佛利薩大王,這種程度的提升大概和沒有一樣。
訓練室的門打開的時候,她已經在裡面了。坐在角落的長椅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晃著。看到我進來,她抬了抬下巴。
"喲,來了。今天精神不錯嘛。
我走到她面前,站定。深呼吸了一下。
"大王,我有個請求。
她的尾巴停了一下。紅色的眼睛看著我,帶著一點好奇。
"嗯?說。
"請不要留手。
她的眉骨微微抬了一下。
"上次您一直在控制力度。關節只脫臼了一處。我知道……大王您的關節技,那不是您真正的做法。
她沒有說話,等我繼續。
"我看過您第七十三號行星殲滅戰的記錄。您用龍式固定把那個納美克族戰士的頸椎反折了一百二十度。還有第四十一號殖民戰,您用阿根廷背折把加尼梅德星的將軍從腰椎折成兩截。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恐懼。
"那才是大王真正的戰鬥。請您——徹底破壞我吧。反正療傷倉不會留下後遺症。
訓練室裡安
靜了幾秒。
佛利薩大王從長椅上站了起來,走到我面前。她的個頭只到我的胸口,但從下往上看著我的那雙紅色眼睛,讓我的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你說真的?畢竟呢……屬下是很珍貴的資產。而且,我一向尊重每一位部下的人格。讓我確認一下,這真的是你自己的意願?
"是。我自己要求的。希望大王您能盡興。
她盯著我看了大概三秒鐘。然後嘴角彎了起來。
不是上次那種禮貌的、淺淺的微笑。
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呵……好久沒有人這麼跟我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哦。
她把雙手背到身後,和上次一樣。尾巴在地面上敲了兩下。
我擺好架勢,衝了上去。
和上次一樣,前幾招的攻擊全部落空。但這次我沒有傻乎乎地只用拳頭。左腳掃踢瞄準她的膝蓋內側,她後跳了半步躲開,我緊跟著一記前衝肘擊——她的尾巴纏上了我的右腳踝。
輕輕一拉,我的重心就沒了。整個人前傾的瞬間,她閃到了我的右側,身體貼了上來。
右臂被她的腋下夾住。不是普通的夾法——她整個上半身繞了過來,左臂從我脖子後面穿過,鎖住我的咽喉,右手扣住我的右腕把手臂反折到背後。她的胸壓在我的側肋上,乳房的柔軟觸感隔著那層薄薄的甲殼傳過來。
腋下絞。
我認得這招。第二十九號星域清掃戰,她用同樣的姿勢鎖住了一個比她大四倍的托爾族戰士,然後——咔嚓。
右肘的韌帶斷了。關節往不該彎曲的方向折了過去。
"嗯——第一個。
她的氣息噴在我的耳根上,帶著某種滿足的音調。我咬著牙沒有出聲,但臉上的肌肉已經在痙攣了。
她鬆開了腋下絞,我趁著脫離的瞬間用左拳反擊——拳頭打在了空氣裡。
她已經繞到了我的身後。兩隻手從我的腋下穿過,在後腦勺交叉扣緊。我的頭被按向前方,脖頸被強制彎曲。她的胸整個貼在我的後背上,兩條腿纏住了我的腰。
這是——她的身體沿著我的脊柱向後仰。同時,雙手把我的頭往前壓,雙腿把我的腰往後折。我的脊椎承受著兩個相反方向的力量。
龍式固定。
"吶……你應該很熟悉這個吧?畢竟看了那麼多我的戰鬥記錄。脊椎從胸椎到腰椎之間的弧度——現在大概是六十度了?再彎個三十度,椎間盤就會被擠出來哦。
啪。
腰椎的某一節發出了悶響。不是骨折,但椎間盤確實被壓迫到了極限。疼痛像一條電流從腰竄到腳底,兩條腿瞬間失去了力氣。
她鬆開了龍式固定,我摔倒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翻身,她的腳已經踩上了我的右腿。
不是踩住。是把腳伸到我的右腿彎下面,用腳踝勾住我的腳踝,然後往上一抬——膝關節被強制過伸。與此同時,她彎下腰,一隻手扣住了我的下巴,往後扳。
STF。
步法過渡扣面鎖。一招同時攻擊膝關節和頸椎的複合關節技。
"你的膝蓋韌帶比一般賽亞人還要結實一些。但是……
她的手把我的頭往後扳了一個角度。我能感覺到頸椎前方的肌肉被拉到了極限,喉嚨裡的軟骨也在被擠壓。右膝的十字韌帶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結實歸結實,終歸還是會斷的。
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脆響。頸椎前縱韌帶和右膝前交叉韌帶同時斷裂。
我的視野
晃了一下。她鬆開了手和腳,我側翻在地上。右臂、右膝、腰椎,三個位置同時在傳遞劇痛。
但我笑了。
這才對。這才是那個在戰鬥記錄裡的佛利薩大王。
她走到我的左側,彎下腰。右手抓住我的左腕,把我從地上拉起來——然後直接把我的左臂別到了背後。她的身體從側面貼過來,右手穿過我的腋下勾住自己的左手腕,形成了一個閉合的鎖鏈。
眼鏡蛇扭轉。
她開始扭。
腰腹承受著橫向的旋轉力,肋骨一根一根地發出彈響。她整個人貼在我的右側,從肩到胯,她的身體緊密地嵌在我的身體輪廓裡。乳房擠壓在我的肋骨上,隨著扭轉的動作一起晃動。
"呀……賽亞人的肋骨彈性真好。要用多大的力才能折斷呢——這樣?
第七根和第八根肋骨同時折斷的聲音。
"嗯,這個力度。
她鬆開了眼鏡蛇扭轉。我的身體向左倒下去,斷掉的肋骨在體內移位,刺痛從側腰蔓延到胸口。呼吸變得困難,應該是斷骨刺到了肺膜。
佛利薩大王站在我面前,歪著頭看我。她的呼吸比剛才快了一些。紅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我在實戰記錄裡見過的光。
興奮。
"還能動嗎?我還沒過癮呢。
我用還能動的左臂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右臂廢了,右膝廢了,肋骨斷了兩根,腰椎有傷。但賽亞人的生命力不是蓋的。
剛站穩,她就動了。
這次不是從側面。她從正面衝過來,雙腿一躍跳到了我的肩膀上。大腿夾住我的腦袋兩側。
顏面騎乘。
她的胯正對著我的臉。甲殼覆蓋著大腿外側,但內側是裸露的白色皮膚,涼涼的、光滑的觸感貼著我的臉頰。我的鼻子和嘴被她的下腹壓住,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氣味——比上次濃了一些。
她的雙腿收緊,大腿內側的肌肉用力。我的顳骨被兩側的壓力擠得咯吱作響,視野開始發黑。
"吶……從這個角度往上看,你的表情很有趣哦。
她的尾巴從身後繞過來,纏住我的喉嚨,配合雙腿的夾力。三重絞殺。
然後她整個人往後倒。
我跟著被帶倒在地。她的身體翻轉了一百八十度——從騎在我肩上變成了頭朝下,腿還是夾著我的腦袋。而她的頭,正好在我的腰腹位置。
六十九絞。
她的雙腿依然死死夾著我的頭,大腿內側的皮膚貼著我的耳朵。我的視線正對著她的下腹和大腿根部。從這個角度能看到甲殼在腹股溝處分開,露出一條細縫——白色皮膚之間的淡紫色裂口。
與此同時,她的雙手摁住了我的左肘。
"最後一隻手呢——也讓它休息一下吧。
咔嚓。
左肘脫臼。
四肢全廢。
她鬆開了六十九絞的姿勢,從我身上翻了下來。我仰面躺在訓練室的地板上,四肢全都不聽使喚。右臂韌帶斷裂,左肘脫臼,右膝十字韌帶斷了,腰椎受損,兩根肋骨折斷。
呼吸帶著血腥味。
佛利薩大王站在我旁邊,低頭看著我。她的胸口在起伏,比平時快。那層薄甲殼下面的乳房跟著呼吸一起晃,淡紫色的乳頭挺立著。
她的臉上有一種我沒見過的表情。不是上次那種遊刃有餘的微笑。是嘴唇微微張開,紅色眼睛微微眯起,像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
而我的褲襠——又硬了。
這次比上次更過分。四肢都不能動,渾身上下唯一還在積極運作的器官就是
那根該死的肉棒。隔著訓練褲,勃起的輪廓清清楚楚。
佛利薩大王的視線落在那裡。
"哈……你又這樣了。不過——這次,我好像也……
她沒說完。但她的尾巴在地板上抽搐了一下,大腿根部的那條淡紫色細縫,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溼的。
她蹲下來。
我躺在地上動不了。四隻胳膊腿全廢了,像一塊案板上的肉。
她的臉湊了過來。近到我能看清她紅色虹膜裡的紋路。近到她的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鼻尖。
"你……不會介意吧?
然後她吻了上來。
深紫色的嘴唇貼上了我的嘴。涼的。舌頭探進來的時候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不甜不苦,像金屬和花混在一起。她的舌頭比人類的長一些,也更靈活,卷著我的舌頭吮吸,偶爾輕輕咬一下我的下唇。
我沒法抱住她。兩隻手臂都是廢的。只能躺在那裡,被她按著頭吻。
她拉開距離的時候,嘴唇之間牽出一條銀絲。
"嗯……賽亞人的唾液味道不錯。
她直起身,跨坐到了我的腰上。白色的大腿分開在我的胯兩側,裸露的臀部坐在我的小腹上,她的體重很輕——大概只有賽亞人正常坐壓的三分之一。但她坐下來的位置剛好讓我勃起的肉棒貼上了她的尾椎骨。
她抬了抬腰,伸手把我的訓練褲拽下來。肉棒彈出來,打在她的下腹上。
她低頭看了看那根腫脹發紫的肉棒,然後抬起腰,用手握住底部,把龜頭對準了自己大腿根部那條淡紫色的裂縫。
那條縫在這個距離上能看得更清楚——淡紫色的陰唇飽滿而柔軟,縫隙裡有透明的液體在往外滲。
她的手扶著我的肉棒,腰慢慢地沉了下去。
龜頭擠進淡紫色陰唇之間的瞬間,一股涼意和溼滑的緊緻包裹了上來。佛利薩一族的體溫低,她的陰道內壁也是涼的,但那種涼不是冰冷刺骨的涼——是絲綢浸了冷水之後裹在皮膚上的涼,帶著柔滑的摩擦力。
"嗯……
她從喉嚨裡哼了一聲。腰繼續往下沉,肉棒一寸一寸地被吞進去。
裡面的構造和人類的完全不同。沒有固定的褶皺走向,而是一圈一圈螺旋狀排列的軟肉環,每一圈都在獨立地收縮和蠕動。龜頭經過每一圈的時候都會被輕輕勒一下,然後被下一圈接住,再勒一下。像一隻只小手依次握緊又鬆開。
"哈……賽亞人的尺寸……確實很……
她沒說完。腰沉到了底。
整根肉棒全部沒入。龜頭頂到了最深處的某個位置,那裡有一片更柔軟的肉壁,像一個活著的墊子,包裹住龜頭的前端輕輕吮吸。
她坐在我身上,閉了一下眼睛。胸前的乳房隨著呼吸起伏著。淡紫色的乳頭完全硬挺,在訓練室的燈光下泛著光澤。
然後她開始動。
腰前後擺動。每次前推的時候,陰道內壁的螺旋肉環會從根部到龜頭方向依次收緊,像在擠奶。每次後拉的時候,那些肉環又從龜頭到根部反向收縮,像在吮吸。
"噗啾……噗嗤……咕啾……
交合處的水聲比上次用尾巴的時候更大。她的體液在不斷分泌,每次抽送都會有一些被擠出來,順著柱身淌到我的卵蛋上。
她的雙手撐在我的胸口上,指尖按在斷裂的肋骨附近。偶爾用力按一下。
痛感和快感混在一起。
"哈……你裡面在抽搐呢。是因為痛還是因為爽?
她的腰加快了速度。騎乘的
姿勢讓她的乳房上下晃動,白色的乳肉在紫色甲殼的邊緣溢出來,每次落下來的時候都會拍一下。她的尾巴纏上了我的脖子——又是那種半窒息的力度。
我什麼都做不了。手臂斷了,腿廢了,只能躺在那裡被她騎。肉棒是唯一還在工作的部分,被她體內那些螺旋肉環裹著、擠著、吮著。
"吶……我把你打成這樣,你還這麼硬。真是——好變態啊。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不是演的。我能看到她大腿內側的肌肉在繃緊和放鬆之間快速切換,腹部的白色皮膚上浮現出淡紫色的紋路——像血管充血一樣。
佛利薩一族的女性興奮的時候,皮膚上會出現那種紋路。我在文獻裡讀到過,但從沒親眼見過。
她騎在我身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內壁的螺旋肉環不再按順序收縮了,而是全部同時絞緊,像要把我的肉棒擰斷一樣。
"哈——啊——"
她仰起了頭。白色的喉嚨暴露在燈光下,鎖骨上方的皮膚上也爬滿了淡紫色的花紋。尾巴在我脖子上猛地收緊了一下。
她的陰道內壁以一種不規則的頻率劇烈痙攣。那些螺旋肉環全部收縮到了最緊的狀態,同時有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深處湧出來,澆在龜頭上。
佛利薩大王高潮了。
我在她內壁痙攣的同時也射了。精液被那些收縮的肉環一波一波地擠出來,灌進她體內的深處。射精的時候我的腰想弓起來,但腰椎有傷,只是抽搐了幾下就放棄了。
她趴在了我的胸口上。呼吸很急促。整個人的體溫比剛才高了一些——至少不那麼涼了。她的乳房壓在我的胸膛上,柔軟地鋪開,乳頭抵著我的皮膚。
肉棒還埋在她體內。周圍是她分泌的體液和我射出來的精液混在一起的溫熱。
"……好久沒有這麼盡興了。
她趴在我胸口上,沒有抬頭。說這話的時候我感覺到她的嘴唇蹭過了我的鎖骨。
過了大概一分鐘,她從我身上起來了。
肉棒從她體內滑出來的時候,混合的液體拉出了一連串銀絲。她站起來,往下看了一眼自己大腿根部——淡紫色的陰唇微微張開著,白色的精液和透明的體液混在一起往下淌。
她用手指抹了一下,看了看指尖上的東西。
"好了,先去洗洗吧。你這個樣子也沒法自己走路……
她彎下腰,尾巴從我的腋下穿過,繞過胸口和後背,纏了兩圈。然後尾巴用力,把我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我被尾巴繞著上半身吊在半空中,四肢像布偶一樣垂著。斷掉的右臂和脫臼的左肘在身體兩側晃盪。這個姿勢讓斷掉的肋骨被擠壓了一下,我悶哼了一聲。
"忍一下,很快就到。
她就這麼用尾巴吊著我,走出了訓練室,穿過走廊。走廊裡有兩個路過的女兵,看到這一幕——她們的大王用尾巴吊著一個渾身是傷的賽亞人走路——停了一下,立刻低下頭讓到一邊,眼睛盯著地面不敢看。
浴室在走廊盡頭。是佛利薩大王專用的。
她把我放進了浴池裡。熱水漫上來的瞬間,全身的傷口都在刺痛,但緊接著肌肉就放鬆了。賽亞人在熱水中的恢復速度會加快一些,雖然骨折和韌帶斷裂不可能靠泡澡修好,但至少肌肉的痙攣停了下來。
佛利薩大王走進浴池的另一端。水位到她的胸口。白色的皮膚在熱水的蒸汽裡泛著珠光,紫色甲殼的表面掛著水珠。
"嗯——熱水果然不錯。佛利薩一族體溫低,泡熱水的感覺特別好。
她靠在浴池邊上,閉著眼睛。尾巴在水面下慢慢擺動,偶爾碰到我的小腿。
"你那些戰鬥記錄,真的全看過了?
我靠在浴池的另一邊。因為手臂都不能動,所以只能把頭仰著靠在池壁上。
"全看過了。公開的、半公開的、軍團內部流通的。有些看了不止一遍。
"……你還真是個奇怪的賽亞人。喜歡看自己上司打架打到這種程度。
"大王的關節技在整個宇宙都是獨一無二的。今天親身體驗到了……值了。
她睜開一隻眼看了我一下。然後笑了。
"你啊……
浴室裡只有水聲和蒸汽。泡了大概二十分鐘,她站了起來。水從她的身上淌下來,沿著鎖骨、胸部的弧線、腰線、大腿,像溪流一樣。
"行了,別泡太久。你的傷得進療傷倉處理。我的那臺比普通的高兩個等級,給你用。
她走出浴池,尾巴甩掉了水珠。隨手裹了一條浴巾,轉過身來看著還泡在水裡的我。
"出來吧。
我試著站起來。左腿還能用,但右膝完全使不上力。剛撐起一半就要倒。
尾巴又纏上來了。
這次纏的方式不一樣——不是繞脖子,也不是繞胸口,而是從左肩繞過右腋下,托住整個上半身。像一條安全帶。
她把我從水裡撈了出來。
醫療區就在浴室隔壁。一臺白色的膠囊狀療傷倉立在房間中央,比軍團普通的型號大了一圈,表面的佛利薩家族紋章在燈光下閃著紫色的光。
她用尾巴把我舉到療傷倉的開口處,然後放了進去。我的背靠上了倉內的凝膠墊,修復液從底部開始注入,淡綠色的液體緩緩漫過雙腿、腰腹、胸口。
"全身骨折加韌帶斷裂,大概需要六到八個小時。睡一覺就好了。
她站在療傷倉旁邊,俯視著裡面的我。修復液已經漫到了我的下巴。她伸出手,用指尖在我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今天的切磋——我很滿意。
她的嘴角彎著。紅色的眼睛在修復液的綠色反光裡顯得格外好看。
"下次再陪我。
療傷倉的玻璃罩緩緩合攏。
最後看到的畫面是她轉過身去的背影。白色的浴巾裹著她從肩到大腿的身體,尾巴從浴巾下襬伸出來,末端輕輕晃了晃。她抬起一隻手,像隨意地揮了揮。
修復液沒過了頭頂。意識開始模糊。
隱約聽到她的腳步聲走遠了。走廊裡傳來她和某個女兵說話的聲音,內容聽不清了。只有尾巴拖過金屬地板的那個聲音——"嗒、嗒、嗒"——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療傷倉的密封隔音層後面。
療傷倉裡泡了八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身體的感覺和進去之前完全不一樣。賽亞人的種族特性——從接近死亡的重傷中恢復之後,戰鬥力會大幅躍升。這一次的提升比第一次更大。那些斷掉的骨頭、撕裂的韌帶、受損的椎間盤,全都修復了,而且重建之後比原來更結實。
我在營房裡做了一組基礎體能測試。拳頭打在測力器上,數值比一週前高了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
放在普通種族身上,這種提升速度大概需要十年的訓練。對賽亞人來說,只需要被佛利薩大王打到四肢全廢一次。
代價有點大。但值。
之後的日子裡,切磋變成了一種固定的安排。大概每隔三到五天一次。
佛利薩大王有空的時候會通過通訊器通知我——"今天下午有空嗎?來訓練室。
語氣就像約人喝下午茶一樣隨意。
每次切磋的流程都差不多。她不用手。我全力攻擊。被關節技制服,四肢被破壞。然後勃起。然後做。然後療傷倉。
說是切磋,其實更像是大王在打一個自願的沙袋。
但我是自願的。而且是快樂的。
問題是,距離近了。
不是物理上的距離——雖然物理上也確實很近,畢竟她的關節技全都是密接系。我說的是關係上的距離。
切磋之外的時間裡,大王偶爾會叫我去她的私人休息室。不是為了打架。是喝茶。
佛利薩大王喝紅茶。
這件事本身就讓我覺得不可思議。一個能徒手毀滅星球的宇宙帝王,下午兩點半準時用白瓷杯喝紅茶,杯子下面還墊著碟子。
那天也是下午茶的時間。
她的私人休息室在旗艦的最高層,窗外是宇宙的星空。房間裡的裝潢出乎意料地簡潔——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套茶具。牆上掛著一幅她毀滅的某顆星球的照片,裱了框,像藝術品。
"今天的茶是第三十七號殖民星產的大吉嶺。加奶嗎?
佛利薩大王坐在對面,尾巴繞在椅腿上,一隻手拎著茶壺往我的杯子裡倒茶。
"不加。謝謝大王。
"嗯。
她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來抿了一口。紅色的眼睛透過茶杯的蒸汽看著我。
"你的戰鬥力又漲了。
"是。上次從療傷倉出來之後,提升了大概百分之四十。
"賽亞人真方便。被打半死就能變強。要是我手下的兵全是賽亞人,我每天只用幹一件事就好了。
她放下茶杯,嘴角彎了彎。
"大王。我一直想問——佛利薩一族是怎麼繁殖的?
這個問題我憋了很久了。從第一次被她的尾巴構造震驚之後就想問。但之前關係沒近到能問這種事的程度。現在嘛——她看了我一眼,沒有不快的表情。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
"你是說尾巴的那個構造?
"不只是尾巴。整體的……生理。
"佛利薩一族的繁殖嘛……怎麼說呢,挺麻煩的。
她用指尖轉著茶杯。
"我們有發情期。大概每三到五年一次。發情期的時候身體會進入一種特殊狀態,體溫升高,甲殼的顏色會變深,尾巴末端的構造會自動展開。那個時候才能受孕。
"平時不行?
"平時也可以做。但不會懷孕。發情期之外的交配行為,對佛利薩一族來說更接近……運動?或者社交?
她喝了一口茶。
"尾巴末端的那個構造是生殖器官。雄性和雌性都有。雌性的內部褶皺更多,分泌的體液也不一樣。兩個佛利薩一族交配的時候,是尾巴對尾巴。
我腦子裡閃過了一些畫面。兩條尾巴末端張開對接在一起。
"那跟其他種族……
"也可以。尾巴的構造有足夠的適應性。你應該已經體驗過了。
我的臉熱了一下。
"發情期具體是什麼觸發的?
"這個嘛……因個體而異。
她放下茶杯,尾巴在椅腿上解開又重新繞了一圈。
"大部分佛利薩一族的發情觸發條件是跟同等級或者更強的對手戰鬥。戰鬥帶來的腎上腺素和多巴胺會啟動發情機制。所以我們族的求偶方式其實就是打架。打贏了,或者打到勢均力敵,雙方就會發情,然後交配。
"聽起來……很直接。
"是很直接。
問題是——"
她停了一下。紅色的眼睛看著窗外的星空。
"我的體質比較特殊。在佛利薩一族裡算是稀有的分支。
"特殊?
"嗯。我的發情觸發條件有兩個。一個是施虐——就是徹底碾壓對手、破壞對手身體的時候,會有輕微的發情反應。你應該注意到了?上次切磋的時候。
上次。她在把我四肢全部破壞之後,大腿根部溼了。那不是普通的興奮。
"另一個條件更罕見。是被打到劣勢。或者敗北。
她端起茶杯。
"被比自己更強的對手壓制、擊敗,那個時候我才會真正進入完全的發情狀態。
她喝了一口茶,動作很平靜。
"問題就在這裡——這個宇宙裡,能打敗我的人還沒出現過。施虐帶來的發情反應只是輕微的,不足以進入真正的發情期。所以……
她的尾巴敲了一下椅腿。
"大概一輩子不會有伴侶了。沒有人能打到讓我跪在地上發情。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在聊今天的天氣,或者下一頓吃什麼。但我聽出了一點什麼——不是悲傷,佛利薩大王不會為這種事悲傷。更像是一種已經接受了的事實陳述。
茶杯裡的紅茶還在冒著熱氣。我看著那團蒸汽升起來,消散在空氣裡。
"除非是超級賽亞人?
我接了這麼一句。
話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超級賽亞人——賽亞人傳說中的變身形態,戰鬥力會呈幾何倍數增長。在舊的傳說裡,那是千年一遇的存在。
佛利薩大王看了我一眼。
然後她笑了。
不是那種抖S的笑,也不是CEO的禮節性微笑。是一種放鬆的、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也許呢。
紅茶的香氣在兩個人之間漂浮著。窗外有一顆星星剛好從視野裡划過去。
誰都沒有接著往下說。
第三次切磋。
這一次,我明顯能感覺到自己變強了。
不只是力量和速度的提升。經歷了兩次被佛利薩大王的關節技徹底拆解之後,我的身體開始有了某種記憶——不是肌肉記憶那麼簡單,而是一種對危險姿態的本能預判。
她從右側切入的瞬間,我的身體自動做出了反應。
左肘外擋,同時膝蓋提起來保護腰側。她的尾巴掃向我的腳踝——上次這招我直接被拉倒——這次我跳了起來,尾巴從腳底擦過,只帶走了一層鞋底。
"哦?
佛利薩大王的紅色眼睛亮了一下。
我在空中調整了姿勢,右拳直劈下來。她往左閃了半步。拳頭擦過她的肩膀甲殼,打出了一串火星。
碰到了。
雖然只是擦過,但拳頭確實接觸到了她的甲殼。上兩次切磋我連碰都碰不到。
"有進步。
她的尾巴纏上了我的右前臂——又是腋下絞的前搖。但這次我沒等她完成鎖定,左手直接抓住了她尾巴的中段,用力往外拽。
拽不動。
她尾巴的力量比我雙臂加起來還大。但我爭取到了大概零點三秒的窗口,在她完成鎖定之前把右臂抽了出來,翻身拉開距離。
"不錯,你開始學著拆招了。
她重新擺好了姿勢。雙手還是背在身後。
我衝上去。這次用了一套連續的組合——右拳佯攻面門,左膝真攻脅腹,右腳橫掃她的站立腿。三招一氣呵成,不給她找角度貼身的機會。
第一下她側身閃過。第二下她用膝蓋格擋。第三下——她跳了起來。
雙腿踩在我橫掃
的右腿上,借力往上一彈,整個人翻到了我的背後。
然後她貼上來了。
後背緊貼著她的胸口。甲殼的冰涼和乳房的柔軟同時傳過來。她的雙腿從後面纏住我的腰,一隻腳的腳踝勾住另一隻腳的膝彎,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身體鎖。
她的雙臂——這次用了——從我的腋下穿過,在後腦勺交叉扣緊。
全身緊貼式鎖定。
她身上每一寸都擠在我的背上。甲殼和皮膚交替著傳來涼意和滑膩的觸感。乳房被擠壓在我的肩胛骨之間,形狀被壓扁了。
"你比上次多撐了十二招。進步速度比我預想的快。
她的嘴唇貼著我的後頸說話。氣息噴在皮膚上。
然後她開始收緊。
雙腿夾緊我的腰,雙臂壓低我的頭。脊椎被強制彎曲。同時她的尾巴繞上了我的右腿,膝關節被鎖死。
"但是——還不夠。
右膝的十字韌帶發出撕裂的聲音。我用左手抓住她纏在我腿上的尾巴,試圖掰開——她的腿在我腰上猛地一絞。
兩根肋骨折斷的悶響。
我的力氣從手指間流走了。左手鬆開她的尾巴,身體開始往前倒。她鬆開了後背的鎖定,讓我面朝下摔在地上。
還沒著地,她的腳就踩上了我的左肘。
"這隻手上次脫了臼。這次——"
踩了一下。
左肘韌帶斷裂。
"嗯——右臂還沒壞呢。
她彎下腰,抓住我的右手腕。指尖扣進腕關節的縫隙裡,往反方向折。
我用還在運轉的腹肌和背肌撐起上半身,試圖反擊——她的尾巴纏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按回地上。
右腕關節脫臼。
四肢全廢。
"今天撐了十二招。及格線是能撐到二十招,你還差得遠。
她蹲在我旁邊,用手指戳了一下我的臉頰。
然後她的視線往下移。
訓練褲又撐起來了。
"……你說你這個體質啊。
她嘆了口氣,但嘴角是彎著的。
這次和前兩次不一樣。
她沒有先用手或者胸來處理。而是直接跨坐到了我的腰上。
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雖然事實上也確實已經第三次了。她拉下我的訓練褲,勃起的肉棒彈了出來。她看了一眼,沒有評價,抬起腰,把襠部對準了。
她大腿根的那條淡紫色裂縫已經溼了。在切磋的過程中就溼了。施虐帶來的輕微發情反應——她下午茶的時候說的。
她扶著我的肉棒坐了下去。
"嗯……
龜頭擠進淡紫色陰唇之間。涼涼的、溼滑的肉壁一圈一圈地裹上來。那些螺旋狀的褶皺開始蠕動,從根部到龜頭依次收緊、吮吸。
她撐在我的胸口上,開始上下動。
和第二次一樣是騎乘。但這次她的節奏慢了一些。不是急切的那種動法。是慢慢地、整根吞到底,停一兩秒,再慢慢地提起來。每次提到只剩龜頭留在裡面的時候,入口處的陰唇會夾住冠狀溝,輕輕收縮一下,再放開。
"噗嗤……咕啾……
水聲在訓練室裡迴盪。
"今天的切磋比前兩次有意思。
她一邊騎一邊說。呼吸比平時快了一些,但遠沒到失態的程度。乳房在甲殼邊緣晃著。淡紫色的乳頭挺立在白色的乳肉上。
"你開始學著拆我的招了。雖然最後還是被拆的那個。
她沉到底,內壁的螺旋肉環全部收緊。我的腰抽搐了一下。
"下次,爭取撐到十五招。
她的腰開始加快。前後擺動的幅度增大了,每次往前推的時候
肉棒會被內壁的褶皺從根部到頭部整個擠一遍。她的小腹貼在我的下腹上,龜頭頂到最深處那片柔軟的肉壁,被一層層細小的褶皺裹住反覆吮吸。
她的大腿內側開始浮現淡紫色的紋路。皮膚上的花紋從腿根蔓延到小腹。她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但依然沒有失控。
"哈……嗯……
她閉了一下眼睛,腰沉到底不動了。內壁開始以一種有節律的頻率痙攣。那些螺旋肉環全部同時絞緊,又同時鬆開,一波接一波。
我先射了。精液灌進她體內的深處。射精的時候內壁的收縮加劇了,像在擠最後一滴。
她在我射精之後又動了幾下。淺淺地上下晃著腰,讓柱身在體內摩擦。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深處湧出來,澆在還沒軟下去的龜頭上。
這次的高潮比上次安靜。她沒有仰頭,只是低著頭閉著眼,手指在我胸口上攥緊了幾秒。淡紫色的花紋爬到了鎖骨上,過了十幾秒才慢慢消退。
她睜開眼睛,低頭看了一眼交合處。混合的液體從縫隙裡滲出來。
"嗯……好了。
她從我身上起來。和之前一樣,彎下腰,尾巴繞過我的上半身。但這次,纏法不一樣了。
尾巴沒有直接從腋下穿過去,而是先從腰後面繞了一圈,托住腰椎受傷的位置,然後再往上纏到胸口。像在固定一個傷員。
"斷了兩根肋骨,腰椎也有壓迫。別亂動。
她把我從地上提了起來。這次的力度比前兩次都輕。我被尾巴託著,幾乎感覺不到傷口的疼痛。
走廊上還是有女兵路過。還是低頭讓路。但這次我注意到,有一個經過的女兵偷偷抬頭看了一眼——不是看我,是看佛利薩大王的表情。然後那個女兵的臉上閃過了一種很微妙的神情。
浴室沒有去。
"今天不泡了。你的肋骨斷了兩根,泡熱水可能會加重內出血。直接進療傷倉。
她把我送進醫療區。大王專用的那臺療傷倉已經提前啟動了,修復液在裡面翻湧著淡綠色的氣泡。
她用尾巴把我放進倉內。這次放的動作更慢,先讓修復液從腳開始沒過,等我的身體適應了溫度之後,才把上半身也放了進去。
"左肘韌帶斷裂,右腕脫臼,右膝十字韌帶斷裂,第六第七肋骨骨折,腰椎L3-L4壓迫。大概需要七個小時。
她站在療傷倉旁邊,把傷情報了一遍。紅色的眼睛看著倉內的我。
"下次撐到十五招。撐到了的話,我請你喝好茶。
她伸出手,指尖點了一下療傷倉的玻璃罩。不是點我的額頭——是隔著玻璃,點在了我額頭對應的位置上。
"好好恢復。
玻璃罩合攏。修復液沒過頭頂。
透過淡綠色的液體,我看著她轉身走向門口。浴巾沒有裹,赤身走在醫療區的白色地板上。白色的皮膚,紫色的甲殼,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晃著。大腿內側還殘留著一點混合液體的痕跡。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隔著玻璃罩看了我一眼。
然後走了。
修復液的暖意包裹著全身。骨折處開始有細微的瘙癢感,那是納米修復機器人在工作。
超級賽亞人。
下午茶的時候我隨口說的那句話,一直留在腦子裡。
大王說——也許。
被打到劣勢。敗北。那是她真正發情的條件。而這個宇宙裡,還沒有人能做到。
療傷倉的機械嗡嗡聲在耳邊
環繞。修復液裡漂浮著碎小的氣泡,一顆一顆往上升。
要變強。
不只是為了在切磋中多撐幾招。不只是為了粉絲式的崇拜和自我滿足。
是為了有朝一日,讓佛利薩大王——意識在修復液的溫暖中慢慢模糊。最後一個清醒的念頭沉入黑暗之前,醫療區門外的走廊裡傳來尾巴拖過地板的聲音。
"嗒。
只有一下。很輕。然後就沒有了。
療傷倉裡出來之後的第三天晚上。
旗艦進入了夜間航行模式。走廊的照明降到了三成亮度,大部分艙室都關了燈。訓練室在這個時段不會有人來——除了我。
我把重力調到了三十倍,脫了上衣,開始做俯臥撐。
一下。兩下。三下。
汗水從下巴滴到金屬地板上。在三十倍重力下,一滴汗珠落地的衝擊力足以在地面砸出一個小坑。訓練室的地板已經被我砸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坑,像某種粗糙的浮雕。
賽亞人的身體恢復得很快。每一次從療傷倉裡出來,肌纖維的密度都會跳升一個臺階。骨骼更硬,韌帶更韌,氣的總量也比之前多出一截。第三次被大王打到四肢全廢之後的這次恢復,漲幅尤其大。
體能測試的數值翻了將近一倍。
一倍。
放在任何種族身上,這都是驚人的增長速度。賽亞人的種族天賦——從接近死亡的邊緣恢復之後,戰鬥力會大幅度躍升。被打得越慘,恢復之後就越強。這套機制簡單粗暴,代價也大。但對我來說,代價不算什麼。
因為那些代價是佛利薩大王親手給的。
俯臥撐。第五百下。手臂的肌肉開始發酸。三十倍重力下的每一個俯臥撐,負荷量相當於普通重力下舉起一艘中型戰艦。我的手掌在金屬地板上留下了兩個淺淺的掌印。
第六百下。第七百下。
腦子在這種重複的機械運動中會進入一種空白狀態。什麼都不想。只有肌肉的收縮和舒張、呼吸的吸入和呼出、汗水從皮膚上滲出來然後被重力拽到地面。
但今天不一樣。
腦子空不下來。
第八百下的時候,手臂撐在地面上,額頭離地板只有三釐米。汗水從鼻尖滴下去,在眼前的金屬表面上砸出一個小坑。小坑裡映出我自己的臉——模糊的、扭曲的、被三十倍重力壓得血管暴起的臉。
然後那張臉變成了別的畫面。
第一次切磋。
我出拳。全力的右拳。帶著賽亞人的全部力量,足以打穿戰艦裝甲。
她側了側頭。
拳風從她耳邊掠過。什麼都沒碰到。
十拳。二十拳。三十拳。每一拳都灌注了全部的力量和速度,每一拳都打在了空氣裡。她只是在原地小幅度地晃動身體,用肩膀、前臂的甲殼來卸掉偶爾碰到的攻擊。
然後尾巴纏上了我的脖子。
被吊在半空中的感覺。半窒息的狀態。拳頭一下一下砸進腹部。不快不慢,像在數節拍。
"佛利薩軍團的戰士,不該是這種程度的。
第二次切磋。
我請她不要留手。她笑了。真正的笑。
腋下絞。右肘韌帶斷裂。龍式固定。腰椎被壓到極限。STF。頸椎前縱韌帶和右膝前交叉韌帶同時斷掉。眼鏡蛇扭轉。兩根肋骨折斷。
每一招都是身體緊貼著的。她的胸壓在我的肋骨上。她的背貼著我的腹部。她的大腿夾著我的腦袋。
每一招她都在我耳邊說話。氣聲。像在講睡前故事。
"你的肩關節,這個角度再轉
十五度就會脫臼了哦。
"賽亞人的肋骨彈性真好。要用多大的力才能折斷呢——這樣?
第三次切磋。我多撐了十二招。
十二招。
從零到十二。這是進步。但十二招之後,還是同樣的結果——四肢全廢,仰面朝天,像案板上的肉。
俯臥撐。第九百下。手臂開始發抖。不是力竭——賽亞人的耐力遠沒到極限——是別的什麼。
是憤怒。
我在生氣。
不是對佛利薩大王的憤怒。對她我生不出任何怨恨。她每次打完我都會用尾巴溫柔地把我送進療傷倉,那種纏法——先托住腰椎,再繞到胸口——比任何一個醫療兵都小心。
是對自己的憤怒。
打不到。
每次切磋開始的時候我都全力以赴。從第一拳到最後一拳,從頭到尾沒有留過一絲餘力。但結果永遠一樣。被鎖住,被折斷,被吊在半空中,被踩在腳底下。
她甚至不用手。
前三次切磋,她一直把雙手背在身後。意思很明確——你還不配讓我用手。
這個事實本身不讓我憤怒。強者對弱者留手是天經地義的。讓我憤怒的是——我看過她一百多場實戰記錄。
第七十三號行星殲滅戰。她用龍式固定把納美克族戰士的頸椎反折了一百二十度。那個戰士的戰鬥力是我的三十倍。
第四十一號殖民戰。她用阿根廷背折把加尼梅德星的將軍從腰椎折成兩截。那個將軍是銀河系西部排名前五的高手。
第十二號星域殲滅戰。她用雙臂反扣加腿鎖同時攻擊三個關節,對手是曾經擊敗過整支佛利薩先遣軍的異星格鬥家。
那些戰鬥裡的佛利薩大王,和跟我切磋時的佛利薩大王,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跟我切磋時的她是在——陪小孩玩。
俯臥撐。第一千下。手掌下面的金屬地板被掌印壓出了裂紋。汗水啪啪地砸在地面上,每一滴都在三十倍重力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憤怒在胸口燒。不是燃燒的比喻——是真的有一團東西在胸腔裡發燙。像吞了一塊燒紅的鐵。
我弱。
這是事實。
從第一次被她用尾巴吊起來的那天開始,就是事實。三次切磋,三次全廢。每次恢復之後確實變強了——但變強的幅度和她之間的差距相比,就像在太平洋裡倒了一杯水。
如果只是這樣——如果只是想變強想打敗她——那這種憤怒我早就習慣了。賽亞人天生好戰,被強者碾壓的憤怒是刻在基因裡的東西。消化它,轉化它,然後繼續鍛鍊。循環往復。
但今天的憤怒不只是這個。
今天的憤怒裡攪著別的東西。
第一千一百下。
手臂在三十倍重力下的每一次撐起都讓肌纖維發出微小的撕裂聲。賽亞人的恢復速度足以在肌纖維斷裂的同時修復它,所以這種程度的鍛鍊不會造成實質傷害。但痛是真的。
痛讓腦子更清醒。
腦子一清醒,那些東西就湧上來了。
下午茶。
大王的私人休息室。白瓷杯。紅茶的蒸汽在兩個人之間飄著。
"大概一輩子不會有伴侶了。沒有人能打到讓我跪在地上發情。
她說那句話的時候在喝茶。紅茶的液麵很平。她的手也很穩。紅色的眼睛看著窗外的星空,像在看一幅不相干的風景畫。
不悲傷。不自憐。不抱怨。
就像在說今天的大吉嶺不錯一樣,說出了一輩子不會有伴侶這句話。
那個時候我坐在她對面,腦子裡閃過了很多
東西。粉絲式的震驚——原來大王的生理構造是這樣的。賽亞人式的好鬥——超級賽亞人,如果是超級賽亞人的話。
但還有一個東西。當時沒認出來。
現在認出來了。
俯臥撐。第一千兩百下。手掌下面的地板已經碎了,金屬碎片嵌進了我的掌心。血從手掌裡滲出來,混著汗水滴到地板上,在三十倍重力下濺開。
那個東西是心疼。
不是可憐她的心疼——佛利薩大王不需要任何人可憐。是另一種。是看到一個人明明什麼都有了,力量、地位、美、智慧、整個宇宙都在她腳下——但有一樣東西是她得不到的,而她已經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那種接受本身讓我心疼。
因為她不該接受。
第一千三百下。手臂的震顫從手肘蔓延到了肩膀。三十倍重力下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她每次打完我之後把我送進療傷倉的樣子。尾巴先托住腰椎——因為那裡受傷了,直接纏過去會疼——然後繞到胸口。輕輕的。比任何時候都輕。
她隔著療傷倉的玻璃罩,指尖點在我額頭對應的位置上。
"好好恢復。
兩個字。
宇宙最強的生物,碾壓我如同碾螞蟻的存在,打完我之後說的是好好恢復"。不是下次表現更好",不是別讓我失望"。
好好恢復。
我喜歡她。
這個念頭從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俯臥撐停了。手臂撐在碎裂的地板上,整個人僵在那裡。三十倍的重力壓著我的後背。汗水滴到地面上的聲音在安靜的訓練室裡迴盪。
不對。不是喜歡"。
喜歡太輕了。粉絲喜歡偶像也叫喜歡。下屬尊敬上司也可以叫一種喜歡。
這不是那種東西。
我說不清這是什麼。
每次被她的身體貼上來的時候——關節技的鎖定,甲殼的冰涼,皮膚的光滑,乳房壓在我肋骨上的柔軟——那些觸感在療傷倉裡泡了八個小時之後還留在身上。不是痛覺的殘留。痛覺早就被修復液消除了。是別的。是身體記住了她貼上來的溫度。
佛利薩一族的體溫比賽亞人低十幾度。所以她貼上來的時候總是涼的。但那種涼在我的記憶裡被反覆回放之後,變成了一種奇怪的溫暖。
說不通。物理上說不通。
但就是那樣。
我想讓她發情。
不是色情意義上的想讓她發情"。
是想讓她得到那個她說大概一輩子得不到的東西。想讓她體會被人逼到劣勢的感覺——不是作為屈辱,而是作為一種她的身體渴望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生理反應。
她的體質是施虐或者被打到劣勢才會真正發情。施虐那部分她已經得到了——每次把我打到四肢全廢她都會輕微發情。大腿根部會溼,但那只是輕微的"。
真正的、完全的發情,需要被打敗。
而這個宇宙裡沒有人能打敗她。
所以她接受了。
用喝紅茶的語氣接受了。
第一千四百下。手掌裡的金屬碎片扎得更深了。血把碎裂的地板染成了深色。三十倍重力下血液的流速更快,傷口的出血量比正常情況大得多。
不管。
我憤怒的不是自己弱。
我憤怒的是——她已經不期待了。
當我說除非是超級賽亞人的時候,她笑了。然後說也許呢"。端著茶杯。很輕鬆。
那個也許不是期待。
那個也許是一個已經放棄了的人在配合對方說話時給出的客套回應。就像有人
對一個絕症患者說也許有一天會有特效藥",患者笑著說也許呢"。
她不信。
她不信有人能打敗她。事實上她有充分的理由不信。她是佛利薩一族的突變體。初始形態就已經是宇宙最強級別。四次變身之後的戰鬥力是個連探測器都無法計量的天文數字。
超級賽亞人是傳說。千年一遇。而且即使出現了超級賽亞人,那個人的戰鬥力也未必能達到她的水平。
所以她笑著說了也許",然後喝了一口紅茶。
憤怒。
不是對她的憤怒。是對也許這個詞的憤怒。是對那種已經放棄了期待的平靜的憤怒。
你憑什麼替自己決定一輩子得不到。
這個念頭炸開的時候,我的手掌在碎裂的地板上攥成了拳頭。金屬碎片被捏碎了。血從指縫裡擠出來。
第一千五百下的俯臥撐沒有做。因為我站了起來。
三十倍的重力壓在身上。站立這個動作本身需要消耗巨大的力量。但我的身體在發燙。胸口那團東西從第八百下的時候就開始燒了,現在已經燒到了喉嚨口。
我想打敗她。
不是賽亞人式的好鬥心理——雖然那也有。不是粉絲想要挑戰偶像的衝動——雖然那也有。
是因為只有打敗她,她才能得到那個東西。
只有被打到敗北,她的身體才會真正發情。只有真正發情,她才能——才能什麼?有伴侶?有後代?還是隻是體驗一次那種感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想給她。
不管那是什麼。
氣在體內的流動方式變了。
平時修煉的時候,氣是從丹田——賽亞人叫氣核——出發,沿著經絡緩慢地流向全身,像水在管道里流。可以控制流速,可以集中到某個部位,可以外放形成氣彈或氣刃。
現在不是流。
是炸。
從氣核裡同時向所有方向爆發出去。不是我控制的。是身體自己做的決定。
心臟的跳動頻率沒有變。但每一下心跳的力度變了。不是稍微用力一點的變化。是像一臺引擎從怠速直接切換到了最大轉速。血液以十倍的壓力被泵向全身,血管壁在膨脹。
我能聽到自己的血管在響。
不是心跳的聲音。是血液在血管裡沖刷的聲音。像水管裡的水流突然加大了水壓,管壁在嗡嗡地震動。
頭皮發麻。
每一根頭髮都在動。不是被風吹動——訓練室裡沒有風。是髮根處的毛囊在收縮,把頭髮一根一根地推離頭皮。我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頭——不對,手已經抬不起來了。不是沒力氣。是手臂裡的肌纖維在撕裂和重生之間快速循環,每一次重生之後的粗度都比上一次更大。
疼。
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疼。
不是被大王打的那種疼。被大王打的疼是外力破壞了結構。這種疼是身體在從內部改造自己。骨骼在增密。肌纖維在變粗。肌腱的彈性在提升。細胞核裡的DNA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進行某種重組。
三十倍的重力突然變輕了。
不是重力發生器調低了——控制面板上的數字還是三十。是我的身體密度在增加。同樣的重力,對一個更重、更密實的身體來說,相對變輕了。
腳下的地板裂了。
不是踩碎的。是氣壓。從體表釋放出來的氣壓把腳下方圓一米的金屬地板壓成了蛛網狀的裂紋。裂紋從我的腳底向四面八方擴散,碎片翹起來,被上方的氣壓推著釘回地面。
然後是光。
不
是從外面來的光。是我自己在發光。
金色。
從皮膚表面開始。先是一層薄薄的、像霧一樣的金色光暈,覆蓋在手臂和胸口上。然後光暈變厚,變成了可以看見形狀的氣焰。金色的火焰從身體表面燃燒起來——不產生熱量——或者說,我已經感覺不到熱了。
我的身體就是熱源。
訓練室裡的溫度在上升。牆角的溫度計跳了一下,從標準的二十二度躥到了四十度。五十度。六十度。不是氣焰在加熱空氣——是體表的氣壓在壓縮空氣,壓縮產生了熱量。
頭髮。
我低頭看了一眼訓練室的鏡面牆壁——看到了自己的頭髮正在變色。從髮根開始,黑色退去,金色湧上來。像有人在用一支看不見的筆從髮根往髮梢塗顏色。每一根頭髮都豎直了,根根分明,硬得像金屬絲。
眼睛。
鏡面牆壁裡的我,虹膜從黑色變成了藍綠色。顏色的過渡不是均勻的——先是瞳孔邊緣出現了一圈藍綠色的環,然後這個環慢慢擴大,把黑色一點一點地擠到虹膜的最外緣,最後整個虹膜都變成了藍綠色。
重力發生器的警報響了。紅色的警示燈在訓練室頂部閃爍。三十倍的重力已經壓不住我了——不是因為它的輸出不夠,而是我釋放出的氣壓在對抗重力場,在我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局部的反重力區域。
腳底離開了地面。
我飄起來了。不是飛——賽亞人都會飛。是不由自主地離開了地面。身體被從內部湧出的力量托起來,金色的氣焰把地板上的碎片和汗水的殘漬全部吹散。
骨骼在響。
整副骨架都在發出聲音。不是斷裂。是生長。骨密度在以肉耳可以聽到的速度增加。每一塊骨頭都在變重、變硬、變緻密。指骨、掌骨、橈骨、尺骨、肱骨——從手指到肩膀,從腳趾到骨盆,每一塊骨頭都在同時進行改造。
肌肉也在變。
肌纖維在斷裂。不是損傷——是舊的纖維被淘汰,新的纖維在原位再生。每一根新纖維都比舊的粗了一圈,彈性也更大。這個過程的速度快到了肉眼可以看到的程度:手臂上的肌肉在跳動,不是收縮的跳動,而是肌纖維在皮膚底下像蟲子一樣蠕動著重組。
疼。
從第一千四百下俯臥撐開始的疼在這一刻達到了峰值。像全身的骨頭被人一根一根地抽出來,在火裡烤紅了,再塞回去。每一個關節、每一塊肌肉、每一寸皮膚都在尖叫。
我蹲了下去。
不是被壓垮了。是本能。身體在自我改造的過程中需要蜷縮成最小的體積來承受內部的衝擊。雙手撐在碎裂的地面上——掌心下面的金屬在金色氣焰的灼烤下融化了,變成紅色的液態金屬,從指縫間淌開。
汗水蒸發了。不是流出來之後慢慢蒸發。是剛從毛孔滲出來就被體表的高溫氣化,變成一層白色的蒸汽,被金色的氣焰卷著升到了天花板上。
訓練室的天花板出現了裂紋。
氣壓還在升。金色的氣焰還在擴大。從最初覆蓋體表一釐米的厚度,變成了五釐米、十釐米、二十釐米。焰尖在空氣中抖動,像真正的火焰,但沒有溫度——或者說,溫度已經超出了皮膚能感知的範圍。
"大概一輩子不會有伴侶了。
那句話在腦子裡迴響。不是我主動想起來的。是它自己回來的。在身體改造的劇痛中,在細胞重組的混亂中,那句話像一個錨,把
我釘在一個確定的位置上。
你說也許。
我來把也許變成一定。
胸口那團燒了一整晚的東西在這一瞬間湧到了每一根毛細血管的末端。
不是氣。
不是戰鬥力。
說不清是什麼。
如果非要給它一個名字——算了。不給了。名字不重要。
疼痛在一瞬間消失了。
所有的。全部的。從骨骼到肌肉到皮膚到內臟到每一個正在重組的細胞——疼痛同時停止了。像有人按下了一個開關。
我站了起來。
三十倍重力下。但感覺像站在無重力環境裡。身體輕到了不真實的程度。
訓練室的鏡面牆壁映出一個人。
金色的頭髮全部豎起來,根根分明,在金色氣焰的映襯下像一頂發光的王冠。藍綠色的虹膜取代了原來的黑色,瞳孔裡映著自己體表燃燒的金色火焰。肌肉的輪廓比之前更加分明——不是變大了,而是密度變高了,線條變得更加利落。
金色的氣焰在體表持續燃燒。安靜的,沒有聲音的,但空氣在它經過的地方變得扭曲,像沙漠上方的熱浪。
我抬起一隻手。
動了一下手指。
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空中劃了一下。速度很慢——至少在我的感知裡很慢。但訓練室另一邊的牆壁上,一條刀痕從上到下裂開了。金屬牆面被手指切割空氣產生的氣刃劈開,斷面像鏡子一樣光滑。
就是動了一下手指。
重力發生器的警報還在響。紅色的燈在閃。訓練室的地板碎了大半,金屬碎片在金色氣焰的氣壓下貼著地面滑到了牆角。融化的金屬在掌印的位置凝固成了兩個深色的坑。
我站在碎裂的訓練室中央。金色的氣焰在無聲地燃燒。
收回了變身。
頭髮從金色退回黑色,從豎直變成垂落。虹膜從藍綠色退回黑色。氣焰消散。重力發生器的警報停了。
但身體的狀態沒有退回去。
常態下的戰鬥力,在突破了超級賽亞人之後,永久性地提升了一個臺階。我握了一下拳頭。拳頭攥緊的力度——比之前的全力狀態還大。這還只是常態。
訓練室的自動門因為氣壓衝擊歪了,半開半合地卡在那裡。門縫裡透進來走廊的燈光。夜間模式的低亮度照明打在碎裂的地板上。
手掌上全是金屬碎片的切口。血已經凝固了,和汗水乾掉的鹽漬混在一起,在皮膚上結成了一層粗糙的殼。
訓練室的損壞清單大概夠寫滿一張報告紙。地板碎裂、牆壁裂開、天花板有裂紋、重力發生器過載需要重新校準。
這些都得賠。
我看著那面被手指氣刃劈開的牆壁。刀痕從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切口兩側的金屬向外翻卷著。牆壁後面的管線暴露在外,有一根細的在滴水。
走廊的方向,很遠的地方,傳來了巡邏女兵的腳步聲。大概是訓練室的重力發生器警報觸發了安全系統的通知。腳步聲在靠近。
我彎下腰,撿起被氣壓吹到牆角的上衣,穿回身上。上衣被汗水浸透了,貼在皮膚上冷冰冰的。
走出訓練室的時候,歪掉的自動門在我經過的瞬間徹底從軌道上脫落了,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走廊那頭的腳步聲停了一下。然後加快了。
我沒有往那個方向走。轉身往反方向走。走向旗艦最高層。
明天。
不——現在不行。夜間模式。大王在休息。
明天。明天下午茶的時間。
告訴她。
走廊裡自己的腳步聲在金
屬地板上回蕩。手掌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了——賽亞人的恢復速度。新長出來的皮膚比原來的更厚。
拐角的盡頭,巡邏女兵的腳步聲終於追上來了。一個穿著佛利薩軍團制服的女兵從拐角探出頭,看到了走廊裡的我,又看到了身後訓練室敞開的門口露出的碎裂地板和歪斜的牆壁。
她的嘴張開了。想說什麼。
然後她看到了我手掌上殘留的金色光粒——突破超賽之後,體表會有極少量的金色能量粒子殘留在皮膚表面,幾個小時之後才會完全消散。
她的嘴合上了。低下了頭。讓到了牆邊。
我從她旁邊走過去。沒有說話。走了兩步,停了一下。
"訓練室的地板和牆壞了。幫我報一下修繕。
她在身後站得筆直,點了一下頭。
我繼續往前走。
走廊的窗戶外面是宇宙的星空。旗艦正在巡航。窗外的星星緩慢地移動著,一顆一顆地從視野左邊出現,然後滑到右邊消失。
其中某一顆可能就是大王說的那種廢棄的岩石星球。航線附近。無人。可以隨便打。
手掌攥了一下。新長出來的皮膚繃了一下,沒有痛感。
旗艦最高層的方向,大王私人休息室的窗戶透出一點暗淡的光。可能是她的待機燈。也可能是她還沒睡。
窗外的星星繼續滑過,無聲的,一顆接一顆。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
大王私人休息室的門在我面前打開。她已經坐在桌前了,白瓷杯裡的紅茶剛泡好,蒸汽往上飄。看到我進來,她抬了抬下巴。
"喲。精神不錯的樣子。坐啊,茶涼了。
我沒坐。
"大王,我有件事想給您看。可能會影響到您的傢俱。
她放下茶杯,眉骨微微抬了一下。
"影響傢俱?你打算在我的休息室裡打架?
"不是打架。但氣壓可能會……請您把茶具挪開。
她看了我兩秒。沒有追問,伸手把茶壺和杯子推到了桌子邊上。尾巴從椅腿上解開,在身後慢慢晃著。
我深吸一口氣。
氣從氣核湧出來。頭髮從根部開始變色——黑色退去,金色上來,一根一根地豎直。金色的氣焰從皮膚表面燃燒開來。桌面上的茶具在震動,茶水從壺嘴裡晃出來,淌在桌面上。
休息室的燈在閃。
不是電路問題。是氣壓。我釋放出來的氣壓在擠壓這個房間裡的空氣。窗玻璃發出嘎吱的聲響。
佛利薩大王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但她的尾巴停了。
從我進門到現在,她的尾巴一直在慢悠悠地左右晃。現在停了。完全靜止地懸在椅子後面。
她的紅色眼睛盯著我。
不是平時那種看下屬的眼神。不是看沙袋的眼神。不是看切磋對象的眼神。
是我從來沒在她臉上見過的表情。
嘴唇微微張開。紅色虹膜裡的瞳孔——收縮了。佛利薩一族的瞳孔在面對強烈光源或者強烈刺激的時候會收縮。而她此刻瞳孔收縮的方向不是因為光——是因為我身上的氣焰。
沉默持續了大概五秒。
然後她站了起來。
椅子被她起身的動作帶得往後滑了一點。她繞過桌子,走到我面前。金色的氣焰在她靠近的時候自動避讓開來——不是我控制的,是她自身的氣壓在無意識地對抗。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我豎起來的金色頭髮。
"硬的。
收回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再看我。
"……超級賽亞人。
她把這五個字說出來的
方式很輕。像在確認一個自己不太敢信的事情。
然後她笑了。
不是CEO式的微笑。不是抖S式的彎嘴角。
是眼睛也在笑。紅色的虹膜裡有一種光,那種光我在她的所有實戰記錄、所有日常切磋、所有下午茶的時候都沒有見過。
幾百年。
她活了幾百年。統治了半個宇宙。毀滅過的星球數量用科學計數法寫。在這幾百年裡,大概什麼都見過了,什麼都經歷過了,什麼都不會再讓她驚訝了。
但現在她在笑。
笑的方式是——嘴角先彎起來,然後嘴唇分開,露出一線牙齒。佛利薩一族的牙齒是白色的,整齊的。她極少露出牙齒笑。
"你什麼時候突破的?
"昨天晚上。訓練室。
"怪不得。昨晚三號訓練室的重力發生器過載了,安全系統給我發了通知。我還以為是設備故障。
她繞著我走了一圈。從左側到背後,從背後到右側,再回到正面。金色的氣焰在她經過的位置出現短暫的波動——她的氣壓和我的氣壓在近距離上產生了干涉。
"戰鬥力……呵。
她停在我面前,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歪了歪頭。
"翻了多少?五十倍?還是更多?
"我自己測不準。測力器的上限不夠。
"那就是比五十倍更多。
她的尾巴恢復了晃動。比剛才快了一些。
"超級賽亞人啊……活了這麼久,還真是頭一回看到讓我覺得新鮮的東西。
她走回桌邊,把被茶水浸溼的桌面用手背擦了一下。重新倒了兩杯茶。推了一杯到我面前。
"變身收了吧。你的氣壓快把我的窗玻璃擠碎了。
我收回了超賽狀態。頭髮落下來,顏色退回黑色。氣焰消散。休息室裡的空氣壓力回到正常值。窗玻璃上的裂紋沒有擴大,但已經有了。
"窗玻璃我賠。
"不用。我順便換個防爆的。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我。
"有個問題。你這個狀態的氣壓,會把飛船拆掉。剛才只是變身站在那裡,三號訓練室的重力發生器就過載了。要是在飛船裡全力打——"
"會把旗艦打穿。
"嗯。所以——大王,我想提議,找一顆無人的星球。在那裡的話,不管怎麼打都不會有附帶損害。
她用指尖在茶杯邊緣轉了一圈。
"航線前方有三顆廢棄的岩石行星。沒有大氣層,沒有生物,重力大概是標準的一點五倍。隨便打。
"那——"
"不過現在不行。
她靠在椅背上。
"我最近的排程滿了。三個殖民星的視察,兩場外交會談,還有一個星系的經濟報告要審。最快也要兩週之後才能抽出整塊時間。
她看了我一眼。
"兩週夠你用常態跟我切磋幾次了。我倒想看看——突破了超級賽亞人之後,你的常態底線到了什麼水平。
之後兩週的切磋,性質變了。
第一次變化出現在第四天的切磋裡。
我出了一記正拳。右拳。直線攻擊,瞄準她的腹部。
前幾次切磋,這種直線攻擊她連閃都懶得閃——用肩膀的甲殼一卸就過去了。但這次不一樣。這次的拳速比以前快了一個量級。
她側身。拳頭擦著她腰側的白色皮膚划過去。沒命中。但她側身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之前只需要晃一晃腦袋,現在需要整個上半身閃開。
緊跟著第二拳。左拳。瞄準她閃避後暴露出來的側腹。
這一拳打中了。
拳面砸在她腰側甲
殼和裸露皮膚交界的位置。我感覺到了衝擊的手感——先是甲殼的硬質表面,然後是甲殼下面皮膚和肌肉的彈性。她的身體往側面移了半步。
半步。
佛利薩大王低頭看了一下被打中的位置。白色的皮膚上有一小塊淺紅的印子。
"嗯?打到了。
她用手指碰了碰那塊紅印。
"有點癢。
之後每一次切磋都在更新戰績。
第五天。連續三拳命中她的腹部。她的小腹上留下了三個並排的淺淤痕。她看了一眼,說這排列還挺整齊的"。
第七天。右膝從下往上頂進了她的胸口。甲殼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她整個人往後滑了一米。甲殼邊緣的乳房因為衝擊力晃了一下,溢出了鎧甲般的外殼。
"呀——打到胸口了呢。這個部位對女性來說比較敏感,你知道的吧?
我沒接話。接了就暴露了。
第九天。我抓住了她的尾巴。
之前每次抓尾巴都拽不動。這次不一樣。雙手攥住尾巴中段,腳底踏碎地板借力,整個身體轉了一百八十度——過肩摔。
佛利薩大王的身體被我從背後拉過頭頂,劃了一個弧線甩出去。她在空中用尾巴調整了姿態,雙腳著地站穩。但整個過程——被拉起來、經過頭頂、被甩出去——完整地走了一遍。
她站穩之後回頭看著我。
"投技。抓尾巴的投技。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中段。五個手指的壓痕。
"有人能拉動我的尾巴——這種事上一次發生,大概是我父親在世的時候了。
第十天。第十一天。第十二天。
每次切磋她都還是贏。關節技、密接鎖定、尾巴絞殺。這些沒有變。變的是過程。
以前是她單方面拆解我。現在是有來有回。
我出拳她閃。她貼身我拆。她鎖關節我掙脫——雖然只能掙脫一兩秒,但那一兩秒足夠讓我反擊一下。
第十二天的切磋裡她用了一個新招——從正面抱住我的腰,雙腳離地,整個人掛在我身上。然後身體旋轉,把我帶倒在地,同時雙腿纏住我的左腿做了一個膝十字固。
全身貼合。
從胸到腹到胯到腿。她整個人嵌在我身上。乳房壓在我的胸口被擠成扁平的形狀。腹部貼著我的腹部,體溫的差異讓接觸面上產生了一層薄薄的冷汗。她的大腿內側夾著我的膝蓋,甲殼的涼和皮膚的滑交替傳來。
左膝的十字韌帶在膝十字固的壓力下發出咯吱的聲響。
"吶——你的膝蓋這次扛得比以前久了。韌帶的強度至少提升了兩倍。但是再加上力——"
"咔嚓"。
"——還是會斷的呀。
她的嘴唇在說這話的時候離我的耳朵不到三釐米。氣息噴在耳廓上。
我的右臂還能動。在左膝韌帶斷掉的同時,右肘砸向了她的側腰。
打中了。
她悶哼了一聲。膝十字固鬆了半秒。我藉著這半秒抽出了左腿——雖然左膝已經廢了,但至少脫離了鎖定。
這是第一次在被鎖之後還能反擊。
然後她的尾巴纏上了我的脖子,把我按回了地上。
還是輸了。
但過程不一樣了。
第十三天。
這一天的切磋從一開始就不同。
我調整了戰術。不再用單純的打擊技開場,而是用步法切換不斷改變攻擊角度。左右交替的橫移配合前衝佯攻,逼她暴露出防禦的間隙。
三十秒內,我打中了她四次。
腹部兩次。肋骨一次。大腿外側一次。
每一次命中
都留下了淺淺的紅印。她的白色皮膚上零星地分佈著我拳頭的痕跡。
她沒有後退。但她的站位開始調整了——從之前那種隨意的、幾乎是站著不動讓你打的姿態,變成了格鬥式的側身站位。重心壓低了兩釐米。
我抓住了這個變化。
上步。右手抓向她的尾巴中段。
她的尾巴往右甩了一下躲開。但這是佯攻。我的真正目標是她甩尾巴時暴露出來的左側身體。
左拳。全力。砸在她的左側肋骨上。
這一拳的力度是之前所有切磋中最大的一次。她的身體往右偏了一個明顯的角度——不是半步,是整個上半身被打得側傾了。甲殼下面的肋骨傳來了衝擊的反饋,堅硬但不是不可撼動的。
緊跟著右膝上頂。目標是她因為側傾而失去防護的腹部。
膝蓋撞上了她的小腹。
佛利薩大王的身體被頂得彎了下來——不多,大概十五度的彎腰。但這是我第一次在切磋中打出讓她彎腰的打擊。
然後我抓住了她的尾巴。
這次不是過肩摔。是旋轉投。雙手攥住尾巴根部附近的位置,以自己為軸心旋轉,把她的身體甩起來。她的雙腳離開了地面。
一圈。兩圈。
在第二圈的時候她的尾巴從我手裡掙脫了——用力一抽,我的掌心被尾巴表面的甲殼刮出了一條血痕。她在空中翻了一個身落地。
但那兩圈實打實地轉了。
她站穩之後看著自己的尾巴。尾巴根部的位置有明顯的握痕,紫色的甲殼上留下了我指關節的壓印。
訓練室裡安靜了兩秒。
她抬起頭。紅色的眼睛看著我。
然後——她的雙手從背後放了下來。
"吶……你看。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十根手指屈伸了幾下,指關節發出細密的咔咔聲。
"你讓我不得不把手拿出來了。
從第一次切磋到現在。她一直把雙手背在身後。那是一種限制——也是一種聲明。聲明我還不配讓她用全部的肢體來對付。
現在她把手放下來了。
"從第一次切磋算起,你是第一個逼到我解禁雙手的人哦。要高興一下嗎?
我來不及高興。
因為她動了。
用手之後的佛利薩大王是另一個東西。
速度不在一個維度上。之前不用手的時候,她的移動是小幅度的——側身,後仰,微微踏步。現在雙手參與了平衡和加速,她的移動變成了無預兆的直線突進。沒有起手式。沒有重心轉移的前搖。就是突然出現在了我面前。
右手張開,五指扣在我的臉上。掌心貼著鼻樑,指尖按著額頭。直接按著我的臉往後推。
我的後腦勺砸在訓練室的牆壁上,金屬牆面凹進去一個頭型的坑。
還沒來得及從牆上彈開,她的左手已經扣住了我的右腕。把手臂往反方向一別——同時身體旋轉貼了上來,後背靠著我的胸口,臀部抵著我的胯。腰一沉,她整個人的重心壓下來,用我的身體當支點,把我的右臂在她的肩膀上折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
站立式腕折。
咔嚓。右腕關節脫臼。
她沒有鬆手。右腕脫臼的同時,她的左腳從後面勾住了我的左腳踝。輕輕一拉。我的重心沒了。整個人往前倒的瞬間,她轉身,雙手抓住了我的左臂——揹負投。
我被她從背後翻過去,整個人砸在了訓練室的地板上。金屬地面被砸出一個人形的凹陷。後背的衝擊讓肺裡的空氣全部被擠了出來。
還
沒喘上氣,她已經坐到了我的胸口上。雙腿跨在我的身體兩側。一隻手按住我的左肘,另一隻手扣住我的下巴往後扳。
騎乘式的上位固定。
她的體重壓在我的胸骨上。大腿夾著我的兩側肋骨。甲殼下面的乳房在俯身的姿勢中垂下來,因為重力和擠壓的關係,形狀從渾圓變成了水滴形,晃在她的胸前。
"吶——感覺到了吧。
她的臉湊到了我的正上方。紅色的眼睛從上往下看著我。
"用手和不用手,差距大概就是這麼多。
她的手按著我的左肘往外折。韌帶開始承受壓力。
我試圖用腰腹的力量翻身。但她的雙腿夾緊了,大腿內側的肌肉把我的肋骨鎖住。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在夾力下發出彈響。
她的身體整個壓在我身上。腹部貼著我的腹部。胯坐在我的下腹。她的大腿根部——熱的。
佛利薩一族的體溫低。貼在我身上的任何部位都應該是涼的。但她的大腿根部是熱的。
她注意到了什麼。或者說,她感覺到了什麼。坐在我下腹上的姿勢,讓她的大腿根正好壓在——她低頭看了一下。然後抬頭看了一下我的臉。
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尾巴在身後抽搐了一下。
她從我身上翻下來,站起來。動作很流暢。不像是刻意迴避,更像是自然的收手。
但我看到了。
她大腿內側的皮膚上,有一片淺淺的淡紫色紋路。很淡。像水彩筆在白紙上輕輕劃了一下。從大腿根部延伸到膝蓋上方,然後就沒有了。
輕微發情。
不是因為施虐——這次的切磋她沒怎麼施虐,整個過程只用了三招就結束了。
是因為被逼解禁了雙手。
是因為在那之前的十幾招裡,她處於如果不用手就會被繼續打中的狀態。
那也是劣勢。微小的、對她來說可能只是無關緊要的限制被突破了——但她的身體不這麼想。她的身體忠實地執行了那套稀有的分支體質程序:感知到劣勢→啟動發情反應。
她沒有看自己的大腿。轉過身走了兩步。尾巴在身後纏住了自己的小腿——纏得很緊。
"好了——今天就到這兒。你的常態進步速度超出預期了。
她彎下腰,尾巴從小腿上解開,繞過我的上半身把我托起來。先託腰椎。再繞胸口。溫柔的纏法。
走過走廊的時候,她沒有說話。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尾巴拖在地板上的聲音急促了一些。
把我放進療傷倉的時候,她的手指在玻璃罩上點了一下——隔著玻璃,點在了我額頭的位置。
"好好恢復。
老樣子。兩個字。
但她轉身走出醫療區的時候,我透過修復液的淡綠色,看到她的後頸——圓頂頭顱邊緣的位置——有一小片淡紫色的紋路。
還沒有消退。
兩週之後。
"排程終於清完了。一週的休假——難得。
大王的私人休息室。下午茶的時間。
她靠在椅背上,用指尖揉著太陽穴旁邊的甲殼。看起來有點累。連續兩週的殖民星視察和外交會談,就算是佛利薩大王也會積攢疲勞。
"第三十七號殖民星的總督又在彙報裡摻水分了。下次視察我打算親自去審計。不過那是之後的事——"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來,看著我。
"無人星球。去吧。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航線前方第二顆岩石行星。直徑四千公里,沒有大氣層,沒有水,純岩石地表。重力
是標準的一點二倍。我讓導航組算過了,從旗艦出發用小型穿梭艇大概三個小時。
她站起來,伸了一下腰。尾巴在身後畫了一個大圈。
"我去換身衣服。你去機庫把穿梭艇預熱。三號泊位那臺,我私人的。別用軍團編制的,那些破爛隔熱性能不行。
"是。
"不用是'。又不是在出任務。
她走向門口。走了兩步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彎著。
"就當是……休假旅行吧。
機庫裡停著佛利薩大王的私人穿梭艇。比軍團標配的型號小一圈,但通體是白色和紫色相間的塗裝,流線型的外殼上有佛利薩家族的紋章。駕駛艙只有兩個座位。
我按照她說的預熱了引擎。穿梭艇的操作系統比軍團制式的高了三個版本,啟動之後駕駛艙的全息面板自動展開了航線圖。目標星球的座標已經預設好了——一個灰褐色的小圓點,標註著"XR-7 廢棄岩石行星"。
腳步聲從機庫入口傳來。伴隨著尾巴拖過金屬地板的聲音。
佛利薩大王走了過來。
換了衣服。不是平時那身甲殼全露的形態——外面套了一件紫色的短披風,系在脖子的位置,蓋住了肩膀和半個胸口。腳上穿了一雙白色的短靴。
看起來像是出門的打扮。
她跳上穿梭艇的舷梯,鑽進駕駛艙,坐進了副駕駛的座位上。尾巴從座椅底部伸出來,在腳邊盤了一圈。
"你開。
"你開過這個型號嗎?
"沒有。但操作界面差不多。
"差不多就行。別撞到隕石就好。
她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腳翹到了控制檯的邊緣。紫色的披風滑下來一點,露出鎖骨和甲殼上方的一片白色皮膚。
我坐進駕駛位,關上了艙門。機庫的減壓程序啟動,外側的閘門打開。星空從閘門的縫隙裡漏進來。
穿梭艇的引擎嗡了一聲,脫離了泊位的磁力鎖。
機庫在後方縮小。旗艦的巨大輪廓在駕駛艙的後視屏上變成了一個帶著無數燈光的黑色剪影。
前方是星空。
導航系統在全息面板上畫出了一條淡藍色的虛線,從當前位置延伸到三個小時後的目的地。那顆灰褐色的小圓點在虛線的盡頭。
佛利薩大王看著窗外的星空。尾巴在腳邊的地板上慢慢地畫著圈。
"三個小時。嗯——有點遠。
她從披風下面掏出了一個小型的保溫壺。擰開蓋子,紅茶的香氣飄了出來。她給自己倒了一杯,又倒了一杯遞給我。
"路上喝。
穿梭艇在恆星間的航道上勻速飛行。引擎的低頻嗡鳴是唯一的背景音。駕駛艙的燈光調成了巡航模式的暗橙色。窗外的星星緩慢地移動著。
飛行了大概二十分鐘之後。她忽然開口。
"到了之後——你用超級賽亞人的狀態跟我打。
她看著窗外。紅茶的蒸汽在她的臉前飄散。
"全力。從頭到尾全力。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停。
她的尾巴停止了畫圈。在地板上靜止了一秒鐘,然後緩緩地抬起來,在半空中懸了一會兒,又放下去。
"我也一樣。
駕駛艙裡安靜了一陣。只有引擎的嗡鳴聲和茶杯裡液麵輕微的晃動。
導航面板上,目的地的灰褐色圓點從航線盡頭的一個像素,變成了兩個像素。在慢慢變大。
窗外的星星繼續滑過。佛利薩大王端著茶杯靠在座椅上,紫色的披風搭在肩膀上,尾巴在腳邊靜靜地盤著。駕駛艙的暗橙色燈光映在
她白色的皮膚上,給甲殼的紫色鍍了一層暖色的邊。
導航面板上的數字在倒數。
兩小時四十分鐘。
兩小時三十九分鐘。
兩小時三十八分鐘。
穿梭艇飛了大概四十分鐘。
佛利薩大王一直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喝她的紅茶,尾巴在腳邊盤著。窗外的星空在勻速移動。引擎的嗡鳴聲填滿了駕駛艙裡所有的縫隙。
然後她放下了茶杯。
"有件事——到了之前得先跟你說清楚。
她的尾巴從腳邊解開,緩慢地在椅子扶手上繞了一圈。不是緊張的繞法。更像是在組織語言。
"先說數字。我的常態戰鬥力大概五百萬。最終變身之後——一億四千萬。
她用指尖在控制檯的邊緣畫了一下。
"你的常態,我目測大概三百萬上下。超級賽亞人的倍率——五十倍?如果是五十倍的話,你變身之後應該在一億五千萬左右。
我點了點頭。這些數字和我自己估算的差不多。
"那麼——先說聲抱歉。
她轉過臉來看著我。紅色的眼睛在駕駛艙的暗橙色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更深。
"全力戰鬥的話,一億四千萬對一億五千萬,這個級別的碰撞——沒法留手。
她的尾巴在扶手上收緊了一圈。
"不是不想留。是做不到。到了那個輸出量級,氣彈和能量波的控制精度會大幅下降。萬一一發能量衝擊直接命中要害——不是斷幾根骨頭的問題。是氣化。整個人從細胞層面蒸發掉。
她停了一下。
"飛船上有療傷倉。但氣化了就沒有東西可以放進去了。所以——如果你覺得不行,可以拒絕。我不會介意。這趟當普通休假也挺好的。
駕駛艙裡安靜了幾秒。引擎嗡嗡地響著。
我沒有猶豫。
"不拒絕。
她看著我。
"我是大王的粉絲。看了您一百多場實戰記錄。每一場都想過——如果是我站在對面會怎麼樣。現在有機會站在對面了,怎麼可能拒絕。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收回去了。表情變得認真。
"那還有一件事。既然你不拒絕的話——這個也得說。
她從控制檯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佛利薩一族——至少是我這個分支——求婚的方式是戰鬥。
我的手在操縱桿上頓了一下。
"如果你願意承擔被氣化的風險,跟我全力打一場,而且——贏了的話。
她看著窗外的星空。尾巴在扶手上鬆開了,垂到了椅子下面。
"按照我們一族的儀式,我就會成為你的伴侶。誓言不離不棄。這個是——寫在基因裡的約束。不是口頭承諾,是佛利薩一族的生物本能。一旦在全力戰鬥中敗北併發情,身體會自動進入終身配對狀態。之後不會再對其他個體產生繁殖慾望。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唸一份合同條款。
"所以這場戰鬥——不只是切磋。是求婚。你接受嗎?
駕駛艙裡只有引擎的聲音。
窗外有一顆星星剛好從視野正前方划過去,在全息面板的航線圖上留下了一道細細的光痕。
我轉頭看著她。她沒有看我。紅色的眼睛盯著窗外某個很遠的地方。尾巴垂在椅子下面一動不動。
佛利薩大王不緊張。她大概幾百年都沒有緊張過。但她的尾巴不動——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她的尾巴平時一直在晃。
"接受。
她的尾巴動了一下。
"不用再想想?
"不用。
她終於轉過頭來
看我。嘴角彎著。不是CEO的微笑,不是抖S的彎嘴角。是那天展示超賽時候她露出的那種笑——眼睛也在笑的那種。
"你這個賽亞人啊……連想都不想。萬一被氣化了怎麼辦。
"那就被氣化。
"說得跟沒事似的。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手指在杯沿上多停了一秒。
"到時候——你直接保持超級賽亞人來打。從頭到尾。別用常態熱身,沒意義。常態的三百萬對我最終變身的一億四,熱身都算不上。
"好。大王也直接用最終變身?
"嗯。
她的指尖在膝蓋上點了一下。
"你看過我的最終變身嗎?
"在資料片裡看過一次。二十年前——第九十二號星系殲滅戰的存檔影像。畫質不太好,只有遠景。
"二十年了。那次之後就沒用過了。沒什麼對手值得用。
她的尾巴重新開始晃了。慢慢地,左右擺著。
飛船改了地點,佛利薩大王說換個大一點的星球打起來盡興,要飛三天。
穿梭艇的內部空間不大。駕駛艙後面連著一個小型生活艙——兩張摺疊床,一個自動廚房單元,一個淋浴間,一臺緊湊型療傷倉。佛利薩大王的私人穿梭艇比軍團制式的舒適一些,但再怎麼舒適,兩個人在這麼小的空間裡待三天,距離是近的。
物理上的近。
第一天晚上,我在摺疊床上躺著。對面一米五遠的另一張摺疊床上,佛利薩大王側躺著,尾巴從床沿垂下來,末端搭在地板上。生活艙的燈調成了夜間模式,只有艙壁上一條窄窄的藍色導引燈在亮。
"你很瞭解我。
黑暗中她的聲音傳過來。
"但我不太瞭解你。
我轉了個身。在藍色導引燈的微光裡能看到她的輪廓——白色的皮膚在暗處泛著微微的珠光。佛利薩一族的皮膚在黑暗中會發出極弱的生物熒光。
"大王想知道什麼?
"賽亞人的母星。你們的星球是怎麼沒的?
"隕石群撞擊。大概四十年前。一群不在任何已知軌道上的超高密度隕石群穿過了星系防禦圈,直接命中了貝吉塔行星的核心。爆炸把星球撕成了碎片。
"你那時候多大?
"還沒出生。我是在殖民星上出生的。母親是隕石撞擊前最後一批撤離的賽亞人。
黑暗裡安靜了一會兒。
"沒見過自己的母星啊。嗯——說起來,被隕石撞毀的星球我倒是親手製造過不少。不過那跟自然災害是兩回事。
她的尾巴在地板上敲了一下。
"佛利薩一族沒有故鄉的概念。我們是在飛船上出生的、在飛船上長大的。星球對我們來說就是——資源點。或者打架的場地。
她翻了個身,面朝著我的方向。藍色的導引燈照出了她半張臉。
"所以我大概沒法理解你對母星的感情。如果有的話。
"沒有太多感情。沒去過的地方談不上想念。不過——"
我看著生活艙的天花板。
"第一次在資料室裡看到貝吉塔行星的照片的時候,心臟跳了一下。就一下。可能是基因裡的東西。
"基因裡的東西啊。
她的聲音變得很輕。
"我懂。發情機制也是基因裡的東西。明明腦子裡不在想那些,身體自己就反應了。控制不了的。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生活艙裡只有引擎的低頻振動從地板傳上來。
過了一會兒,她的呼吸變得均勻了。佛利薩一族的睡眠時間很短——大概兩三
個小時就夠了。但她睡著的時候尾巴會完全放鬆,像一條沒有骨頭的繩子似的癱在地板上。
我看著那條尾巴在藍色光線裡微微發光,過了很久才睡著。
第二天。
自動廚房單元的菜單比預想的豐富。佛利薩大王在出發前往裡面多裝了幾樣東西——不是軍團的標準口糧,而是從她的私人庫存裡拿出來的食材。
早餐是烤麵包片和某種藍紫色的水果。水果是佛利薩一族故土的品種,味道介於蘋果和無花果之間。
"這個——直接啃就行。皮能吃。
她自己咬了一口,汁水從嘴角淌出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宇宙帝王用手背擦嘴。這個畫面。
"好吃嗎?
"嗯。甜的。
"佛利薩一族不怎麼能感知甜味。我們的味覺偏向識別礦物質和蛋白質的含量。所以這個水果對我來說是——有營養的味道。
"有營養的味道是什麼味道?
"大概就是你們說的鮮'?再加上一點金屬感。
吃完早餐,她坐在駕駛艙的副駕駛位上,腳翹到控制檯邊緣——已經是固定姿勢了。我坐在駕駛位。穿梭艇在自動巡航,不需要手動操作。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窗外是星空。
"大王平時不打架的時候幹什麼?
"審批。開會。看報告。殖民星的經濟數據,軍團的人事調動,外交關係的維護——你知道統治半個宇宙需要多少行政工作嗎?
"不知道。
"很多。多到我有時候懷疑自己是不是該僱一個替身來處理這些。
她的尾巴在控制檯下面晃著,偶爾碰到我的小腿。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空間太小。
"那你呢?除了鍛鍊和……看我打架?
"吃飯。
"吃飯算愛好?
"賽亞人的愛好本來就不多。打架,吃飯,鍛鍊。如果硬要再加一個——"
我停了一下。
"看大王的實戰記錄。
她笑了一聲。不大,從鼻子裡哼出來的。
"你這人真是——除了我就沒別的了?
"沒有。
"也不知道該說你專一還是無趣。
她的尾巴又碰了一下我的小腿。這次停留了一秒鐘。涼涼的。然後收回去了。
第二天下午。第二天晚上。第三天。
三天的飛行時間。
兩個人在不到二十平米的穿梭艇裡——吃飯,喝茶,聊天,睡覺。循環往復。
她告訴我佛利薩一族的壽命大概是三千年。她現在四百多歲。按人類的比例換算的話大概相當於二十五六歲。
我告訴她賽亞人的壽命大概一百五十年。但戰鬥型賽亞人的壽命往往更短——因為死於戰鬥的概率太高了。
"一百五十年。嗯——那如果打完這一架你沒被氣化的話,我大概還能活你二十輩子。
"那大王您以後會很無聊。
"誰知道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在吃第二天晚餐的甜品——某種從殖民星進口的布丁。用勺子挖了一小塊放進嘴裡,然後把勺子翻過來含了一下。
"你要嘗一口嗎?
她把勺子遞了過來。上面還有她嘴唇的印記。紫色的。
我接過來。吃了一口。布丁是甜的。勺子上有一點她口腔的溫度殘留——比布丁本身的溫度低。
她看著我吃完那一口,嘴角彎了彎。沒說什麼。把勺子拿回去繼續吃。
第三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駕駛艙裡了。沒有穿那件紫色披風。常態的樣子——白色皮膚,紫色甲殼,豐滿的乳房在甲殼的邊緣微微溢出。
她在看導
航面板。
"還有四個小時。睡夠了?
導航面板上的灰褐色圓點已經變成了一個能看清輪廓的球體。有大氣層——薄薄的一層,在星球邊緣形成了一圈淡藍色的光暈。
"有大氣層?之前說的不是廢棄岩石行星嗎?
"換了一顆。這顆有稀薄的氧氮大氣。打起來的時候能聽到聲音。
她的尾巴在椅子後面晃得比前兩天都快。
四個小時後。
穿梭艇穿過大氣層。淡藍色的等離子火焰從艙壁外側掠過,窗外的視野從黑色的星空變成了灰褐色的地面。
這顆星球不大。直徑大概四千公里出頭,重力比標準多兩成。地表是連綿的灰褐色岩石——沒有水,沒有植被,沒有任何生命活動的痕跡。但有大氣。風從峽谷裡穿過去,帶著細小的沙粒打在穿梭艇的外殼上。
著陸。
駕駛艙的氣密門打開,外面的空氣湧進來。乾燥的,帶著礦物質的氣味。溫度偏低,大概零下十度左右。對賽亞人來說無所謂。對佛利薩一族來說更無所謂。
我走下舷梯。腳踩在灰褐色的岩石地面上,靴底碾碎了一層細碎的砂礫。視野開闊——四周是起伏的岩石地形,遠處有幾座低矮的山丘。天空是灰藍色的,太陽是一顆偏橙色的矮星,掛在天邊,光線暗淡。
身後傳來佛利薩大王走下舷梯的腳步聲。還有尾巴拖過金屬梯面的嗒嗒聲。
她站在穿梭艇旁邊。往四周看了一圈。
"嗯——還行。夠空曠。打爛了也不心疼。
她走到了我前方大概三十米的位置。轉過身來面對著我。
風吹過她身邊,捲起細小的沙粒。她的尾巴在身後慢慢豎起來。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那我先變了。
她閉上了眼睛。
氣壓變了。
不是像我變超級賽亞人那種爆發式的變化。佛利薩一族的變身是另一種機制——不是氣的爆發,而是身體結構本身的改造。從內到外的。
她身上的紫色甲殼開始裂開。從肩部的甲殼開始——細小的裂紋像蛛網一樣擴散,然後甲殼一片一片地碎裂、脫落。脫落的甲殼碎片在離開她身體的瞬間就化成了紫色的粉塵,被風吹散了。
肩部的甲殼脫落之後,露出的不是原來的白色皮膚——是新的、更光滑的白色表面。光澤度比原來高了一個層次。像打磨過的大理石。
然後是前臂的甲殼。小腿的甲殼。胸前托住乳房的那兩片甲殼。一片一片地碎裂、剝落、化為粉塵。
她的身體在變。
身高在增加。
原來的一百六十五釐米開始往上拔。關節在響——不是斷裂的聲音,是骨骼在生長的聲音。大腿骨變長了。小腿骨變長了。脊柱拉伸了。肩寬沒怎麼變,但腰變得更細了。
一百七十。一百七十三。一百七十五。
在一百七十五左右停了下來。
甲殼已經全部脫落了。
佛利薩大王的最終形態站在三十米外。
所有的甲殼都消失了。整個身體只剩下白色的皮膚——那種帶著珠光的、沒有一個毛孔的白色。從頭到腳沒有一片甲殼的覆蓋。頭顱的輪廓變得更加纖細流暢,原來覆蓋在頭頂和兩側的紫色甲殼邊緣全部消失了,只在太陽穴的位置留了兩塊極小的、寶石般的紫色突起。
她的臉——更尖了。下頜的線條從原來的柔和變成了銳利。嘴唇還是深紫色的,但比原來更薄一些。紅色的虹膜在黑色鞏膜中——比
原來更亮了。亮到在灰藍色的天空下像兩顆發光的紅色玻璃珠。
身體。
身高從一百六十五到了一百七十五。十釐米的差距讓整個體型的比例發生了變化。腿變得更長了。腰更細——細到不可思議的程度,看起來像是一隻手就能圈住。腹部的白色皮膚下面隱約能看到肌肉的線條,但不是賽亞人那種粗獷的肌肉塊——是纖細的、像鋼絲一樣的肌肉紋路。
胸。
沒有了甲殼的託舉之後,乳房的形狀完全暴露了出來。比常態時更大了——或者說,不是更大,是形狀變了。常態時的乳房是被甲殼擠壓出來的渾圓形狀,現在甲殼消失了,乳房以自然的形態垂掛在胸前。飽滿、豐盈,但因為佛利薩一族皮膚的高彈性,下垂的程度極小。形狀是水滴形的,從鎖骨下方開始膨脹,到乳頭的位置達到最大弧度,然後在乳房下緣收回來。
乳頭的顏色變深了。從常態時的淡紫色變成了接近深紫紅色。乳暈的面積也變大了一圈。兩顆乳頭在冷空氣中挺立著。
腰——目測大概五十二釐米。從胸部的豐滿到腰部的極細,弧度陡峭得像是被人用手掐出來的。
臀部。從腰到臀的曲線是流暢的S形。臀部比常態時更翹了,弧度從腰的最窄處開始向外擴張,到臀峰的位置達到最寬。尾巴從尾椎的位置伸出來——比常態時更長了,也更粗了一圈。表面沒有了紫色甲殼的覆蓋,是和全身一樣的白色皮膚,光滑的,在灰藍色的光線下泛著珠光。
大腿。修長的、線條分明的大腿。沒有了甲殼的遮擋,從腿根到膝蓋的整條腿都是裸露的白色皮膚。大腿內側的皮膚比其他位置更薄,能隱約看到下面淡紫色的血管紋路。
大腿根部——那條淡紫色的裂縫。常態時被甲殼的縫隙半遮半掩著,現在完全暴露了。飽滿的淡紫色陰唇從大腿合攏的縫隙裡微微凸出來。
全身上下沒有一根毛髮。沒有一個毛孔。白色的皮膚在這顆星球灰藍色的天光下發著柔和的光,像一尊被人從月亮上切下來的雕塑。
但雕塑不會呼吸。
她在呼吸。胸口隨著呼吸緩慢地起伏著。乳房跟著呼吸的節奏微微晃動。
她睜開了眼睛。
紅色的虹膜對上了我的視線。
"看夠了嗎?
風從她身側吹過。白色的皮膚上泛起一層極細的雞皮疙瘩——不是因為冷。是風。只是風。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這就是我的最終形態。上一次用還是二十年前。一億四千萬——全部。
她抬起了一隻手。五根手指在空氣中屈伸了一下。指關節發出的聲響比常態時更清脆。
"該你了。
我站在原地。
說實話,前三秒鐘我沒有反應過來。
二十年前在資料片裡看到的遠景畫面是模糊的、低畫質的、隔著屏幕的。和現在眼前這個站在三十米外的存在完全不是一回事。
白色的、發光的、沒有任何遮擋的身體。修長到不真實的四肢。豐滿到不應該出現在戰鬥體型上的乳房。極細的腰。弧度完美的臀。那條比常態更長更粗的白色尾巴在身後緩慢地左右擺動。
紅色的眼睛在灰藍色的天空下發著光。
我看呆了。
大概有五秒鐘,我就那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她。腦子裡的粉絲數據庫在瘋狂運轉——身高一百七十五,三圍大概九十六、五十二、九十,體重可能在五十五
公斤左右——但這些數字在她站在面前的事實面前變得毫無意義。
數字描述不了這個。
她歪了歪頭。尾巴晃了一下。
"吶——你的超級賽亞人呢?還是打算用那副發呆的樣子跟我打?
風又吹過來了。卷著沙粒從她身邊掠過。白色的皮膚上的細小雞皮疙瘩消失了又出現。
她的尾巴在身後慢慢地畫著圈。
等著。
"吶——看呆了?
她抬起一隻手,指尖沿著自己的鎖骨慢慢畫了一下。從左到右。那根手指經過的位置,白色皮膚上留下一道極淺的壓痕,半秒之後就消失了。
"這是我的最終形態。活人裡面,你是第二個看到的。
她把手放下來。
"上一個看到的——嗯,已經不在了。不過那個是因為打輸了,不是因為看了。
她的尾巴——那條比常態更長更粗的白色尾巴——在身後停止了擺動。筆直地懸在半空中。
"該你了。別讓我等太久。
風從她身後吹過來。灰褐色的沙粒在她赤裸的腳邊滾動。
我在三十米外站著。看了她大概十秒鐘。
十秒鐘裡面,腦子裡的粉絲數據庫把二十年前那段模糊的資料片影像和眼前的畫面反覆對比了無數遍。資料片裡的遠景只能看到一個白色的輪廓——連臉都看不清,更別提身體的細節。而現在,三十米的距離,有大氣的星球表面,偏橙色的矮星光線打在她全身沒有一片甲殼遮擋的白色皮膚上——每一寸都看得清清楚楚。
鎖骨。乳房從胸口的弧度自然下垂到乳頭的水滴形曲線。乳頭的深紫紅色在白色皮膚上像兩顆鑲嵌的寶石。極細的腰。腹部那些像鋼絲一樣纖細的肌肉紋路。從腰到臀的S形弧線。大腿根部淡紫色陰唇的飽滿輪廓。比常態更長的雙腿。
一億四千萬戰鬥力的身體。能徒手毀滅星球的身體。
美到了某種不該存在於戰鬥體型上的程度。
夠了。
深吸一口氣。
氣從氣核湧出來。和在旗艦訓練室裡第一次突破的時候不同——那次是爆發,是失控的、被情感撕裂出來的變身。這次是主動的。就像擰開一個開關。
頭髮從根部變金。一根一根豎直。虹膜從黑色切換到藍綠色。
金色的氣焰從體表燃燒起來。
和在大王休息室裡展示的時候也不同。那次是在飛船裡,要控制氣壓不把窗戶擠碎。這次——不需要控制。
我把氣壓全部釋放了出去。
腳下的岩石在金色氣焰的壓力下碎裂了。不是踩碎的。是氣壓。以我的雙腳為圓心,半徑大概五米的範圍內,灰褐色的岩石地面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捏碎了,碎片翻湧著彈射出去,在空中被金色的氣焰烤化成橙紅色的岩漿顆粒。
這顆星球的大氣層很稀薄。但稀薄也是大氣。我釋放出來的氣壓在空氣中形成了一個可見的衝擊波環,從身邊向四面八方擴散出去。衝擊波經過的位置,地面上的沙礫被吹得飛了起來,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灰褐色的沙牆。
三十米外。佛利薩大王站在原地。金色的衝擊波到了她面前三米左右的位置就停住了——被她自身的氣壓擋了下來。沙粒在她面前的空氣中懸浮著,進不去也退不了,卡在兩股氣壓的夾縫裡抖動。
她的紅色眼睛看著我身上的金色氣焰。嘴角彎了一下。
"嗯——不錯。比在休息室裡的時候放得更開了。
她的尾巴動了。從靜止變成了緩
慢的左右擺動。
"一億五?差不多。比我高一點點。
她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兩聲清脆的咔嗒。
"那就——開始吧。
兩股氣壓在三十米的距離上碰撞。
看不見的力場在空氣中擠壓著彼此。金色的和白色的——我的超賽氣焰是金色的,她的能量場是白色的,帶著一點點淡紫色。兩種顏色的能量在中間十五米左右的位置相遇,互相推擠,空氣在交界面上被壓縮到了極限,發出嘶嘶的聲響。
地面在兩個人之間裂了一條縫。
不是攻擊。只是氣壓。只是兩個一億以上戰鬥力的生物站在二三十米內釋放的存在感,就足以把這顆小行星的岩石地殼擠出裂紋。
如果是在旗艦裡——旗艦的結構強度大概在這一瞬間就會被撕碎。
大王說得對。這種級別的戰鬥,只能在無人星球上打。
我看著三十米外的她。白色的身體在偏橙色的天光下泛著柔和的珠光。尾巴的擺動速度在加快。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但我讀出了口型。
"來。
我踏碎了腳下的地面。
身體化作一道金色的光。三十米的距離在零點零幾秒內被壓縮到了零。
右拳。全力。超級賽亞人的全力。
砸向她的面門。
她側了側頭。拳風從她耳邊掠過——不對。
不是拳風從耳邊掠過"。
是拳頭擦到了她的臉頰。
極薄的一層接觸。我的拳面上沾到了一絲涼涼的觸感——她的皮膚。拳頭經過之後,她的臉頰上有一條淺淺的紅痕。
她的眼睛睜大了一點。
不是因為痛。
是因為——碰到了。
上一次和她交手的同級別對手,是二十年前。二十年裡,她面對的所有對手都是遠低於她級別的,出拳只需要三成力,閃避只需要最小幅度的側身。她的身體記住了那種壓倒性優勢下的戰鬥節奏。
但現在,同級別的一拳,速度和她的反應速度在同一個量級上——側頭的幅度不夠。差了兩釐米。
"呀。
一個字。短促的。從她嘴裡溜出來的。
然後她的尾巴甩了過來。
白色的尾巴從右側橫掃,速度和我的拳速相當。我用左前臂格擋——尾巴砸在前臂上的衝擊力把我的腳底往後推了一米。靴子在岩石地面上劃出兩道溝。
她跟上來了。
身體從右側切入。和在飛船上切磋時一模一樣的動作——貼身。佛利薩大王的關節技永遠從貼身開始。但速度是完全不同的級別。常態五百萬的貼身和最終形態一億四的貼身,是兩個世界的東西。
她的右手從下方伸過來,扣住了我的右肘。
我在被扣住的瞬間轉腰——把右臂從她的手指間抽了出來。
能抽出來。
之前在飛船上切磋的時候,被她扣住就是被扣住了,掙脫的窗口不到零點一秒。現在,同級別的力量對抗下,那個窗口變成了半秒。
半秒足夠做很多事。
我的左膝頂向她的腹部。
她用右手擋。膝蓋撞在她的手掌上,衝擊波從接觸點向四面八方擴散——腳下的岩石被衝擊波削平了一層。
近距離對峙。
她的臉離我不到三十釐米。紅色的眼睛在金色氣焰的映照下像兩顆燃燒的紅色火球。白色皮膚上那道被我拳頭擦出來的淺紅痕還沒消退。
"嗯——打到臉了。
她的嘴唇彎了一下。
"二十年了。上一次被人碰到臉,還是二十年前。
她的尾巴再次甩過來。我往後
跳了一步躲開——落地的位置,岩石在靴底碎成了粉末。
她的身體追了上來。雙手從我的腋下穿過,往背後扣——全身貼合鎖定的前搖。
我認得這個動作。第十二號星域殲滅戰的起手式。
但和在飛船上切磋時候不一樣。那個時候她的力量遠超我,貼上來就是鎖死。現在,一億五對一億四,我的力量比她大了那麼一點點——我用雙臂撐住了她穿過腋下的雙手,同時往外推。兩個人在近距離上進行純粹的力量對抗。她的身體緊緊貼著我的正面。胸貼著胸。她的乳房——在最終形態下更大更柔軟的乳房——被擠壓在我的胸甲和她自己的身體之間,從側面溢出來。白色的皮膚貼著我的皮膚,溫差傳過來。涼的。
她的嘴唇湊到了我的耳邊。
"吶——你比我力氣大了。這種感覺……嗯,有點不習慣。
氣息噴在耳廓上。熱的。她的呼吸比剛才快了一點。
我推開了她。
兩個人拉開了五米的距離。她在五米外站穩,腳下的岩石碎了。我在五米外站穩,腳下的岩石也碎了。
兩個人之間的地面——從剛才對峙的位置到雙方後退的位置——一整條岩石地表全部碎裂了。裂縫從中間向兩邊延伸,深度目測至少有十米。
這還只是試探。
還沒有用氣彈。還沒有用能量波。只是拳頭和身體的接觸產生的衝擊波,就已經把這片地面打得面目全非了。
遠處的山丘在偏橙色的光線下靜靜地立著。等戰鬥真正展開之後,那些山丘大概不會存在太久。
佛利薩大王在五米外看著我。她的右手摸了一下自己臉頰上那道紅痕,指尖在痕跡上停了一秒。
"有意思。
她把手放下來。尾巴在身後豎直了。
白色的能量在她體表升騰起來。空氣在她周圍開始扭曲。
同時——我的金色氣焰也在膨脹。
兩股力場再次碰撞。這次的碰撞比剛才猛烈得多。交界面上的空氣被壓縮到了發光的程度——一條細細的白色光帶出現在兩個人之間,像一根拉緊的弦。
光帶斷了。
兩個人同時衝了出去。
"吶——看呆了?
她抬起手,指尖在自己的鎖骨上慢慢畫了一下。
"這是我的最終形態。活人裡面,你是第二個看到的。上一個看到的……嗯,已經不在了。
她把手放下來。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尾巴的擺動停了。
"該你了。
我不再看了。
再看下去就不是戰鬥了。
氣從氣核裡湧出來。主動的。像擰開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閥門。頭髮從根部變金,一根一根豎直。虹膜切換成藍綠色。金色的氣焰從皮膚表面燒開來,沒有控制,沒有收斂——全部釋放。
腳下的岩石炸裂了。
以我為圓心,半徑十米內的地面像被一隻手捏碎了,灰褐色的碎石翻湧著彈射出去,在空中被金色氣焰的高溫烤化成橙紅色的顆粒。衝擊波從身邊向四面八方擴散,經過的地方沙礫全部飛了起來,在空氣中形成了一圈灰褐色的沙牆。
三十米外。她站在原地。衝擊波到了她面前三米就停住了——被她自身的白色能量場擋了下來。沙粒懸在兩股氣壓的夾縫裡抖動。
她看著我身上的金色氣焰。嘴角彎了一下。
"一億五?嗯。比我高一點點。
她活動了一下脖子。咔嗒兩聲。
"那就——開始吧。
我踏碎了地面。
身體化作一道金色的光。三
十米在零點零幾秒內變成了零。
右拳。全力。
砸向她的面門。
她側頭。拳面擦過她的右臉頰——碰到了。極薄的一層接觸。我的拳面上沾到了一絲涼意。她的臉上留了一條淺淺的紅痕。
側頭的幅度不夠。差了兩釐米。
二十年沒遇到同級別的拳速——她的身體還在用碾壓弱者的閃避習慣在打。
不給她調整的時間。
左膝上頂。目標腹部。她用手肘下壓來擋——慢了。膝蓋撞進了她的小腹。一億五千萬戰鬥力的膝頂。衝擊波從接觸點炸開,腳下方圓五米的岩石被震碎成粉末。
她的身體彎了一下——十五度的彎腰。白色的腹部皮膚上,留下一個膝蓋形狀的紅印。
緊跟著右腳橫掃。目標左側肋骨。
打中了。腳背砸在甲殼脫落後裸露的肋骨區域,衝擊力把她整個人往右推了一步。
三連擊。面門。腹部。肋骨。全部命中。
"哦——三下都打中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紅印。用指尖碰了碰。
"嗯。有點疼。
我沒給她說完的時間。上步。右手伸向她身後——抓尾巴。
這次抓的是尾巴根部附近。超賽的握力足以拉動一億四千萬的身體。雙手攥住,腳底踏碎地面借力,腰轉一百八十度——過肩摔。
她的身體被我從背後拉過頭頂,劃了一道弧線。一億四千萬戰鬥力的身體砸進了地面。
轟。
不是普通的砸地聲。是岩石地殼被衝擊力撕裂的聲音。她砸出了一個直徑三十米、深五米的坑。坑底的岩石被衝擊波的高溫燒成了暗紅色。裂紋從坑的邊緣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最遠的一條裂了兩百米。
沙塵還沒落下來,坑裡有動靜了。
白色的身影從碎石中站了起來。後背上沾著灰褐色的岩石粉塵,和她白色的皮膚形成了斑駁的對比。尾巴根部有五個手指的壓痕,紫色的。
她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抬頭看著坑沿上方的我。
"被摔進地裡了。上一次被人這麼摔——嗯,想不起來了。大概是父親還在的時候?
她從坑裡飛了上來。落在坑邊。腳尖碰到地面的瞬間,岩石在她腳下碎了一圈。
然後她的節奏變了。
站位從之前隨意的直立變成了側身格鬥架勢。重心壓低了。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尾巴從身後的自然下垂變成了平舉——和身體形成一條直線。
修正完畢。
她動了。
沒有前搖。沒有任何重心轉移的預兆。身體就是突然消失在了原來的位置——背後。
冰涼的觸感貼上了我的後背。
她從背後整個人貼了上來。雙手從我的腋下穿過,在後腦勺交叉扣緊。雙腿從後面纏住了我的腰——左腳的腳踝勾住右腳的膝彎,形成了閉合的鎖鏈。
龍式固定。
她的胸整個壓在我的肩胛骨之間。最終形態更大更軟的乳房被擠壓成扁平的形狀,白色的乳肉從兩側溢出來,貼著我的背部皮膚。深紫紅色的乳頭抵在我的肩胛骨上,硬硬的。
她的腹部貼著我的腰椎。她的大腿纏著我的腰側,內側的皮膚比其他地方更滑更薄——開始折了。
雙手把我的頭往前壓。雙腿把我的腰往後拉。脊椎承受兩個相反方向的力量。
她的嘴唇貼著我的後頸。氣息噴在皮膚上。
"吶……彎到六十度了。正常種族的話——已經摺了。賽亞人確實硬。那——再加一點?
脊椎的彎曲角度在增加。
七十度。
椎間盤被擠壓的鈍痛從腰竄到腳底。但超賽狀態下的骨骼密度是常態的十倍以上。七十度——沒斷。
她用的還是在飛船上打我的那個力度。對付常態三百萬的力度。對付一億五千萬的超賽骨骼——不夠。
"嗯?沒斷。
她的聲音裡有一絲意外。加力了。
八十度。
痠疼變成了劇痛。但還沒斷。
我雙手反過來抓住她纏在我腰上的大腿。手掌按上去——滑的。她大腿的皮膚在最終形態下比常態更光滑,像抓在溼了的大理石上。我的手指陷進去,在白色的大腿肉上捏出了五道凹痕。
然後用力。
一億五千萬的臂力。把她的雙腿從腰上硬生生掰開。
掰離的過程中,她的身體沿著我的後背高速滑過——胸從肩胛骨上划過去,乳房的柔軟觸感和皮膚摩擦產生的熱從後背傳來。整個人像一條被剝開的蛇。
她被我從身上剝下來了。
雙手還攥著她的左大腿。腰一轉。旋轉投。
她的身體被我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白光。
一道光線從她指尖射出。不是對著我。是對著遠處的山丘。
死亡光線。
光線穿過三公里的距離,命中了那座最高的山丘。
山丘從中間斷了。
上半截——整整三百米高的岩石——在光線接觸的瞬間蒸發了。不是碎裂。是直接從固態變成了氣態。一團白色的蒸汽從截面上升騰起來,和這顆星球灰藍色的大氣混在一起。
下半截熔了。岩石變成橙紅色的岩漿,從截面上往下淌,在地面上擴散成一片發光的湖。三公里外的熱浪撲面而來,帶著礦物質氣化的刺鼻味道。
她在空中翻轉了姿態落地。赤裸的腳踩在岩石上,腳底碎了一圈。看著三公里外那座被削掉一半、底部變成岩漿湖的山丘。
"躲好了哦。下一發——對著你。
她衝過來了。
這次用了手。
右手張開扣向我的臉——我側頭躲過。她的指尖從我鬢角擦過,颳走了幾根金色的頭髮。左手同時扣住了我的右腕。
把右臂往反方向別。身體同時旋轉貼了上來。後背靠著我的胸口。臀部抵著我的胯。
站立式腕折。
不對——不只是腕折。她的左腳從後面勾住了我的左腳踝,同時左手鬆開右腕改為扣住我的下巴往後扳。
步法過渡扣面鎖。
同時攻擊腕關節和頸椎的複合鎖技。她的身體整個靠在我身上——後背貼著胸口,臀部貼著腰胯。她的後腦勺抵在我的下巴底下,我能聞到她皮膚上那股清冷的氣味。
頸椎前方的肌肉被拉到了極限。喉嚨裡的軟骨在被擠壓。左膝被腳踝勾住之後開始被強制過伸。
但超賽的韌帶強度——我用右臂的蠻力把被別住的手腕從她的鎖定中抽了出來。同時用左手按住了她扣著我下巴的手。兩個人的手在我的下巴位置上力量對抗。
一秒。
一秒的窗口。
右膝上頂。目標——她靠在我身上的腰椎。
膝蓋撞進了她的腰。
她悶哼了一聲。步法過渡扣面鎖鬆了。我趁著脫離的瞬間側翻拉開距離。
她站在五米外。用手摸了一下被我膝蓋頂中的腰。白色的皮膚上有一個橢圓形的紅印。
"嗯——掙出來了。有意思。飛船上的時候……可做不到這種事。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動了。
之後的三十分鐘——沒法用招式來形容了。
是戰爭。
她發射死亡光
線。一發。兩發。三發。紫白色的光柱從指尖射出,每一發的威力都足以把一座山丘蒸發掉。我在光線之間閃避,腳底踏碎的岩石在身後飛起來又被光線的餘波烤化。
我發氣彈反擊。金色的能量球從掌心射出,砸向她的位置。她側身躲開,氣彈命中了她身後的地面——轟。直徑五十米的坑。坑底的岩石變成了橙紅色的岩漿。
近身。
她從右側切入,右手從我的腋下穿過勾住我的左肩——眼鏡蛇扭轉的起手。身體從側面貼上來。
她的右側胸、右側腹、右側腰、右側大腿——整個右半身壓在我的左半身上。乳房從側面被擠壓變形,白色的乳肉從我手臂和她身體之間的縫隙裡溢出來。
她開始扭了。
腰腹承受著橫向旋轉力。肋骨一根一根地發出彈響。
"吶——你的肋骨比在飛船上結實多了。超賽的加成連骨骼密度都提升了?那——"
她加力了。
第五根肋骨裂了。不是折斷。是裂紋。疼痛從側腰竄到胸口。
我在被鎖的狀態下集中氣——爆了。
近距離氣爆。金色的能量波從體表向四面八方炸開。衝擊波把兩個人同時彈開了。我往後飛了二十米,揹著地砸出一條溝。她往後飛了十五米,腳在地面上劃出兩道痕跡。
兩個人都受了衝擊。我的胸口被自己的氣爆震得發疼。她的腹部——被近距離衝擊波的餘波打出了一片淡紅。
沒有停。
空中追逐戰。低空高速飛行。她在前面,我在後面追。速度快到了在這顆星球稀薄的大氣中產生了衝擊錐——兩道音錐的軌跡在地面上方劃過,經過的地方衝擊波把地表削平了一層。
遠處的山丘群在追逐戰的衝擊波中一座一座地裂開,碎塊被氣壓推著滑出幾百米遠。
追上了。
我從背後伸手抓她的尾巴——她的尾巴反過來纏住了我的手腕。兩個人在空中互相拉扯,糾纏著旋轉下墜,砸在地面上。
又一個坑。
兩個人從坑裡爬出來。站在坑沿上。喘氣。
"哈……哈……來——對撞一發。看誰的大。
她雙手合在身前,白色的能量球在掌心成型。越來越大。空氣在能量球周圍扭曲變形。她腳下的岩石在往下沉——不是踩碎的,是能量球的質量在壓彎地面。
我雙手推出。金色的能量波從掌心射出。
她也推了。白色的能量波。
兩道光柱在空中二百米的高度上碰撞了。
碰撞點。
光。
白色和金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不斷膨脹的球體。球體越來越大。一百米直徑。兩百米。三百米。
然後爆了。
衝擊波。
從碰撞點向四面八方擴散的衝擊波——不是普通的風壓。是物質層面的毀滅。方圓五公里內所有高於地面的東西——山丘、岩石、沙礫——全部被衝擊波碾平。不是推倒。是原子層面的粉碎。
衝擊波經過的地面被高溫高壓燒結成了玻璃。灰褐色的岩石變成了黑色的、光滑的、反光的平面。像一面巨大的鏡子鋪在地上。
五公里範圍內——平了。
所有的地形。所有的起伏。全部削平成了一個完美的平面。玻璃化的地面在偏橙色的矮星光下反射著光線。
頭頂的天空也變了。稀薄的大氣層因為衝擊波的熱量產生了對流渦旋。灰藍色的天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雲眼——像颱風的眼睛。偏橙色的陽光從雲眼中心直射下來,打
在兩個人身上。
如果這顆星球再小一點——這一發對撞就能把它撕成兩半。
兩個人站在玻璃化的平面上。周圍五公里內一片空曠。沒有山丘。沒有岩石。沒有任何遮擋。只有兩個身影。
都在喘氣。
她的白色能量場出現了微弱的波動——能量消耗。我的金色氣焰也開始閃爍。
不再有遠程對轟了。能量不夠了。
變成了純粹的肉搏。
她衝過來。
膝十字固。
她撲到我面前,雙手扣住我的右腿,身體旋轉了九十度,兩條腿夾住我的大腿,腰往後一仰——我的右膝被鎖在了她的腰腹和大腿之間。
膝關節被強制過伸。
她的雙腿夾著我的大腿。大腿內側的皮膚——比其他位置更薄更滑——貼著我的大腿外側。面積很大。從膝彎到腿根。那層薄薄的皮膚下面,淡紫色的血管紋路比剛才——比剛才多了。
不。不是血管紋路。
是發情紋。
淡紫色的花紋從她的大腿根部開始,沿著內側蔓延到了膝蓋上方。她的小腹上也有了——從髖骨到肚臍之間的區域,白色皮膚上浮現出了一片淺淺的紫色圖案。
她還在加力。膝關節發出咯吱的聲音。超賽的韌帶在極限承受。
"吶——你的膝蓋……在飛船上的時候被我折過好幾次了。這個部位——應該很熟悉了吧?
她的嘴唇在說話。氣聲。但她的呼吸比之前快了。
我用另一條腿踢了出去。左腳。目標——她的太陽穴。
腳背砸在她太陽穴的紫色突起上。衝擊力讓她的頭往側面偏了一個角度。
"啊呀……踢臉了。你知道踢女人的臉在哪個星系都是不禮貌的行為嗎?
她嘴角是彎的。膝十字固鬆了。
我抽出右腿。膝蓋痠疼得要命但沒斷。
戰鬥繼續。但性質變了。
她的關節技開始——不對了。
下一次近身的時候,她用雙手從正面抱住了我的腰。這是飛船上用過的——全身緊貼式抱摔的前搖。但在飛船上,這招從抱住到摔倒只需要零點五秒。
這次她抱了三秒才動。
三秒。三秒裡她的身體整個貼在我的正面——胸貼胸,腹貼腹,胯貼胯。她的乳房被擠壓在兩個人的身體之間,從側面溢出來。深紫紅色的乳頭抵在我的胸肌上,因為擠壓的力度變形了。
她的小腹貼著我的小腹。大腿根部——熱的。溼的。
那種明確的、不是汗水的溼意,隔著她大腿根部淡紫色的陰唇傳過來。
三秒之後她才完成了抱摔。把我帶倒在玻璃化的地面上。但她的身體沒有立刻鬆開——又多貼了兩秒才翻身拉開距離。
她自己大概注意到了。
也大概控制不了。
我從地上翻起來。在翻身的過程中看到了——她的發情紋路已經蔓延到了腰側。白色的皮膚上,淡紫色的花紋從大腿根沿著髖骨爬上了腰,像某種活著的紋身在擴散。
下一次貼身。她用的是全身纏繞鎖定——雙手扣頭,雙腿纏腰,尾巴纏腿。五點固定。
她整個人像蛇一樣纏在我身上。
乳房壓在胸口。腹部貼著腹部。大腿根——直接壓在了我的下腹。
熱的。溼的。比剛才更明確。她大腿根的陰唇蹭過了我下腹的皮膚,留下了一條溼潤的痕跡。
我在被纏住的狀態下攢力——然後用腰腹的爆發力翻轉了兩個人的位置。
翻過來了。
她仰面朝天。我在上面。
第一次在全力戰鬥中把她壓在
了身下。
白色的身體舒展在黑色的玻璃化地面上。乳房向兩側展開,深紫紅色的乳頭在偏橙色的陽光下指向天空。大腿被我的體重壓開了——大腿根部淡紫色的陰唇微微張開,透明的液體在陰唇的縫隙裡反光。
發情紋路覆蓋了她的大腿、小腹、腰側。正在往鎖骨方向蔓延。
"啊——等……你怎麼——"
第一次。她的句子沒有說完。
只持續了兩秒。
她的尾巴從下面纏上了我的脖子。雙腿從下面纏上來做了一個三角絞——大腿夾住我的脖子兩側,腳踝勾住膝彎,收緊。
頸動脈被壓迫。視野開始發暗。
我鬆手後退。脫離了壓制。
她從地上翻起來。喘氣。比之前都急促。胸口在劇烈起伏。乳房跟著呼吸的節奏晃動。發情紋路已經爬到了鎖骨——白色皮膚上的淡紫色花紋在鎖骨的凹陷處蜿蜒。
而我——戰鬥服在之前的交戰中已經碎得差不多了。上身全裸。下半身只剩幾條布片掛著。擋不住的——勃起了。
在極限消耗和反覆的大面積皮膚接觸中,在她大腿根的溼熱蹭過我下腹的瞬間,在把她壓在身下看到她乳房展開和陰唇張開的畫面之後——那根東西硬了。從破爛的戰鬥服碎片間豎了出來。
她站在十米外。喘著氣。紅色的眼睛往下移了一秒。
又移回到臉上。
"……這種時候也硬。你是不是——只有被我打……才會這樣。
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演的。發情紋路在她的後頸浮現了。
兩個人站在五公里的玻璃平原上。頭頂是大氣渦旋的雲眼。偏橙色的陽光從正中照下來,在黑色的玻璃地面上投下兩個影子。
她身上全是傷。臉頰的紅痕。腹部的淤印。肋骨的裂紋。太陽穴紫色突起上被踢出的小裂縫。白色皮膚上遍佈著擦傷和紅痕。而那些傷痕之間,淡紫色的發情紋路像藤蔓一樣蔓延。
我也全是傷。脊椎受損。肋骨裂紋。膝蓋韌帶拉傷。全身淤傷和擦傷。氣焰在不穩定地閃爍。
兩個人同時動了。
最後的爆發。
兩個人同時衝了出去。十米的距離在一瞬間消失。
同時出拳。
她的右拳砸在我的左臉上。我的右拳砸在她的右臉上。
兩個一億級別的拳頭同時命中對方的面門。衝擊波從兩個接觸點同時炸開,在兩個人之間形成了一個扭曲的球狀衝擊場。
兩個人同時飛了出去。
她往左飛了一百米。砸進玻璃化的地面,犁出一條一百米長的溝。
我往右飛了一百米。砸進玻璃化的地面,犁出一條一百米長的溝。
溝的盡頭。
我從玻璃碎片裡爬起來。整個身體都在發抖。金色的氣焰一明一暗地閃爍著。右手——剛才出拳的那隻手——拳面上的皮全破了,骨頭露出來一小截。
兩百米外。溝的另一端。
白色的身影也在動。
她從碎玻璃裡站了起來。
右臉頰——我那一拳打的位置——紅了一大片,皮下有淤血。嘴角有一絲紫色的血跡。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看了看手背上的紫色血痕。
兩個人隔著兩百米的距離站著。
頭頂的雲眼還在旋轉。偏橙色的陽光從正中照下來。五公里的玻璃平原在這束光下閃著暗沉的光澤。兩條一百米長的溝從中間向兩端延伸開去,像一個巨大的一字。
她的呼吸聲在兩百米外傳過來——這顆星球有大氣。能聽到聲音。
急促的
。沉重的。
我也在喘。每呼吸一次胸腔都在疼。裂了紋的肋骨在每次擴張的時候發出摩擦聲。
"哈……哈……哈……
兩百米外。她的聲音。
"你——還站得起來?
我站著。腿在抖但站著。
她也站著。
金色的氣焰在閃爍。白色的能量場在波動。
兩個人站在這顆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小行星上。五公里的玻璃平原。遍佈的彈坑。半截蒸發了的山丘在遠處冒著餘溫。岩漿湖的橙紅色光芒在地平線上隱隱可見。
沒有分出勝負。
風從雲眼的邊緣吹下來,卷著玻璃碎片的細屑從兩個人之間的空地上掠過。碎屑劃過玻璃地面的聲音——"沙沙沙"——在安靜的平原上回蕩。
她在兩百米外抬起了手。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佛利薩一族出汗極少。她出汗了。
然後她的手放下來。
紅色的眼睛在兩百米的距離上和我的藍綠色眼睛對上。
發情紋路覆蓋了她身體的大部分。大腿。小腹。腰側。鎖骨。後頸。甚至在乳房的側面也出現了淺淺的淡紫色花紋。大腿根部是溼的——透明的液體從陰唇的縫隙間滲出來,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淌了一小段,在膝蓋上方凝成了一顆晶亮的液滴。
她沒有遮掩。也許是沒力氣遮掩了。也許是不需要。
風又吹過來了。卷著她白色的、佈滿發情紋路和戰鬥傷痕的身體上的幾縷蒸汽——那是汗水和體液在偏低的氣溫中蒸發產生的水汽。
兩個人隔著兩百米的玻璃平原站著。頭頂的雲眼在緩慢旋轉。
誰都沒有動。
兩百米。
風從雲眼的邊緣旋下來,在玻璃化的地面上捲起碎屑。那些碎屑劃過黑色的表面發出沙沙的聲響,是這片被打爛的星球上僅存的背景音。
她先動了。
白色的身影從兩百米外消失。沒有起步。沒有任何視覺上的加速過渡。就是從那個位置消失了,然後出現在了我的正前方。
"還——站著呢。
兩個字之間停了一下。呼吸的間隙。她的嘴唇動的時候我看到了紫色血跡還掛在嘴角——剛才那一拳留下的。
她的右手扣向了我的左腕。
常規動作。站立式腕折的前搖。但這次——她的手指在扣住的時候多停了半秒。不是猶豫。是手指收緊的速度變了。她的手指在我腕關節上的壓力是一點一點增加的,像在感受皮膚的觸感。
發情本能在干擾她的戰鬥節奏。
我在那半秒裡把手腕抽了出來。反手抓住她的前臂——她的前臂沒有了甲殼的覆蓋,只有白色的皮膚和下面纖細的鋼絲般的肌肉。抓在手裡滑得像攥住了一條冰涼的魚。
她的尾巴從側面甩過來。我鬆手後跳。尾巴擦過我的腹部——戰鬥服的碎片又少了一塊。
她追了上來。
這次不是單一招式的切入。是連續的密接戰術。
右手抓腕——被我掙開。緊跟著身體旋轉,後背貼過來——被我用膝蓋頂住腰椎推開。她被推開半米,腳跟在玻璃面上劃出兩道痕,同時尾巴從下面繞過來纏住了我的左腳踝。
一拉。
重心沒了。在我前傾的瞬間她整個人撲了過來——雙手從正面抱住我的腰。
這一抱。
"——抱住了。
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每個字之間都有喘息。
她抱著我的腰。不是摔技的前搖。
或者說——是,但執行的方式不對了。全身緊貼式抱摔應該是抱住、旋轉、帶倒,
三個動作一氣呵成。在飛船上切磋的時候她零點五秒就能完成。
但現在她抱了五秒還沒動。
五秒裡她的整個身體貼在我的正面。從胸到腹到胯到大腿。全身裸露的白色皮膚——因為最終形態沒有任何甲殼——直接貼在我同樣幾乎全裸的身上。
她的乳房被擠壓在兩個人的胸口之間。水滴形的乳肉被壓成了扁平的形狀,從身體兩側溢出來。深紫紅色的乳頭硬硬地抵在我的胸肌上,被兩具身體的壓力碾過時位置在微微移動。
她的小腹貼著我的小腹。體溫差異——她低我高——在接觸面上產生了一層薄薄的凝結水汽。
她的大腿根——蹭上來了。
不是戰鬥姿勢的附帶接觸。是她的大腿主動夾住了我的左腿。大腿內側的皮膚——那層佈滿淡紫色發情紋路的、比其他位置更薄更滑的皮膚——貼著我的大腿外側上下移動了一下。
溼的。
明確的、溫熱的、不是汗液的溼意從她的大腿根傳過來。淡紫色的陰唇蹭過了我大腿外側的皮膚,留下了一條反光的溼痕。透明的液體。從陰唇的縫隙裡滲出來的。
她的身體在尋求接觸。不是戰鬥的接觸。是更本能的、更原始的接觸。她的關節技變成了纏繞式的擁抱。鎖定不是為了破壞關節,而是為了——貼得更緊。
五秒之後她終於啟動了抱摔。旋轉。帶倒。我的後背砸在玻璃化的地面上。
轟。
地面碎了。黑色的玻璃質碎片飛濺出去。我的後背嵌進了碎裂的凹陷裡。她壓在我的上面。
全身。
她的全部體重——五十五公斤左右——壓在我的身上。這個重量對超賽來說什麼都不是。但她的身體覆蓋著我的身體——從胸到腹到胯。乳房整個鋪在我的胸膛上,柔軟地攤開。她的腹部貼著我的腹部。她的大腿根——壓在了我的肉棒上。
硬著的肉棒。破爛的戰鬥服完全擋不住的勃起。龜頭從碎布片的縫隙裡露出來,頂在了她大腿根的陰唇上。
淡紫色的、飽滿的、溼潤的陰唇。龜頭頂上去的觸感是——涼的、軟的、滑的。外面有一層透明的粘液,被龜頭碰到的時候被推開一點又重新匯攏。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
一秒。
然後她的尾巴——那條白色的、比常態更長更粗的尾巴——從後面繞過來,沒有纏我的脖子,沒有纏我的腿。纏的是我的腰。
繞了兩圈。不是鎖定。是纏著。貼著。尾巴的內側皮膚貼在我腰側的皮膚上,涼涼的,光滑的,一圈一圈地輕輕收緊又鬆開。
像在呼吸一樣的節奏。
"嗯——……
一個含糊的鼻音。從她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她的臉貼在我的鎖骨上,嘴唇蹭過皮膚。呼吸打在我的胸口上。急促。比剛才更急促。
我用還在運轉的腰腹力量翻轉了。
一億五對一億四。力量我還是大那麼一點點。在她發情本能干擾了肌肉協調的這幾秒裡——翻過來了。
第二次把她壓在身下。
她仰面朝天。後背貼在碎裂的黑色玻璃面上。白色的身體——佈滿了戰鬥傷痕和淡紫色發情紋路的白色身體——完全舒展在地面上。
乳房向兩側微微展開。水滴形的弧度在仰躺的姿勢下變得更舒緩,深紫紅色的乳頭指向天空,在偏橙色的矮星光下像兩顆暗色的寶石。乳房的側面也有了發情紋——淺淺的淡紫色線條從乳暈的邊緣蔓延到腋下。
她
的腰極細。仰躺的姿勢讓腰部懸空了一點,腹部的肌肉紋路在呼吸中一張一縮。發情紋路從小腹覆蓋到了髖骨兩側,像兩條對稱的紫色藤蔓。
大腿被我的膝蓋分開了。
大腿根——淡紫色的陰唇完全暴露在空氣中。飽滿的唇瓣因為剛才龜頭的觸碰微微張開了一條縫,裡面有透明的液體在反光。液體沿著陰唇的弧度往下淌,流過了會陰,在她臀縫的位置匯成了一小灘。
大腿內側的發情紋路已經不是之前那種淺淡的水彩線條了。是清晰的、顏色飽和的淡紫色花紋,從腿根一直蔓延到膝蓋以下。
我壓著她。雙手按在她的肩膀兩側。膝蓋撐在她的大腿之間。
從上往下看——她的紅色虹膜在黑色鞏膜裡微微失焦了一瞬。然後聚回來了。嘴唇——深紫色的、薄薄的嘴唇——張開了一點。
"啊……又被你……
沒說完。
她的尾巴猛地從我腰上鬆開,纏住了我的右大腿。同時雙腿從下面彈起來夾住了我的左臂——十字固。
不對——不是十字固。她的雙腿是夾住了我的左臂,但沒有鎖肘關節。她的大腿夾著我的上臂,從肩到肘的整段上臂被兩條大腿裹住了。大腿內側的皮膚緊貼著我的上臂肌肉。
溼的。
她的大腿內側在戰鬥中滲出的液體沾在了我的手臂上。溫熱的、黏滑的。
而且她沒有發力鎖關節。只是——夾著。
兩秒。
兩秒裡她的雙腿夾著我的手臂,尾巴纏著我的大腿,整個下半身和我的上半身糾纏在一起。她的腰在微微動——不是掙脫的動作。是本能的、無意識的腰部擺動。她的大腿根在我的前臂上蹭——"——不。
她鬆開了。
雙腿從我手臂上解開。尾巴從我大腿上鬆開。整個人從地上翻起來,後跳了三米。赤裸的腳踩在碎玻璃上,碎片扎進腳底——她沒有反應。
站定。
喘氣。
"……身體在自己動。不好意思——讓你看到這樣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紫色血跡。擦的動作不自然。她的手在抖。佛利薩大王的手在抖。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發情紋路覆蓋了大半——大腿、小腹、腰側、鎖骨、後頸、乳房側面。大腿根部溼成了一片。白色皮膚上遍佈著戰鬥傷痕——淤青、紅痕、擦傷——和淡紫色的發情花紋交織在一起。
她抬頭。紅色的眼睛看著我。
"體力——還剩多少?
我站在三米外。金色的氣焰在持續閃爍。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閃。這是超賽狀態能量耗盡前的信號——金色氣焰的閃爍頻率越高,剩餘能量越少。
"不多了。大概還夠——一發。
"嗯——我也是。
她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手指。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比剛才弱了。聲音更悶了。
"遠程的大招打了兩次了。那次能量波對撞之後——再來一次同等規模的,我做不到了。你呢?
"一樣。
"那就都只剩一次了。
她的尾巴在身後緩慢地晃著。比剛才慢了很多。尾巴末端垂得很低,幾乎拖到了地面。
風從雲眼的邊緣吹下來,帶著高空的冷意。吹過她佈滿發情紋路的白色身體。吹過我閃爍著金色氣焰的半裸身體。吹過兩個人之間三米的碎玻璃地面。
她看著我。我看著她。
三米。
"我說——"
她的聲音變了。不是戰鬥時的呼氣聲。不是平時CEO風格的禮貌語調。
是一種——我沒有聽過的聲音。
"這場打下來……從頭到尾。你沒有退過一步。
她的紅色虹膜在偏橙色的光線裡很亮。
"被我折了脊椎。被我鎖了膝蓋。被我用眼鏡蛇扭斷了肋骨。你全都硬扛了過去,然後反擊。每次我以為你該倒了——你還站著。
她的尾巴在身後停了一下。又開始晃。
"你打中了我的臉。打中了我的腹部。打中了我的肋骨。抓住了我的尾巴。摔了我兩次。壓了我兩次。逼我用了手。逼我——"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大腿內側的發情紋路。
"——逼我變成了這樣。
她抬起頭。
"四百年。我活了四百年。從來沒有人做到這些。
"最後一發。你我各一發。這一發——決定一切。
她往後退了一步。三米變成了四米。然後又退了一步。五米。
"去找個位置。離遠一點。蓄力需要時間——最後一發,我要把剩下的所有能量全部壓進去。這一發的規模……
她看了一眼腳下玻璃化的地面。
"大概比剛才那次對撞還大。如果控制不好的話——這顆星球可能撐不住。
我往後退。五米。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在一百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兩個人相距一百米。站在五公里的玻璃平原上。頭頂的雲眼在緩慢旋轉。偏橙色的陽光從正中照下來,在兩個人的腳下投出兩個短短的影子。
她開始蓄力了。
白色的能量從她的體表升騰起來。和之前戰鬥中的能量釋放不同——那時候是散射的、瀰漫的。現在是收束的。所有的能量都在向她身體的中心匯聚,像被一個看不見的漩渦吸進去。
她的白色皮膚開始發光。
不是反射光線的那種光。是自發光。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白色光芒,讓她整個人的輪廓變得模糊了。發情紋路——那些淡紫色的花紋——在白色光芒中顯得更加清晰,像深色的脈絡嵌在發光的白玉里。
腳下的玻璃地面開始碎裂。
裂紋從她的腳底向四周擴散。不是衝擊力造成的碎裂。是氣壓。純粹的能量氣壓在擠壓地殼。裂紋越來越寬,越來越深。從裂縫裡湧出了橙紅色的東西——岩漿。
這顆星球的地殼被她蓄力產生的氣壓壓穿了。地幔裡的岩漿從裂縫中湧上來,在她腳邊形成了一條一條發光的橙紅色河流。熱浪撲面而來。空氣在她周圍扭曲變形,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熱力透鏡。
我也開始蓄力。
金色的氣焰停止了閃爍。
所有剩餘的能量——超賽狀態下最後的儲備——從全身的每一個細胞裡被壓縮出來,匯聚到雙手之間。掌心的溫度在飆升。空氣在手掌前面電離了,發出藍白色的弧光。
腳下的地面也碎了。玻璃質的表面在金色氣壓下粉碎成齏粉,露出下面的岩石層。岩石層也在裂。裂縫從我的腳底向四面八方延伸,和從她那邊延伸過來的裂縫在中間交匯了。
岩漿從交匯處湧上來。兩個人之間的一百米距離上,地面變成了一條條橙紅色的岩漿河流縱橫交錯的網絡。熱氣升騰。空氣中充滿了礦物質氣化的刺鼻味道。
頭頂的大氣渦旋——那個因為之前能量波對撞形成的雲眼——開始加速旋轉了。兩個人同時蓄力產生的上升氣流在給這個渦旋注入新的能量。雲眼的直徑在擴大。灰藍色的雲壁在旋轉中變厚變暗,邊緣開始出現閃電。
這顆直徑四千公里的小行星在兩個人的蓄力壓力下發出了低頻的呻吟。不是比喻。是地殼承受壓力時發出的次聲波。頻率低到人耳幾乎聽不到,但能感覺到——從腳底傳上來的、沉悶的、持續的振動。
整顆星球在抖。
一百米外。她站在岩漿河流之間的一小塊還沒碎裂的地面上。白色的光從她體內透出來,把她整個人變成了一個發光的輪廓。
在那個發光的輪廓裡——我看到她抬起了雙手。掌心相對,在胸前合攏。白色的能量在兩隻手掌之間凝聚成一個球體。球體在縮小。越縮越小。越小密度越大。光芒越亮。
球體縮小到拳頭大小的時候,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了。不是熱力造成的視覺扭曲。是能量密度高到了彎曲空間的程度。球體周圍的光線在彎折——她身後的天空在她掌心的球體附近變形了。
一億四千萬的全部。壓縮在拳頭大的球體裡。
我的雙手之間。金色的能量也在凝聚。從球形壓縮成柱形,再從柱形壓縮成一個旋轉的錐體。錐體的尖端對著她的方向。金色的光芒在錐體表面流轉,速度越來越快。
一億五千萬的最後一發。
兩個人之間的一百米——現在已經不是平地了。岩漿從裂縫中湧上來,填滿了所有的裂隙。兩個人各自站在一小塊還沒崩裂的岩石上,周圍是橙紅色的發光河流。熱氣把空氣烤得扭曲變形。
頭頂的渦旋雲眼裡開始降下閃電。紫色的閃電劈在玻璃化的地面上,炸出一個一個的坑。閃電的頻率在增加——每秒一道,每秒兩道,每秒三道。
整顆星球的大氣層在兩個人蓄力的壓力下進入了紊亂狀態。
我看著一百米外發著白光的她。
她看著一百米外發著金光的我。
"來吧。
她的聲音從一百米外傳過來。穿過熱氣。穿過岩漿的翻湧聲。穿過閃電的劈啪聲。穿過星球地殼在壓力下呻吟的低頻振動。
兩個字。很輕。但我聽到了。
金色的錐體在掌心旋轉。白色的球體在她掌心壓縮。
一百米之間。岩漿在流淌。閃電在劈落。地面在碎裂。
這顆小行星的地殼承受不了多久了。蓄力產生的氣壓已經在地殼深處製造了大規模的斷裂帶。如果蓄力再持續下去,地殼會先於攻擊碎掉——兩個人會失去立足之地。
所以——必須是下一秒。
她的白色球體縮到了最小。光芒亮到了看不見她的手。
我的金色錐體轉到了最快。錐尖對準了一百米外那團白光的中心。
岩漿。閃電。地殼的顫抖。大氣的咆哮。
一百米。
兩個一億級別的生命體。把自己最後的一切壓縮在掌心。
偏橙色的矮星光從渦旋雲眼的正中穿下來,照在兩個人身上——一個白的,一個金的。在橙紅色的岩漿河流和紫色的閃電之間。
下一秒。
腳下最後一塊完整的岩石裂開了。裂縫從中間劈開,岩漿從縫裡湧上來,燙在赤裸的腳上。不疼。或者說感覺不到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掌心。集中在一百米外那團白色的光。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沒有聲音。距離太遠了。但我讀出了口型。
兩個字。
"全力。
金色的錐體在掌心嗡鳴。白色的球體在一百米外脈動。
星球在腳下顫抖。
最終決戰——還差最後一步。
岩漿從腳下的裂縫裡湧上來。橙紅色的光打在兩個人身上。一個金的
。一個白的。
一百米的距離。中間是縱橫交錯的岩漿河流。熱氣把空氣扭曲成了透鏡。頭頂的大氣渦旋在吐著紫色的閃電。
我把雙手收到身體的右側。掌心相對。金色的能量開始在兩隻手掌之間匯聚——不是球形,是一團不斷壓縮、不斷旋轉的光。從全身每一個細胞裡榨出來的最後一點能量,沿著經絡灌注到右側的雙掌之間。
終極閃光。賽亞人王族的最終大招。蓄力的時候雙手必須在側面——從側面蓄力,推出的瞬間將所有能量壓縮成一道光柱。
右側的雙掌之間,金色的光越來越亮。能量壓縮到了空氣開始電離的程度——藍白色的電弧從手掌之間的光團中噼啪跳出來,擊在周圍的地面上,把玻璃化的岩石打出一個一個的小坑。
一百米外。她抬起了右手。
一根手指。
食指。指向了天空。
指尖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光點。橙紅色的。很小。比指甲蓋還小。但那個光點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一秒後變成了拳頭大。兩秒後變成了籃球大。三秒後——直徑五米。
橙紅色的能量球懸在她的指尖上方。顏色和腳下的岩漿幾乎一樣,但亮度高出幾個量級。球體表面有電漿在流動,像一顆微縮的恆星。球體還在膨脹。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死亡射線球。
就是這一招。在另一個宇宙的另一條時間線上,另一個佛利薩,用這一招粉碎了另一個那美剋星的核心。一根手指。一顆球。一顆星球。
能量球的質量開始影響周圍的環境了。她腳下的玻璃面在球體的引力場下凹陷了進去。空氣被吸向球體表面,形成了一圈可見的氣流。連岩漿都被吸得彎曲了流向——附近幾條岩漿河流的液麵朝著球體的方向傾斜。
二十五米直徑。三十米。還在長。
她的一根手指舉著一顆直徑三十米的橙紅色恆星。白色的身體在球體的光照下被染成了暖色——淡紫色的發情紋路在橙紅色的光線中變成了深色的脈絡,遍佈她的大腿、小腹、腰側、鎖骨、後頸。
她的聲音從一百米外傳過來。
"喂。有沒有遺言?
遺言。
右側雙掌之間的金色光團在嗡鳴。藍白色的電弧劈在地面上。腳下的岩石在碎裂。岩漿燙著腳踝。
"沒有遺言。
停了一下。
"如果非要說——希望大王能幸福。
風從雲眼的邊緣旋下來,捲過一百米的岩漿平原,把這句話送過去了。
一百米外。
橙紅色的光球照著她的臉。她抬著手指舉著那顆三十米的能量球。白色的身體在暖光下泛著柔和的顏色。
她的手指晃了一下。
不是因為能量不穩。指尖上那顆三十米的球體穩穩地懸著。是她的手指本身晃了一下。
然後她把另一隻手——左手——抬起來,用手背快速地在臉上蹭了一下。
很快。如果不是超賽的視力,大概會錯過。
她的紅色虹膜在橙紅色的球體光照下反射著暖色的光。眨了一下。
"……說什麼呢。
聲音輕得幾乎被岩漿翻湧的聲音蓋過去。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
"別死了啊——賽亞人。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被一道紫色閃電劈落的轟鳴聲吞掉了。但我聽到了。
腳下最後一塊完整的岩石碎了。岩漿湧上來,沒過了腳背。時間到了。
雙手從身體右側推出——"終極——閃光——(Final Flash)!
!
金色的能量從雙掌之間噴湧而出。不是球,不是彈。是一道光柱。純粹的、筆直的、寬度超過十五米的金色光柱從掌心射出,沿著一百米的直線碾過去。
光柱經過的地方——一切物質都不存在了。不是推開,不是融化。是湮滅。岩漿在光柱的路徑上蒸發。空氣在光柱的路徑上電離。光柱下方的地面被削掉了三米深,露出來的截面平整得像被激光切割過,切面上的岩石在高溫中變成了發光的玻璃。
一百米外——她動了。
舉著球的那根手指往前推。
三十米直徑的死亡射線球從她的指尖脫離,朝著我的方向飛了過來。球體在飛行過程中不斷旋轉,表面的電漿翻湧著,像一顆被丟出來的恆星在空氣中燃燒。球體經過的路徑上,空氣被引力場吸入球面然後湮滅,留下一條短暫的真空通道——通道兩側的空氣在瞬間回填時發出了一聲尖銳的爆響。
金色的光柱和橙紅色的球體在五十米的位置上撞在了一起。
碰撞的瞬間——沒有爆炸。
光柱撞上了球體的正面。十五米寬的金色能量柱推著三十米直徑的橙紅色球體。球體的表面在光柱接觸的位置凹陷了進去——像一根手指戳進橡皮球。但球體沒有碎。死亡射線球的密度太高了。一億四千萬的全部能量壓縮在三十米的球體裡,每一個原子都在抵抗金色光柱的入侵。
碰撞點。
兩股力量在五十米的位置上咬住了。
金色的光柱在持續輸出。從我的雙掌到碰撞點,十五米寬的光柱像一根金色的柱子釘在空中。橙紅色的球體在光柱的末端旋轉著、翻湧著,球面凹陷的位置不斷修復又不斷被壓入。
碰撞點周圍的空間扭曲了。兩股能量在同一個點上對沖產生的密度超過了時空的承受極限——碰撞點的四周出現了十幾條細小的黑色裂縫。不反射光線的裂縫。空間裂縫。裂縫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自動癒合了,但在那半秒裡,裂縫中透出了一種沒有顏色的光。
腳下的星球在震動。不是地震。是整顆星球在兩股力量的夾縫中共振。如果這顆星球再小一號——這次碰撞產生的能量足以把它從中間撕成兩半。
碰撞點在移動。
球體在後退。
一釐米。兩釐米。五釐米。
一億五——比一億四——多出來的那一千萬。在雙方全力輸出、沒有任何技巧餘地的正面對撞中,那一千萬的差距開始體現了。
球體在被光柱推著後退。很慢。每一釐米都伴隨著碰撞點的空間裂縫癒合又裂開、裂開又癒合。但在後退。
五十米。四十八米。四十五米。
球體表面開始出現裂紋了。
不是球體和光柱接觸面上的凹陷——是球體本身的結構在崩解。裂紋從接觸面擴散到球面的上半部分,橙紅色的光從裂縫中洩漏出來,像一顆快要孵化的蛋。
四十米。三十五米。三十米。
碰撞點已經推過了中線。
一百米外——不,已經不到七十米了——她還在往球體裡注入能量。但注入的速度追不上被金色光柱消耗的速度。她的白色能量場在波動。身體在發光的球體的映照下像一張白紙。
二十五米。二十米。
球體的裂紋覆蓋了整個球面。橙紅色的光從每一條裂縫裡噴射出來,球體的形狀不再是完美的圓,而是變成了一個膨脹的、不規則的光團——碎了。
死亡射線球從內部
瓦解。三十米直徑的球體像一顆蛋殼一樣裂開,無數橙紅色的碎片在金色光柱的推力下被碾碎、吞沒、消散。
金色的光柱穿過了球體碎裂的位置。
繼續往前。
光柱在穿過碎裂的球體殘骸之後已經消耗了大部分能量。寬度從十五米縮減到了不到三米。密度從實心變成了半透明。但三米寬的金色光柱仍然在往前推——她在光柱到達之前把雙手交叉擋在了面前。
光柱的邊緣掃過了她的身體。
不是正面命中。是邊緣。三米寬的殘餘光柱從她的右側擦過——但就算是擦過,一億五千萬的殘餘能量掃過一個已經能量歸零的身體——衝擊波從她的位置炸開了。
白色和金色混合的光芒吞沒了她的身影。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玻璃化的地面在衝擊波的推力下碎成了齏粉。遠處還沒有碎掉的幾座山丘在餘波中崩塌了。大氣渦旋被衝擊波撕得更大,雲眼直徑擴到了幾十公里,整個天空變成了旋轉的灰藍色雲壁。
光芒持續了三秒。
然後消散了。
我站在原地。雙手還維持著推出終極閃光的姿勢——從身體右側推向正前方。但掌心空了。一絲能量都不剩了。
金色的氣焰滅了。頭髮變回黑色。虹膜變回黑色。超賽狀態解除。不是主動退出,是能量耗盡的強制退出。
全身的力氣被抽空了。膝蓋軟了一下。咬著牙站住了。
看向前方。
終極閃光經過的路徑上,一條寬十五米、深三米的溝從我的腳下延伸到一百多米外。溝底的截面被高溫燒成了發光的玻璃。
溝的盡頭。大概一百二十米的位置。
有白色的東西。
我跑了過去。不是飛——超賽解除後飛不了了。用兩條打了一天的腿跑的。腳底被碎玻璃割了幾道口子。沒感覺。
一百二十米。跑了大概十秒。
到了。
佛利薩大王半跪在地上。
右膝著地。左腿彎曲撐著身體。頭低著。
活著。
終極閃光的邊緣掃過了她的右側。右肩到右臂外側,一整條皮膚被能量灼燒成了焦紫色。右側腰腹有一大塊灼傷。右腿外側從大腿到小腿也是焦紫色的燒傷面。
但沒有氣化。骨頭在。肌肉在。內臟在。
三米的距離。她半跪在碎玻璃和岩漿餘溫之間。全身裸露。
白色的皮膚上遍佈戰鬥傷痕和灼傷。淤青、紅痕、擦傷、右側大面積的焦紫色。發情紋路覆蓋了幾乎全身——不再是淺淡的線條。是連片的淡紫色。整片整片的顏色變化。大腿內側從腿根到膝蓋全是紫色的。小腹的發情紋路連成了一大塊。腰側、鎖骨、後頸、乳房側面,全部覆蓋。
乳房在她弓著身體的姿勢下自然下垂。水滴形。深紫紅色的乳頭指著地面。右側乳房的外緣有灼傷——焦紫色和白色皮膚的界線從腋下斜著經過。左側乳房完好,白色的皮膚上淡紫色的發情紋路從乳暈邊緣蔓延到了腋下。
大腿根部。淡紫色的陰唇飽滿地凸在雙腿之間。半跪的姿勢讓雙腿分開了一些——陰唇張開著。透明的液體從裡面往外溢。沿著大腿內側淌下來。在右膝著地的位置打溼了一小片玻璃地面。
完全發情。
佛利薩一族——她這個分支——被打到敗北的時候會完全進入發情狀態。她在下午茶的時候說過。施虐只會帶來輕微的發情反應。被打到劣勢或敗北——才會觸發真正的、完全的發情。
四百年。她活了四百年。從來沒有人做到過。
我做到了。
尾巴垂在她身後。白色的尾巴搭在碎玻璃上。尾巴末端微微張開了,露出裡面粉紅色的褶皺肉壁。褶皺在蠕動著。無意識地運作。和大腿根部的陰唇一樣——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在回應發情的信號。
她抬起了頭。
紅色的虹膜看著我。失焦了一秒。然後聚回來了。嘴角有紫色的血跡。深紫色的嘴唇張了張。
我站在她面前。常態。黑頭髮黑眼睛。渾身是傷。右手拳面的皮破了。戰鬥服全沒了,下半身只掛著幾條碎布。
走過去。一米。
她跪在地上仰著臉看我。高度差讓她的視線在我腹部的位置。但她在看我的眼睛。
我收回了右拳。
打了出去。
拳頭砸在她的左臉頰上。常態的拳。三百萬的力道。對一個能量歸零的佛利薩一族來說——夠了。
她的身體往右倒。從半跪變成側倒。肩膀撞在碎玻璃上。灼傷的右臂被碎片扎進去。尾巴在身後抽搐了一下。
側躺在地上。白色的身體蜷在碎玻璃和岩漿餘溫之間。乳房因為側躺的姿勢疊在一起。大腿合攏的瞬間,大腿根部的液體被擠出來一些,從陰唇的縫隙溢到了大腿皮膚上。
過了幾秒。
"……輸了。
一個字。聲音很輕。
她用沒受傷的左臂撐著地面坐了起來。坐起來的動作讓腹肌繃了一下,發情紋路跟著肌肉的收縮變了形狀。
坐在碎玻璃上。兩條腿伸在前面。尾巴繞到身側。左臉頰上一個拳頭形狀的紅印。嘴角的紫色血跡。
紅色的眼睛看著我。
"佛利薩是種族的名字。你知道的吧?
我蹲了下來。膝蓋碰到碎玻璃。不疼。
點了點頭。
"我有自己的名字。
她抬起左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動作很慢。
"只有伴侶——才能知道。
風從雲眼的邊緣吹下來。吹過她佈滿傷痕和發情紋路的白色身體。吹過她嘴唇上剛擦掉血跡的位置。吹過兩個人之間一米的碎玻璃地面。
"芙蕾西婭。
三個字。
她說出來的時候嘴唇彎了一下。
不是CEO的微笑。不是抖S的彎嘴角。不是在飛船上一起喝茶時的放鬆。
是——等了四百年終於等到了。
那種笑。
"芙蕾西婭。
我重複了一遍。
她的紅色眼睛看著我。近到我能看清虹膜裡的紋路。近到偏橙色的陽光在她眼底映出了我的臉。
"嗯……記好了?以後只許你叫。
然後她試著站起來。
左腿撐地。右腿——灼傷那條——使不上力。上身晃了一下要倒。
我的手伸過去了。
左手。沒有破皮的那隻。手掌按在她左側腰上沒受傷的位置。白色的皮膚在掌心下是涼的。淡紫色的發情紋路從我手指縫裡露出來。
她沒推開。
她的左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手指收緊了一下。又鬆開了。像是在確認我是真的站在這裡。
兩個渾身是傷的人。一個全身赤裸的佛利薩一族。一個只剩碎布條的賽亞人。站在一顆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小行星上。岩漿在腳邊流。閃電在頭頂劈。
穿梭艇停在五公里外。
"……走吧。飛得動嗎?
"勉強。
集中了常態下最後一點氣。勉強夠離開地面。
把她打橫抱起來。左手託後背——避開右側灼傷。右手託膝彎。她的身體輕得像紙。但現在這五十五公斤壓在已經虛脫的手臂上,
感覺像五百公斤。
她的頭靠在了我的鎖骨上。沒有猶豫。像是這個位置本來就是她的。左手搭在我的胸口。手指蜷著,指尖碰在我的心跳的位置上。
尾巴從她身後繞過來,纏上了我的左前臂。不緊。就是纏著。尾巴末端的褶皺已經合攏了,恢復成了普通的紫色尖端,在我手臂上輕輕地蹭了兩下。
飛起來了。速度很慢。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從空中往下看,這顆星球的表面被改變了五分之一。玻璃化平原。隕石坑。岩漿河流。半截蒸發的山丘。還有終極閃光那條從這頭到那頭十五米寬的溝——像一道筆直的傷疤劃在星球的臉上。
兩個人打出來的。
懷裡的她閉著眼睛。呼吸打在我的鎖骨上,一下一下的。涼涼的。
"喂。
"嗯?
"你剛才說的那個——希望我幸福什麼的。
"嗯。
"不用希望了。
她的手指在我胸口上收緊了一下。
"已經是了。
風從高空吹過來。穿過兩個人之間。她的尾巴在我手臂上纏緊了一點。
穿梭艇出現在視野裡了。白色的船體上積了一層灰。但機體完好。著陸支架穩穩地釘在地面上。
落地的瞬間膝蓋差點沒撐住。咬牙站住了。
把她放下來。她的左腳碰到地面。右腿還是使不上力。我扶著她的腰,她扶著舷梯扶手。兩個人一步一步走上去。
金屬梯面上留了兩串腳印。一串是赤裸的、右腳印很淺的白色腳印。一串是被碎玻璃割破的、每一級都帶血跡的腳印。
氣密門開了。穿梭艇內部的空氣湧出來——溫暖的、乾淨的、和外面完全不同的空氣。
她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我坐進駕駛位。
手指在控制檯上操作。自動起飛。引擎嗡鳴了一聲。穿梭艇升了起來。幾十秒後穿過大氣層。窗外變成了黑色的星空。
自動巡航。
駕駛艙安靜下來了。引擎的嗡鳴填滿了所有的空隙。
我從駕駛位站起來。走到後面的生活艙。啟動了兩臺緊湊型療傷倉。修復液注入。淡綠色的液體在兩個倉裡翻湧著氣泡。
回到駕駛艙。
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赤裸的身體陷在凝膠墊裡。灼傷在暖白色的艙燈下看得更清楚。發情紋路的顏色比剛才淡了一些——離開戰鬥狀態後在慢慢消退。
彎腰。把她抱起來。橫抱。和剛才飛的時候一樣的姿勢。
她的眼睛睜開了。從下面看著我。紅色的虹膜在暖白色的燈光裡比在戰場上柔和了很多。
"……你手都破了。還逞強。
"沒事。
把她抱到生活艙。放進左邊的療傷倉。修復液從底部漫上來。沒過她的雙腿。腰腹。灼傷的皮膚碰到修復液的時候冒出了密集的氣泡。
修復液漫到她胸口的時候——她的手伸了出來。
左手。沒受傷的那隻。沒有碰我的手。碰的是我的臉。
手指貼在了我的左臉頰上。涼涼的指尖,從顴骨到下巴,慢慢地滑了一下。
"芙蕾西婭。
她的名字。從我嘴裡說出來。在療傷倉的嗡嗡聲和修復液的氣泡聲之間。
"叫得真快。剛學會就用上了。
她的嘴角彎著。手指從我的臉頰上收回去了。修復液漫過了她的肩膀。淡綠色的液體包裹著她白色的身體——灼傷、發情紋路、戰鬥傷痕,全部沉進了液麵下。
"快去。你那隻手——再不處理骨頭會長歪。
修復液漫過了她的脖子。下巴。嘴唇在液
面沒過之前動了一下——"……三天後見。
修復液沒過了她的頭頂。
我看著倉裡淡綠色液體中模糊的白色輪廓。站了大概五秒。然後走到右邊的療傷倉。翻身進去。
後背靠上凝膠墊的瞬間全身同時鬆弛了。修復液漫上來。溫的。淡綠色的液體包裹著每一個傷口。拳面露出來的骨頭。割破的腳底。肋骨裂紋。脊椎損傷。膝蓋韌帶。所有的疼痛被修復液的暖意一點一點地溶解。
玻璃罩合攏之前,偏過頭看了一眼左邊的倉。
隔著兩層淡綠色的修復液。看不太清了。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白色輪廓。她的尾巴在倉底彎成了一個鬆鬆的圈,末端搭在自己的腳踝上。
芙蕾西婭。
玻璃罩合攏了。修復液沒過頭頂。
意識在修復液的暖意裡開始模糊。引擎的嗡鳴聲隔著液體和玻璃變成了低沉的、遙遠的振動。穿梭艇在自動巡航。飛回旗艦——三天。
三天後見。
她說了三天後見。
意識沉下去之前最後想到的——不是戰鬥。不是終極閃光。不是死亡射線球碎裂的畫面。
是她的手指貼在我臉頰上的觸感。涼涼的。從顴骨到下巴。
還有她說名字的時候嘴角彎起來的弧度。
等了四百年的笑。
生活艙裡只剩下兩臺療傷倉並排運轉的嗡嗡聲。引擎穿過三天星空的均勻振動。窗外的星星在緩慢移動。
左邊的倉裡,淡綠色的修復液中,白色的輪廓在液體的折射下微微晃動。尾巴末端搭在腳踝上的那個鬆鬆的圈——在修復液的浮力中慢慢散開了一點,又慢慢收回去,像夢裡的呼吸。
淡綠色。
意識回來的第一個畫面是淡綠色的修復液在面前晃動。氣泡從下方升起來,一顆一顆地經過視線,在液麵上無聲地破裂。
玻璃罩打開了。修復液從身體上退去的感覺像被人掀掉了一層溫熱的毯子。空氣碰到皮膚的瞬間有一陣涼意。
我從療傷倉裡坐起來。
右手。拳面上的皮長好了。骨頭也回到了該在的位置。活動了一下手指——沒有痛感。全身上下,肋骨、脊椎、膝蓋,全部修復完畢。賽亞人從重傷中恢復之後戰鬥力又漲了。但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偏過頭。
左邊的療傷倉已經打開了。空的。裡面的凝膠墊上留著一個身體的壓痕。修復液還在往外淌,淌到了地板上,形成了一小灘淡綠色的水跡。
她已經出來了。
穿梭艇的生活艙不大。從療傷倉到起居區只有幾步路。我翻出療傷倉,赤腳踩在金屬地板上。身上什麼都沒穿——戰鬥服在那顆星球上就碎了,進療傷倉的時候只剩幾條布片,現在連布片都被修復液溶解了。
起居區。
芙蕾西婭坐在穿梭艇窗邊的長椅上。
她還是最終形態。沒有變回常態。一百七十五釐米的身體赤裸著,靠在窗邊的牆壁上。修復液的殘餘在她白色的皮膚上留下了溼潤的光澤。右側的灼傷完全消失了——療傷倉修復得很徹底,連疤痕都沒有,白色的皮膚恢復了珠光的質感。
她的腿並在一起,腳踩在長椅上,膝蓋彎著。尾巴從身後繞到身側,末端搭在膝蓋上。窗外的星空在她身後緩慢移動。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來。
紅色的虹膜看著我。
"嗯——醒了。比我晚了二十分鐘。賽亞人的傷比我重,多泡二十分鐘也正常。
她的聲音恢復了。不再是那顆
星球上沙啞的嗓音。柔和的、有點低的聲線,尾音帶著一絲氣聲。
我站在起居區的入口處。兩個赤裸的人。中間隔著大概三米的距離。穿梭艇引擎的嗡鳴聲填滿了背景。
"芙蕾西婭。
叫出來了。第二次。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叫得挺順的。三天前剛學會的名字,睡一覺起來就記住了?
"記得很清楚。
"過來坐。
我走過去。坐在她旁邊的長椅上。距離大概二十釐米。兩個赤裸的人並排坐在穿梭艇的窗邊,窗外是黑色的星空和緩慢移動的星星。
她的尾巴從膝蓋上移開了。繞過來。纏上了我的左手腕。不緊。就是搭著。尾巴的皮膚是涼的。
"佛利薩一族的配對——有一套正式的說法。要不要聽?
"要。
她偏過頭看著窗外。紅色的虹膜映著星光。
"擊敗我的戰士——從此刻起,是我的伴侶。我的名字給你。我的尾巴給你。我的戰鬥給你。直到這顆心停止跳動。
她說完之後轉過頭來看我。
"就這些。很短。佛利薩一族不喜歡囉嗦。
"賽亞人沒有這種儀式。
"嗯?
"但我有一句。
她的尾巴在我手腕上收緊了一點。
"我會變得比你更強。然後再被你打敗。然後再變得更強。反覆——直到你不想打了為止。
她看著我。兩秒。
然後笑了。
"不想打的那一天——大概不會來吧。你準備陪我打到什麼時候?
"你活多久我打多久。
她的笑收了一點。不是不開心。是碰到了什麼。
佛利薩一族的壽命。以百年計。她活了四百年,看起來和二十歲沒有區別。賽亞人的壽命——比人類長,但和佛利薩一族比起來,短得多。
她沒說話。但尾巴在我手腕上的力度變了一下。
"壽命的事——先別想那些。
"我沒——"
"你在想。尾巴力度變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纏在我手腕上的尾巴。
"……被你發現了。
"宇宙這麼大。延長壽命的技術不是沒有。而且——"
我想了一下。
"聽說有一種東西叫龍珠。能實現願望。什麼願望都可以。
"龍珠?實現願望?
她的眉骨抬了一下。
"你說的是那美剋星那個?我一直以為那是鄉下星球的迷信。
"情報部門的報告裡提到過。不是迷信。是真的存在。
"嗯——"
她靠在牆上,嘴角彎了彎。
"那就——以後去找找看。不著急。反正——"
尾巴在我手腕上鬆開了。繞到了我的手掌上,纏住了手指。尾巴末端和我的指尖交叉在一起,像某種奇怪的牽手方式。
"——你現在在這裡。
窗外有一顆星划過去了。穿梭艇的引擎嗡嗡地響著。兩個人赤裸地並排坐在窗邊,尾巴纏著手指。
"去洗澡。
她站了起來。尾巴沒有鬆開我的手指——直接拽著我站起來。
"修復液幹了之後會結成膜,很難看。
穿梭艇的浴室在生活艙的另一端。不大。一個淋浴區,一個小型浸泡池。浸泡池的水已經自動加熱好了——穿梭艇的AI大概檢測到療傷倉完成修復後就提前啟動了浴室系統。
她先進了浸泡池。
水漫上來的時候,她的身體慢慢沉進去。一百七十五釐米的最終形態在不大的浸泡池裡佔了大半。熱水沒過她的腰、腹、胸。白色的皮膚在熱水中泛著粉色——佛利薩一族體溫低,泡熱水的時候皮膚會變色。
我
也進了池子。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浸泡池的兩端。水位到胸口。池子不夠大,腿伸直的話會碰到對方。她的小腿貼著我的小腿。涼的皮膚在熱水裡慢慢變暖。
尾巴在水面下游過來了。繞上了我的腰。
"嗯——熱水真好。泡熱水是佛利薩一族為數不多的奢侈品。
她閉著眼睛靠在池壁上。熱氣蒸上來,在她光滑的頭顱上凝成了一層細密的水珠。乳房浮在水面上——熱水的浮力讓水滴形的乳房微微上浮,深紫紅色的乳頭剛好在水面以上,被蒸汽包裹著。
"看夠了沒有?
她沒睜眼。
"看了三天的療傷倉液體,出來第一件事就盯著我的胸。賽亞人的眼睛還是那麼誠實。
"沒盯——"
"你的心跳變快了。水會傳導振動。
她睜開了一隻眼睛。紅色的虹膜從蒸汽後面看著我。嘴角彎著。
尾巴在水面下的我腰上收緊了一些。然後她的身體從池子的對面滑了過來。
水波盪開。她從對面移到了我的身側。然後轉過身——背靠著我的胸口坐了下來。
她的後背貼著我的胸。後腦勺靠在我的肩膀上。
涼的。即使在熱水裡泡了一會兒,她的皮膚還是比我的體溫低幾度。光滑的、珠光質感的背部貼在我的胸肌上。脊柱的凹槽嵌在我胸口的中線上。
她的臀部坐在我的大腿上。
"幫我搓背。
"哪裡?
"肩膀。修復液幹了的地方——對,那裡。
我的手掌按在她的肩胛骨上。白色的皮膚在掌心下滑得不像是真的。修復液確實留了一層薄薄的膜,用手搓的時候能感覺到那層膜在熱水裡軟化、脫落。
手掌從肩膀滑到後頸。後頸的皮膚很薄,能摸到下面頸椎的骨節。她的後腦勺在我的肩膀上蹭了一下。
"嗯——再往下。
手掌從後頸滑到脊柱中段。她的腰在掌心經過的時候微微弓了一下。
"再往下。
腰。她的腰細得我一隻手幾乎能握住。手掌按在腰側的時候,她的身體微微扭了一下——是那種被碰到敏感位置的不自覺反應。
然後我的手掌碰到了什麼。
腰側的皮膚上。指尖下面的觸感變了。不是光滑的珠光皮膚。是一種微微凸起的、紋路狀的觸感。
發情紋。
我的手停在她的腰側。
"你的發情紋——還沒消?
她沒動。背靠著我的胸口。過了兩秒。
"……療傷倉只修復了物理損傷。發情狀態——那個不是傷。修不掉。
她的聲音低了一些。
"戰鬥的時候觸發了完全發情。敗北之後——按照佛利薩一族的機制,發情狀態會持續到……和配對對象完成交配。
她的肩膀動了一下。不是搓背的反應。是緊張。
"療傷倉裡泡了三天,發情一直——沒有消退。
三天。
她在療傷倉裡泡了三天,身體一直處於完全發情狀態。修復液修好了灼傷和骨折,但修不了發情。
"你現在——"
"嗯。現在也是。
她的尾巴在水下絞緊了我的腰。不是鎖定。是攥緊。
"你剛才碰我腰的時候——已經有反應了。
我的手還按在她腰側的發情紋路上。指尖下面,淡紫色的紋路在熱水中比在空氣中看得更清楚——像活著的紋身,在皮膚下面微微脈動。
她從我身上站了起來。
水從她的身上淌下來。沿著肩膀、乳房的弧線、腰線、臀部、大腿——在熱水的蒸汽裡,她白色的身體泛著粉色
,發情紋路從腰側一直蔓延到了大腿內側。
她轉過身來面對著我。
從這個角度——站在浸泡池裡,水位在她的大腿中段——我能看到她大腿根部的淡紫色陰唇。飽滿的唇瓣微微張開著。熱水裡看不清有沒有液體,但陰唇的顏色比三天前在那顆星球上更深了——發情三天沒有消退的結果。
"出來。
她伸出手。
我握住了她的手。
從浸泡池裡出來。兩個溼淋淋的赤裸的人。水從身上往下滴,在浴室的金屬地板上留下腳印和水漬。她沒擦身體。我也沒。
她拽著我的手走出浴室。穿過生活艙。穿梭艇的臥室在最裡面——本來是大王專用的休息間。一張夠兩個人躺的床。白色的床單。
她把我推倒在床上。
不是用力推。但她的手按在我的胸口上,掌心貼著心臟的位置,往後一壓。我的後背碰到了床墊。
她跨坐到了我的腰上。
水從她的身上滴下來,落在我的腹肌上。她的腰在上面——那條極細的腰——兩側的發情紋路在燈光下清晰可見。乳房在她彎腰的姿勢下自然垂著,水滴形的弧度,深紫紅色的乳頭上掛著一顆水珠。
"三天——忍了三天。
她俯下身。嘴唇貼在我的耳朵旁邊。氣聲。
"療傷倉裡面——身體一直在發熱。那些褶皺一直在動。大腿之間——一直是溼的。三天。
她的嘴唇蹭過了我的耳廓。涼涼的嘴唇和溫熱的氣息同時碰到了耳朵的皮膚。
"你要——負責。
她的腰沉了下來。大腿根的陰唇壓在了我的下腹上。
溼的。
和熱水無關的溼。從淡紫色的陰唇縫隙裡滲出來的透明液體,黏稠的、溫熱的,蹭在我的小腹皮膚上拉出了一條細絲。
我的肉棒已經硬了。從她跨坐到我腰上的瞬間就硬了。勃起的肉棒貼在她的臀縫上,龜頭從她的尾椎骨方向露出來。
她感覺到了。腰微微抬起來,往後挪了一點。肉棒從她臀縫裡滑出來,彈在她的大腿根上。龜頭碰到了淡紫色的陰唇。
"嗯——"
她從喉嚨裡哼了一聲。不是呼氣的那種刻意的氣聲。是碰到了敏感點之後不自覺的聲音。
她伸手握住了我的肉棒。手指是涼的——佛利薩一族的體溫——但指腹是軟的。五根手指包裹住柱身,拇指按在龜頭下面的繫帶上蹭了一下。
龜頭上滲出的前列腺液沾在了她的拇指上。
她把龜頭對準了自己的陰唇。
淡紫色的唇瓣張開。龜頭擠進去的瞬間——和在飛船上那些切磋之後做的完全不同。
那時候她的陰道內壁是涼的。螺旋肉環的收縮是有節奏的、可控的。像一臺精密的機器在工作。
現在——裡面是熱的。
佛利薩一族的體溫比賽亞人低十幾度。但完全發情狀態下她體內的溫度翻了上來。不是燙——是一種剛好的熱。熱到龜頭擠進去的瞬間會感覺到溫差帶來的一陣酥麻。
而且——緊。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緊。完全發情狀態讓陰道內壁充血膨脹,螺旋肉環的每一圈都腫脹成了飽滿的肉環,緊緊地裹著龜頭和柱身。龜頭每往裡推一釐米,都要撐開一圈肉環。那些肉環被撐開的時候發出了噗啾的水聲——因為裡面全是發情三天積攢的體液。
"哈——……嗯……三天沒……啊……
她的聲音斷了。
句子說不完。
這是佛利薩大王——四百年來用完美的呼氣聲說出
每一句臺詞的佛利薩大王——第一次在說話的時候斷句。
她的腰在往下沉。一寸一寸地把肉棒吞進去。螺旋肉環一圈接一圈地被撐開,又一圈接一圈地收緊。每一圈收緊的時候都發出了咕啾的聲音。體液被擠出來,從陰唇的縫隙間溢到了柱身上,順著柱身淌到我的卵蛋上。
沉到底了。
整根肉棒沒入。龜頭頂到了最深處——那片柔軟的肉壁。和之前不同的是,那片肉壁在完全發情狀態下變得更軟、更溼、更敏感。龜頭碰上去的瞬間,肉壁猛地收縮了一下,把龜頭整個包裹住,然後開始以極快的頻率吮吸。
"嗯——!
她的腰抽搐了一下。雙手撐在我的胸口上,指甲陷進了皮膚裡。深紫紅色的乳頭在她彎腰的姿勢下垂著,幾乎碰到了我的胸。
"哈……哈……四百年——第一次……完全發情的時候——裡面做……哈……
她坐在我身上。沒動。但她內壁的螺旋肉環在自己動。不是之前那種有節奏的、可控的蠕動——是紊亂的、飢渴的、本能驅動的痙攣。所有的肉環同時收緊,又同時鬆開,然後不規則地各自收縮,像幾十隻手在同時揉搓、擠壓、吮吸。
龜頭被最深處的肉壁鎖住。柱身被螺旋肉環裹著。根部被陰唇的入口夾著。從頭到根,每一寸都被包裹在發情了三天的、又熱又緊又溼的肉壁裡。
"噗嗤……咕啾……噗啾……咕嗤……
水聲很大。安靜的穿梭艇臥室裡,這些聲音在迴盪。
她開始動了。
腰前後擺。每次前推的時候,陰道內壁的螺旋肉環從根部到龜頭方向依次絞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用力。不是擠奶式的柔和收縮。是擰的。肉環在肉棒上旋轉著收縮,像要把肉棒擰出來一樣。
每次後拉的時候,那些肉環又反向收縮。吸的。從龜頭到根部一圈一圈地吸著,每一圈都能聽到啵的一聲微弱的吸附音。
"啊——嗯……哈——"
她的聲音已經不像佛利薩大王了。
平時的呼氣聲沒了。平時那種遊刃有餘的語調沒了。現在從她喉嚨裡出來的聲音是斷斷續續的、帶著顫抖的。
她的腰加快了。騎乘的動作越來越大。乳房在她上下運動的時候跟著晃——水滴形的白色乳肉上下彈動,深紫紅色的乳頭在空氣中劃出弧線。每次落下來的時候,乳房的底部會啪地拍在她自己的腹部上。
"噗啾噗啾噗啾噗啾——"
交合處的水聲變成了連續的。她騎得太快了。每一次落下來,柱身周圍的體液都會被擠出一圈,濺到我的小腹和卵蛋上。淡紫色的陰唇在肉棒的根部張得很開,被柱身撐成了一個圓——每次她抬腰的時候能看到陰唇內壁的粉紅色,和柱身上沾滿的透明黏液。
她的大腿開始發抖了。大腿內側的發情紋路——那些淡紫色的花紋——顏色在加深。從淡紫色變成了更飽和的紫色。從大腿蔓延到小腹,再從小腹蔓延到腰側、鎖骨。
我伸手抓住了她的腰。
一億五千萬的手——現在是常態的三百多萬,但對一個能量歸零的佛利薩一族來說——足夠了。雙手掐在她極細的腰上,手指幾乎能碰到一起。拇指按在她腹部的發情紋路上。
然後我從下面頂了上去。
腰用力。肉棒從下面往上捅。
"啊——!
她的上半身往後仰了。胸挺了出來——乳房往兩側展開,深紫紅
色的乳頭指向天花板。白色的喉嚨暴露在臥室的燈光下。後腦勺仰著。紅色的虹膜翻上去了一瞬間又翻回來。
我掐著她的腰,從下面連續頂。
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龜頭撞在那片最柔軟的肉壁上。咚、咚、咚"——不是聲音,是觸感。每次頂到底的時候都能感覺到龜頭碰撞肉壁的鈍感。那片肉壁每被撞一次就痙攣一次,吐出一小股溫熱的液體澆在龜頭上。
"哈——從下面——嗯……頂……你——腰力——哈啊——"
說不完。
她試圖保持那種大王的語氣,但每一個字都被我從下面頂上來的動作打斷了。每頂一下她的聲音就碎一下。
我把她翻了過來。
雙手扣住她的腰,腰一擰,整個人翻轉了一百八十度。她從騎乘的姿勢變成了仰躺。白色的身體舒展在白色的床單上——但白色的床單已經被體液和浴室帶出來的水浸溼了一大片。
她仰面朝天。
乳房向兩側微微展開。深紫紅色的乳頭在燈光下完全硬挺。大腿被我的膝蓋分開了。大腿根部的淡紫色陰唇被肉棒撐開著——肉棒還埋在裡面,沒有抽出來。從這個角度能看到柱身和陰唇之間的縫隙裡有透明的液體在往外滲,順著她的會陰流到臀縫裡。
她的紅色虹膜從下面看著我。失焦了一下。又聚回來了。
"嗯——換你在上面了……賽亞人終於——哈——不甘心了?
嘴角是彎著的。即使聲音在發抖,即使身體在因為發情而失控——她的嘴角還是彎著的。
我沒回答。腰動了。
從上面壓下去。
肉棒在她體內整根抽出到只剩龜頭,再整根捅進去到底。抽出來的時候陰唇的入口夾著冠狀溝——"啵的一聲——像拔開一個瓶塞。捅進去的時候螺旋肉環一圈一圈被撐開——"噗嗤噗嗤噗嗤"——連續的水聲。
"啊——嗯——哈——"
她的手抓住了床單。指甲陷進了布料裡。
我俯下身。我的胸貼上了她的胸。乳房被擠壓在兩個人的身體之間,深紫紅色的乳頭抵在我的胸肌上。她的腹部貼著我的腹部。我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從她的胸口傳過來的、比平時快了幾倍的心跳。
嘴唇碰到了她的嘴唇。
深紫色的嘴唇。涼的。但舌頭伸出來的時候是熱的——發情讓她的口腔溫度也升高了。舌頭卷著我的舌頭吮吸,牙齒輕輕咬住了我的下唇。
一邊接吻一邊操。
腰沒停。每一下都是從根部到龜頭的完整抽插。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那片肉壁。每一下都讓她的身體在我的身下顫抖一次。接吻的動作因為身體的衝擊而斷斷續續——嘴唇碰在一起,被頂開,又碰在一起。
"唔——嗯嗯——"
她的呻吟被堵在了接吻裡。從鼻子裡出來的悶哼聲和喉嚨裡的顫音混在一起。她的雙腿——那雙修長的、大腿內側佈滿發情紋路的雙腿——纏上了我的腰。小腿繞著我的後腰,腳踝勾住腳踝。
鎖住了。
和戰鬥中用雙腿鎖住對手脖頸的動作一樣——但位置從脖頸變成了腰。同樣的力道。同樣的角度。同樣的、一旦鎖上就不打算鬆開的架勢。
她的雙腿把我鎖在她的身體裡。肉棒被鎖在她的陰道里。
尾巴也纏上來了。從我的大腿根繞過去,纏住了我的臀部,末端搭在我的腰椎上。尾巴在每一次我抽插的時候配合著收緊——我往裡頂的時候尾巴
把我的腰往前推,我抽出來的時候尾巴鬆開。
她在用戰鬥的方式做愛。
關節鎖變成了雙腿鎖腰。尾巴絞殺變成了尾巴輔助。密接技變成了全身皮膚貼合。
"哈——哈——你知道嗎——嗯——"
她的嘴唇離開了我的嘴唇。氣息噴在我的臉上。紅色的虹膜近到我能看到裡面虹膜的纖維紋路。
"——四百年——啊——等了四百年——嗯——第一次——這樣——"
她的陰道內壁突然全部收緊了。
不是之前那種紊亂的痙攣。是——有方向的。所有的螺旋肉環從入口到最深處依次絞緊,像一道波浪從外向裡擠壓過去。然後從最深處到入口反向擠壓回來。一波。兩波。三波。頻率越來越快。
她的大腿在我腰上絞緊了。發情紋路——淡紫色的花紋——從大腿蔓延到了腹部、腰側、胸部兩側、鎖骨、後頸。幾乎覆蓋了全身。顏色從淡紫色變深到了接近正紫色。像一層紫色的網鋪在白色的皮膚上。
"嗯——啊——要——"
她仰起了頭。白色的喉嚨繃緊。鎖骨上方的發情紋路在燈光下像活著的藤蔓。
我在她體內加快了。腰的速度提到了最高。每一下抽插都帶著賽亞人的力量——常態三百多萬的力量灌注在腰上,肉棒在她的陰道里高速進出。啪啪啪啪"——下腹撞擊的聲音和噗嗤噗嗤的水聲混在一起。
龜頭在最深處反覆撞擊那片肉壁。肉壁每被撞一次就吐一股液體。液體已經多到從陰唇的縫隙間不斷往外溢,打溼了整個交合部位和床單。
"啊——!
她高潮了。
陰道內壁以一種不規則的高頻率劇烈痙攣。所有的螺旋肉環全部同時收縮到了最緊的狀態——緊到肉棒被箍得幾乎動不了。同時一大股溫熱的液體從最深處湧出來,澆在龜頭上,被痙攣的肉壁擠出來,從陰唇和柱身之間的縫隙裡噴了出來,濺到了我的小腹和她的大腿上。
她的腰弓了起來。腹肌繃得像石頭。雙腿在我腰上絞到了極限——如果我不是賽亞人,腰骨大概會被夾斷。尾巴在我的臀部猛地收緊了一下。
"哈——啊啊——"
她的聲音拉長了。四百年來的第一次完全發情高潮。身體痙攣了大概十秒。十秒裡陰道內壁一波一波地絞著、吸著、擠著,像要把肉棒連著精液一起吞進最深處。
我在她高潮的同時射了。
精液在她內壁痙攣的擠壓下噴射出來。一股接一股地灌進她體內最深處。龜頭頂在那片柔軟的肉壁上,肉壁在接收到精液的時候猛地收縮了一次,把龜頭整個包裹住,一滴不剩地吸收。
射精持續了大概五六秒。她的內壁在這五六秒裡一直在痙攣著、吮吸著。每一股精液射出來都會被肉壁立刻吸收,然後吮吸下一股。
射完了。
兩個人的身體同時鬆弛了。
她的雙腿從我的腰上解開了。大腿張開著落在床單上。尾巴從我的臀部鬆開了,垂在床邊。
我的肉棒還埋在她體內。周圍是精液和她的體液混在一起的溫熱。內壁還在以極低的頻率輕輕收縮著——高潮後的餘韻。每收縮一次就能感覺到一小股液體被擠出來,從陰唇和柱身的縫隙間滲到外面。
我沒有抽出來。就這麼趴在她身上。
她的呼吸在我的耳邊。急促但在慢慢變平穩。胸口貼著胸口,心跳的振動從她的身體傳過來。還是比平時快。但在
慢慢減速。
"哈……哈……
喘了好一會兒。
"四百年——值了。
她的手從床單上鬆開了。指甲在布料上留了十個小洞。她的左手抬起來,按在了我的後腦勺上。手指插進我的頭髮裡——黑色的,軟的,不是超賽狀態時候的刺蝟。
她的手指在我的頭髮裡慢慢地梳了一下。
"喂。
"嗯。
"以後每天——都要陪我打。
"好。
"打完——也要陪我做這個。
"好。
"然後——去找龍珠。
"好。
她的手指在我的後腦勺上收緊了一下。指甲輕輕刮過頭皮。
"你怎麼什麼都好。
"因為是你說的。
她沒說話。手指在我的頭髮裡停了幾秒。然後——嘴唇貼在了我的額頭上。
涼涼的。深紫色的嘴唇印在額頭中央。停了兩秒。才移開。
"……芙蕾西婭。以後只許你叫。叫別的——我會生氣的。
穿梭艇的引擎在嗡嗡地響。窗外的星星在緩慢移動。臥室裡瀰漫著熱水蒸汽和體液混合的氣味。床單溼了一大片。兩個赤裸的人疊在一起。
肉棒慢慢地從她體內滑了出來。啵的一聲。龜頭脫離陰唇的時候帶出了一條混合著精液和透明體液的銀絲。銀絲拉長、斷裂、落在了她的大腿內側。
她的陰唇微微張開著。白色的精液從裡面緩緩滲出來,沿著陰唇的弧度往下淌,流過了會陰,在臀縫的位置匯成了一小灘。發情紋路的顏色在高潮之後開始消退——從正紫色慢慢褪回淡紫色。但沒有完全消失。
我從她身上翻了下來。躺在她旁邊。側過身看著她。
她也側過身。紅色的虹膜在這個距離上很近。近到我能看清瞳孔的大小——還是比平時大。發情的餘韻。
她的尾巴繞過來。不是纏在我的手腕上。不是纏在腰上。是從後面繞過我的背,搭在我的腰側。像一條手臂一樣環抱著。
她的臉湊過來。嘴唇碰了一下我的嘴唇。很輕。碰一下就離開了。
穿梭艇在自動巡航。窗外的星星在移動。引擎在嗡嗡響。
兩個人面對面側躺在溼掉的白色床單上。尾巴環著腰。呼吸慢慢變得均勻。她閉上了眼睛。睫毛——佛利薩一族沒有睫毛,但她閉眼的樣子在燈光的陰影下看起來像是有的。
嘴角還彎著。
等了四百年的嘴角彎度。
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了。體溫在做完之後比平時高了一些——不再是那種冰涼的觸感,而是微溫的。貼在我胸口上的皮膚傳過來微微的暖意。
穿梭艇的AI在導航屏上顯示著剩餘航行時間。數字在一秒一秒地減少。旗艦的方向。回家的方向。
尾巴在我腰上輕輕收緊了一下。又鬆開了。收緊。鬆開。像呼吸一樣的節奏。
她已經睡著了。
穿梭艇在第三天的末尾減速了。
窗外的星空從流動的光線變回了靜止的光點。旗艦的輪廓出現在正前方——巨大的紫色艦體橫亙在星域中央,像一座漂浮在真空裡的城市。周圍環繞著數十艘護衛艦和巡洋艦,排列成整齊的陣列。
芙蕾西婭站在駕駛艙的窗前,已經變回了常態。一百六十五釐米。紫色的甲殼覆蓋著肩部和前臂。乳房被兩片胸甲託著。尾巴在身後慢慢晃著。
她換了一套新的甲殼——穿梭艇的儲物櫃裡有備用的。白色和紫色相間的配色,比日常的款式多了幾條金色的紋路。
"嗯——到家了。
她偏過頭看了我一
眼。紅色的眼睛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我的身體——我穿的是穿梭艇儲物櫃裡的標準制服,灰色的,比我的尺碼小了一號,袖口緊得勒手臂。
"那件制服不太合身。回去之後讓裁縫給你做新的。
"大王——"
"芙蕾西婭。
"……芙蕾西婭。回去之後,怎麼跟大家說?
她轉過身來靠在駕駛臺上,雙手撐在身後。尾巴在腳邊畫了個圈。
"還能怎麼說。我的軍團,我的規矩。直接告訴她們就好了——你們的大王找到伴侶了。有意見?沒有就散會。
她嘴角彎著。
"不過——佛利薩一族的配對儀式需要正式走一遍流程。戰鬥是第一步。交換名字是第二步。第三步是——"
她伸出手指,點了一下我的胸口。
"在族人面前戴上標記。
"標記?
"尾巴上的環。佛利薩一族的伴侶會在彼此的尾巴上——嗯,你沒有尾巴。
她皺了一下眉。賽亞人確實有尾巴,但我的在小時候被切掉了。
"那就戴在手腕上好了。變通一下。
穿梭艇的通訊頻道響了。旗艦的泊位管制發來了對接指令。自動導航接管了操控,穿梭艇開始向旗艦的機庫緩慢靠近。
機庫的氣密門打開的時候,外面站了一排人。
不是普通的迎接陣容。是全部的高級軍官。左邊一排,右邊一排,中間留出一條通道。每個人都穿著正式的佛利薩軍團制服——黑色鎧甲配紫色肩章。全是女性。
舷梯放下來。芙蕾西婭走在前面。我走在她後面半步的位置。
她的赤足踩在機庫的金屬地板上沒有發出聲音。但尾巴末端敲了一下地面——"嗒"。清脆的一聲。機庫裡所有人同時立正。
"都到齊了?那就不廢話了。
她停在通道的中間。兩排軍官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休假期間發生了一些事。具體來說——我找到伴侶了。
她往後偏了一下頭,用尾巴的末端指了指我。
"就是他。有什麼問題嗎?
機庫裡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後最前面的一個高級軍官——一個綠皮膚的大個子女兵,是第一艦隊的指揮官——開口了。
"大王……是那個賽亞人?訓練室裡天天被您打得進療傷倉的那個?
"對。就是那個。
"他……打贏您了?
芙蕾西婭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臉頰。拳頭的紅印早在療傷倉裡消失了,但她摸的就是那個位置。
"打贏了。結結實實的。
機庫裡的女兵們互相看了幾眼。各種表情都有——震驚的、好奇的、還有幾個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好了,沒別的事就散了。三天後在旗艦中央大廳舉行配對儀式。全員出席。禮儀官去準備流程,後勤部準備宴席。誰負責酒水來著——達波,你去採購。採好的。不許用軍用口糧酒糊弄。
她一邊說一邊走。尾巴在身後晃著。兩排軍官在她經過的時候行禮。我跟在她後面,感覺背後有至少二十雙眼睛在盯著我。
走出機庫的時候,她的尾巴繞過來碰了一下我的手背。很快就收回去了。
走廊裡沒有別人。
"怎麼樣,被那麼多人盯著看,什麼感覺?
"像被瞄準了。
"習慣就好。以後你站在我旁邊的時候會經常被盯著看。
她的尾巴又碰了一下我的手。這次沒收回去。尾巴末端纏上了我的手指。
走廊的燈光打在她的側臉上。紫色的甲殼反射著光。紅色的眼睛看著前方
。嘴角彎著一個弧度。
走路的樣子和之前一模一樣。赤足踩在金屬地板上沒有聲音,尾巴末端偶爾敲一下地面。嗒。嗒。
但纏著我手指的那一截尾巴,在每一步之間都會輕輕收緊一下。像握手。
三天後。旗艦中央大廳。
中央大廳是旗艦上最大的室內空間。平時用來召開全軍會議或者舉行閱兵。層高二十米。牆壁是深紫色的金屬面板,上面刻著佛利薩家族的紋章——一條盤旋的尾巴環繞著一顆星球。地板是拋光的黑色石材,能映出人的倒影。
今天大廳被重新佈置了。
地板中央鋪了一條白色的長毯。長毯的盡頭有一個半米高的圓形臺子。臺子上放著兩樣東西——一個紫色的金屬環,和一個白色的手環。
軍團全員到齊了。幾千人站在大廳兩側,按艦隊編制排列。黑色鎧甲和紫色肩章排成了整齊的方陣。安靜得只有呼吸聲。
我站在白毯的一端。
穿的是新做的制服。不是標準的灰色軍團制服——是黑色底色配金色紋路的特別款。裁縫說是芙蕾西婭親自指定的設計。
大廳另一端的門打開了。
她走了進來。
不是常態。也不是最終形態。
是一種我沒見過的形態——或者說不是形態",而是裝扮。她保持著常態的身體,但甲殼的顏色變了。原本的白色和紫色變成了白色和金色。金色的甲殼線條沿著她的肩部、前臂、小腿蔓延,在光線下閃爍著。
胸前的兩片甲殼之間掛著一條細鏈,鏈子的中央有一顆紫色的寶石。和她太陽穴上那顆一樣的質地。
她的尾巴在身後高高翹起,末端朝上彎成了一個優雅的弧線。尾巴上纏著一圈細細的金色絲線。
赤足踩在白毯上。一步一步走過來。
幾千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她身上。但她只看著一個方向。
走到我面前。停下來。大概半米的距離。
紅色的眼睛從下往上看著我——常態的一百六十五釐米只到我的胸口。但從下往上看的那雙眼睛,讓整個大廳裡的空氣都變了。
"佛利薩一族的規矩——在族人面前說一遍,就算生效了。
她轉向大廳兩側的全體軍團成員。
"這個賽亞人在戰鬥中擊敗了我。按照佛利薩一族的配對法則,從今天起,他是我的終身伴侶。我的尾巴給他。我的戰鬥給他。我的名字——"
她停了一下。
"——也給他了。
大廳裡沒有聲音。幾千人屏著呼吸。
她轉回來面對我。從臺子上拿起了那個白色的手環。
手環的材質和她甲殼一樣——光滑的、帶著珠光的白色。內側刻著一圈極細的紫色紋路。
"手。
一個字。
我伸出了左手。
她握住了我的手腕。手指是涼的。和第一次在訓練室裡握住我的肉棒時一樣的溫度。但這次握的位置不一樣。力度也不一樣。
她把白色的手環套上了我的左手腕。手環自動收縮,貼合了手腕的形狀。不鬆不緊。
然後她看著我。
等著。
臺子上還有一個紫色的金屬環。那是給她的尾巴用的——佛利薩一族的配對標記戴在尾巴上。
我拿起了那個紫色的環。走到她的身側。
她的尾巴從身後繞過來,末端朝向我。尾巴尖上還纏著那圈金色的絲線。
我把紫色的金屬環套上了她尾巴末端上方十釐米左右的位置。環扣合攏,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咔"。
紫色的環在她白色的尾巴
上。白色的環在我的左手腕上。
"好了。完事了。
她轉向大廳。
"散了吧——不對,先別散。宴席在右舷宴會廳。不許醉得影響明天值班。去吧。
幾千人齊聲行了個禮。然後隊列散開了。嘈雜聲一下子湧了上來——交談聲、腳步聲、笑聲、還有不知道哪個艦隊的女兵吹了一聲口哨。
大廳裡的人在往右舷宴會廳的方向移動。經過我們旁邊的時候,有的人行禮,有的人點頭,有幾個膽子大的對我豎了個大拇指。
人群漸漸散去了。
大廳裡只剩下兩個人。
芙蕾西婭站在白毯上。金色甲殼在大廳的燈光下反射著暖色的光。紫色寶石的細鏈掛在她的胸前。尾巴上多了一個紫色的環,在尾巴晃動的時候跟著一起移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尾巴上的環。用手指撥了撥。
"這玩意兒——四百年前做好的。一直鎖在保險櫃裡。以為這輩子用不上了。
"四百年前就做好了?
"佛利薩一族成年的時候都會做一對配對環。一個給自己,一個給未來的伴侶。我十八歲那年做的。放在保險櫃裡放了四百年。上個月想起來的時候還檢查了一下有沒有生鏽。
她的嘴角彎著。
"沒生鏽。佛利薩一族的冶金技術還是靠得住的。
我低頭看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白色手環。內側的紫色紋路貼著皮膚,有一種微微的涼意。
"等了四百年,結果給了一個賽亞人。
"嗯。命運這種東西——挺會開玩笑的。
她走到我面前。仰著臉看我。
"蹲下來。
我蹲了下來。單膝跪地。和她的視線平齊了。
她的雙手捧住了我的臉。
手掌貼在我的臉頰兩側。涼涼的。十根手指分佈在耳朵、太陽穴和下頜的位置上。指尖微微用力,把我的臉固定在正對她的方向。
紅色的虹膜在半米的距離上看著我。
"以後——不許輸給別人。
"好。
"不許受傷不進療傷倉硬扛。
"好。
"不許看其他女人。雖然軍團裡全是女的。但不許看。
"好。
"還有。在沒人的時候——叫芙蕾西婭。不許叫大王。叫大王的話我會不高興。
"芙蕾西婭。
"嗯。就這樣。
她湊過來。嘴唇貼上了我的嘴唇。
深紫色的。涼的。
不是在那顆星球上戰鬥後的吻——那時候兩個人都渾身是傷,嘴裡帶著血腥味。也不是在穿梭艇床上做愛時的吻——那時候夾雜著喘息和發情的急切。
是安靜的吻。
她的嘴唇貼著我的嘴唇。沒有舌頭。沒有牙齒。就是貼著。兩片涼涼的嘴唇壓在我的嘴唇上。她的手掌還捧著我的臉。
大廳很安靜。層高二十米的空間裡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在迴盪。
吻大概持續了十秒。
她退開了。嘴唇離開的時候發出了輕微的啵的一聲。
"好了——走。去吃東西。她們肯定已經開始喝了。
她轉過身往右舷宴會廳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停下來。沒回頭。
尾巴從身後繞過來。紫色的配對環在尾巴上閃了一下光。尾巴末端碰了碰我的手——戴著白色手環的那隻手。
然後纏住了。
尾巴末端纏著我的手指。和在穿梭艇走廊裡一樣。和在浴室裡一樣。
她拽著我的手往前走。
赤足踩在大廳的黑色地板上。尾巴連著我的手。金色甲殼上的光在移動。紫色寶石的細鏈在她胸前輕輕晃動。
"對了——關於龍珠的事
。
她走著,沒回頭。
"我讓情報部門去查了。那美剋星的座標已經定位到了。等宴會結束——不,明天吧。明天我們一起看看報告。然後定個計劃。
"嗯。
"不著急。慢慢來。反正——"
她的尾巴在我手指上收緊了一下。
"——不急。
從中央大廳到右舷宴會廳要穿過兩條走廊。走廊的燈光是暖白色的。她走在前面半步,我走在後面半步。尾巴牽著手。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長,兩個人的影子在走廊的燈光下合在了一起。
宴會廳的門還沒到,裡面的聲音已經傳出來了。笑聲、碰杯聲、還有誰在唱歌——唱得很難聽,大概是第三艦隊那群喝多了的女兵。
她在宴會廳的門口停下了。門還沒開。走廊裡只有兩個人。
"進去之後——在她們面前我得當大王。不能太……嗯。所以,趁現在。
她轉過身來。仰著臉。
"再叫一次。
"芙蕾西婭。
她的嘴角彎到了今天最大的弧度。
然後門開了。
燈光、笑聲、酒杯碰撞的聲音一起湧了出來。宴會廳裡熱鬧得像另一個世界。幾千個女兵舉著杯子。看到門口的兩個人,最近的幾個立刻舉杯。
"大王來了!敬大王和駙馬!
"駙馬?誰定的稱呼——"
"達波定的!她說賽亞人叫駙馬比較順口!
芙蕾西婭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忍著笑。
"……駙馬。行吧。隨你們叫。
她的尾巴在進門的瞬間從我手指上鬆開了。收回到了身後。恢復了佛利薩大王的姿態——背挺直,下巴微抬,尾巴在身後勻速擺動。
但她走到宴會桌旁邊坐下來的時候,右邊的椅子是空的。
她拍了拍那把椅子的靠背。
"坐。
我坐了下來。
桌子底下。看不見的地方。
她的尾巴繞過來,纏上了我的腳踝。
宴會廳裡到處是碰杯聲和笑聲。第三艦隊的女兵們在角落裡拉著第七艦隊的通信員合唱。達波——就是那個給我取外號駙馬的後勤軍官——端著一整瓶酒過來敬了三杯。芙蕾西婭喝了一杯紅茶。
桌子上面,她是佛利薩大王。和軍官們聊天,點評菜品,偶爾嘲笑一下唱歌跑調的女兵。
桌子下面,她的尾巴從我的腳踝爬到了小腿上,在膝蓋內側繞了一圈。紫色的配對環碰到我的腿骨,涼涼的。
宴會一直持續到旗艦的人造夜晚降臨。燈光自動調暗了百分之三十。喝醉的女兵們被同伴架著往營房方向走。宴會廳的桌面上杯盤狼藉。
芙蕾西婭站了起來。桌子下面的尾巴從我的腿上鬆開了。
"各位——今天到此為止。明天照常值班。喝多了的自己去療傷倉醒酒。別讓我看到有人醉到影響工作。
大廳裡稀稀拉拉地響起了回應聲和行禮聲。人群開始散去。
她走向出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等了一下。
沒回頭。但尾巴在身後朝我的方向晃了一下。
我跟了上去。
走出宴會廳的門,走廊裡已經沒人了。旗艦的人造夜晚讓走廊的燈光變成了低亮度的暖橙色。
她的尾巴立刻繞了過來。纏上了我的手指。
兩個人沿著走廊往她的私人區域走去。赤足和軍靴在暖橙色的燈光下交替落在金屬地板上。她的腳步聲沒有聲音。我的軍靴發出均勻的咚、咚聲。她的尾巴末端偶爾敲一下地板——"嗒"。
走廊盡頭。她的私人區域的門在身份識別後打開了。門後
是她的起居室——和旗艦上那間簡潔的休息室不同,這裡更私人一些。有一張大床。有一套茶具。有窗。窗外是星空。
進了門之後,她鬆開了纏著我手指的尾巴。
然後轉過身來。
仰著臉。
紅色的虹膜在暖橙色的低亮度燈光下比白天柔和了很多。
"今天——很開心。
三個字。
佛利薩大王——佛利薩軍團的宇宙帝王——四百歲——把很開心三個字說出來了。
窗外的星空在她身後緩慢移動。旗艦在巡航。引擎的嗡嗡聲很遠很低,像這艘巨大飛船的心跳。
她走到窗邊。站在星空前面。金色甲殼上的光已經暗了下來——低亮度的燈光裡,甲殼的顏色變得柔和。胸前的紫色寶石在微微發光。
尾巴在身後晃著。紫色的配對環在尾巴上一閃一閃的——反射著窗外星星的光。
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左手腕上的白色手環在星光裡泛著珠光。和她尾巴上的紫色環遙遙相對。
兩個人並排站在窗前。看著星空。
她的尾巴繞過來,纏上了我的手腕——戴著手環的那隻手腕。尾巴上的紫色環和手腕上的白色環碰在了一起,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叮"。
金屬碰金屬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窗外的星星在移動。旗艦在巡航。引擎在嗡嗡地響。
她的頭靠在了我的手臂上。圓頂的頭顱光滑地貼著我的上臂。
沒有說話。
不需要說話了。
窗外的星空裡,某一顆星的方向——也許是那美剋星的方向——有一顆星星比別的亮一些。
尾巴上的紫色環和手腕上的白色環貼在一起。涼的金屬和涼的金屬。在兩個人的體溫之間慢慢變暖。
那美剋星比想象中遠。
從旗艦出發,走超空間航路,來回一共花了兩個月。那美剋星的大長老倒是很好說話——或者說,當芙蕾西婭用她那套CEO式的外交辭令把來意說清楚之後,對方就已經在點頭了。
"我們是來商量使用龍珠的。放心,不是來搶的。可以談條件。
大長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我,問了一句。
"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芙蕾西婭的尾巴繞過來碰了碰我的手背。
"伴侶。
大長老點了點頭,說那就夠了。那美剋星的龍珠對為了所愛之人而許的願有加成。不需要別的條件。
波倫加在綠色的天空中現身的時候,我的壽命被延長到了和佛利薩一族同等的尺度。
回程的穿梭艇上,芙蕾西婭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喝紅茶。
"搞定了。你現在跟我一樣長命了。
她抿了一口茶。
"也就是說——你得陪我打幾百年的架。後悔還來得及。
"不後悔。
"嘴上說著容易。等你陪我打了一百年之後再說這話。
她的嘴角彎著。尾巴在椅腿上晃了晃。紫色的配對環反射著駕駛艙的燈光。
回到旗艦之後,日子就變成了另一種樣子。
芙蕾西婭把佛利薩軍團的行政工作——全部——甩給了我。
不是一件兩件。是全部。
艦隊調度、殖民星管理、貿易航線審批、軍費預算、人事考核、後勤採購清單。每天早上我的通訊終端上會準時出現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份待批文件。每一份都蓋著轉交駙馬處理的電子印章。
"你是我伴侶。伴侶分擔工作天經地義。
她窩在私人休息室的沙發上,腿翹著,尾巴卷著一塊布
丁送進嘴裡。
"我當了四百年的圖章。夠了。該你來蓋章了。
"這叫分擔?這是全部丟給我。
"嗯——那你理解成我信任你所以全權委託好了。聽起來比較好聽。
她舔了一下勺子上的布丁。紅色的眼睛彎成了兩個月牙。
佛利薩軍團說到底是個管理機構。軍事力量是基礎,但日常運營佔了百分之九十的工作量。這個宇宙的佛利薩一族沒有到處毀滅星球——他們就是當統治者。收稅、維持秩序、管理航路、處理糾紛。芙蕾西婭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四百年,本質上就是一個權力大到離譜的CEO。
現在這個CEO把自己的工作外包給了老公。
我每天早上處理文件,下午和她切磋。
常態的切磋。她不用最終形態,我也不用超賽。就是普普通通地打。她的關節技還是一樣恐怖——即使我的常態戰鬥力比剛來的時候翻了好幾倍,在她面前還是會被密接技纏住、被關節鎖固定、被尾巴繞脖子吊起來揍腹部。
但能多撐了。
能撐到三十招以上了。偶爾狀態好的時候,能打中她的腹部、脅肋,甚至有一次過肩摔成功了——雖然摔完之後下一秒就被她從地面彈起來用腿鎖住了脖子。
每隔兩三個月,會去一顆無人星球。
超賽對最終形態。全力打。打到兩個人都精疲力竭。然後做。在碎裂的岩石和冷卻的岩漿之間,在星空底下。
做完之後一起飛回穿梭艇,泡進療傷倉。
這就是日子。
某天在走廊上碰到了達波——那個給我取外號駙馬的後勤軍官。她手裡拿著一份報告,看到我的時候行了個禮,然後猶豫了一下。
"駙馬殿下……那個,有件事,軍團裡的姐妹們讓我來問的。
"什麼事?
"就是——您和大王以後如果有孩子的話——"
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是卵生還是胎生啊?佛利薩一族是卵生。賽亞人是胎生吧?大家在賭……呃,討論。
這個問題我還真沒想過。
"不知道。沒討論過這個。
"哦哦——那如果知道了的話能告訴我們一聲嗎?第三艦隊那邊押了一箱好酒賭卵生……
她說完就快步走了。
晚上在私人起居室裡,我把這件事告訴了芙蕾西婭。她正在窗邊的沙發上看行星觀測報告——這是她為數不多還在親自處理的工作之一。
"她們在賭?第三艦隊押了卵生?
"一箱好酒。
"嗯——我也不知道。佛利薩一族和其他種族的混血沒什麼先例。理論上,如果卵生基因是顯性的話就是卵生。但賽亞人的基因適應性很強……搞不好會是胎生。
她放下報告,尾巴在沙發墊上敲了兩下。
"等真的懷了再說。反正——不急。
她偏過頭看了我一眼。
"你急嗎?
"不急。
"嗯。那就好。
她的尾巴繞過來碰了碰我的膝蓋。
那天的下午茶。
她的私人休息室。窗外是星空。桌上是紅茶和兩塊蛋糕——第三十七號殖民星新進的貨。
我坐在對面。喝了一口茶。然後說了一句一直想說的話。
"芙蕾西婭。其實……我很早以前就是你的粉絲了。
"嗯——這個我知道。你看了我上百場實戰記錄。
"不只是實戰記錄。我還收藏了你的手辦。
她端茶杯的動作停了一下。
"手辦?
"嗯。軍團外面有人做的。你的造型。盜版的——因為你的肖像權沒人敢
來談,所以市面上所有的大王手辦全是盜版。
她把茶杯放下來了。紅色的眼睛眨了兩下。
"……我居然有手辦?
"有。好幾款。我收了六個。有常態的,有戰鬥姿勢的,還有一個限定版是坐在懸浮座椅上的。
"你收了六個。
"六個。
她的嘴角在抽搐。不是生氣的抽搐。是在忍笑。
"……做得像嗎?
"大體還行。但細節不太對。
"哪裡不對?
"胸做小了。腰做粗了。尾巴的弧度也不對。
她把雙臂環在胸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身材做歪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點評一份不合格的工作報告。
"嗯——盜版嘛。沒有官方數據參考。
"那我以後親自去找他們糾正?你好,我是佛利薩大王,你們做的手辦胸圍不對,應該再大兩個號。
"那大概整個宇宙都會知道大王的三圍了。
"也是。算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收的?
"入伍第二年。在第十五號殖民星的地下市場看到的。一眼就買了。
"入伍第二年……那很早了。
"嗯。
她把茶杯放在碟子上。指尖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其實——你剛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有趣了。
我的手停了。
"什麼?
"新兵入伍體檢報告我都會看。你的那份上面寫著賽亞人/男性/戰鬥力偏低/訓練態度極其積極'。我當時想——戰鬥力這麼低,為什麼態度這麼好。後來調了你的訓練室監控看了幾眼。每天訓練到療傷倉的閾值才停。
她靠在椅背上。紅色的眼睛看著窗外的星空。
"有趣的賽亞人。當時就是這麼想的。
"那你——一直在注意我?
"偶爾看看。又不是天天盯著。我很忙的。四百年的CEO不是白當的。
她的尾巴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小腿。
"不過——後來讓你來訓練室切磋的時候,確實不完全是無聊。
第一次切磋。她走進訓練室的時候說看了有一會兒了,你的訓練內容很無聊"。
"你當時說你很無聊。
"嗯——那是藉口。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好了——手辦的事。身材做歪了,你說的。
"嗯。
"那——你現在有真人在旁邊。要不要確認一下到底歪了多少?
她站了起來。兩隻手叉在腰上。紅色的眼睛從下往上看著我。
我也站了起來。
走到她面前。
"那我確認了。
雙手捧住了她的臉。和配對儀式那天一樣的動作。手掌貼在她的臉頰兩側。她的皮膚涼涼的。
低下頭。吻了上去。
深紫色的嘴唇。涼的。然後變暖。
這個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不是戰鬥之後的急切。不是發情狀態的飢渴。是下午茶喝完之後,紅茶的味道還留在嘴唇上的那種吻。她的嘴唇嚐起來有紅茶的澀味和蛋糕的甜味混在一起。
她的手搭上了我的腰。尾巴從身後繞過來,纏上了我的大腿。不緊。像靠過來的貓一樣。
嘴唇分開的時候,她的紅色虹膜在很近的距離上看著我。
"就親一下?說好了確認身材的。嘴唇又不是身材。
她的手指勾住了我衣領的邊緣。往下拽了一下。
"認真點——駙馬。
我的手從她的臉頰滑到了肩膀。指尖碰到了紫色甲殼的邊緣——常態的甲殼在肩部和上臂之間有一道接縫。沿著接縫往下摸,指腹碰到了甲殼和
皮膚的交界處。那裡的白色皮膚比其他地方更薄,能感覺到下面肌肉的紋理。
"甲殼先脫。
"急什麼。又不是打架。
但她還是伸手把胸前的兩片甲殼解開了。釦子在側面——兩個紫色的小扣,按一下就鬆了。甲殼分成兩片落在沙發上。
乳房露了出來。
和手辦上不一樣。手辦上的胸是死的,固定形狀的塑料。真的——是活的。白色的皮膚在私人起居室的暖光下泛著珠光。水滴形的弧度。因為沒有甲殼支撐,自然下垂了一點,飽滿的乳肉在底部微微折出一道陰影。淡紫色的乳頭在空氣接觸的瞬間就立了起來。
"怎麼樣?和手辦比。
"手辦差遠了。
"當然了——盜版嘛。
她的嘴角彎著。我彎下腰,嘴唇貼上了她的鎖骨。舌尖沿著鎖骨的凹陷滑到了胸口。她的皮膚涼涼的,在舌頭經過的地方慢慢變暖。
嘴唇碰到了左側乳房的上沿。舌頭沿著乳房的弧度畫了半個圈,到了乳頭的位置。淡紫色的乳頭硬挺著——尖端只有小指甲蓋那麼大,但充血之後顏色變深了,從淡紫變成了深紫紅。
含進嘴裡。
舌尖在乳頭上打轉。左手托住了乳房的底部——掌心剛好能承住一整個乳房的重量。乳肉柔軟得像某種凝膠,手指陷進去再鬆開,會慢慢彈回原來的形狀。
"嗯——"
她從喉嚨裡哼了一聲。手指插進了我的頭髮裡。
我的右手繞到了她的後腰。手指沿著脊柱往下滑,碰到了腰線最細的位置——確實和手辦上不一樣。手辦上的腰做粗了至少兩號。真實的腰細到我一隻手幾乎能握住,手指隔著皮膚能摸到腰椎兩側的肌肉。
繼續往下。過了腰就是臀。她的臀部在常態下被下半身的甲殼裙襬遮著。手指碰到了甲殼的上沿,往裡探了進去。
甲殼裙襬也解了。
她赤裸地站在我面前。
白色的。從頭到腳。乳房、腰、腹、臀、大腿。常態下的身體比最終形態小了一號,但曲線更緊湊。臀部的弧度從腰線開始畫了一個圓潤的拐彎,大腿根部的淡紫色陰唇藏在合攏的雙腿之間。
尾巴在身後慢慢擺著。紫色的配對環反射著暖光。
"確認完了?
"還沒。
我把她抱了起來。打橫。她的手臂摟住了我的脖子。尾巴纏上了我的腰。
從沙發走到床的距離大概五步。把她放在了白色的床單上。她的黑色鞏膜中紅色的虹膜在仰面朝天的姿勢裡看著我。頭枕在枕頭上。兩條手臂鬆鬆地搭在床單上。乳房因為仰躺的姿勢向兩側微微展開。
我脫了上衣。解了褲子。
跪在她的雙腿之間。
手掌按在她的膝蓋內側,往兩邊分開。她的雙腿順從地張開了。大腿根部的淡紫色陰唇在燈光下露了出來——飽滿的唇瓣合在一起,縫隙裡泛著一層水光。
"嗯——確認得挺仔細的。
她的聲音帶著氣聲。嘴唇彎著。
我俯下身。嘴唇碰到了她小腹的皮膚。從肚臍往下親。一路親到了恥骨的位置。舌尖碰到了陰唇的上端——那裡有一顆小小的、淡紫色的肉粒。
她的腰抖了一下。
"啊——那裡……嗯……
舌尖在陰蒂上畫了個圈。然後舌面貼上去,緩緩地來回舔。她的陰蒂比人類的小,但敏感度不差。舌頭每經過一次,她的大腿內側肌肉就繃一次。
"哈……不用那麼……認真……
聲音斷了。因為我的
舌尖從陰蒂滑到了陰唇的縫隙裡,沿著兩片唇瓣之間的溝往下舔。淡紫色的陰唇在舌頭的分開下張開了,裡面是粉紅色的溼潤肉壁,透明的液體已經開始往外滲。
舔了幾下。嘴唇嘬住了整個陰蒂,輕輕吮吸。
"嗯——!
她的手指攥住了床單。大腿夾了一下我的頭——又鬆開了。尾巴在床面上抽搐了兩下。
我直起身來。肉棒已經完全硬了。龜頭漲著,頂端滲出了一點前列腺液。
握住柱身,龜頭對準了她張開的陰唇。
"進來。
一個詞。
她的聲音輕得像氣音。紅色的眼睛看著我。
龜頭擠進了淡紫色陰唇之間。
涼的。溼的。緊的。
這不是發情狀態下的身體——沒有那種滾燙的、飢渴的內壁收縮。是常態的溫度。佛利薩一族比賽亞人低十幾度的體溫。涼涼的肉壁包裹上來,螺旋狀的肉環一圈一圈地裹住龜頭和柱身。
但和發情時不同的是——那些肉環的動作很慢。不是紊亂的痙攣,而是緩慢的、有節奏的蠕動。一圈接一圈地收緊,像在一寸一寸地品嚐。
"嗯……
腰沉到底。整根沒入。龜頭碰到了最深處那片柔軟的肉壁。肉壁像認出了老朋友一樣裹了上來,輕輕地吮了一下。
她的雙腿張開著搭在我的腰兩側。手掌按在我的胸口上。
"嗯——滿了。
兩個字。
我開始動。
慢。
不像在無人星球上打完架之後的那種操法——那種是帶著腎上腺素和戰鬥餘韻的猛幹。現在是下午茶之後。窗外是星空。房間裡還飄著紅茶的餘香。
腰前後擺動。每次退到只剩龜頭留在裡面,陰唇的入口會夾住冠狀溝——不是啵的一聲彈開,而是慢慢地鬆開,像不捨得放手。每次推回去的時候,螺旋肉環從根部到龜頭依次裹緊,一圈一圈地擠過去,像在做按摩。
"噗嗤……咕啾……
水聲很小。因為節奏慢,每一下抽插之間有足夠的間隔,液體被均勻地塗抹在柱身上,不會被擠出來太多。
她的手從我的胸口滑到了肩膀上。手指扣著肩胛骨的邊緣。
"嗯……今天不急……慢慢來……
她的聲音是呼氣式的氣聲。每個字都帶著呼吸的震動。
我俯下身。嘴唇貼上了她的脖子。舌尖碰到了鎖骨下方的凹陷。她的皮膚在那裡更薄,能感覺到下面血管的脈搏。
"噗啾……咕嗤……
抽插的速度沒變。保持著慢而深的節奏。每一次插到底的時候龜頭都會碰到那片最深處的肉壁,肉壁回應式地收縮一下,吐出一小股溫熱的液體澆在龜頭上。
她的呼吸在我耳邊。一下一下的。隨著每次插到底的時候快一拍。
"哈……你現在比剛認識的時候……嗯……好多了……
"第一次——你射得太快了……嗯……現在……終於……像樣了……
"第一次是被尾巴榨的。不算。
"嗯——不算……那第二次呢?也很快……哈……
"第二次你騎上來的。節奏是你控的。
"嗯……好像是……
她的嘴角在笑。即使呼吸已經開始不穩了,嘴角還是彎著的。
我加快了一點。不是多快。從每秒一次變成了每秒兩次。但這個頻率的變化讓她內壁的螺旋肉環來不及按順序收縮了——變成了同時收緊。所有的肉環在同一時間絞住柱身,然後在下一次抽出的時候同時鬆開。
"啊——嗯……
她的手指在我的肩
膀上收緊了。指甲嵌進了皮膚。不痛。賽亞人的皮厚。
"噗啾噗啾噗啾——"
水聲變密了。她的體液分泌量在增加。每次抽出來的時候,柱身上帶著一層透明的黏液,再插回去的時候液體被擠出來一圈,沾在陰唇和柱身的交界處。
她的大腿慢慢合攏了——不是夾緊,是自然地收攏,貼在了我的腰兩側。小腿繞上了我的後腰。腳踝搭在一起。
鎖住了。
和戰鬥時用雙腿鎖對手脖頸一樣的姿勢。但力度完全不同。不是窒息式的絞殺。是擁抱式的環繞。她的雙腿把我鎖在她的身體裡,每一次我往深處推的時候,她的腿會配合著往回收一下,讓龜頭頂得更深。
"嗯——再深一點……
她的嘴唇貼在我的耳朵旁邊。氣聲直接灌進了耳道。
我加了力。腰上用了賽亞人的肌力——不多,大概百分之二十。但這百分之二十讓每一下插入的力度都變大了。龜頭撞上最深處肉壁的時候發出了咚的悶響——不是聲音,是通過身體傳導的振感。那片肉壁被撞得痙攣了一下,吐出一股液體。
"啊——嗯!就……這樣……
她的腰弓起來了。腹肌繃緊。白色的小腹在燈光下劃出了一道緊繃的弧線。
尾巴纏上了我的大腿。紫色的配對環碰到了我的膝蓋,涼涼的金屬貼在皮膚上。尾巴在大腿上收緊了一些——不是戰鬥時的絞殺力度,是做愛時特有的、無意識的攥緊。
"噗啾噗啾噗啾噗啾——"
節奏穩定了。每一下都是深到底的完整抽插。龜頭從陰唇口退到只剩冠狀溝卡著,再整根推進去直到恥骨碰到恥骨。她的陰唇被撐開成一個圓——淡紫色的唇肉在柱身的周圍翻出來,每次抽出的時候能看到內壁粉紅色的肉褶被帶出來一點,再被推回去。
她的呼吸越來越快。大腿內側的皮膚開始浮現淡淡的紫色——不是完全發情的紋路,是日常做愛時的輕微充血反應。從大腿根蔓延到小腹下方,像一層淺淺的水彩。
"哈……哈……要到了……
她的手從我的肩膀移到了後腦勺。手指插進頭髮裡攥緊了。
我也快了。
加速。腰的頻率提到了每秒三到四次。不是猛烈的撞擊——是快速的、短距離的抽插。龜頭不完全退出來,只在最深處那片肉壁附近來回摩擦。那些螺旋肉環在這種頻率下已經放棄了有序的收縮,全部同時絞緊著,每一次龜頭經過的時候都像被幾十隻手同時攥住。
"啊——嗯——來……
"射進來——"
兩個字。
腰往深處狠狠一頂。龜頭撞在最深處的肉壁上——肉壁猛烈地痙攣了。她的陰道內壁全部同時收縮到了最緊的狀態。
我射了。
精液噴進她體內最深處。一股接一股。龜頭被肉壁包裹著,每噴一股精液,肉壁就痙攣一次,像在吮吸。
她在我射精的同一瞬間也到了。
內壁以不規則的高頻率痙攣著。螺旋肉環全部絞死了——柱身被箍得動彈不得。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深處湧出來,和精液混在一起,從陰唇和柱身之間的縫隙裡溢出來,淌到了床單上。
她的腰弓著。大腿夾緊了我的腰。手指攥著我的頭髮。腳趾蜷縮著。
"嗯——啊……
一聲拉長的呻吟。然後她的身體慢慢放鬆了。腰落回了床面。大腿鬆開了——但沒完全鬆開,還是搭在我的腰上。尾巴在大腿上的力度也松
了,變成了慢慢地摩挲。
肉棒還埋在裡面。內壁以極慢的頻率做著高潮後的餘韻收縮。每收縮一次,就有一小股混合的液體被擠出來。
我趴在她身上。胸貼著胸。她的心跳從胸口傳過來——很快。但在一下一下地減速。
"嗯……
她的手指從攥著變成了梳著。手指在我的頭髮裡慢慢地梳了一下。又一下。
"手辦——確實做歪了。差太遠了。
"嗯。
"以後……別收盜版了。有真人在旁邊。
"嗯。
"喂——你就會說嗯嗎。
"芙蕾西婭。
手指在我頭髮裡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梳。
"……好吧。這個比嗯好。
肉棒慢慢地從她體內滑了出來。混合的液體從陰唇的縫隙間滲出來,拉了一條銀絲。斷了。落在了床單上。
她沒動。仰面躺在白色的床單上。赤裸的。乳房向兩側微微展開。小腹上有一小灘溢出來的液體。大腿根部的陰唇微微張著,白色的精液從裡面緩緩滲出來。
我躺到了她旁邊。側過身。
她也側過身。面對著我。
紅色的虹膜。近到能看到瞳孔的大小——比平時大一點。做完之後的狀態。
她的尾巴繞過來。從我的後腰穿過去,搭在前面的腰側。紫色的配對環碰到了我手腕上的白色手環。叮的一聲。和配對儀式那天一樣的聲音。金屬碰金屬。
"喂。
"嗯?
"不許說嗯。
"芙蕾西婭。
"嗯。這樣才對。
她湊過來。嘴唇碰了一下我的嘴唇。很輕。碰一下就離開了。
窗外的星空在移動。旗艦在巡航。引擎在嗡嗡地響。私人起居室裡瀰漫著紅茶的餘香和做愛後的味道混在一起的氣息。
她的眼睛慢慢閉上了。呼吸平穩下來。尾巴在我腰上鬆鬆地搭著,配對環的金屬在兩個人的體溫之間慢慢變暖。
睡著了。
嘴角彎著。和配對儀式那天一樣的弧度。和第一次說出自己名字時一樣的弧度。和在那顆星球上說已經是了時一樣的弧度。
等了四百年。
窗外有一顆星比別的亮一些。也許是那美剋星的方向。也許不是。但在這間暖光的房間裡,在白色的床單上,在兩個赤裸的人之間——已經不重要了。
尾巴上的紫色環和手腕上的白色環貼在一起。
窗外的星星在移動。
唔,補充一下,這個平行世界裡面的賽亞人母星是真的意外毀掉的,和芙蕾西婭大王真的沒關係。
龍珠主世界,賽亞人的母星是貝吉塔行星(Planet Vegeta),最初被稱為沙達拉星球(Planet Sadala)。在由於內部衝突毀滅後,賽亞人佔領了普蘭特行星,並在移居後為了紀念貝吉塔王將其更名為貝吉塔行星。該星球擁有高重力,後被弗利薩摧毀。